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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让苏昭汉装了一大包袱的干粮,以及一包盐。

萧怀瑾去过府城,都是说走就走,跑着去的,哪有被人这般絮叨过,一时间也有些舍不得自己夫郎了。

牵着驴车出门,萧怀瑾:“我都不想出门了。”

李杨树立马道:“其实去不去都行,咱们如今地多不愁没粮。”

萧怀瑾拉着他的手:“那怎么行,以后还要让萧星初开蒙,到处都要使银钱的,趁着他还小,我就多出去跑跑。”

李杨树没出过远门,但听说出远门极有可能被打劫,“出门在外多注意周遭安危。”

萧怀瑾抬起袖口,“这里还有削铁如泥的匕首,我还会点拳脚功夫,放心吧。”

李杨树凑上前同他吻别。

萧怀瑾轻啜一下,随即揉着他的头发,柔声道,“回去吧,十来天我会平安回来的。”

大黄似是也知晓主人要出远门了,对着萧怀瑾狂吠。

狸花猫甩着尾巴悠悠地走远了,一眨眼钻进林间不见了踪影,对这一场小小的分别丝毫不感兴趣。

“好狗,等爷回来给你吃大棒骨。”

萧怀瑾走了,这是李杨树第一次与他分开这般久,虽说只有十来天,但他自从成亲后还没一个人睡过。

李杨树叹口气,“大黄,回家。”

哪知大黄冲他‘汪’了一声撵着萧怀瑾去了。

随它去吧,左右会自己回来的,李杨树也不担心——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比心]鞠躬

啊啊啊,我怎么每次时间都能忘记设置……

第76章 巡地

春季正是万物疯长之际, 地里的活也不能撂下。

李杨树在家只待了两天,第三天就找来了李梅树,让她在家陪着苏昭汉在家看孩子, 他打算一人去地里巡看。

李梅树进门, 见李杨树穿戴整齐,显然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不解道:“杨哥哥,吴夫郎一人在家也能看, 你为什么还要找我来。”

“别问那么多,你就帮哥哥几天, 你陪着孩子就行,什么都不用干, 每天给你五文。”李杨树没有直说他不放心外人和孩子单独在一起, 主要是他那个孩子有点皮, 怕他在他这个阿爹注意不到的地方被人打, 小孩太小又不会说话。

李梅树高兴道:“我就问问, 没说不给你看孩子。”

“行了,你只管陪着孩子就行, 孩子哭了就找吴夫郎喂奶,我晌午就回来了, 等会孩子醒了让吴夫郎抱到外面悠车上给孩子晒晒太阳。”

“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李杨树出了房门,从灶台上拿起一个装了水的竹筒挎在身上,苏昭汉正在院子洗小孩的尿片。

“汉哥哥,我出门一趟,梅姐儿在里面照看小孩子,你多照看照看, 我晌午就回来了。”

苏昭汉抬头应道,“嗳,好。”

地里小麦青绿色,风吹过带起层层麦浪。

李杨树从田头走到田尾仔细查看,期间发现一两根野草就顺手拔了。

之前萧怀瑾找人齐齐做过一次锄草,是以近日长的也不多。

又从田尾顺着往东去,走了约莫两刻钟就到了上河村,这里有他们的十亩地。

李杨树从田尾走到田头,又从田头往复,如此每一亩地都查看的仔细。

这边的小麦长势比村里的那两亩地长势要好很多,显然是那个王地主家的用的种子好,再说这些地虽说是中等田,但其实就是上等田的出息,说起来这事若不是王地主家着急用钱,他们也没这个运气。

这边十亩地也零零散散有些杂草,倒也不多,李杨树一边查看,一边顺手拔去新长出零散的杂草。

距离晌午还早,李杨树并没有着急回去,而是顺着上河村的田又往前走了走。

发现挨着他们的田野草都长疯了。

李杨树蹲下身看着那些疯长的杂草里夹杂着稀稀拉拉的小麦。

这和当初萧怀瑾第一次种的地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王地主还没有把地卖出去?

当初他记得萧怀瑾说的是这边有三十亩地要卖,如今看来只有他们要了十亩。

李杨树心下好奇,又往前走,顺带数了下,确实是剩下的二十亩地就这么荒着了。

有点可惜。

但这也不是他家的,轮不到他去除草。

不远处是一排茅草屋,这里是有佃户在住。

李杨树见到一个瘦骨伶仃的老夫郎正在田头不远处的小水沟捣衣。

那老夫郎有可能是佃户,佃户大多都吃不太饱的,除去交税和给地主的抽成,剩下在手里的勉强够个温饱,是以佃户人家都很瘦。

李杨树不忍看到这种苦难,但他无力改变,只能当做自己没看到,眼睛看不见那就是没有,顺着田头回去了。

回去又用了两刻多,路过李田叔家时他本已经走过去,又折身回来。

“李田叔在吗。”

迎接李杨树的是一阵凶狠的狗吠。

李杨树站在门口不敢进去,李田叔家的狗是长毛白土狗,太凶了,一个村的狗都是它手下,他家大黄也是它手下,经常跟它后面吆五喝六的。

“大白!”一个银发老妪从厨房出来呵斥白狗,随后笑眯眯的。“你李田叔出门了,杨哥儿什么事。”

李杨树笑道:“李奶奶,我是来找李田叔问问有没有小猪崽卖,我买两头回去。”

“让你叔夫郎给你抓,她这会正好在后院喂猪呢,你去吧。”

李杨树顺着他家的侧墙走道往后院去,还未靠近就闻到很大一股臭味。

李杨树捏着鼻子,囔声囔气道:“叔夫郎,我来逮两个小猪崽。”

李田的夫郎正在提着桶给一个猪槽里倒猪食。

他们家后院全砌的猪圈,有两排,约莫养了二十来头猪。

“杨哥儿啊,有的,猪仔还没卖完,要骟好的还是没骟的。”李田的夫郎放下桶朝着他走来,笑道:“瞧你娇气的,这点味道都受不了了。”

李杨树都快晕过去了,猪一多就很臭,强忍着:“不习惯,要骟过的。”

他只打算养肉猪,养上两头到年底杀了自己吃猪肉,今年猪肉少,他没有做肉肠和腊肉,今年可以多养一头。

李杨树先定下两头猪并没着急抱回家。

家里当初为了给苏昭汉那边临时搭了个茅草屋,就把猪圈拆了,等回去看看,把猪圈重新在半丈宽的后院砌一个,等砌好了再来拿猪仔。

家里鸡也只剩三个了,平日吃鸡蛋有些紧巴。

听说何广叔家今年开始育雏鸡,李杨树又往他家去。

“何广叔,在呢。”李杨树见何广叔正在门口劈篾片。

“杨哥儿,有事啊。”

“听说您家今年育雏鸡了,我过来看看,若是没有我还得去一趟集上。”

何广放下手中的砍刀:“有倒是有,可我也是今年才第一年育,不多,只有八只,你若是要就只能给你四只。”

四只也够了,他们也不过是养鸡吃鸡蛋鸡肉。

雏鸡都稍微大了些,两只三文,倒也不算太贵。

李杨树没有提竹筐出来,何广帮他找了个破烂的竹篮,李杨树兜着四只小鸡回家了。

距离晌午也没多久了,回去时苏昭汉正在灶上做饭。

李梅树坐在悠车旁用手撑着下巴在打盹。

大黄在屋檐下正在舒服的晒着太阳,见主人回来立马扑奔上去。

李杨树用脚轻轻扒拉走它,往鸡圈那边去。

李梅树猛然点头,“杨哥哥,你回来啦。”

李杨树把小鸡放进鸡圈,这才往悠车的方向去:“怎么这般困,你去房间躺会吧。”

“不用了,可能是太阳晒的太好了。”李梅树揉揉眼,又问:“你们的秋千怎么拆了,方才困的时候还打算玩一会呢,这才发现你们拆了。”

李杨树有些许不自然,“有些挡路,就拆了。”

李梅树咕哝道:“你们院子这么空旷还挡路。”

苏昭汉也望向他两,他也挺疑惑的。

最终李杨树什么都没说。

萧怀瑾赶着驴车从县城出去后,顺着官道一路向南,走了三日,还有一小段路程就能到府城。

路过人迹罕至的地方看到前方有人在打架。

萧怀瑾坐在驴车上,单腿踩在车板,一腿在空中晃荡,掀开薄薄的眼皮泠然看着前方四个人。

显然是其中两个魁梧的汉子正在压着另外一个人在打,一旁还有个身着一身小厮衣裳的人躺在一旁不省人事。

“好汉,救命,我有钱,有很多钱可以报答你。”一个身着宝蓝色华服汉子被压在地上已经打的嘴角带血,鼻青脸肿的,但还是在拼力反抗。

“这是个哥儿吧,细皮嫩肉的,不如一起绑了,把这哥儿送哥儿小倌馆,那个汉子送龙阳小倌馆。”其中一个大汗猥琐地打量着萧怀瑾。

被压在地上的公子似是有些绝望。

这两人压根不是什么山匪,是专门害他来的,方才这两人意图迷晕他的时候说漏了嘴。

他是府城首富的柳家的嫡长子,喜好在外游玩,那个小厮是个武功高强之人,因他们大意,被眼前这两人给麻翻了了,这两人是他爹的新继室派来的。

他即将娶妻,在他们家嫡长子娶妻就代表着正式可以接管家族皇商生意,挡了他爹的继室儿子的路,于是就想出这么个损招,恶毒的想把他卖到那小倌馆里认人糟蹋。

柳沐风趴在地上双眸含恨,若是让他回去了,定饶不了那毒妇。但现下他只能寄希望于驴车上那个冷漠的少年能出手相助。

萧怀瑾从驴车上跳下,闲庭信步地朝他们走去。

其中一个头裹红巾的壮汉对另一个精瘦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个人举着沙包大的拳头就朝着萧怀瑾冲上去。

只见萧怀瑾双腿微微下蹲稳扎马步,偏头躲过冲着他脸来的拳头。

顺势钳住他的胳膊,躬身拽着那人的胳膊往下压,直接反身背摔,那人被摔懵了还未反应过来,铁拳就紧随而至。

萧怀瑾打架从来都是下死手,一拳拳冲着面门打,那人牙齿都被从嘴里打飞出来,混着血吐了满地,萧怀瑾拳头上沾满血,甚至脸颊上都被溅上了血滴。

被打的那人躺在地上‘嗬嗬嗬’发不出个完整调调。

“刚谁说要把我送小倌馆的。”萧怀瑾笑着着冲前面压着华服公子的红巾壮汉道。

那头裹红巾的壮汉见自己的同伴一息间被打成那副软烂的模样,顾不得华服公子,愤怒地上前打算给萧怀瑾一个教训。

萧怀瑾直接从驴车上拿下大弓,搭上羽箭拉了个满弓,仿佛都没瞄准直接射了出去。

那个红巾壮汉还未走到他身前就猛然跪下,仰躺在地上抱着膝盖,撕心离肺的嚎叫。

萧怀瑾又搭了一根羽箭拉满弓,脸上沾着血,笑吟吟地用箭对着那个红巾壮汉的头。

“好汉饶命,饶命,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您绕我一条狗命。”——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鞠躬[比心]

鉴于我存稿总是忘记定时,于是12点的就提前发吧。

第77章 懊悔

柳沐风还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 抬头傻愣愣地看着萧怀瑾。

这少年出手太过狠辣果决。

萧怀瑾歪头看着地上躺着求饶的人:“还不滚。”

腿上中箭的和被打的眼睛进血的互相扶持着就要走。

“等等。”

两人俱是两股战战。

萧怀瑾:“我的箭还我。”

红巾壮汉看了眼扎在膝盖上的箭矢,这若是拔下来他的腿非要废掉不可。

苦着脸说道:“这位英雄,我给您赔箭钱, 您看可以吗。”

萧怀瑾点头赞同, “也不是不行,一支七十四文。”

红巾壮汉从怀里掏出一钱碎银, 颤巍巍递给萧怀瑾。

那两人走后萧怀瑾走到还趴在路正中的汉子身边,也没想着扶一把, 居高临下道,“用什么报答。”

柳沐风连忙摸先自己的衣襟, 方才那两人还没来得及搜刮,银钱还在, 只不过……荷包有点瘪了。

“我才从外面游玩回来, 身上银钱不够, 只有这么些了。”

见萧怀瑾挑眉, 又忙道:“不过我家就在府城, 我同你一起走,等到了府城, 我随意找一个我家商铺就能支取出银钱。”

萧怀瑾嫌麻烦,从他手中拿过那个小荷包。

提溜着荷包底部, 全部倒在自己手心上,五颗碎银,夹杂着三个铜板。

确实有些少,萧怀瑾面无表情打量着他,似乎在衡量着他能否卖个好价钱。

柳沐风心惊,怕刚送走两个小鬼又招来个阎王,又连忙在身上搜刮一番, 摸到一张票据。

向上递给萧怀瑾,“这是一张短茶引,我去隔壁府城游玩时在交引铺花三百两买的,是打算等回去后去卖掉,你拿着这个三日内去交引铺至少能卖出三百四十两。”

萧怀瑾接过那张茶引仔细查看,“短茶引?难不成还有长茶引,交引铺能卖出去?这是为何。”几年不去府城了,难不成是上京新颁发了什么政令?

见萧怀瑾不懂,柳沐风仔细给解释了一番长短茶引。

萧怀瑾把那张茶引笑纳了,几两碎银装回荷包又扔给柳沐风,“这点钱给你留着当盘缠。”

本来柳沐风是想让萧怀瑾捎带他一程,但见他丝毫没有那个意思,柳沐风也就识时务的不再提。

拖着自家小厮装扮的侍卫到一旁。

飞奔而过的车轮扬他们一头土。

柳沐风抹了把脸,暗想:今年出门流年不利,还是赶紧回去成亲接管家里的商号吧。

烈日当空,晒的人隐隐灼烫,李杨树头脸包裹着布巾,与苏昭汉顶着太阳把猪圈砌了起来。

李杨树撑着铁锹,吐出一口气,“可算是好了。”

第一次砌猪圈时有萧怀瑾,汉子的力气毕竟要大,两人做起来不费力。

他与苏昭汉都是哥儿,他还能好一些,苏昭汉的力气还没有他大,两人做起来自然是费时费力,用了快两日才砌好。

主要是苏昭汉还要管着萧星初的吃喝拉撒,手上的活难免就要耽搁些。

苏昭汉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他不耐烦给头上包裹布巾,脸晒的发红。

李杨树:“行了,咱们洗洗先歇会。”等猪圈晾干一两日就可以把猪崽接回来了。

李杨树每日都有事要做,盘算着明日还要去镇上买些菜籽和果苗回来才行,院子里只有葡萄还有樱桃,两个都没有结过果子。

菜地也翻修了得重新种,家里活细碎又杂乱,得一件件办。

李杨树与苏昭汉歇了会,两人又挑着扁担出去。

萧怀瑾走了后,家里的吃水都是李杨树与苏昭汉日日挑一趟,有时小孩拉的多了还得挑两趟。

到了傍晚时两人才歇下,李梅树吃过晚饭后就回去了。

李杨树打着哈欠上炕,萧星初刚被喂了一次奶,这会子正骨碌着眼睛不知在想啥。

可能是太累了,李杨树就这般抵着萧星初睡了过去。

夜里被萧星初的哭喊吵醒,李杨树认命的张开眼。

晚上萧星初要醒个两三次,但不用李杨树特意叫苏昭汉,单是他的哭声隔着大半个院子都能听见,苏昭汉睡觉轻,每次都很快的去灶台上把温热的奶赶紧端进房间。

小孩起夜多,两个大人也睡不好,只能白日多睡会。

两人最近都是过了巳时才起床吃朝食。

李杨树精神尚可,只苏昭汉实在琐碎活多,夜里也要醒来两三次,是以精神头有些蔫吧。

“等会我去镇上一趟,汉哥哥若是太过于疲乏就趁着孩子睡的时候多睡会,咱们大人的衣裳攒一日不洗也没关系。”李杨树与苏昭汉和宝儿都坐在灶前吃着简单的野菜饼就腌菜。

“好。”苏昭汉是真的困乏,是以也没推辞,照顾小孩很耗费精力。

李杨树其实做的活也不少,除却洗衣做饭照看孩子的活都是他的,但他们家地里的活还有菜地都是李杨树一手打理,两人还日日要去挑一担水。

真不知晓李杨树哪里来的精力还要往镇上跑一趟。

“能帮我给宝儿带一串糖葫芦吗。”有些紧张,他不知晓这算不算越界,但宝儿听到镇上两个字就两眼放光,他知道宝儿是想念那甜甜的糖葫芦了。

李杨树笑道:“可以。”

家里的驴车萧怀瑾驾走了,李杨树背着一背筐的药材走着去镇上。

此时已隐隐进入初夏,还不是清早,李杨树被晒的有些热,只能挑着官道下的阴凉处走。

走了一个时辰,午时才到了镇上,先去药馆卖了他晒的那些药材。

这才背着框子去买苗木。

之前萧怀瑾说西边院子想空出来,以后当个练武场,其实也不影响,他可以挨着篱笆墙种一圈果树。

既不影响地界还有了果树。

今日镇子上是大集,再加上还在春季,所以卖苗木的不少。

李杨树一溜看过去,最终蹲在一家品相稍好的那家地摊前挑拣。

无花果苗、桃树苗、柿子树苗还有枣树苗,又挑选了一包豆种,紫苏籽和薄荷籽,可以洒在树苗旁混种着。

菜种还是买的胡瓜、茄子、长豆角、翁菜、菘菜、莴笋和萝卜,这些也是农家院子常见的蔬菜。

这些菜一样种一行可以套种在一起。

这些林林丛丛下来花销就去了七十四文。

李杨树今日出来带了一百文,药材卖了三十二文,还剩了五十八文。

今日市集人多,李杨树背着背筐慢慢走着,路过一个背着糖葫芦的人,李杨树买了一串,用的是苏昭汉给的五文,小贩用荷叶给包好,李杨树放入背筐中。

李杨树感觉自己好久没有这般轻松的好好逛过集市了,虽是该买的已经买完了,但也不着急回去。

此时还未到夏季,可已有小贩在卖冰酪了。

若是以往,李杨树定是不舍得吃这么贵的小食,现在家里有地有粮还有余款,实在不必委屈自己的嘴了。

数了十五文递给摊主,“一碗冰酪。”

买冰酪的人不算特别多,没一会摊主就递给了李杨树一碗冰酪。

上面撒着糖桂花浆,清香又香甜。

李杨树站在一旁用勺子慢慢挖着吃。

镇上的街道人来人往的,吵闹的紧,但李杨树不觉得难受,反而笑眼眯眯地看着人群,可能是冰酪太过好吃的原因。

吃过冰酪李杨树继续逛,来镇子之前就只吃了些野菜饼子,显然这会吃了些冰酪后更饿了。

路过一家脚店,李杨树下意识往里面张望了一番,这里萧怀瑾当初带他在这里吃过,一顿饭花去了二百文左右,当真是吃不起。

但李杨树饿的有点狠,闻着店里的香味,不由自主咽了下口水,随即就打算离开去找他槐哥的摊子去吃碗面。

只没想到转头没看到前面站了个人。差点一头撞上去。

李杨树连忙止住脚步,好险,差一步就要撞上。

刘世盛看到了李杨树站在脚店门外吞口水的样子,过年时看着很光鲜一人,此时一身短褐麻衣,背着个背筐,标准一副乡下泥腿子的打扮。

如今他已是童生了,考秀才的同时还兼着孩童的启蒙,现下一月也能赚不少,今日是他同窗约着来脚店相聚一番的,脚店的花销对他来说已是小钱范畴了。

但看着以往自己真心喜爱过的人,站在这里一副小家子做派,叫他又气又心疼。

“哼,你那汉子就是这般让你受苦的?”刘世盛鼻孔出气。

李杨树莫名其妙,退开一步,错身就要走。

哪想到刘世盛跟着往旁边走一步,正好挡住他离去的路,李杨树差点又一头撞上他,心里火气莫名就上来了。

瞪着他说道:“让开!”

眼眸被怒火烧的明亮,刘世盛看的都痴了,虽是一身麻衣短褐,但人还是艳丽的紧,又哪里像是吃过苦的样子。

因方才挨得有些近,刘世盛闻到了李杨树身上浅淡的清香,还如以往那般勾人心神。

他眼神深沉的从衣兜里掏出十来文,声音如以往两人有婚约时那般,轻柔道:“你拿去买碗面吃吧,别饿着了。”

刘世盛回忆着:以往他与杨哥儿最近的距离就是方才那般了吧,他有着文人的风骨,从不做出格的事,最多只是同他挨的那般近说说小话,其实也没有过两三次,但每次都让他心头意动。

李杨树不知晓自己什么心情,就是想笑,他也笑了。

刘世盛又自顾自道:“我已考中童生,两年后的秀才我也是势在必得。”

言下之意是李杨树眼瞎错失了他这个装在椟中的璞玉。

李杨树没耐心和他扯,他考不考得中秀才和他有甚么关系,哪怕他以后是皇帝跟他都没关系。

更何况当初是他先背弃了婚约,现今都已各自嫁娶,竟然还来他面前恶心他。

见前面走不通,李杨树转身从后面走了,又不是那一条路能走。

刘世盛考上童生后愈发觉得自己能考中秀才的把握大,这时就开始后悔,其实他恩师对他的助力也没那般大。

若是当初坚持娶杨哥儿,他相信,他靠着自己头悬梁锥刺股的韧劲也能考中秀才,这般他就即有了好前程,还能同喜爱的人成亲,他是真的喜爱过杨哥儿。

看着远去的背影刘世盛眼里全是后悔,越来越后悔了,他妻子怀孕了,如今两人开始分房睡,他每每入睡前都辗转反侧,想到李杨树那清浅的味道就难以自制的懊悔。

他当初最想干的事就是能狠狠把李杨树嵌在他怀里,可是没机会了,只能回忆以前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来一解内心的相思苦。

他也恨李杨树,当初他还在犹豫,并没有完全放开他,是他们家先戳破了那层布,以至于闹到退婚的地步,而且李杨树竟是全然没有对他们过往的留恋,短短时日内就重新说亲了。

若是当时李杨树说亲没有那般快,他想他还是会回头找他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支持,鞠躬[比心]

一想到刘世盛想抱香香的杨哥儿就觉得一阵恶寒,咦~~

晚上十二点整还有一更

第78章 还买地

李杨树远远的就看见他嫂子挺着个肚子在煮面。

一旁的木箱放了很多提前切好的面条, 他槐哥只招呼着迎来送往。

大集时的生意难免好些,人不少。

“槐哥,嫂子。”他把背筐卸下放在摊位的后面板车上。

“杨哥儿, 今日怎的一人来集上逛了。”李槐树手脚麻利的擦桌收碗, “坐这儿。”

李杨树摆摆手,也拿起一个布巾帮他槐哥。

周秀玉见了, “杨哥儿,你快坐那, 嫂子这就给你下一碗鸡汤面。”这个点正是饭点,李杨树过来定是吃饭的, 也不让他忙活。

李杨树帮着清了两个桌子就没事了,于是站到他嫂子跟前等着给自己端面。

“怎么不见萧弟。”周秀玉虽是挺着个肚子, 丝毫不影响手下动作。

“他这近几日不在, 我在家琢磨着种些果树, 干脆就来集上买些, 这不饿了, 来你们这蹭一碗饭。”

周秀玉嗔怪道:“这说的甚么话,只管过来吃就是了。”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她与李槐树两人虽然自摆摊后忙碌的停不下来,但心里是高兴的, 每天最高兴的就是两人点着油灯在炕上数今日进账多少。

如今手头宽松了,人也就愈发爱笑了,就算这般劳累心里也是高兴的。

李杨树蹭了顿饭就走了,走回村还需要一个时辰。

不比去时背篓里是空的,走的轻省,回去时背篓里装了四颗果树苗,还都带着土块, 有些重量。

李杨树走到一半停下歇了会,耽搁了些时辰。

刘世盛是驾着驴车出门的,脚程快,半路遇到了背着沉甸甸背篓走着回去的李杨树,不禁皱眉,他们家不是有驴车吗。

“杨哥儿,上车,我载你一程。”刘世盛拽停驴车对旁边的人道。

李杨树目不斜视:“请自重,叫我萧夫郎,别叫的那般恶心。”

距离村里不是很远,再走个两刻钟就能到,又不是走不回去了。

刘世盛被他言语伤到,面上似是有些许伤心。

李杨树见身后的刘世盛还是如狗皮膏药一般跟着他,让他恼怒,背着背筐就跑,试图拉开那距离。

看李杨树对他避之如蛇蝎的样子,刘世盛也不再跟了,幽幽叹息。

暖春时分正好是种树苗下菜种的好时日,李杨树趁着天气暖和把果树沿着篱笆院种下,间种着黄豆紫苏和薄荷。

菜地的菜种也全都种好了。

忙碌几日,家里终于什么都全了。

有鸡有猪不说,等两三年果树收成后他们就有吃不完的果子了,菜也够吃。

太阳西斜,李杨树这会闲着,坐在屋檐下纳鞋底子,一旁的苏昭汉正在给小孩换尿布。

柴门那里传来毛驴的踢踏和铃铛声。

李杨树看向门口,看到了毛驴半个身子,还未见到人。

他立即放下手中的鞋底子飞快跑出去。

看到他最近日思夜想的人,双眼绽放出摄人的光,不由上前拽着他的衣摆,讷讷道:“夫君。”

萧怀瑾伸手将他搂进怀里,耳鬓厮磨,亲亲嘴边柔软的耳垂,轻轻道:“想我没。”

李杨树紧搂着他的腰身,点点头,每天都在想。

平日偶尔主动的杨哥儿比较常见了,可这般赤忱直白的杨哥儿是不常见的,萧怀瑾也舍不得放开他,半月多没见到人他也想念的紧。

萧怀瑾脸颊蹭了蹭他脸颊,偏头在他额头上轻吻,“我们就这般在大门口抱着?”

李杨树这才放开他,尤其些许不满:“你怎的这么久才回来。”

说到这个萧怀瑾神秘一笑,“走,先回家,我好好与你说。”

萧怀瑾把驴车先卸下,驴栓草棚那。

“吴夫郎,你忙完给驴子喂些水和草料。”他回来的最后一段路着急归家没有给驴喂草料。

苏昭汉应下。

萧怀瑾拉着李杨树往屋子走,顺手把屋檐下悠车里的萧星初抱上。

进门后萧怀瑾把萧星初放到炕上,卸下背上的包袱扔到炕边。

先是俯身亲了好几下他儿子那嫩嫩的脸颊,又坐起身把李杨树抱在腿上紧紧压在怀中密密实实痛快亲了一场。

“夫君……唔……”

仅仅是半月多未见,萧怀瑾对他的思念丝毫不亚于方才李杨树在外面对他那般,只是在柴门外他怕自己忍不住,就没敢亲。

此时,额头蹭着额头,舍不得离开,萧怀瑾浅吻着被他蹂躏的泛红的唇。

李杨树手臂搂着他的脖子,呼吸微微急促,胸膛轻轻上下起伏,小声道:“你不是要与我说什么吗。”

萧怀瑾没有放下他,就这般抱着讲述这次府城的事。

“如此说,你在那待了那般久,是与转运司的吏员周旋的时日久了些。”

萧怀瑾忍不住轻轻揉搓自家夫郎劲瘦的腰肢。

李杨树觉着两人这般抱着很亲密舒服,但如此说话有些许难为情,想从他腿上下来。

萧怀瑾把他往上颠了颠,手轻轻在他肉多的地方轻拍了一下,“别乱动。”

李杨树被他猝不及防打了屁股,脑子有点发蒙,被自己的小夫君打了那里,这让他很羞耻,一言不发窝在萧怀瑾怀中继续听他说。

“如今府城的漕船是前朝置办的,已经过一次大修,但经转运使批准还是接着用,我私下找到三个转运司的吏员分别请他们吃了顿酒,主要是使了些银钱,这才得知转运使似是有意这一两年就要定做新的漕船。”

李杨树懵懂听着,“你胆子怎的这么大,都敢同吏员吃酒,还敢找上官府去谈生意。”

萧怀瑾好笑他的关注点:“这有甚么胆子大小之分,官吏又不是甚么洪水猛兽的,我这是正常找上门做生意的,我确定好那个消息后就写了呈文递上去,留下住址这才回来,以后每隔三四月我去问候一下就行。”

其实平民卖给官府漕船这事不算容易,但偏偏萧怀瑾知道闵州钟家以前给朝廷做过漕船,只闵州钟家的生意只在沿海那边做的好,上次在县城遇到钟家的管事其实也说明一点,钟家有意开始扩张生意到南方腹地这边。

他何不趁此搭上钟家这趟船。

当然他还去了烟花巷子,基本都有画舫,暂时没有老鸨想换花船,有一个倒是有些犹豫,这种大件本就不好出手,倒是也不着急。

萧怀瑾最后说了去府城路上救了两人的事。

李杨树紧张,“可是遇见的山匪。”

萧怀瑾拍拍他后背,“别担心,不是山匪,如今世道太平,咱们府城内没有甚么山匪,看样子是私仇。”

“后来那人给我了一个短茶引做报答,我这才知晓,朝廷去年颁发了茶引盐引。”萧怀瑾继续说着后来的事,拉过一旁放着的包袱。

看起来很沉。

打开后,看到里面装的东西。

李杨树微微睁大双眼,嘴巴微张,震惊不已:“这般多……”那个人救的可真值。

萧怀瑾笑:“三百五十两,碎银剩下个十两多,你给我的二十两我只花了不到九两,主要花在客栈上了。”花销有些多,但他出门在外住的太差会难受。

对比萧怀瑾拿回来的,这些花费反而不值当说嘴甚么。

李杨树双手捧起那三块大银铤,真的很沉。

萧怀瑾笑着看他:“这般多,我们怎么花。”

李杨树定定心神,“买地。”

萧怀瑾同意,“三百两再买二十亩地绰绰有余,如此咱们就有三十二亩地了,高低都是个小地主了。”

“我前段时日去咱们地里看,上河村咱们买的那十亩地挨着的其余二十亩全都杂草丛生,或许你可以去问问,我觉得王地主没有卖。”

两人定下章程,先去买地。

说完话这才有心思继续亲热。

只是外面天光还未完全落山,李杨树手臂圈在萧怀瑾脖子上软软推拒着,“等……晚上……”

萧怀瑾也没做甚么,只是搂着他亲不够。

在房里待了半个时辰,两人才出房门。

苏昭汉已在后锅蒸上了野菜饼还有一晚稠粥,前锅也烧的热水。

萧怀瑾吃了晚食,美美地洗了个热水澡。

晚上抱着李杨树坐在床上,发现李杨树额头抵着他的肩膀,牙关紧咬不敢发出响动,这才想到他们这茅草屋当真不隔声,家里又有个外人在,不好太过分。

萧怀瑾暗自想,买完地应当还剩余七十多两银钱,足够他们盖青砖暖阁房屋了,必须要盖房,盖隔声最好的房。

如此想着动作也轻柔了不少,杨哥儿靠在他怀里舒服的轻哼。

五月渐渐暑热,可山脚的天就是小孩脸,说变就变。

日头还在西边天上高挂,急促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

李杨树在家担忧萧怀瑾在外淋湿染了风寒。

顾不得些许,只得让苏昭汉一人在家看着孩子。

他打着油纸伞拿了一个草笠就出门了。

不消一息,路上就泥泞一片。

李杨树脚踩草鞋,深深浅浅地朝着村口走去。

刚出村口就看到村道那边拐进来一辆驴车,萧怀瑾驾的飞快,板车上还坐着带了个草笠的里正。

“怀瑾。”李杨树立马大声叫他。

萧怀瑾停到他身边,跳下板车,皱眉:“雨这么大你还出来。”直接把李杨树抱到他方才坐的位置上。

李杨树把草笠递给萧怀瑾,如此就算淋湿了也不太会感染风寒。

“王爷爷。”李杨树又同里正问好。

李家的门是开着的,常秀娘站在堂屋下先是看见自家哥儿打着伞往村口走,她穿上蓑衣跑出去看,就看到萧怀瑾拉着板车。

“你们在这作甚么,雨这般大,快进屋避避雨。”常秀娘招呼着。

萧怀瑾还有事与李杨树说:“丈母,不必了,就这两步路不碍事的,我们先回去了。”拉车驴车走了。

常秀娘看着走远的驴车嘟囔,“这姑爷啥时候回来的,带着里正干嘛去了。”

先送了里正回家,两人这才回去。

家中,苏昭汉在堂屋做针线活,宝儿把这悠车轻晃,萧星初没被晃睡着,反而睁着大眼看雨,并没有闹。

于是李杨树与萧怀瑾先回屋说事。

李杨树听完萧怀瑾说的,若有所思道:“那咱们以后就只管村里两亩地就行?”——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鞠躬[比心]

小两口以后就是小小小地主啦~

第79章 盖房

原是王地主那边有两家佃户没地种了, 萧怀瑾见状连着佃户和那个小庄子一起要了。

萧怀瑾:“这般省事,咱们每年落到手里的也不少,家里的猪鸡也挪过去养, 不过我说与佃户他们好了, 是咱们买农具种子和树苗,十亩地的小麦收完后咱们改成桑田, 每年收成也能高些。”

李杨树:“也好,佃户在哪住着。”

“刚好就在咱们三十亩地中间有一片小庄子, 一并划给了咱们,我去看了, 虽说是茅草屋,但也结实, 住了两家佃户, 自王地主卖地后他们已经无地可种了。”

李杨树想到了那个在小水沟捣衣的老夫郎, 他可能就是那两家的家人。

“这次花用了多少。”

萧怀瑾拍拍双手, 示意带出去的三百两全完了。

不过李杨树依然兴致高, 王地主家这三十亩地全是上等田的出息,虽说比普通田贵了些, 但每年收成也好。

萧怀瑾:“咱们剩下不少银钱,这次咱们盖房吧。”

李杨树笑道:“好, 盖房,咱们还有八十二两银子,近两贯的铜板,完全够了。”甚至还能剩下好多。

这个季节正是盖房的好时日,次日太阳初升,萧怀瑾牵着驴车出门。

李杨树送他出门,把手中的斗笠递给他, “你把斗笠带着,若是日头太毒就戴上。”

萧怀瑾揽着他亲了一下驾着驴车就走了。

今日萧怀瑾是出门找工匠,顺带找木料,农家人盖房都要存木料,他一根都没存,还得买。

青砖以及瓦片这些等工匠定好了让工匠给个数,他再去定也不迟。

他们房子当初画了很大的地界,院子很空旷,但后院地界只有半丈。

这次他们盖房不打算拆后面的茅草屋,只把旁边的鸡羊猪圈拆掉,留出一丈宽的距离直接在前面盖瓦房,把后面的茅草屋能当个后罩房的用,还多出一个后院。

后院能晾衣裳,如此就不必在前院晾晒,井也可以打在后院。

李壮山知晓他们要盖房也赶来帮着谋划。

听杨哥儿说他们全盖成青砖瓦房,李壮山也咂舌,太过奢靡。

他们村盖青砖房的就村长家,还只有两间,条件好的是土墙瓦房就很够用了,不好的就是土墙茅屋。

李壮山背着手在他们院子里走着打量,“正房盖三间,东西各一间厢房,厨房和柴房建在西边厢房的南边,这么着也不错,你们当初地界画的得亏大,就算如此盖,前院也还是很宽敞的,你们十多亩地的收成在院子里也晒得过来。”

李杨树笑道:“爹,我们现在是三十二亩地了,不过只有咱们村那两亩在这边晒,上河村那里的就在那边晒了。”

李壮山震惊地看着李杨树,“啥时又多了二十亩。”

李杨树:“昨日才买的,还是上河村那里,刚好三十亩地挨着,不是散地,很是方便。”

李壮山问了和常秀娘一样的问题:“姑爷也没见甚么赚钱的营生,这是咋赚的。”

李杨树摇摇头,多的话也不说。

李壮山看着这方院子,能盖五间青砖瓦房,还有三十多亩地,家里的牲畜也不缺,他家杨哥儿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和姑爷过上了小地主的日子了。

见他两都是有主意的,李壮山不再多说甚么,“打算开工时记得回家支应一声。”

“您放心,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定是会去找你们的。”

李壮山走后李杨树还在院子里转着看,大黄就跟他脚下转。

灶台要拆掉,还有菜地会被破坏半亩,有点可惜,菜已经开始出绿芽了。

但花圃、前面的葡萄架和才种下去的果树苗不受影响。

萧怀瑾不到晌午就回来了。

再有一个月就要割麦,他是找的专门的工匠,如此工匠农忙时不必回去忙地里活,还是给他们盖房子,届时多付些工钱都行,主要是赶时日,要在深秋前盖好。

李杨树:“工匠可是找好了。”

萧怀瑾牵着驴往草棚那里走:“找好了,村长给我引荐的,当初给他们家盖过。”

“咱们鸡羊猪圈都要拆,猪和鸡倒是可以给佃户养,到时分他们些,但羊咱们要养在身边,这是还是口粮。”

萧怀瑾:“羊养在隔壁曲家吧,我去说。”

李杨树先给萧怀瑾端了一杯凉开水,“先不忙,刚回来你先歇会。”

萧怀瑾接过杯子,一口喝干,摆摆手就出门了。

此时正是饭时,想来隔壁应该都在家。

“曲大哥,在家吗。”萧怀瑾在门上叩了叩。

“萧弟,在的在的,快进来。”曲木听见萧怀瑾的声音立马从堂屋出来。

紧随其后的是孙秀莲。

孙秀莲笑容满面,“萧弟这是有甚么事需要帮忙吗。”

萧怀瑾说明来意。

孙秀莲立马道:“尽管放我们这吧,保管给你们照看的好好的,正好我们后面有个圈空着还能用。”

“如此就谢过了,那羊是我家小子的口粮,还望务必尽心。”萧怀瑾最后一句话说的较重,定定看着他们两人。

孙秀莲嘴角有一丝僵硬,点点头,继续热络道:“那是自然。”

说好后萧怀瑾就走了。

孙秀莲还想张嘴问工钱,被曲木眼疾手快挡住了。

“你拦我作甚么。”孙秀莲觉得她这个汉子当真是窝囊,工钱都不敢问一句。

曲木不耐烦,“多那些事作甚么,他让咱们做啥咱们做好就是了,总归少不了咱们的。”

孙秀莲撇撇嘴,这倒是。

两人回到堂屋,曲奶奶坐在桌前还高兴的问:“可是怀瑾小子给你们找活了。”

曲木‘嗯’一声不再言语。

孙秀莲叹口气:“不过就是个看羊的活。”

“这就很好了,快赶紧吃饭。”曲奶奶继续道:“你们给他干事一定要手脚勤快眼明手快。”

曲木瓮声瓮气道:“我给他干活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做的不好了。”

曲奶奶点头,这倒是。

萧怀瑾又在村里收了些木料,如此齐备了,才让人选的黄道吉日动工。

开工前一日萧怀瑾和李杨树请开工宴,李家人但凡有空的都来了,还有村长里正家人也到了,隔壁曲家也都在。

苏昭汉做了开工宴的席面,肉菜就占了大半。

开工当日,萧怀瑾用绑了红布的锄头在道长定穴的位置启土。

正式动工。

李向山艳羡道:“萧弟,你还是能干,短短一年就起青砖瓦房。”

“之前攒了很久,若不是中间用银钱的地方多,早在成亲前就应该盖,还劳的杨哥儿一同在茅草屋住了一年。”萧怀瑾笑。

第一日动工,大家多少都上手帮忙了一上午,吃了个午饭,这才各忙各的去了。

两个熟练工匠,四个帮工,六人在他们房屋外搭了临时茅屋,还有临时灶台。

临时灶台萧怀瑾他们也用,家里的那个就要拆掉了。

萧怀瑾只给他和李杨树做饭,苏昭汉负责工匠的饭食。

热火朝天干了近一个月。

炎炎六月,工匠和帮工在晌午吃完饭食去歇响。

苏昭汉也带着两孩子去歇息,近几日都是他独自管着萧星初。

他知道李杨树最开始对他一人看管孩子不放心,不然之前不会让李梅树过来帮忙,渐渐的李杨树也接纳了他,放心放他一人看管他孩子了。

他需要这份长久的活计,他不敢对他们的儿子怎么样的。

烈日灼烫,晒得庄稼人嗓子冒烟。

“夫君,过来喝口水。”李杨树拿着一个竹筒朝萧怀瑾走去。

正是收麦的时日,他们村的这两亩地雇的曲木收一亩,上河村那里三十亩都让那两家佃户收了。

如此今年倒是不忙。

萧怀瑾与李杨树在地里割的不紧不慢,饶是如此两人也是热的满头大汗。

“每次在地里劳作,我都觉得好命苦。”萧怀瑾把头上的斗笠往上推了推,打开竹筒喝下一口温水,眯着眼看还有好长一截的麦地。

“只收一亩还这般,你不是要说要亲自劳作感受丰收。”李杨树笑话他这懒散样,两人收一亩地,还不跟玩一样。

李杨树弯下腰继续割小麦。

萧怀瑾拿着竹筒,看李杨树因弯下身而拉长的腰身,手不自觉放到那腰身上抚摸了一把。

李杨树被摸的腰肢一软,嗔怒道:“你赶快好好割麦子。”

萧怀瑾任命的继续割麦。

两人割一亩地到底快一些,中午不停歇,下午申时便割完了。

把麦秸秆堆放在板车上,李杨树走在后面,萧怀瑾牵着驴车往家里走。

路上,萧怀瑾对李杨树道:“杨哥儿,若是上河村让你来当他们田头,你可能做好。”

李杨树隔着板车同他说:“我不知道。”

萧怀瑾:“你试试嘛,若我以后出门,这一摊子你给咱管上。”

李杨树点点头,想到他看不见,又说:“好。”“咱们赶快回去吧,一整日没见到星初了,我有些担心。”

萧怀瑾还是不紧不慢,“有什么可担心的。”

李杨树:“毕竟吴夫郎是外人,咱们当爹的可不得多操心几分。”

他总是不放心自己孩子还别人单独在一处,偏萧怀瑾很心大,还敢带着他出来割一整日麦子,说什么要和夫郎一起感受丰收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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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佃户

“你就这般住在他们家上工, 难不成打算就此不回去了。”吴四脸上有些许愤懑,他夫郎自打成了长工,晚上再也没有回家过了。

苏昭汉很不耐烦, 但还是稳住他, 轻声道:“我不是说了吗,最近他们在盖房, 很忙,我太累了, 待这段时日忙完我肯定会回。”

吴四:“那你也别太木讷,能偷懒就偷个懒。”

“我知晓的, 你回去吧。”

吴四没有离去,而是犹豫地问:“阿爹说你这个月怎么没有拿钱回去, 可是萧怀瑾他们欠你工钱了。”

其实他阿爹的原话很难听, 但这些就不给他夫郎说了。

本来近几日就是农忙, 他夫郎还不在家帮不上忙, 又没拿钱回去, 他阿爹有些怨言也是难免的,只要把钱交回去就好了。

苏昭汉微微垂首眼帘向下, 复抬眸,轻笑:“怎么可能, 这不是没来得及回去,本打算等闲下了就一起拿回去,你等等,我给你去取。”

吴四没有多想,只站在柴门外等着。

他好奇地往里面看,发现萧怀瑾家的地基已经挖好了,六个匠人正在夯地。

挨着篱笆院还堆着码放整齐的青砖。

吴四心下想, 萧怀瑾还真是爱出头的人。他倒是不艳羡和嫉妒,只单纯觉得他们这家子一点都不知晓节俭,不会过日子,只一味摆阔。

苏昭汉的箱子里已存了五钱碎银并三百六十八个铜板,眼瞧着再过一个月就能凑够一两多了。

他从那串麻绳中数出一百文,用一个大的旧荷包装起来。

沉沉吐了两口气,这才起身往外走。

吴四在那探头探脑的看,眼里竟然还有些许挑剔。

苏昭汉冷笑,也不看看自家什么样子,还有脸在这挑剔别人家。

“你拿回去交给阿公吧。”苏昭汉把沉甸甸的荷包递给吴四。

吴四笑道:“好,那我走了。”

苏昭汉轻轻点头。

吴四嘴上说着走,但脚下还是踌躇。

“还有甚么事?”

“那你哪天晚上没事了能不能回家住住。”他想夫郎了,但不好开口直说,只说:“阿爹催着咱们要个小汉子。”

苏昭汉扯着嘴角,“好,我抽空回去,你快走吧,萧怀瑾他们回来了。”

吴四转头看到不远处萧怀瑾牵着驴车正往这边来。

赶忙走了,他下意识从竹林那边离开的。

吴四丝毫没有提出要见宝儿这事,仿若已经忘了自己还有个小哥儿般。

明明宝儿就在堂屋坐着陪萧星初玩,但凡他往堂屋看一眼都能看到。

让苏昭汉寒心的不是他愚孝,而是他只嘴上关心宝儿,其实从未在意过,一心想着要再给宝儿生个汉子弟弟。

嘴上说的好听,哥儿汉子都是宝,可实际那一家子全是重汉轻哥儿姐儿的主。

萧怀瑾远远就看到一个人在他们家门口与苏昭汉说着什么。

还未等他们走进,就看到那人拿着一个鼓鼓的荷包从竹林那个方向离开了。

苏昭汉冲着他们笑道:“你们回来了。”

萧怀瑾颔首。

李杨树从后面探出头,“汉哥哥,星初可闹了。”

“没有,星初乖着,方才喝完奶睡了。”其实不乖,将才喂奶喂的迟了些许,就气性很大的不行,幸好他们都没在家。

但好在只要萧星初吃饱就好了,不算太难管,没有哭着要阿爹就很万幸。

萧怀瑾把板车从驴身上卸下,苏昭汉上前接过毛驴的绳子去往草棚那栓。

李杨树拿起靠在篱笆墙的两把木叉,其中一个递给萧怀瑾。

两人把板车上压实的麦穗叉到前院西南边空地上,翻动晾晒到烈日下。

李杨树见差不多了,就放下手中的木叉,“我去看看星初。”

萧怀瑾:“先别忙着去看孩子,刚吴夫郎不是说他乖着么,咱们趁着天还早,去一趟上河村。”

苏昭汉栓完毛驴发现他两已经摊晒好麦穗,又准备出门了。

他对他两的精神头叹服很多次,这次依然震惊,他们刚从地里回来也不歇会,都不嫌累的吗。

还未到饭时,但萧星初的羊奶没有了,他得去隔壁给挤羊奶去。

让宝儿看着萧星初,他自己端着一个海碗往隔壁走。

曲大嫂见到苏昭汉拿着个碗上门,重重冷哼一声,还冲着一旁吐口水。

这般情形持续了一个月,苏昭汉俨然习惯了,冲着曲大嫂淡笑一下就去羊圈那边。

萧怀瑾与李杨树走着去的上河村。

沿着麦香阵阵的田头往那边走,地里的村人很多,大家都不发一言,埋头猛割金黄色的麦子。

萧怀瑾这会倒是有心去欣赏这番景象,头上戴着遮阳的斗笠,悠悠地与自家夫郎走在小路上,闲适的姿态与那些忙碌的身影对比鲜明。

想伸手去拉自己夫郎,伸出去的手刚抬起,又觉得这里人多,后像无事发生一半拐个弯背到自己身后,背着手走。

李杨树旁光瞧见了萧怀瑾的手方才想伸过来牵他,见他又自觉地背回去,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萧怀瑾牵着他走已成习惯。

若是萧怀瑾与他亲密过甚,日子久了成为本能,突然有一日忘了,在人前不假思索就做出那些亲密的出格举动那可真是给别人看热闹了。

“杨哥儿,怀瑾,你们这是去上河村?”常秀娘抱了一大捆的麦秸秆走到田头看到了他两。

萧怀瑾:“丈母,我们过去看看,等我回来给你们搭把手。”

常秀娘把麦秸秆堆在板车上,抬手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皱着的眉头被毒日晒的一时半会放松不下来,头上包着的灰色麻布扎了很多金黄色麦秸渣,“不用,你们忙你们自己的。”

说完又回到地里。

萧怀瑾与李杨树继续往前走,约莫两刻钟到了上河村。

这会小庄子里有一个老夫郎、一个老妪和三个小孩正在院子里翻晒麦穗。

“萧东家”那老夫郎放下手中的木叉拘谨道。

三个孩子也都停下动作,好奇地打量进门的两人。

萧怀瑾:“这边麦子割的如何了。”

老妪是个性子爽利的,快言快语道:“不出四日就能全收回来了。”“这次真是多亏东家们对我们的照顾,若不是……我们恐怕,嗐。”

萧怀瑾摆摆手,感恩戴德的话说太多他就不耐烦了。

李杨树四下看看,这里庄子的前院宽敞,主要就是为了做粮场,能晒麦碾粒。

篱笆墙外种了一圈果树,还有两个粮仓,这些都是王地主之前让种的,佃户每年都能分上三成,地界连着作物如今一起归了他们。

“你们两家壮劳力是四人,上年纪的有四个,届时耕地可是能忙得过来?”李杨树突然问道。

老妪忙道:“东家不必忧心,没早没夜的耕还是能忙的过来的。”生怕让他们少种了。

李杨树又看向萧怀瑾:“等翻耕的时候赁上两头牛过来使。”现下买牛显然还不行,牛太贵了。

萧怀瑾:“那你给咱料理此事。”赁牛并不多难,还能让杨哥儿在这庄子上树立话事人威信之面。

李杨树自是不会推拒,他两谁料理都一样。

听他两人说要给他们赁牛翻耕,一旁的老妪和老夫郎很高兴。

当初他们租种王地主家的地,什么都是自己买,王地主只在夏收秋收时抽走七成,其余一应大小事都不管。

虽说现在的东家抽走八成,但一应农具还有种子都他们包圆了,现下还给赁牛,养的猪鸡也是能留与他们一部分。

就连外面种的那些果子也是给他们留下五成,要知道王地主以前可是只给他们留了三成的果子,这些果子每年都能买出去贴补家用,也是一笔进项。

看着是从佃户转成了长工,但明显能察觉,日子在慢慢变好。

自从东家把鸡养在他们这边,除去给东家送去的,还能给自家留上一个,孩子隔三差五都能吃个鸡蛋补补身子,如此他们也都不抱怨。

那二十亩荒草杂生的麦地出息,萧怀瑾除去抽出赋税部分,其余的也都留与他们。

两人只查看一番就欲离去。

那个瘦伶伶的老夫郎忙道:“两位东家且慢。”说完就去了旁边的茅屋。

不一会提着两个竹篮出来。

老夫郎递给李杨树,“杏子最近下来了,这是才摘的,汁水香甜,您二位先带回去尝尝鲜,剩下的待采摘完了就给你们送过去。”

满满一竹篮还挺沉,李杨树连忙接过。

“这是攒了四天的鸡蛋,有十三个。”随后又递给他一个轻巧的小竹篮。

萧怀瑾从李杨树手里接过杏子竹篮。

李杨树拿到鸡蛋竹篮后,从中拿出三个鸡蛋给老夫郎,“周老夫郎,我们凑个整,拿十个,给你们留三个。”

老夫郎只连连应下:“嗳,嗳,好。”养鸡和养猪的饲料口粮都是东家给的,他们只负责每日喂养,隔三差五就能分到二成多的鸡蛋,猪他们养的更是精心,毕竟东家说了年底给他们分猪肉。

李杨树与萧怀瑾一人提着一个竹篮。

路上萧怀瑾拿出一个杏子,在身上随意擦擦,咬了一口,挑起一侧眉,“这王地主种的杏子挺甜,你尝尝。”

举着一个被咬了一口的杏子凑到李杨树嘴边。

李杨树凑不及防,只好张嘴咬下一小口,“你平日不是喜洁净吗,这会怎么洗都不洗就吃。”

萧怀瑾把剩下的都塞自己嘴里,吐出一个果核,一边的脸颊被顶出一个鼓包,含糊到:“果子能有多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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