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冬山如睡
黑色保时捷平稳行驶在高架桥上, 车内是定制的虎皮色内饰,挡风窗前挂着丑萌的小玩具,而且刚好是一对。
历如宜戴着蓝色渐变墨镜, 握着方向盘的动作游刃有余;焦青钰坐在副驾驶, 安静地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感觉这几天, 他把这辈子能见到的豪车都坐了个遍。焦青钰想。
其实路上两人已经聊了一会儿, 无非是关于大学选择、家庭日常, 还有些历霜小时候的事。
大多是历如宜在说,焦青钰偶尔点头附和, 气氛很轻松。
“小钰, ”历如宜突然开口喊他。
焦青钰以为又要聊正经事,立马坐直了些:“阿姨怎么了?”
历如宜瞥了他一眼:“有没有人说你像人机。”
焦青钰:“……”
几秒后,焦青钰如实点了点头:“有。”
历如宜感兴趣地问:“谁啊?”
焦青钰:“您儿子。”
历如宜:“……”
历如宜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按下车窗,风灌进车里,吹起她耳侧的碎发:“我发现我越来越看好你了,哪怕你们两个将来……我想多和你聊聊也能心情变得不错。”
焦青钰听出了这份信任, 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只认真说:“谢谢。”
“我昨天不是说, 简翩曾经做过的事了吗。其实我并没有说完,”历如宜的语气突然变正经,“他除了想要害狸狸,他也是狸狸心理疾病的根源。”
“……什么?”焦青钰扭头看着历如宜。
趁着离高铁站还有段路, 历如宜缓缓说起了往事。其中遮掩了多少部分,焦青钰无从得知。
但光是听到的部分,已经让焦青钰攥紧了拳头。
历如宜说,她和简翩是家族联姻。
结婚初期, 简翩伪装得极好,对外是体贴的丈夫、温柔的父亲,让她完全信任。于是她要出差,便放心地把四岁的历霜交给简翩照顾。
可她没想到,自己出差期间,简翩竟接连叫情妇来家里,美其名曰“追求刺激”。
历家向来注重品行,联姻前简家刻意隐瞒了简翩的浪荡过往,再加上婚后简翩的“完美”表现,让历家毫无疑虑。
而这一切的假象,都在她出差回来那天被彻底打碎。
那天简翩又带了情妇回家,没承想被下了安眠药的历霜意外醒了,走到卧室门口,正好撞见两人亲热。
然而前夫对历如宜的占有欲早已病态,他能接受自己出轨,却接受不了任何人接触历如宜,哪怕是亲生儿子。
他之前就动过害历霜的念头,此刻正好有了“理由”。
他毫不犹豫地和情妇一起打晕历霜,以“孩子乱跑”为借口,把历霜丢进了天寒地冻的垃圾房,还故意调走了监控。
此事最狠心的就是,如果历霜在此时死了,他就会成为历如宜最信赖的人,彻底困住历如宜。
万幸的是,历如宜给历霜戴了定位手表。发现定位一直不动,她瞬间察觉不对劲,赶紧打电话让朋友先去查看,朋友直说被简翩的保镖挡在了外面,只允许历如宜进去。
无奈之下,历如宜选了最接近的航班赶回来。
等她赶到家时,在垃圾房里找到了冻得脸色惨白、几乎没了体温的历霜。
“你是没看见简翩当时的表情,恶心死了!我当场扇了他两巴掌,他居然还觉得爽!”一提这事历如宜就牙痒痒,“我真想揍死他!”
他懂。焦青钰问:“历霜后来怎么样了?”
历如宜握着方向盘,平淡的语气里都是心疼:“后来他连医生都不让碰,总说自己身上有臭味,还说看见老鼠在身上爬。最后检查结果是低程度精神分裂、重度强迫症,还有神经性洁癖,严重的时候甚至会自残。他最开始可是特爱粘着大人的小孩啊……就因为这件事,就因为那个人渣。”
焦青钰瞬间想起,之前在萤风山历霜发病时反复说自己好脏,原来不是胡言乱语。
一个年幼的孩子,在臭气熏天、蟑螂遍地的垃圾房里醒来,伸手不见五指,只能感受着身上的瘙痒和刺骨的寒冷,能撑过来已是万幸。
换做任何人,恐怕都会留下严重的心理问题,甚至变得孤僻、易怒。
至少焦青钰要是遇到这种情况,性格肯定变得孤僻,甚至迁怒于人。
可历霜没有。他依旧温润善良,待人有礼,像一只优雅的天鹅,有自尊,也尊重别人。
这不是三天两头就能教育得好的。
可见历如宜和芳陆英付出了多少心血。
“你们辛苦了。”他轻声说。
“欠他的还没有还完呢,哪里还有辛苦。”历如宜叹了一口气。
她当时立马请了律师打离婚官司,可简家舍不得历家的资源,一直拖延离婚冷静期。
好不容易离成了,他们准备起诉简翩“故意伤害罪”时,简家又来求情,说:“简翩会收心,浪子回头金不换,就原谅这次吧!”
“浪子回头……”焦青钰冷呵一声。
这个世间对浪子包容的太过美好了,多少作品就喜欢浪子回头的戏码,觉得男主放荡之后的回心转意是最浪漫的一件事情。
可烂黄瓜再怎么包装,也依旧肮脏的烂黄瓜。
简翩根本不是回头,只是擅长用花言巧语伪装,他最爱的从来只有自己。
“早知道他这么神经病,我当初就不会结婚。”历如宜的声音带着懊悔,随即又软下来,“但我不后悔有狸狸这个儿子。”
当年历霜昏迷时,她无数次想冲去找简翩拼命,也无数次怨恨自己。
明明她那么努力工作,那么用心维护家庭,就是想给历霜一个好环境,结果却亲手把儿子推给了恶魔。
她自责懊悔了很久,直到历霜醒来,颤抖着小手叫她妈妈,在那一刻,她真的泪流满面。
也是那天,本意做幕后的她,决意重新捡起青碧的事业,不搞垮方源集团绝不姑息。
历如宜的声音有些发涩,却很快调整好情绪:“你知道他醒了后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他让我不要伤心。因为他觉得,那个傻叉背叛了我,我会难过。”
焦青钰心中一颤,但又能明白。
确实是历霜会做出来的事,他骨子里善良又温柔,像寒冬的暖阳,一点点铺在冰面上,寸寸深入冰层。
他抬头看向窗外,远处的高楼间,已经能看到上海南站的牌子。
“我跟你讲这些,也是阿姨的私心。”历如宜缓缓将车驶入停车场,停稳后才转头看着焦青钰,“我希望你也能理解我的想法,我相信你们现在是互相喜欢,但我不相信你们能走很远。”
焦青钰下意识攥紧了裤子,布料被捏出一道褶子:“那么您……要像电视剧一样吗?”
“电视剧?”历如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啊,你指的是给你一百万让你离开他?”
焦青钰点了点头。
历如宜被逗得笑出了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如果阿姨真的这么做了,你会离开他吗?”
“不会。”焦青钰摇头。
“那不就得了。”历如宜收回手,语气轻松下来,“阿姨做事的第一要位就是历霜幸福快乐,他跟你在一起很开心快乐,那我为什么要做那个恶人呢?再说了,你们以后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能走到一起是缘分,走不到一起也正常,我才不屑去拆你们。”
焦青钰忽然明白,成年人的思维和他们年轻人真的不一样。
他们总想着“热烈奔赴、轰轰烈烈”,而长辈们更倾向“顺其自然、平淡如水”。
有情人终成眷属,无缘便好聚好散,从不会刻意去做破坏感情的事。
看来时代真的变了。
以前同性恋还是一种病,包办婚姻才是常态,而现在大家更尊重个人选择。
“谢谢阿姨。”焦青钰发自内心地说,顿了顿又补充,“您真的辛苦了。”
历如宜听到这句话,眼神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所以我喜欢跟你说话。”历如宜摸了摸焦青钰的头发,打开了门锁,“一路平安,到家了给阿姨还有你芳叔发个消息。”
“嗯。”焦青钰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
历如宜靠在车边,冲他摆了摆手;焦青钰也挥了挥手,拉着行李箱转身走上直达检票口的电梯。
这趟国庆之旅,在此处彻底画下句号。
要说焦青钰从中获得了什么,除了获得爸妈的拥抱、历霜父母的肯定,富家公子体验卡,还接触到了不同城市的人文。
让他加深了想要出去的想法。
他想看更大的世界,也想和历霜一起,走向更远的未来。
焦青钰回到家后,按例群发了到家消息,历如宜回了一个“点赞”的表情包。
之后,他和历霜又恢复了每天视频的习惯。
不过毕竟他们俩已经做过了,视频的尺度要比以前大很多,现在两人洗完澡都不挂电话,还会在镜头前换衣服。
可这样下去实在太影响学习,两人便定了个规则——无论什么考试,总分只要考上年级前五十的,下次视频什么模样自己定。
这规则简直是为焦青钰量身定做的奖励。
于是历霜每次拍视频,都穿着只扣一颗扣子的衬衫,露出小半块胸肌。
看得焦青钰格外满意。
历霜却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没想到年级的学弟学妹们学习这么猛,前五十里至少有二十多个是他们班的,而他每次都卡在55、61名,压根看不到焦青钰露腿,气得他牙痒痒。
以至于十一月十五日那天,班里几个学霸来问他英语题时,历霜解答完后,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们能控次分吗?就从年级前五控到年级一百的样子。”
那几个学霸:“?”考试考傻了?
理科战神问:“咋了霜哥,你这分数不是也挺好的吗?”
历霜拿着试卷摇头,黄色的校服撸到胳膊肘的地方:“不行,没奖励。”
另一个男同学问:“什么奖励?”
旁边的数学课代表立马懂了:“还能是啥啊,肯定是他对象的事呗。”
自从上次历霜被班主任叫去谈话后,“历霜有男朋友”的事就传遍了全班。
原本有几个搞歧视的,刚说两句就被其他同学怼了回去;再加上历霜平时总帮大家带早饭,在男生堆里堪称“再生父亲”,大家对这事都心照不宣地支持。
女生那边,原本想跟历霜表白的小姑娘们,也默默把他当成了“男闺蜜”。
以至于历霜现在既是“男生之爹”,又是“妇女之友”,班里地位比班长还高,出点事大家都来跟他商量。
历霜把他和焦青钰定的规则告诉了他们,他们也挠了挠头。
理科战神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也没办法了,只能好好学习了。”
“我现在还不好好学习吗?”历霜放下笔,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点不服气。
大家摇了摇头。
班长杨于央认真地说:“霜哥,你是不是打视频的时候,会时不时和对方聊天?”
历霜挑了下眉:“你的意思是,下次月考前别打视频,专注学一段时间。”
“对,依我看,”理科战神说,“专注力上去了,效率自然就高了。”
“所以,这就是你决定这两个礼拜不和我打视频的原因?”焦青钰皱着眉头,语气带着不满。
晚上回家,历霜就把这个决定告诉了焦青钰,焦青钰完全不赞同。
开玩笑,他们可是异地恋,异地恋不让打视频电话,就像数学不学欧拉公式、物理不学牛顿第二定律。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是能站在历霜面前,他恨不得堵上那些提建议的人的嘴。
偏偏历霜却点了头:“这都是那些学霸们的经验之谈,我现在缺的就是专注力。”
焦青钰垂下眼,小声地说:“……然后你就要断联了。”
历霜听见焦青钰这带点委屈巴巴的声音,赶紧解释:“不算断联,我们还是可以在休息的时候打电话的。”
焦青钰只说了四个字:“高三,休息。”
历霜:“……”好吧,可能都没吃饭的时间长。
“说到底也是为了看奖励,你要我做什么,我现在做不行吗?”焦青钰冷着脸脱下校裤,历霜虽然想看,但赶紧制止了。
历霜猛地拍桌,一正言辞地说:“我怎么可以吃嗟来之食,我要正大光明地问你要奖励!脚踏实地无偏颇,著身高处不为劳!”
焦青钰:“……”就为了看他脱裤子,至于说得那么燃吗?
历霜这次是真下狠心了,说:“而且怕我们随便断了这个念头,最先打视频电话的人,后面的奖励环节少一半的时间。”
焦青钰重新穿好裤子,最终还是答应了,压着声音说:“等这两个礼拜结束,你等着吧。”
规定实施的第一周,两人都遵守得很好,没开过一次视频。
到了第十天,二牛突然发来消息。
【二牛】:你们俩吵架了?
【雪球】:没有啊
【雪球】:恩爱如初
【二牛】:那为什么我们叫你名字,他脸瞬间黑了八度
历霜把他们俩不能视频的事告诉了二牛,二牛一下子乐了。
【二牛】:行啊,热恋期还没过,直接把自己干到七年之痒了
【雪球】:哪有那么夸张,我们还是聊天的,有事就说的
【二牛】:哟,你们还真自信
【雪球】:那当然
历霜的自信不是没道理。
他和焦青钰向来有话直说,就算不打视频,也会互发自拍、报备行踪。
比如现在,他正在陈家办的晚宴现场,躲在角落给焦青钰发了张自拍。
照片里的他,穿一件绣着白色祥云纹的新中式西装,头发用摩丝轻轻定成三七分,眉眼间透着贵气,一看就是谁家的小少爷。
焦青钰自然也喜欢这张照片,回了一句:“真帅气。”
历霜又拍了一张现场的照片。
场地设在上海郊区的农庄里,欧式古堡般的建筑亮着璀璨灯光,高台上摆着摇曳的烛光,精致的银器里盛着各式自助餐点。
虽说是家族晚宴,却藏着不少利益往来,不少品牌公司都来这儿狩猎合作对象,在场的人都穿着精致的晚礼服,显出各自的身价。
【男朋友Q】:你们可真忙。
【雪球】:就当吃顿晚饭了,我和老师说了,今天的作业就免了一半【剪刀手表情】
【雪球】:下次带你来
【男朋友Q】:我去凑什么热闹。
【雪球】:可以带对象去的
【男朋友Q】:你们今天几个人?
【雪球】:今天是我姥爷叫我们来的,所以我舅和我舅妈都来了,我们家最后只有我妈和我来了,我爸上班中
【雪球】:正好今天顺便跟舅舅公开了
【男朋友Q】:好,玩得开心。
历霜看着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刚想再发几句,身后突然有人叫他:“诶唷,历霜啊,好久不见。”
他闻声抬头,只见一个头发浓密、国字脸、微挺啤酒肚的男人走过来。
历霜记不清具体名字,但知道是某娱乐公司的钱总,之前在商业酒会上见过几面。
钱总身边还跟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姑娘,贴着粗狂的睫毛,穿一条淡蓝色蓬纱连衣裙,看着很精致。
“你好,钱总。”历霜礼貌地点头。
在场的人大多知道他有洁癖,和他打招呼从不会主动伸手,都是点头示意。
钱总也不例外,只笑着和他寒暄了几句,便转身去找历如宜他们了,留下那个姑娘站在原地。
小姑娘伸出手说:“你好,我是钱温凝。”
历霜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历霜,我有点洁癖,就不握手了。”
其实他的洁癖没到“不能握手”的程度,只是在这种名利场里,握手往往意味着和历家拉近关系,他不想随便把自己卷进这些老滑头的算计里。
在历如宜没明确指点前,他不会轻易松口做任何社交让步。
钱温凝收回手,腰背挺得笔直,脸上依旧挂着优雅的笑:“历老爷应该有告诉你来的目的吧?”
能看出她是留学回来的,说话带着点 ABC 的口音,浑身透着自信,甚至有几分理所当然的强势。
历霜如实回答:“不是过来吃饭吗?”
钱温凝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又很快调整过来,笑着补充道:“我们确实是要一起吃饭,毕竟我们将来,是要联姻的嘛。”——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联姻来了呵呵呵呵,等待禁欲期过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们俩就电话talk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写嘎嘎嘎
第72章 冬山如睡
历霜愣了愣, 嘴角很快降下来:“联姻?我才高三啊?”
“我也才大一呢。”钱温凝耸了耸肩,也开始倒苦水,“也不知道历老爷子受了什么刺激, 我还在准备Professional Exams呢, 突然就让我回国和你见面。”
历霜忽然想起前两天姥爷打电话时, 老人笑呵呵地问他近况, 还让他多出去认识新朋友。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心里窜起一股火气, 却还是对同样无辜的钱温凝保持礼貌:“不好意思,可能让你们白跑一趟了, 我已经有对象了。”
说着, 他点亮手机锁屏,把焦青钰靠在枕头上合眼的壁纸凑过去,认真道:“现在很恩爱, 不会考虑分手。”
钱温凝看到壁纸是男生,半点不惊讶,反而理解地点点头:“原来你是gay啊,没事, 我在加州也有几个认识的gay, 我不歧视这个。”
“那就好。”历霜收起手机, 补充道,“但你不要到处乱说。”
“放心,我又不是那群老顽固。”钱温凝拿起旁边的鸡尾酒杯,笑着说, “其实我也有对象,还没敢跟爸妈说呢。来之前我还怕你要是同意联姻怎么办,现在总算松口气了。”
历霜跟着笑了,和她轻轻碰了杯沿。
二人都知道这是结盟的意思。
“不过我有点好奇, 以历家现在的实力,根本不用靠联姻巩固地位吧?”钱温凝歪了歪头,疑惑地问,“突然提这事,你是不是最近惹家里长辈不高兴了?”
钱温凝这话点醒了历霜。
联姻本是家族间的利益捆绑,可历家如今在名利场早已站稳脚跟,完全没必要走这一步。
这事来得太突然,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撺掇。
而最近发生过比较大的事就是……
历霜瞬间想到一个人,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还能是谁,肯定是那个神经病搞的鬼。”历霜小声嘀咕一句,又抬眼对钱温凝说,“没事,我周六跟姥爷好好聊聊,联姻的事不算数。”
“好,我也跟我爸妈沟通下。”钱温凝大度地挥手,“大不了我就直接公开对象,就算他们不同意,先拖一阵也好。”
“好,辛苦了。”历霜恭敬地点头。
“你也是,你还得出个柜呢。”钱温凝笑着说。
两人交换了微信,约定有进展互相通知,之后的吃饭自然也不用吃了。
钱温凝也没再打扰他,去找别人聊天了。
历霜收起笑容,径直穿过人群去找历如宜。
历如宜穿了件最新款高定礼服,腰部缀着布料堆成的山茶花,本就貌美,此刻在人群里更是耀眼,历霜一眼就看见她了。
历如宜正和人说笑,见儿子黑着脸走过来,身边的老总们都识趣地告辞,让他们俩单独说话。
“怎么了?”历如宜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语气带着点调侃。
历霜把钱温凝的话、还有自己的猜测一五一十说完,历如宜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和他想到了一处:“肯定是简翩那个神经病干的,发现了之后到处宣扬,先传到你姥爷耳朵里。也让他算准了,咱们家就我爸最老顽固,听到这种事肯定急眼。”
她摸了摸历霜的头发,语气软下来安抚历霜:“没事,你周六好好跟姥爷说就行了,你姥爷最喜欢你了,你卖个乖,这件事肯定就过去了。”
历霜点了点头,心里的火气消了些。
正巧这时,舅舅历见风走了过来。
历见风穿件剪裁利落的西装,看着依旧风华正茂,不像是两个大学生的爹,反倒像是刚结婚没多久。
“你们聊什么呢?” 他笑着问。
历霜却绕过他,径直走到后面的舅妈陈枝春身边,拉住她的手,故意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舅妈……”
陈枝春出身名门,端庄大气,嫁给历见风后,也一直很宠爱历霜。见历霜这模样,立马看向历如宜:“怎么啦?谁欺负他了?”
“咱爸一个退居三线的人,怎么会突然知道钱家最近跟青碧有贸易往来?肯定有人在背后通风报信。”历如宜意有所指,“哥,你说是不是?”
历见风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是,我是知道了这件事,也是我跟爸推荐的。历霜现在还小,现在做这种事就是一时好奇,我也是为了他好,将来……”
“舅舅。”历霜看着历见风,“你跟舅妈在一起的时候,我可是家里唯一支持你的。”
历见风愣了一下,还想辩解,陈枝春却拍了拍历霜的肩:“你大胆做,我肯定站你这边的。”
“还是舅妈好,”历霜委屈地撅起嘴,故意撇了历见风一眼,“舅妈你跟舅舅离婚吧。”
“唉!”历见风立马跳脚了,这位中年大叔一把拉过自己老婆,跟小孩子似的护着她,“你别乱来啊!我帮你还不行吗?我明天就跟你姥爷说,把这破联姻的事压下去!”
历霜得意地扬起头,早就看透一切的历如宜在历如风带走老婆后,凑到历霜耳边小声说:“今天演的有点浮夸了啊。”
历霜耸了耸肩:“但舅舅信了就行。”
历如宜看着那对夫妻,笑道:“也就他屡屡上你的当,枝春都看明白了。”
晚宴要到晚上十点才结束,历霜因为第二天要上课,八点半就和历如宜先离开了。
劳斯莱斯平稳行驶在环山公路上,秋风卷着凉意吹进车厢,车载音响放着舒缓的钢琴曲。
母子俩坐在后座,都低头盯着手机,给各自对象发消息。
前面的司机:……要不是母子呢。
几分钟后,车辆行驶到交错盘旋的马路上,历如宜侧头看着历霜,笑着问:“你在跟小钰同学说你被招去联谊的事吗?”
“对啊,又没什么好瞒的,有事就说,他有知情权。”历霜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
历如宜噗嗤一声:“你倒是有嘴就说,就不怕他生气?”
历霜:“他不会对我发脾气的。”
历如宜笑了:“恃宠而骄。”
历霜在车上发出的消息,到他回家时焦青钰才回他,而且直接打来了电话。
一接通,就传来对方冷冰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联姻?什么意思?他们逼你去联姻了?”
历霜赶紧解释钱温凝的事,还有两人约定好一起推掉联姻的计划。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能听见焦青钰略显急促的喘息声。
“钰钰,”历霜躺在床上,看着卧室的天花板,小声确认,“你生气了?”
“生气了,但我在生他们的气。”焦青钰回答得毫不犹豫,声音也确实紧绷。
“他们竟然想先斩后奏,直接逼你做事。”
“要是叔叔阿姨不站在你这边,你一个人孤立无援该怎么办?”
历霜没说话,静静听着。
他能想象出焦青钰现在的样子:肯定皱着眉,脸色冷得像冰,要是手边有东西,说不定都要扔出去。
可这份怒火不是冲他来的,而是担心他。
这样的焦青钰,反而让他觉得很有魄力,甚至有点喜欢焦青钰发火的样子。
等焦青钰说完,历霜才慢慢解释:“没事儿,我周六和姥爷谈谈,反正迟早都要说,现在摊开来讲还方便,再加上钱温凝那边有新进展也会沟通,你不用太担心了。”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突然问:“你们俩换了手机号?”
历霜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打探情报,没什么想法。”
“……我知道了。”焦青钰说。
历霜觉得这语气不对,撑起身子确认:“钰哥,吃醋了?”
“有点,但我现在比较烦。”焦青钰叹了口气,“烦我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帮不了你。”
“谁说的,”历霜赶紧安抚,“你愿意听我说话,愿意担心我,就是在帮我了。要是真心疼我,等我考进年级五十名,多给我几个奖励呗?”
“好。”焦青钰的声音软了一些。
“你现在在干嘛呢?”历霜不想聊这件事了,转移话题。
“我,在回家的路上。”焦青钰提了提手里的塑料袋,“买了一点明天的早饭。”
电话那头提醒道:“这么晚出门啊?路上小心点。”
“嗯,你也是,周六小心点。”
挂了电话,焦青钰脸上的温度瞬间褪去,冷眼看着眼前的道路。
一闪一闪的路灯打在坑洼的路面上,仿佛下一秒有鬼出来都不足为奇。
焦青钰的脖颈绷得发紧,胸腔里的怒火烧得很旺,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一想到要不是历如宜和芳陆英这两家长性格好,历霜现在肯定会像赵棠说的那样,被他们压迫着定下联姻,他心情就非常糟糕。而且历霜竟然还和联姻的那个人换了手机号,简直是火上浇油。
刚刚因为历霜在讲话,他才没有发作,现在讲完了,他压抑不了一秒。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巷子里传来一声闷哼。
焦青钰脚步一顿,慢慢走了过去,果然看见几个精神小伙围着一个穿校服的男生要钱,嘴里骂骂咧咧着一些词语。
但他们的的普通话都不怎么好,不分平翘舌,听着反而有点搞笑。
他们大概也觉得自己没气势,骂到后头直接拿出了一把小刀,刀背在男生的脸颊一下又一下的笔画。
焦青钰:“……”
简直是比电视剧还要标准的抢钱画面。
但他能理解,毕竟这里是彭山路,精神小伙的聚集地。
这里的精神小伙拿“古惑仔”作为最终梦想,觉得会打架的社会人非常帅气,于是时常欺负弱小刷存在感,巩固自己那点可怜的“地位”。
被围的男生抱着书包瑟瑟发抖,脸色惨白,眼泪都快出来了,心里不停祈求有人能来救他。
“嗙!”
巷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破旧的电视机被人踹倒在地。
所有人都猛地停下动作。
男生含着眼泪,顺着混混的缝隙看向巷口,那里站着个穿假两件的短发帅哥。
他身姿挺拔,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拎着鼓囊囊的塑料袋,黑眸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冷漠地扫视这里的所有人。
人群里穿豹纹紧身裤的混混吊儿郎当地走过去,伸手指着帅哥的鼻子骂:“你随啊?敢管老子的事?”
“无聊就滚回家,别在这装腔作势。” 帅哥的声音清冷又平静,显得豹纹男像挑梁的小丑。
豹纹男破口大骂了几句脏话,又喊着:“管你屁事啊?你素不素找揍啊?!”
“揍我?”帅哥冷呵一声,“行啊,来试试。”
下一秒,他直接挥出右拳,拳头擦过豹纹男的耳边,重重砸在身后的垃圾箱上。
垃圾桶的盖子瞬间凹进去一个清晰的拳头印,边缘翘起来一块。
没等精神小伙们反应过来,帅哥又上前一步,对着豹纹男的大腿狠狠踹了一脚,豹纹男“嗷”叫一声,重重摔倒在地上。
帅哥左腿踩在他的膝盖上,狠狠用力,伴随着豹纹男撕心裂肺的哀嚎,抬头看向剩下的几个混混,勾了勾手指:“我刚好心情不爽,你们谁先来?”——
作者有话说:小钰对狸狸:亲亲好,抱抱好,揩油也ok,脱也可以。
小钰对外:(冷脸)不仅被联姻了,还和联姻对象换手机号了,我很不爽,揍几个人解压一下。
——
就这种撒着撒着就勾引小钰被他各种xx,又特别强的1有没有懂的。
而且还有嘴就说,别的电视剧这种事瞒个几集故意吃醋,呵呵,他们才不会!
就这种强受有没有懂的!!我们钰哥超绝打戏呵呵呵。
小钰的别称:< 小于号哈哈哈哈哈哈哈
[合十]过两章就是电话那个了!!
第73章 冬山如睡(二合一)
多溪镇出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就是, 果园撒农药的人抓到了。
为什么这是大事,因为抓到时正好是政府巡视期间。
那个丢农药的人以为果园围上围栏是在开垦新土地,一个多月没动静的他趁乱丢东西, 结果被红毛他们抓了个正着, 而那个围栏其实是工人装监控没来得及撤。
这事很快传到政府耳朵里, 镇长发了大火, 直接全镇通报批评, 用马赛克遮着眼睛的告示至今还贴在街边的围墙上。
镇长也奖励了守果园的小伙子、小姑娘们每人五百块,红毛炫耀了老半天。
“第二件事, 就是彭山路出了新的都市怪谈!”赵益和压低声音, 故作神秘地扫视众人。
“哇哦。”五六个坐在对方腿上的男生,同时咽了咽口水。
中午吃完饭,高三五班关了灯, 一群人围着赵益和听鬼故事。
十一月的秋风顺着窗户缝往里钻,配合着赵益和诡异的笑声,氛围感直接拉满。
赵益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对着自己下巴, 慢慢悠悠地说:“那是一个乌漆麻黑的夜晚~有个精神小伙路过彭山路, 突然听见有人在背后叫他……他猛地转身!结果!四下无人!”
他说得一惊一乍, 离得最近的瘦男生实在遭不住,捂着耳朵用方言喊:“二牛你能不能降降音量啊?我要聋了!”
“行行行,”赵益和尴尬地降低音量,一拍铅笔盒, “当那个人再转身时!说时迟那时快!面前突然出现了没影子的鬼!这位男鬼身高二米八,眼睛全是黑的,没有眼白,嘴巴裂到耳朵这儿, 样子老吓人了!”
他顿了顿,又说:“男鬼二话没说直接把那个人摁在墙上揍一顿!然后就……”
话没说完,一阵风突然溜进窗户,把窗帘吹得鼓成个大包,“嘭”地撞在墙上。
那帮人一声惨叫:“啊啊啊!”
“安静!”班长站起来喊,“多大点动静吓成这样,又菜又爱玩!害怕了就别听!吵死了!”
那群人只能捂着嘴发出哼唧。
班长满意地昂起下巴坐回去,刚安静没两秒,又有人凑过来问:“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啊,”赵益和眨巴眼睛看他们,把秋季校服的拉链拉到下巴的位置,缩着脖子说,“那些人被打了个屁滚尿流,哭爹喊妈,再也不敢大晚上去彭山路了。而且厉害的是,男鬼次次避开要害,要是去测,测出来都是擦伤!”
大家愣住了。
咋了?这鬼上辈子还是个学医的啊?
其中一人遗憾地仰天长叹:“我还寻思晚上去登渐桥呢,现在咋整啊,这谁敢去?”
赵益和拍拍他的肩膀:“没事,那个男鬼好像只针对精神小伙,咱们这种乖宝宝就放心吧。”
大家因为这个“乖宝宝”集体呕了一声。
“要不我们周末一起去看一下子?”小胖提议道。
人一凑热闹,情绪就是容易高涨,好几个人点头答应了。
只有山鸡摇了摇头:“我奶奶最近身体不好,我晚上得陪她。”
大家都知道山鸡家的情况,也没强求。
“钰哥你去不去?”小胖转身,戳了戳后排正在写字的焦青钰。
“我不信鬼神,”焦青钰看了他们一眼,拿起水杯起身,“不去。”
焦青钰走出教室,沿着走廊去接热水。路过拐角时,正好撞见和小姐妹说话的赵棠。
她已经换上了冬季校服,两股麻花辫搭在胸前,一副“大姐大”做派,抬手挥了挥,小姐妹就识趣地先回班了。
赵棠侧身打量接水的焦青钰:“哟,心情不好?”
“嗯?”焦青钰打开瓶盖,对准饮水机的出水口。
赵棠不是很理解:“二牛说,你那些难缠的亲戚,前两天不是店铺被查封、一家子失业了吗?还有人早上收到出轨照片,要么离婚要么净身出户。我听了都觉得爽,你咋还愁眉苦脸的?”
“都是他做的。”焦青钰说。
他不说名字,他们俩也心知肚明。
赵棠沉默了几秒。
正巧这时有几个女生找她回班,一看对面是冷着脸的焦青钰,立马收回了手,冲赵棠使了个眼神,悄悄走了。
赵棠见状,忍不住笑了:“你的威慑力还挺好用的。”
焦青钰接满水,关掉饮水机阀门,接着刚才的话头:“你之前说的那些事,都灵验了,他周六去见了他姥爷。”
“结果咋样?”赵棠赶紧问。
“他说没太大问题,没有多刁难他,但我让他拍张照片,他不肯,”焦青钰攥紧水杯,“他说他在大门口摔了一跤。”
他顿了顿,脸色渐渐阴沉:“大门口摔跤这种话,一听就是谎话。历霜反应力这么好,怎么可能莫名其妙摔一跤。他肯定是被打了,而且打的很惨,所以不敢让我看脸上的伤。”
赵棠也是这么想的。
不然像历霜这种特爱自拍的人,在接到好消息时肯定第一时间给焦青钰拍照片。
现在不肯发,多半是伤得没法见人。
但她不能附和,不然以焦青钰的脾气,说不定现在就翘课去上海了,到时候局面更糟。
赵棠安抚手背爆青筋的焦青钰:“你看,你也没收到他家其他人让你分手的消息,说不定真跟历霜说的一样,真没多刁难他。”
焦青钰的手松了一点。
赵棠见有效果,继续说:“后天不就出月考成绩了吗?你们俩不是可以视频通话了吗?他那个时候再怎么不想让你看,也得给你看,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他是不是真受伤了?”
所以啊,焦青钰有事会先和赵棠沟通,赵棠总是句句戳要害,让他稍微放松了一点。
赵棠见焦青钰表情好了一些,才咳了咳,说正事:“所以你别再有事没事去彭山路跟人打架发泄了,别到时候他没受伤,你先挂彩了。”
焦青钰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是我?”
“姐们那么多小弟,消息比你们灵通多了,”赵棠说,“你再这么打下去,二牛真要给你宣传成灵异事件了。”
焦青钰:“……他已经传了。”
焦青钰稍微重复了一下赵益和的鬼故事,赵棠笑得直不起腰,一边笑一边捶着饮水机。
好不容易停了,她又想到二米八的描述,再看眼前这位一米八几的焦青钰,又想笑了:“我的妈呀,笑死我了,你到底打了几个人啊,传的这么玄乎?”
焦青钰:“就三次,他们在抢钱的时候被看我见了。”他本意是助人为乐,顺便发泄,一箭双雕。
结果好好一个助人为乐,被传成闹鬼了,而且还导致彭山路的治安变好了。这算不算过程错误,结果完美?
赵棠笑着说:“要是把这事告诉历霜,历霜肯定也嘎嘎乐。”
焦青钰点头:“等晚上吃饭了告诉他,他现在也看不了手机。”
他们学校允许上晚自习的学生回家吃饭,焦青钰一般都是回家吃完再返校,正好能趁这段时间跟历霜聊聊天。
赵棠小声说:“正好,你趁聊天的时候,看他发的消息里有没有别的含义。”
焦青钰:“别的含义?”
赵棠小声说:“你想啊,要是他真遇到事儿了,但又不能直接说出来,是不是就得打哑谜了?”
焦青钰懂了,点了点头:“哦……我会注意的。”
到了晚饭时间,芳沁正好叫焦青钰去她家吃饭。
两人坐在院子里,芳沁看着和平时没两样,焦青钰偶尔提两句历霜的事,她也只是笑着问:“啥时候再说说你们俩交往的细节啊?”
看来芳沁也没收到“不许接触”的通知,这让焦青钰稍微放心了点。
离晚自习还有四十分钟,焦青钰坐在芳沁家的沙发上,抱着历霜之前留下的枕头,等历霜的消息。
直到快返校了,历霜才回复。
【男朋友W】:不好意思钰钰,我现在在姥爷家,他不让我吃饭看手机
【男朋友W】:我看了你发的,哈哈哈哈真好玩
【焦青钰】:你真的没事吗?你姥姥姥爷真的没为难你?
【男朋友W】:没事啊,姥姥好哄,我喊了几声“姥姥最好了”,姥姥就开心了。姥爷就是耍了小脾气,管我严了一点,其他没什么大事,我再哄他两天就好了
【焦青钰】:那你的伤呢?给我看看。
【男朋友W】:下巴有点破皮了,让你对象养个两天,帅帅的见你好不好?
【焦青钰】:……好。
焦青钰看完消息,把手机塞进口袋,骑着共享单车返校。
路上他反复琢磨历霜的话,停好车的瞬间,突然反应过来了,拿出手机看消息。
这不就是赵棠说的,话里有话,打哑谜吗?
“姥爷耍了小脾气”,等于,姥爷大发雷霆。
“管我严了一点”,等于,让历霜待在家里不允许外界沟通。
“其他没什么大事”,等于,除了脸上的伤,其他都是小伤。
“我哄他两天就好了”,等于,历霜要卑躬屈膝任由他们差遣。
焦青钰攥着手机的手直发抖。
确定了。历霜不仅被囚禁,还被打了!
他正阴沉着脸,对方又发来消息。
【男朋友W】:我刚刚洗了水果~【图片】
焦青钰看着那张照片里水灵灵的草莓,深吸一口气。
现在还让历霜去洗水果?这是把人当佣人使唤了?!天气那么冷,还让他泡冷水,到时候感冒了怎么办?
“阿嚏……”历霜打了个喷嚏,擦了擦嘴巴,继续坐在餐桌边,吃他刚洗好的草莓。
坐在他对面看平板的老人眉头一皱,赶紧用上海话说:“怎么了?着凉了?手给姥爷摸摸,是不是冷了?阿默!把空调再打高一点!”
管家阿默赶紧调中央空调,没一会儿,几百平的宅子气温直逼30度。
旁边跟进工作的历见风默默脱掉了西装外套。
历霜听话地伸出手,让姥爷摸着手温,笑着说:“姥爷,再升温真要过夏天了。我没事,就是鼻子痒。”
历华采摸到暖暖的手,才放心地点头:“还好没事,你前两天在大门口摔了一跤就吓死我了,要是你现在还生病,你妈不得和我拼命啊。”
说起摔跤这事,历霜就特别丢脸。
姥姥姥爷家不是大平层,而是外观像是苏式园林一般的大宅府,进大客厅前得走一段石板小路。
周六他来的时候,保洁正好把石板路拖了一遍,旁边甚至挂着小心地滑的牌子。他走得很小心,结果还是在鞋柜的地方摔倒了。
那一下动静可不小,一层的五个管家、四个保姆全围了过来,姥爷更是扔了拐杖跑过来,姥姥温语柳也推着轮椅过来。
历霜也就下巴蹭破皮流了点血,历华采非得让他住下养伤,还安排了三个管家盯着他。
历华采和温语柳从小就宠历霜,只要他来历府,从来不让他自己干事,吃穿住行都有人服务。哪怕历霜现在都成年了,他们也是如此,这两天连饭都是叫管家喂历霜的。
好不容易今天能自己洗次草莓,赶紧拍了照片跟焦青钰报喜。
历霜摸着下巴上的纱布,笑着逗姥爷:“您那么怕我妈生气,干嘛还吓我啊?要是我真被您吓得不搭理您了怎么办?”
历华采头发雪白,脸上带着各处皱纹,眼皮微微下垂,身姿却依旧挺拔,能看出年轻时也是个英俊的男人。
他哼了一声,用拐杖敲了敲地面:“谁让你们一个个都先斩后奏?要不是我听见简家人嚼舌根,我都不知道你这件事!我不吓吓你,你怎么记得来看姥爷啊。”
“我是想把其他人先攻略了,最后再来攻略你,没有不找你的意思。”历霜赶紧哄道。
历华采别过脸,没说话。
旁边的历见风随口插了句:“快八十岁的人了,还跟外孙玩傲娇。”
历华采立马瞪向他,用上海话大骂:“你最没资格讲话!当年你和枝春背着我和你妈在英国偷偷领证结婚,俩孩子都八岁了才说结婚了的事!这才过去十多年!你别以为我忘了!”
历见风戴上耳机开始装聋,跟电脑开始说外语:“yes,The value of the stock ……”
“历见风!”历华采气抖冷,“你别给老子装聋!你连视频通话都没接,跟谁聊天呢!”
历见风头也不抬:“Its too noisy here and I t hear a word ……”
历霜看着吵架的父子俩:“……”他们家一群卧龙凤雏。
周六打探情报后,历霜得知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姥爷并没有想拆散他和焦青钰。
只是因为历霜把谈恋爱的事告诉了所有人,甚至连简翩都知道,唯独没告诉姥姥、姥爷,老人家们心里酸溜溜的,才想出这招“吓吓他”。
而且这招还挺高明,既能逼历霜来见自己,又能当历家已经表了态,堵住外面的闲言碎语。如果联姻失败,也能让外人知道历霜跟谁谈,他们都不会介意。
第二件事,“联姻”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历见风在晚宴上说的话也是演的。他并不是出谋划策的军师,而是被姥爷威胁了的倒霉蛋。
他看钱老板正愁女儿在国外太能玩,管不住,他就跟钱老板说了这个“骗小孩”计划,钱老板想着能让女儿收收心,立马答应了。
“老钱听到这个计划的时候可开心了,说他看了这么多演员演戏,终于可以让他表演一次了。”历见风解释道,“现在那小姑娘应该也知道是假的了,大概率跟你一样哄着老爷子聊天。”
历霜刚想点头,历华采又敲着拐杖说:“你还有空跟历霜聊天!我告诉你,别以为如宜上任,你就能退休跟枝春享清福!做梦!你给我好好上班,我死之前,你都得在岗位上待着!”
历见风给历霜使了个眼神。
这些天历见风总帮他吸引姥爷的火力、说好话,历霜自然得报答。
他立马低声说了一声:“姥爷……”
“历见……诶唷,我的小宝贝!”历华采立马转头,脸上的怒气瞬间换成笑容,“还想吃什么吗?我让他们拿,别自己去洗了。”
“姥爷,我们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 历霜掏出手机,打开老师刚发的成绩单,“我这次年级四十九。”
历华采赶紧戴上老花镜,眯着眼看了半天,立马高兴地喊:“好好好!我给你姥姥看去。”说着就拿历霜的手机往卧室方向走。
“啊,我还没给小钰看。”历霜赶紧跟上去。
结果他们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历霜的视频通话响了。
是焦青钰发来的。
历华采看见“男朋友”三个字,不懂也得懂了,把手机还给了历霜:“你自己按吧,成绩发我手机上,我给你姥姥看。”
说罢,历华采推门进去了。
历霜站在走廊上,想起自己下巴上的纱布,赶紧翻出兜里的口罩戴上,遮好下巴才接通视频。
视频里,焦青钰站在街边的广告牌旁,还穿着学校的校服,眼神直直地盯着屏幕。
历霜毕竟瞒着伤,心里发虚,总觉得自己要被看穿了。
焦青钰注意到了他的口罩,眉头瞬间皱起来:“你拿远点给我看看。”
历霜稍微举远了点,好奇地问:“你这个点不是在学校吗?怎么还在外面?”
“把口罩摘了。”焦青钰的声音又冷又急,“快点,趁我还没去火车站。”
历霜没搞明白怎么回事,重点全在最后一句话:“你去火车站干什么?你们学校放假了?”
“没放假,我逃课。”焦青钰看了眼屏幕外停着的出租车,语气说得像出去吃饭一样简单,“我要去找你。”
“你逃课了?!”历霜赶紧转身,对着走廊外的绿林。因为这个角度采光好,显得他脸特别帅,“你找我干嘛?我现在挺好的啊?这么帅。”
“你别骗我了!”焦青钰的声音突然拔高,一句比一句急,“你是不是被囚禁了?是不是被欺负了?他们有没有威胁你?是不是真的打你了?他们敢打你?他们凭什么打你?!”
焦青钰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着牙吼出来的,焦急的情绪快要溢出屏幕,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手机冲过来。
历霜彻底愣住了。
谁被囚禁?谁被欺负了?谁被打了?
“我囚……啊?”历霜看着焦青钰发红的眼眶,声音立马放温柔了,“小钰,钰钰,宝宝……你冷静点,你先坐椅子上,先别上车。”
好在焦青钰尚有理智,听话地坐下了。
也趁着这个时间,历霜跟焦青钰梳理了对话内容,从“姥爷耍小脾气”到“摔了一跤”,越说越清楚,两人才发现双方之间有误会。
是误会就好。
焦青钰听完,整个人瞬间松了下来,肩膀倚着广告牌,缓缓闭上眼睛深呼吸。
当他发现“历霜被打”的暗号时,他的心像被摔碎的玻璃,碎片散在马路上,被来往的汽车反复碾压,满脑子只有“去上海找他”的念头。
走之前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打视频,没想到真的听到了历霜平安的消息。
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感觉整个夜晚很璀璨,路边汽车的鸣笛声不再焦躁,反倒成了悦耳的背景音。
等气息渐渐平稳,焦青钰睁开眼,就看见屏幕里的历霜正慢慢摘口罩,撕开了纱布。
因为微信自带的磨皮效果,伤口淡得像抹了层浅粉色的腮红。
“你看,要是真有人打我,怎么可能就这点刮伤?”历霜笑着说,“我只是怕你会担心我。”
焦青钰点了点头。
历霜又转了个身,倚着落地窗,调侃地说:“你看这个伤口,像不像我们刚见面那会儿,你脸上的伤?”
焦青钰莫名有点心虚了,因为现在是他身上的伤更多,之前打架留下的淤青还没消,现在再提伤口……
他错开眼神,小声回答:“嗯,像。”
“……小钰。”历霜忽然弯起嘴角,“你知道吗?我考了四十九名,刚刚把成绩发给了姥爷,姥爷很开心。”
“真棒。”焦青钰终于轻松了一点,“我也马上出消息了。”
“我给你买了东西,今天应该到你家快递站了。”历霜说。
“什么东西?”
“头饰,还有衣服。”历霜慢慢悠悠地说,“到时候你穿上,给我看看好不好?”
历霜的视线实在像一只鹰,扫视猎物的表情,长廊的冷光勾勒出他的眉目,格外清晰动人。
就像夜色里的风,轻轻撩拨着焦青钰的心情,他的呼吸不自觉变快:“其实我也给你买了,今天也能到。”
历霜轻飘飘地问:“买了什么?”
焦青钰沉默了几秒,低声回答:“眼镜,还有……制服。”
历霜重复了一遍,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满是燥热:“我跟姥爷说,我今天就回家。”——
作者有话说:这一段劫后余生给我写爽了有没有懂的!
我们钰就是这么一个,对象出事立马走的那个!棠姐太懂他了,呵呵,不愧是多年老友,要不然钰上午听见这事,下午就到历霜家门口了呵呵。
下一章电话瑟瑟,请做好准备!!!!!!!!!!!!!!!!!!!!!!!!!!!!!!!!!!!!!!!!!
这是6000字!两章的量!
第74章 冬山如睡【有锁,记得看】
历霜开门走进卧室, 姥姥正躺在轮椅上和历华采一起看手机。温语柳的老毛病痛风犯了,疼得走路都打颤,只能靠轮椅移动。
他走过去, 坐在管家提前备好的小椅子上, 顺势握住姥姥的手。
“狸狸你太棒了。”温语柳摸了摸历霜的头发, “越来越进步了。”
温语柳以前是金牌律师, 庭上讲话语速快而犀利, 私下声音却慢悠悠的,脾气也很好, 被她那些徒弟称为“温柔刀”。
姥姥确实温柔, 至少在历霜的记忆里,姥姥就没发过脾气,总是这样摸着他脑袋说没关系。
历霜笑着蹭了蹭她的手心:“姥姥多夸几句, 我爱听。”
“你姥就喜欢跟你们年轻人聊天,小雪小月来了,她也高兴,就是不爱和我这个老头聊天。”历华采故作吃醋地抱怨。
历霜知道姥爷是在夸他们这些小辈有朝气, 笑着没接话。
“这两天吓着了吧。”温语柳看着历霜, 语气有点心疼, “我早跟华采说不要这么吓你,他就是不听。”说完瞪了老公一眼。
历华采看着威风凛凛,被老婆瞪,还是心慌了一下, 声音小了点:“我这是给他一个提醒,怕他跟见风学,到时候交往十多年了才告诉我。”
温语柳不搭理他,转头对历霜温声说:“你放心吧, 你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我们不会让你联姻的。我当年对不起你妈妈,不能再对不起你了。”
姥姥说起历如宜,神色哀伤。
历霜知道她为什么痛苦,因为当年是她提出了联姻。
历霜握紧她枯瘦的手,轻声安慰:“姥姥,你有什么错啊?都是那个神经病的错啊?我妈当年肯定对他有过感情,否则怎么会愿意生下我?是他不懂得珍惜,他的思维,正常人理解不了。”
简翩不会想到,曾经有那么一个瞬间,历如宜应该是真的爱过他的。
只是这份感情,被他亲手给毁了,而他一直蒙在鼓里,自顾自地做他所谓的“让对方爱自己”的事,哪怕驱逐到国外,回来依旧一意孤行。
指不定这个人在国外还朝三暮四呢。历霜想想就觉得恶心。
“呸。说起他就晦气,”历华采一提简翩就火大,语气厌恶,“我已经跟简家说好了,他们出什么事,用不着跟我们说;我们这里有什么事,也轮不到他们去管,再有下次,不仅是我!如宜也不会放过他!”
温语柳见他发火,拉着历霜调皮地眨了眨眼:“你看你姥爷生气的样子,跟你妈是不是一模一样?”
“是一样,都是这种皮笑肉不笑的,”历霜搂着姥姥,语气轻快,“我像姥姥,皮笑肉也笑。”
温语柳特喜欢外孙们跟她撒娇,拍了拍历霜的后背,一直说他好孩子。
历华采看着这温馨的画面,心里又酸孙子又酸老婆,轻哼一声,邀功似的说:“还有狸狸你那个林同学的事啊,官司目前收尾了,赔偿金应该都到小林家里了,你到时候问问你林阿姨。”
历霜点了点头:“好——”
“你还记得你吴叔吗?就是军队的那个,开了个儿童教育中心,那几个小屁孩就在里面。”历华采继续说,“我让你吴叔给他们开小灶,不整到他们哭爹喊娘,绝不放出来!”
历霜知道姥爷这些话是想让他多夸几句,他立马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姥爷!英明果断,领导老了还是领导,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
历华采一愣:“你想要法拉利了?”
历霜:“……不是。”
“诶呀,让你多上网吧,我都听懂了,这是现在年轻人的网络梗,”温语柳佯装嫌弃地挥挥手,温声和历霜说,“你姥爷落伍了,以后别跟他说这些,跟我说,我听得懂。”
历华采赶紧辩解自己也懂,只是开玩笑,温语柳压根不信,历霜坐在一旁,笑着看两位老人家像小孩似的拌嘴。
月色慢慢漫过他们的脚踝,卧室里的灯光暖融融的,一切都显得温馨又和谐。
八点刚过几分钟,李叔就开着宾利到了历府门口。两位老人家在门口依依不舍,拉着历霜的手反复叮嘱。
历霜发誓这个礼拜双休日会回来看他们的,他们才开心了一点。
“路上小心啊,”温语柳挥了挥手。
历华采则给历霜披上围巾,又让管家拿了件大衣裹在校服外头,把人裹得像粽子才满意。
历霜坐进车里,降下车窗喊:“你们回去吧,别着凉了,着凉了我就不来啦。”
看着两位老人在管家搀扶下进屋,他才让李叔开车。
庞大的历府渐渐变成夜色里的小点,最终消失不见。
八点十分,历霜回到浦东的家。
他先去拿了快递,写完剩下的作业,眼看快到焦青钰自习结束的时间,才脱了校服,准备换上焦青钰买的衣服。
那是一套学生西装制服,版型很好,一看就不便宜,历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正正好好,不大不小。
他再拿出眼镜盒里的无度数金丝边眼镜,吊牌没摘,上头写着“200元/副”。
历霜真要被对象毫无道理的“大方”给逗笑了:“花大价钱给我买眼镜,怎么不先给自己换一副?天天戴歪腿的。”
正吐槽着,歪腿眼镜战士的电话来了。
接通后,焦青钰的背景是家里的客厅。
历霜推了推眼镜,笑着问:“怎么样,满意吗?”
“满意。”焦青钰眼睛都看直了。
他猜测历霜戴眼镜好看,没想到别有风味,在微卷的刘海下,透着矜贵感,杏眼轻飘飘投来一个眼神,特别……禁欲系。
现在接吻肯定很爽。
焦青钰想着,没听历霜说话,直到对方喊了三次名字,他才回神。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历霜调侃,“我问你,今天翘课有没有被老师骂?”
“没有,我说我拉肚子了,他就哦了一声,让我回班里了。”焦青钰找了把剪刀拆快递。
“这就是好学生啊,随便说一句就行了。”历霜羡慕地感叹。
“你等我,我也换上。”焦青钰拿起快递盒。
“等等!”历霜突然打断他,“你在这里换?”
焦青钰停下手,看了眼镜头:“怎么了?”
历霜的表情变得古怪,嘴唇翘起一边,声音也模糊:“……我觉得你最好回卧室换。”
焦青钰看见快递里的东西后,才明白历霜的意思。
历霜寄来了一整套穿搭。
黑色兔子头箍、白衬衫、束肩带,还有条设计奇特的短裤:只有前面有布料,后面是两条绑腿绳。
他再抖了抖快递盒,从里面掉出一条黑色毛绒兔尾巴,尾巴前面还连着弯弯绕绕的三棱锥。
这个三棱锥,确实不适合在客厅里换。
焦青钰把手机架在洗漱台,在历霜的指挥下换好衣服,宽大的白衬衫刚好遮住大腿。
焦青钰的大腿很好看,在浴室灯光下泛着薄光,被绑腿绳轻轻勒出一点肉/感,并腿时总会相互摩擦。
历霜知道那里的触感,柔软又光滑。特别是那里的痣。他上次咬过,跟咬果冻的感觉一样。
历霜坐在卧室的椅子上,全程在等尾巴,可是焦青钰只拿在手里,没有丝毫处理的想法。
眼看焦青钰就去卧室了,他赶紧问:“尾巴呢。怎么没有带上?”
焦青钰淡淡地看着尾巴:“因为我感觉设计有错误。”
历霜:“太大了?”
焦青钰:“太短了。”
历霜被焦青钰的大胆震惊了,缓缓地说:“你是第一次用这个,短一点……不会痛。”
焦青钰:“兔子其实不是短尾,它们的尾巴在五厘米到十厘米之间,这个只有三厘米,太短了。”
历霜:“……”
“你说痛……”焦青钰这才理解历霜的意思,尴尬地挠挠脖子,小声说,“除了你的之外,我不想放其他东西。”
焦青钰这句话说得平淡,却在历霜心里掀起巨浪。
他反复品味着“除了你的之外”这句话,身体渐渐热得发慌,裤子微微紧绷。
“你这句话非常危险啊,”历霜挑了下眉毛,手往下移,拉开拉链,“钰老师,既然不放进去,那让我看看你的。”
“好。”焦青钰回到卧室,他在床尾叠了几个枕头,把手机稳稳架在上面。
调整好手机角度,他就靠着床板,曲腿搭在两侧,上/撩/衬衫,撩/到肚脐眼的位置才停下。
……
历霜也把手机架在桌子上,自己坐在床上,稍微松了一点领带,再打开西装外套的口子,露出漂亮又不夸张的肌肉,随性地撩过自己的头发。
另一只手抚摸裤子。
“钰老师,开始吧,”历霜说。
……
他只能想象历霜此时在他身边,像那天一样,将他从头亲到尾。
从额头开始,慢慢往下,掠过鼻尖,最后落在嘴唇上,再往下,吻会落在脖颈。
不是急促的啃咬,是带着耐心的辗转,像要把所有想念都揉进这个吻里。
亲得他呼吸渐渐变快,脸颊也热了起来,让他的身体像春日里扑棱棱落在水面的花瓣,慢慢化开。
焦青钰动着动着,意识开始模糊。
历霜看着视频里的焦青钰突然停下,下了床,离开了镜头。再次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件衣服。
历霜一下子就认出来,是他第一次来焦青钰家时洗澡换的衣服。
焦青钰重新躺回床上,脸埋进那件衣服,这才继续做事。
……
“没有你的味道了。”焦青钰拿起手机问,“狸狸,你能寄一件回来吗?”
……
“那你伸出舌头。”
焦青钰不理解,但照做了,对着镜头张开嘴巴,伸出了舌头。
焦青钰的脸带着点潮红,目光冷峻但暗藏情愫,眼睛足够漂亮。额头的短刘海因为汗水渐渐黏在一起,显得像是刚经历大事。
“真好看。”历霜想着。
……
在现实里,他肯定不能这么对历霜,只能在视频里这样了。
几轮下来,渐渐到了十点,他们在喘息中结束这一切——
作者有话说:……:22335
——
就是这么一个特别爽的一段哈!!!!!!!!!大家多多评论谢谢了!!!!!!!
看过的在最后留下一个“美味!”[可怜][合十]
第75章 冬山如睡
此事之后, 这俩人又变成了每日通话,甚至额外增加双休日用手机“工作”的规则,各自提前准备对方的衣服。
历霜觉得, 他们的喜好差异真的很明显。
焦青钰偏爱看他的上半身, 总喜欢让他穿些若隐若现的款式。
比如半透的衬衫、领口微敞的针织衫, 再搭配些贵气的小配饰, 譬如断眉上贴上星星的贴纸, 在胸口上用口红写上焦青钰的缩写,看得焦青钰特别兴奋。
而历霜喜欢焦青钰的腿。
每次挑衣服只买上衣, 还会特意让焦青钰戴腿环, 视频时要求镜头拍全身。
金属搭扣恰好卡在肌肉线条最流畅的弧度上,微微勒出弧度,焦青钰一动, 窄环上的铃铛就会发出轻响。
恰好焦青钰这人喜恶分明,除了c入之外,历霜让他做什么姿势,他就做什么姿势, 绝不会半点扭捏。
两人抱着对方送的衣物纾解渴望, 结束后各自摊开作业刷题, 聊着明天要做什么。
要不是垃圾桶里多了好几个东西,外人真会以为他们俩只是单纯地写作业。
当然,他们也有普通情侣的日常。
出去逛街时拍夜景,吃到好吃的拍美食, 通过视频分享彼此的生活。
有时候焦青钰的朋友们出镜,大家一点也不避讳,对着镜头起哄喊“哥夫”“大哥的男人”,历霜总是笑眯眯地照单全收。
在乱入的朋友们走了之后, 历霜若有所思地说:“我一直都想说,你这样,怎么朋友都那么活宝。”
焦青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问:“我哪样?”
“淡淡的。”历霜正好走进商场里,想了想问,“你的mbti是什么?开头肯定是i吧?”
正巧有小孩从焦青钰面前跑过,他看着两个小孩,沉默几秒:“没测过。但我哥说过,我性格比较闷,需要闹腾腾的人刺激我。”
历霜乐了:“你哥还挺有先见之明,不然你的社交能力都要出问题了。”
焦青钰有点不服气,胳膊肘搭在椅背上:“我真的很会聊天。”
历霜:“小钰哥哥,咱们下个反诈app好吗?”
焦青钰:“……啧。”骂人好脏。
历霜看焦青钰绷直了嘴角,反而乐得哈哈大笑。
他可太喜欢焦青钰说不过他,只能摆脸色的时候了。
而且下一秒又能哄好。
他咳了咳:“但你有一点好啊,想什么说什么,我喜欢你这点。”
焦青钰听见“喜欢”两字,耳朵竖起来,眼睛稍微瞟了一下镜头:“……你这几天有什么打算吗?”
看,这就哄好了。
历霜笑着说:“我要和林阿姨去看林逸晨,到时候帮你带几句话,刚好和她公开了。”
“好,”焦青钰深深吸了一口气,仰望天空说,“冬天要来了,让她多穿点衣服,不要感冒了。”
“你喜欢冬天吗?”历霜问。
“不喜欢。”焦青钰果断地说,“你呢,喜欢吗?”
历霜笑了笑,没有回答。
几天后,历霜陪林阿姨去扫墓,路上顺便跟林阿姨坦白了自己有对象的事。
林阿姨在听见对象的性别时很惊讶,但很快就接受了,拍拍他的肩膀说:“晨晨如果在的话,他肯定第一时间支持你的,阿姨当然也是了。”
历霜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负手而站,微笑着回答:“谢谢。”
林阿姨摇摇头:“我更要谢谢你,是你一直在想着他,愿意陪着我看看他,不然我一个人该怎么面对他呢?”林阿姨的声音轻下来。
历霜望着头顶白玉般冷淡的天空,目光最终落在林逸晨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少年脸蛋圆圆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年轻,又有朝气。
历霜攥了攥手指,缓缓开口:“阿姨,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是我的物理老师曾告诉我们。我们身体里的每一颗碳、每一缕氧,都是几十亿年前恒星爆炸时造出的碎片,死亡就是把这些碎片还给了世界。所以从天上的星星来看,我们根本没分开。小林子只是暂时换了不同的样子,成为了小林云,小林霞光,或者小林花,总之就在我们身边。”
林阿姨的神情从愣神变为欣慰,低头重复着历霜说的话,最后噗嗤一笑:“小林花……如果真是一朵花的话,以他的性格肯定是一朵小雏菊。”
她抚摸照片,轻声问:“晨晨,是不是啊?”
见林阿姨心情好了些,历霜也松了口气。
两人在墓前又站了一会儿,才下山回家。
回家的路上,林阿姨把他今天这段安慰的话告诉了历如宜,夸赞历霜懂得多,会说话。
历霜看着窗外不言语,因为他其实说谎了。
这些话不是历霜的物理老师说的,而是焦青钰说的。
他暂且提物理老师,只是想让常看“专家”演讲的林阿姨信服。
不过焦青钰只说了科学的部分,后面关于“云、霞光、花”的联想,是他自己加的。
他和焦青钰都不信鬼神,不相信自杀的人会进枉死地狱。
他们更愿意相信,林逸晨也好,焦英睿也好,都成为了万物的一部分。
成为春风里某朵花的养分,夏夜流萤翅膀上的微光,或是冬雪融化后渗入土壤的一滴水珠。
“说不定某天你路过一棵大树,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里,就有他曾经的原子在回应你。”
这是焦青钰当时跟他说的原话。
历霜对此深信不疑。
因为就在刚才,车辆停下时,一片枫叶飘进车里,正好落在他腿上。
“……”历霜捡起这片落叶,对着窗外的天空比划,轻声说:“小林子,冬天来了。”
秋天的影子渐渐褪去,落叶铺满路面,树枝成了天空的裂缝,再也没有一片叶子。
眨眼间,元旦近在眼前。
十二月的天气冷得让人打颤,焦青钰给爸妈寄了亲手织的围巾,又给历霜寄了一副手套和粉色的耳套。
历霜很适合粉色,戴上后特别好看。
焦青钰说像藏在雪堆里的花,这句话可把历霜美了好几天,上学天天戴这两样东西。
下课后,只要有人不小心碰一下他的手套,历霜就会像NPC自动触发对话:“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对象给我织的?”
同学:“?”
前桌黄凯赶紧拉着人解释:“你甭回话,他就是在碰瓷秀恩爱。”
同学:“你怎么那么清楚?”
黄凯是打篮球的,长得五大三粗,说话也又急又快:“他把这玩意放旁边,我每次转头就会碰到,然后我就被迫听了二十几遍他和他对象的故事。”
同学怜爱地拍拍他的肩膀,看了眼历霜:“你辛苦了。”
黄凯:“啊不,我听得挺爽的,每次听完历霜会请我喝可乐。”
同学:“……”要不然老师把你们俩分到一块呢。
同学丢下了一句“俩卧龙凤雏”就走了。
黄凯笑眯眯地凑过来问历霜:“霜哥,你元旦打算怎么过啊?”
“先去看个朋友,再在家写作业。这么多作业,哪也去不了。”历霜把刚发的卷子整理好塞进书包,书包瞬间鼓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会去跨年呢,”黄凯笑着说。
“我家确实开这种晚会,”历霜打开手机看消息,“除了我这个要写作业的,都去了。”
“唉,”黄凯看着桌上这一叠作业,心都在滴血,“元旦才放一天,作业量是平时的两倍,这合理吗?”
“不合理,但是……”历霜在看见焦青钰发来的消息后,皱了皱眉头,但很快恢复如常,抬头看着黄凯,“希望能熬过这几个月。”
黄凯以为他说的是高考,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
视线往下,便是老师布置的12月31号和1月1日的所有作业。
大家看着满满一黑板的作业,陷入哀嚎。
“苍天啊!!我还想多活两年!!”
“妈妈我再也不要读高三了!!这是要儿臣写死啊!”
“一想到大学后还要再当真的多年牛马,我已经不想读了!!”
焦青钰在混乱的声音里理好书包,正要起身,被别人拉着了胳膊:“钰哥救我们狗命啊!你一定写了好几张了对不对!”
其他人立马围过来。
焦青钰拿起一叠写满的卷子问:“想抄?”
众人点头如捣蒜,结果他又把卷子塞回书包:“我今天要去看山鸡,你们问山鸡要照片。”
听完焦青钰这番话,这几个人差点给跪了。
“先生大义啊!!”
“钰哥,救我狗命啊!”
“钰爹!”
……
一个称呼比一个称呼高,直到有人叫了太上皇,焦皇帝才暂停了这场君主制。
大家背着书包,护送焦青钰出班级。
赵棠刚从班里出来,就看见七八个男生举着手机灯,像粉丝送机一样挥手欢送焦青钰。
赵棠:“……?”她就说他们班人有病吧。
赵棠也要去看杜奶奶,但她不想穿插在这么中二又丢脸的队伍里,于是她给焦青钰发了消息:“我在门口等你,括弧,你们班还有正常人吗?”
焦青钰:“……”
焦青钰走到门口时,小胖和赵棠正在石头剪刀布,小胖赢了两次。
此次去山鸡家的队伍,包括焦青钰在内,总共4人,赵棠、小胖,加上早就偷跑的赵益和。
他们踩着路灯的影子往山鸡家走,赵棠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担忧:“杜奶奶不是小感冒吗?怎么感觉越来越严重了,现在都下不了地了,山鸡得陪着她?”
“说句不好听的,”小胖顿了顿,“算了,还是不说了。”
焦青钰:“……”
赵棠:“……”
小胖:“……”
三人都心知肚明那没说出口的话,一路再没吭声。
冷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焦青钰缩了缩脖子,只觉得眼睛有点发疼。
山鸡这一个月全在为杜奶奶的病操劳,最近几天只上上午的课,下午就请假回家。
班主任那句“放他去陪陪老人”,其实是再明显不过的暗示,同学们都心照不宣,想着有空就组队去看看。
今天趁着放学早,他们几个先过去。
走了十多分钟,终于走到山鸡家,门上依旧贴着熟悉的笑脸贴纸,院中的桂花树早已谢尽了花。
他们推门进去,院子里没人,便直接进了客厅,绕进卧室。
卧室比外面暖和不少,杜奶奶躺在带帘子的旧床上睡觉,一只手垂在床边,山鸡坐在小板凳上给她擦手。
几日不见,山鸡憔悴了好多,整个人缩在毛线衣里,显得格外萎靡。
见他们来,他勉强撑起身子问:“你们要喝点什么?”
赵棠摇摇头:“奶奶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肺痨,精气神不大好,看能不能熬过去,能熬过这个冬天,那么就好;如果不能熬过去……”
山鸡没说完,眼泪就涌了出来,怕奶奶听见,只能转身抱住小胖,脸埋在对方敦实的肉里闷哭。
小胖眼眶也红了,拍着他的背一起啜泣:“我今天刚换的羽绒服啊……”
赵棠:“……”
焦青钰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山鸡的后背。
赵棠好声安慰道:“肯定会熬过去的啊,你看前两年,医生也说过不去,不都过去了?”
山鸡抬起头,吸吸鼻子:“嗯。”
这时,赵益和从外头走进来,看见这场景故意打趣:“我就洗个手,你怎么还哭了?下次我不来你家洗手了啊。”
这话正好戳中山鸡的低笑点,他噗嗤笑出声,直接挂下一串鼻涕,众人赶紧手忙脚乱找餐巾纸。
正巧杜奶奶醒了,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山鸡立马擦了鼻子跑过去,小心扶她坐起来。
“骏骏啊,好多朋友来了。”杜奶奶笑着说,目光扫过众人,指着赵益和道:“偷玉米的咋来了?”
赵益和:“……”
“奶奶,你还记得我吗?”小胖指着自己,“我是夏业民。”
杜奶奶点头:“哦,晓得,那个演员嘛。”
山鸡:“奶奶,那是夏唤铭。”
杜奶奶:“我知道,我前两天还跟你在看他唱歌嘞。”
山鸡:“那是刘永敏。”
其他人:“……”
感觉这么聊能聊一天。
“奶奶,”赵棠先问要紧事,“我妈妈早上来看过你了,你还记得吗?”
杜奶奶点头:“记得,你跟你妈妈长得可像了。”
赵棠立马笑了:“奶奶记忆力好了不少啊。”
“最近是想起来不少事。”山鸡补充道。
一旁的赵益和小声嘀咕:“哈,我还是偷玉米的。”
大家轻笑一声。
“小钰,快让我看看,”杜奶奶挥挥手,招呼最边上的焦青钰。
焦青钰默默走上前,蹲在床边。
杜奶奶慈爱地摸着他的脸,大拇指轻轻蹭过他的眉骨,问道:“你跟你妈妈也像,你妈妈还好吗?”
当年杜奶奶是投喂焦青钰的人之一,自然知道他家的事。
以前她记忆力好的时候,焦青钰收完粮食回来,两人还会聊起焦月明。后来她记性越来越差,忘了很多事,也忘了焦月明,焦青钰就没再提过。
如今被重新提起,焦青钰有些恍惚,仿佛回到几年前。
那时的杜奶奶还没这么瘦,给他和山鸡做一样的菜,甚至他的会更多一点,因为杜奶奶说他的脸色不是很好,还专门为他烧了生姜水。
他想起,历霜评价他吃百家饭长大的话:
“他们的人生里有过你,你的人生里遍布他们的痕迹,你能轻而易举地细数他们的过往,这是很美好的事。”
就像现在这样,他能一下子找到关于杜奶奶的故事,其他人都不知道。
焦青钰静了几秒,认真回答:“她好了,所以奶奶你也会好的。”
杜奶奶拍拍他的手:“好就好。骏骏说你们一直教他作业啊?辛苦了。”
“嗯,他的成绩大学没问题。”焦青钰说,“努力一把,能上一本。”
杜奶奶笑得嘴角皱纹都深了:“好啊!我们家要出大学生了!到时候租个地办席,就找益和他爸!”
赵益和眼睛一下子亮了,开心地说:“奶奶你记得我啊!”
“当然了,我就是看你反应好玩,刚刚就是逗你玩的,”杜奶奶拱拱鼻子。
其他几人哈哈笑起来,焦青钰看着赵益和。
赵益和挠挠头发,高兴地要咧到耳后根了:“到那时候,我让我爸做好几个大菜,给你打五折,不,三折,我请客好吧!”
“赵公子大气啊。”小胖佩服地拱手。
“那是那是,”赵益和又开始和小胖表演小品了。
杜奶奶被逗得哈哈大笑,屋里的气氛终于轻快起来。
陪到差不多六点,四人准备回家,没让山鸡送。
走出院子,他们在桂花树下停了停。
淡淡的灯光裹着光秃秃的树干,秋天的香气早已散了,暮色与冷气悄悄吹散了刚才的喜悦。
赵棠看着光秃秃的树干,有些感叹:“这树还是当时我们和奶奶一起栽进去的,我还记得焦青钰当时说这树苗肯定是桂花树,小胖非得说是红辣椒。”
“这两棵树的苗真的很像啊,”小胖喊冤,“我们又不像钰那样懂这些东西,大小差不多就不错了,二牛还说这是梧桐树。”
赵益和扬起下巴,对着天空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我想吃杜奶奶做的桂花藕粉丸子了。刚刚没想哭,现在想哭了。”
赵棠锤了锤他的后背:“明年花开了她肯定会做的,不准哭。”
焦青钰看了眼手机消息。
他在学校里给历霜发了杜奶奶生病的事,历霜对此很关心,隔十几分钟就问情况,他也如实报备。
【焦青钰】:我们出来了。
【男朋友W】:奶奶还好吗?
【焦青钰】:想起了很多事,状态看着不错。
【男朋友W】:我安排医生过去给她检查一下,你就说是你叫的县里来的医生。
【焦青钰】:太麻烦你了。
【男朋友W】:说一声的事,有什么麻烦的
【男朋友W】:大概明天早上就能到,你让山鸡留意一下,有情况和我说
【焦青钰】:好。
【焦青钰】:现在有个问题。
【男朋友W】:什么?
【焦青钰】:我怎么跟他说,能让他相信是我请的医生。
【男朋友W】:……
【男朋友W】:算了,你就说是我叫的
焦青钰干脆截了聊天记录发给山鸡,省得编话。
山鸡很快回了他好几个谢谢,说自己去找历霜道谢了。
【男朋友W】:我们钰哥效率是真高啊,我都没发完两分钟吧,山鸡就来找我道谢了
【焦青钰】:不用客气。
【焦青钰】:你元旦打算怎么过?
【男朋友W】:写作业跨年,今天爸妈都不在
【男朋友W】:你呢?
【焦青钰】:和你一样。
【男朋友W】:哈哈。一群苦命的高三生
苦命的高三生们在十字路口分开,约定好明天再来看山鸡。
焦青钰慢慢走回家,回卧室摊开作业,和历霜视频刷题。
历霜已经写了大半,在客厅看跨年晚会预热,还时不时隔着屏幕喂他吃草莓。
历霜说:“啊——”
焦青钰配合地张嘴。
结果历霜没送草莓,反而凑近屏幕亲了一下:“嘿,上当了。”
焦青钰没恼,反而笑了,只是脸上不太明显。
历霜没看出来,问道:“怎么了?不喜欢?”
焦青钰赶紧说:“喜欢,很喜欢。要是你在我面前就更好了。”
历霜装作心脏中枪的样子,靠在沙发背上:“钰钰,你老是这么打直球,你男朋友很受不了啊,我要是明天真过来怎么办。”
焦青钰歪了下脑袋:“你怎么过来?又没票了。”
历霜:“私人飞机啊。”
焦青钰:“……”人果然无法想象自己不曾接触过的东西。
他只能想高铁票,历霜已经想到私人飞机了。
历霜一点脑袋,说:“哦,不过得提前一礼拜提交计划表,要见你也得下礼拜了。”
焦青钰:“……你们家真严谨。”
上次是劳斯莱斯贴实习生牌子,这次是私人飞机报备。
历霜要是在电视剧里当霸总,应该不会出现“治不好他你们全都陪葬”这种话的。大概率会第一时间打电话上三甲医院治疗,然后给加班的医护人员定向工资吧?
正想着,门口传来汽车引擎声,门铃也响了。
焦青钰跟历霜说:“有人找我,我离开一下。”
“好,去吧~”历霜轻快地回答,“记得回来告诉我好消息哦。”
焦青钰疑惑地问:“什么好消息?你给我寄快递了?”
历霜弯了弯眼睛,露出促狭的笑容:“去了就知道了。”
焦青钰一头雾水,只能把手机架在书桌一角,小跑着下楼。
他随手披了件厚外套,又想起收快递可能要签字,折返回来拿了支笔,这才快步走向门口。
“叮咚。”
门铃又催了一声,像是在赶时间。
焦青钰深吸一口气拉开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辆白色货拉拉。
他正纳闷“怎么寄这么大件东西”,突然听见一声轻咳,两个身影从车后走了出来。
周楚穿了件黑色棉服,领口拉得整齐,头发也梳得利落。
旁边的焦月明腿已经好了,她裹着厚厚的冬装,挂在他织的玫红色围巾。
见他开门,脸上立刻绽开温柔的笑容:“小钰啊。”
听见声音的瞬间,焦青钰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
他缓缓跨过门槛,脚步从最初的迟疑,慢慢变成小跑,最后几乎是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焦月明。
“妈……”他轻轻地呼唤道。
下一秒,温暖的手轻轻环住了他的后背,带着熟悉的温度与气息。
焦青钰闭上了眼睛。
他本该痛恨冬季,因为它漫长、冷寂,充斥着离别。
它是老人无法忍受病痛的季节,是他看见焦月明受苦的季节,是他忍痛与他们分别的季节。
可现在,焦月明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厚外套渗进来。
他的心跳安静了,清晰的空气涌入肺腑。
原来冬天不是只有离别,还有与春天的重逢,轻轻漫过整个季节——
作者有话说:狸狸第三十次说: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对象寄的?
同学:够了。
——
我一直觉得自杀要下地狱真是无稽之谈,不是畏罪自杀,而是因为太难过而自杀的人,才是真的善良的人。恶心的人早去索命了。
痛苦的事会结束的,就像冬天,也会结束的。
我写文总想写点什么,去安慰一些受伤的灵魂,总有人说我写的有点文艺、讲道理,不是纯爽甜,我是觉得哪怕是一个人也好,能被我鼓舞到就好了。
我可能不是你们最喜欢的作者,但有那么一瞬间,大家像焦青钰记得镇上的这些人一样,能记得我就好了。
(真的非常感谢大家观看这本……积极地评论。)
——
这本会写到他们高考结束,大学部分用番外写,什么姿势都有,会写到他们工作的。
第76章 浮翠流丹
焦青钰感觉跟做梦一样, 和爸妈坐在沙发上聊了半小时。
他们聊他的学习成绩,聊班里同学的趣事,聊元旦汇演上他表演的节目。
之前因为杜奶奶的事, 焦青钰的一直心情低落, 可现在浑身都透着暖意。
胸口更像飘着片轻巧的羽毛, 好舒服。
他小心地问:“你们大概待到几号?”
“一直到一月三号, ”焦月明摸了摸他的脸, “下次回来就是春节了。”
焦青钰的眼睛亮了亮。他们能一起过年了。
俩大人看着儿子左右乱瞟的眼神,知道他现在老开心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 忍不住笑起来。
当事人不理解, 看着他们俩,疑惑地歪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好久没见你了, 觉得你可爱。”周楚看了眼时钟,“时间差不多了,你快去写作业吧,我们自己理房间就行了。”
“不用我帮忙吗?”焦青钰看向焦月明, 焦月明摇了摇头。
“我们这才多少东西呀。”周楚抱起行李, 胳膊瞬间涨起肌肉, “你妈有我就行啦。”
两位大人赶着焦青钰回去写题,焦青钰也没法不依。
一进门他就直奔手机,拉过椅子转了个圈,稳稳坐下后才看向屏幕。
视频通话没断。
视频里的历霜已经关了电视, 正斜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本《傲慢与偏见》。
他看得专心,没听见这边的动静。
“狸狸。”焦青钰这么唤他一声,历霜才懒懒地抬眼, 随后扬起笑容。
“怎么样,”历霜合上书,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喜欢这个惊喜吗?”
焦青钰一愣,极快反应过来:“你早就知道了?”
历霜用书点了点脑袋,一副懊悔的样子:“哦,阿姨前两天和我说了,我忘告诉你了。”
这个语气实在是太假了。
假到,焦青钰这木头脑袋都看得出他在演戏:“真忘了,还是故意不说的?”
历霜笑了笑,转移话题:“你呢?把你男友晾在这里半小时,总得聊了一些东西吧?”
焦青钰将他们聊的一些事复述给了历霜。
他说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帽衫的绳子,卷紧了又松开,来来回回折腾了十几次。
历霜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忍不住噗嗤一笑:“你现在心情是真不错啊,小动作都变多了。”
焦青钰这才回过神,赶紧松开手,不再卷绳子。
历霜却觉得可惜:“这动作多萌啊,让我录个视频呗。”
焦青钰不懂历霜的萌点,只觉得这个动作丢人,果断拒绝:“不要。”
“真的不行吗?”历霜凑近镜头,“小钰哥哥?”
焦青钰最受不了他这么叫,心一下子就软了,想了想说:“除非你也做几个动作。”
于是在焦青钰的要求下,历霜对着镜头一遍遍往上捋头发。
捋了十多次,焦青钰录了十多次。
这个动作是他们俩做·爱时,焦青钰发现的。
平时温润的历霜,露出额头时会多几分掌控感,明明说不出具体哪里特别,却总能让他心跳加速。
可能这就是赵棠说的反差感吧,平时温和的人,认真严肃起来总有韵味。
历霜做完后,轮到焦青钰做。
录完视频的两个人接着写了一会儿作业,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的闹钟响起时,焦青钰还带着点懵,迷迷糊糊地起床穿拖鞋,习惯性去厨房做早餐。
刚走到客厅,一股熟悉的菜香飘进鼻腔。
他顿在原地,混沌的大脑暂停了几秒,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他爸妈回来了。
他不用提早爬起来备早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