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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可是听到了什么消息?那些说陛下会另立太子的消息,都是假的,殿下不必担忧,只要有我在,必然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影响或伤到殿下,即便是陛下也不行。”

像是听到了自己所满意的答案,裴子逾的面上才有了笑。

如从前的每一次一般,他张开双臂,抱住了闻析的腰,将脸埋在他的怀中。

很轻的说了一句:“闻析,别怪我。”

闻析没听清,嗯了声,低下头问:“殿下说什么?”

裴子逾再抬头时,那双黑眸宛如古潭般深渊,将所有的情绪,都敛藏在其中,只是对着闻析,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

“闻析的贺礼,我都很喜欢。”

说着,裴子逾便低下头道:“闻析为我戴上吧?”

闻析便将那颗净水琉璃珠,挂在了裴子逾的脖上。

又摸摸他的脑袋,“殿下是不是最近学业太重,所以太累了?虽然我希望殿下能博学多识,但万事还是要以殿下的身子为重。”

“若是殿下有什么烦心事,也可说与我听,我会尽我所能,为殿下排忧解难。”

裴子逾却似乎纠结了片刻,但最后也只是抿了抿唇,转而抓住闻析的手,“没什么,走吧闻析,不是要为我庆贺生辰吗?”

席面上,宫人为裴子逾斟了一杯酒。

闻析是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离他最近,自是闻到了酒味。

“殿下你还小,不能饮酒。”

裴子逾端起酒盏,“只是果酒而已,我喝一点没事的。”

“不成,在你十八岁之前,不能碰酒,必须要听我的话。”

裴子逾倒是也没坚持,转而将那杯酒给了闻析。

“我听闻析的,那闻析便替我喝了吧?”

闻析也很久没饮过酒了,他是喜欢果酒的味道的,不刺激,而且还甜甜的。

而闻松越见状,出声道:“小析,你身子还没养好,还是莫饮酒为好。”

“没关系的大哥,今日是殿下的生辰,就喝一杯,也不会醉。”

对自己的酒量,闻析还是清楚的,多了他必然会醉,但只一杯,也正好能过过酒瘾。

他已经许久没有喝过了,如今吃什么,都感觉嘴巴里一股子的药味儿。

先尝一小口,果然是记忆中的甜味,只是在甜味之中,又有一点点不一样的味道。

但闻析没想太多,只当是药吃多了,将味觉都给吃坏了。

而在闻析饮酒时,裴子逾则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很快便将一杯酒,全部给喝完了。

藏在袖下的手,慢慢捏紧。

若非为了推进计划,无论如何,他也不想走这一步。

可是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闻析觉得一杯酒,他当是不会喝醉,但是席面没到一半,他便觉得头晕,并且觉得越来越热。

“闻析,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吗?”

闻析先是甩了下头,再拧眉,“没事,果然是身子弱了,这酒量便变差了,一杯酒都让我有些晕头转向了。”

裴子逾抬手,“来人。”

又对闻析温声细语的说:“闻析,你先去内殿休息一会儿,等结束了,我再让少傅来接你。”

越来越晕,闻析便也没再坚持,让宫人扶着他去了内殿。

闻松越见闻析离开了席位,不放心也想过去,却被裴子逾叫住:“少傅,闻析只是有些累了,孤让他去内殿休息会儿,等宴席结束了,少傅再接闻析回家吧?”

说着,裴子逾便端起了茶盏,“少傅,孤以茶代酒,感谢少傅这四年来的悉心教导。”

毕竟是在宫中,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闻松越便又坐了回去。

*

闻析被扶着躺到了暖榻上后,觉得越发的口干舌燥。

“水,麻烦给我倒杯水。”

但等了会儿,没人回应,闻析只能撑着坐起来,眼前却越来越混沌,他用力甩甩头,发现殿内已经没人了。

他实在是口干舌燥,便撑着起身,想去倒水。

可才走了没两步,身子便发软的往前栽去。

本以为这下要摔疼了,但下一瞬,就稳稳的落入了宽厚的怀中,熟悉的龙涎香随之弥漫在鼻尖。

闻析认出了是裴玄琰,但他现在只觉得又热又难受,在裴玄琰的怀中,无意识的一边扯衣襟,一边呢喃着。

“我要喝水,好热,好热……”

裴玄琰还没从及时接住闻析中缓过一口气,便立时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因为身子弱,所以闻析常年脸色都是苍白的,几乎看不到什么血色。

但是此刻,那张清隽的面容却是绯红,如同粉面含春一般。

尤其是那片唇,更是因为他难受,而在无意识之中,反复咬,以至于让唇瓣又红又润。

裴玄琰的喉结上下一滚。

但他也知道轻重缓急,虽然身子有了反应,但一切还是以闻析的安危为主。

打横将人抱起,刚要抱着人先去勤政殿,但在他怀中的闻析,却是头一回,不安分了起来。

脑袋在他的怀里蹭来蹭去,并且还在同时,双手无意识的,从他的胸膛,再到后颈。

而这似乎并不能缓轻他内心的渴望,他甚至主动的,贴上了唇。

但显然他没有任何的经验,只是在裴玄琰的下巴处摸索。

这对于原本便对闻析没有任何抵抗力的裴玄琰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忍耐了大半年,在这一瞬间,便如开阀的洪水一般,一发而不可收拾。

裴玄琰又调转了头,将人放在暖榻的同时,整个人便倾靠而去。

他先摸了摸闻析的额头,确定并不烫。

裴玄琰知道,闻析的这个反应,必然是被下药了,否则但凡闻析有一点点的清醒,也不可能对他投怀送抱,还如此的主动。

但如此的主动,却是裴玄琰如今做梦也不敢想的。

他抱着人,缱绻的抚摸过闻析的每一寸眉眼,呼吸甚至比闻析还要灼热。

“庭雪,知道朕是谁吗?”

闻析都难受死了,偏生眼前人还要反复的,问他,他是谁。

“裴、裴玄琰,热,难受,我难受……”

裴玄琰满意了,低头,吻上了他肖想许久的红唇。

他像是一头许久没有狩猎到猎物的饿狼一般,迫不及待的,品尝着主动送到嘴边的美味。

闻析吃痛的嘶了声,因为痛感,让他有片刻的清醒。

他用那一丝丝的理智,去推眼前人。

“不、不行……”

可裴玄琰却反握住他的手,以吻来封住他的拒绝。

“庭雪,宝贝,不要拒绝朕,太久了,朕等这一日实在是太久了,便当是,给朕的一点点奖励,只一次,好不好?”

*

闻松越惦记着闻析,也没到席面结束,便要去看看弟弟的情况。

这次裴子逾倒是没拦着,而是起身,与他一起过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闻松越还说:“殿下,小析体弱,微臣还是先带他回家,早些休息吧。”

裴子逾一口应下。

但到门口时,闻松越刚想要叩门,却有动静,从门缝透了出来。

是带着哭腔,且是闻松越再熟悉不过的,却是沙哑至极的嗓音。

“不、不要,裴、裴玄琰,不要……”

在门缝之间,暖榻之上,那两道身形。

而上方的,亦是闻松越所熟悉的——

皇帝。

以及哭着说不要,一声声求饶,却并没有换来对方的放过的——

他的弟弟。

轰隆一声,闻松越脑子一片空白,被定格在了当场。

而很快,震惊便被极度的怒火所取代。

闻松越不管不顾的,便要踹门冲进去。

却被一旁的裴子逾给拉住,“少傅,不可!”——

作者有话说:谢谢带ash逃跑的那个夜晚小可爱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又让皇帝趁机吃到豆腐,请小可爱们尽情的骂他无耻,啾咪~

第109章 “哪怕背上弑君,我也要杀……

闻松越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 此刻冲进去意味着什么。

必然会惹得龙颜震怒。

而若是他将闻析从裴玄琰的手中抢回去,严重的可能会直接被赐死。

可是即便是死,即便是冒着再大的风险, 闻松越又如何能眼睁睁的, 看着自己的弟弟, 在皇帝的身下受辱?

虽然他之前,便曾无数次的怀疑过。

即便皇帝再器重闻析,但这重视的程度,也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寻常的君臣关系。

只是想到闻析说过,他能救皇帝的命,所以皇帝为了自己, 自然也是要将他的命当做自己一样的重视。

但闻松越再如何怀疑, 也不曾怀疑到这个层面。

可当今日无意撞破后, 这么久以来的, 所有的疑点和困惑,也在顷刻间, 一切也都说通了。

难怪皇帝会如此在意闻析。

难怪皇帝先前一定要让闻析留在宫中养身子。

难怪在闻析生死不明的这三年,皇帝跟疯了一般,哪怕许许多多的人都觉得闻析已经必死无疑, 皇帝也不肯放弃最后的一丝丝希望。

只因为, 皇帝看上了闻析。

他想要占有闻析,对他做只有男女之间才会做的事情,才会如此的费心费力。

但闻松越对自己的弟弟十分了解, 他很清楚, 弟弟绝对不会是一个断袖。

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皇帝利用自己滔天的权势,利用闻家的生死, 乃至利用太子的储君之位,来逼迫闻析屈服于他。

而这样的关系,甚至可能追溯到很久之前,久到在闻家被赦免罪责之前。

此时此刻的闻松越,才想起他们刚获得赦免,重返京师时,皇帝甚至屈尊降贵的,陪着闻析亲自来城门口迎接他们。

当时在风雪之间,闻松越便看见,皇帝抱着闻析上马车,那时他只是心里奇怪,觉得哪里不对。

所以,如今闻家所拥有的一切荣光,都是他的弟弟,以如此受辱的方式所换来的吗?

闻松越捏紧了手心,哪怕指甲嵌入掌中,让掌心鲜血淋漓,他也浑然不觉得疼,唯有满腔的怒火与心疼。

若是他能早猜到,若是他能早知道,他必然、必然不会让他的弟弟,受如此的屈辱!

哪怕是豁出这条命,死便也就死了,可如何能让他的弟弟,受这样的屈辱!

闻松越根本便无法想象,这么多年,这么长的路,闻析究竟是如何,艰难而屈辱的走过来。

“殿下,放开我,即便是豁出这条性命,我也绝不能,让小析受如此折辱!”

裴子逾自然是不会放,反而是将他往外拉,同时以闻析的性命安危来劝住他:“少傅,你,还有整个闻家的性命,都是闻析辛辛苦苦争取回来的。”

“若是你不顾惜自己的性命,出了什么事,以闻析的性子,他又如何能原谅自己?何况你这么直接冲进去,闻析与陛下之间的关系,岂非便要闹得人尽皆知。”

“到时,旁人自然不敢去指摘帝王,所有的指责,所有的非议,全都会落在闻析的身上,将会让他遗臭万年,你当真考虑清楚了吗?”

闻松越的拳头,捏紧又松开,恨不得咬断了牙根。

可正如裴子逾所说的,他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可以什么都不顾,但不能不顾闻析的安危,他的声誉、他的性命。

他的弟弟有多么倔,他是知道的。

若非为了闻家,闻析必然不会走到这一步。

可恶的皇帝,该死的皇帝!

倏然,闻松越抬眼,盯着眼前的太子。

“你并不惊讶,殿下,你是不是很早便知情?”

没错,方才若非是裴子逾第一时间拉住了闻松越,那么此刻殿内早已乱成了一团。

只要是涉及到弟弟,足以让平时冷静自持的闻松越,瞬间方寸大乱。

作为一个哥哥,如何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在一个男人的怀中受辱?

这种受辱的方式,简直是比直接一刀杀了他,还要来得残忍百倍。

裴子逾满脸羞愧与愤懑:“是孤没用,在孤还是废人时,皇帝便曾当着孤的面,如此……羞辱闻析。”

“当时,孤便对天起誓,若是有朝一日,孤有了足够的能力,一定要手刃了皇帝,为闻析报仇!”

“可是孤还是太没本事了,便是连如今的储君之位,也都要靠着闻析以这种方式……才能保得住,对不起少傅,都是孤没用。”

在裴子逾还是废太子的时候,那岂非是闻析还是假太监的时候,便被皇帝给纠缠上了?

闻松越根本无法想象,这么多年,他的弟弟究竟是如何,苦苦支撑下来的。

而从方才,那无意中撞破来看,皇帝根本便不顾闻析的感受,在他哭到沙哑的求饶下,皇帝依旧不肯放过他。

那么这么多年,这么多个日日夜夜,闻析又是如何过来的?

闻松越越想越怒火攻心,越发的无法冷静。

“我要杀了他!哪怕是背上弑君,哪怕是要被千刀万剐,我也要杀了裴玄琰!”

他一人做事一人当,哪怕弑君是要死无葬身之地,可若是能让闻析彻底的摆脱裴玄琰的控制,那么即便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裴子逾的眼中掠过一丝精光,他的眼里,也满是对裴玄琰的恨意。

“孤比任何人,都想要手刃了裴玄琰,少傅,你愿意与孤,站在战线上,为了闻析,让裴玄琰从那个本便不属于他的位置上,滚下来吗?”

闻松越虽然处于极度的愤怒之下,但也不是全然没了思考能力,立时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殿下想要弑君?”

裴子逾毫不避讳:“裴玄琰狂妄自大,刚愎自用,但凡是他所认定的,是绝不会放手,而唯一能让闻析逃脱他掌控的法子,便只有杀了他。”

“皇帝的身边,有殿前司和禁军,宫中更是把守森严,何况他本身武功极高,即便我作为臣子,有机会近身,恐怕还没出手,便会被他发觉。”

闻松越想的,还是凭借着自己,豁出性命去刺杀。

但裴子逾却表示:“寻常的法子,怕是还没靠近裴玄琰,便会被发现,死无葬身之地,孤想了无数种法子,唯有一法可行。”

“什么法子?”

裴子逾一字一句道:“借闻析的手。”

刚说完,便被闻松越一口回绝:“绝不行!无论如何,都不能牵连到小析,即便刺杀再难办到,我也不能将小析拖下水。”

“何况以小析的个性,即便他遭受再大的屈辱,为了江山社稷的稳固,他必然也是不会同意的,绝对不行。”

裴子逾也不急,说出自己的计划:“少傅误会了,孤不是要让闻析去刺杀裴玄琰,而是利用裴玄琰对闻析毫不设防。”

“直接刺杀,肯定是行不通的,而且反而很快便会让我们暴露,唯一的途径,便是——毒杀。”

闻松越皱眉,“下毒?如何下?凡是经过皇帝的口,都是要经过层层筛选,确定没有任何危害后,才会送到皇帝的跟前,这条也行不通。”

但裴子逾却十分笃定的道:“不,行得通,若是旁人送来的,必然是要经过层层筛选,但若是通过闻析的手。”

“只要裴玄琰知道,食物是闻析送来,专门给他的,他非但不会有任何的起疑,更不会让人去查,甚至还会吃得一干二净。”

“当然,也不能一次性便下剧毒,裴玄琰的身边也有医术高明的太医在,若是一次不成,我们也会彻底暴露。”

裴子逾慢慢的道出最终的计划:“慢性毒,是最为合适的。”

说着,裴子逾将一只白瓶,递到了闻松越的跟前。

闻松越看着眼前的储君,却像是头一回认识他一般。

“这个计划,殿下是不是很早便在筹划了?”

裴子逾一口承认:“从他当着孤的面,羞辱闻析的那一天起,孤等这一日,已经等了五年。”

“无时无刻,孤不想着,取裴玄琰的狗命,少傅愿意,与孤一道冒这个险,救闻析脱离苦海吗?”

闻松越只犹豫了一瞬,便从裴子逾的手中,接过了毒药。

“待会儿,少傅你便直接出宫吧。”

闻松越脱口而出:“不成,我要带着小析一起回家!”

“少傅,忍一时,才可成大事,而且今日,裴玄琰必然是不会放闻析出宫的,你放心,他虽然强迫闻析,但不会真的伤了他。”

“而且宫中有孤在,自会保闻析安然无恙,唯有让裴玄琰放下警惕,我们的计划才更可能成功。”

到底,闻松越还是听进去了。

虽然他无比的愤怒,恨不得冲进去,手刃了裴玄琰。

但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怕是连皇帝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便会先被藏在暗处的殿前司给千刀万剐了。

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先潜伏,再在暗中下毒。

想到这里,闻松越忽然朝着裴子逾跪了下来。

“殿下,若是大计能成,微臣只有一愿,请殿下,彻底的放小析自由,闻家会举家离开京师,再也不会回来。”

裴子逾的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费尽心思,除了为父皇报仇外,更大的一个目的,便是为了,能彻彻底底的,拥有闻析。

所以,若是大计能成,他必然要让闻析,永永远远的陪在他的身边。

何况,闻析不是最喜欢他了吗?

从前哪怕是冒着再大的风险,也要让他恢复储君之位,费尽心思的,也要让他坐上这个皇位。

那么将来他如闻析所愿,成为了皇帝,闻析当是最开心的那个。

因为到时,他们便能永远在一起,再也无人,能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了。

但面对闻松越,裴子逾却露出一个笑来。

“自然没问题,那么接下来,便要看少傅的了。”

*

闻析只是被下药了,意识不清,而不是真的失去了意识。

所以当次日醒来时,他非常清楚的记得,昨夜都发生了什么。

当再次睁开眼,看到的,又是在熟悉不过的勤政殿的房梁。

闻析倒是没有愤怒,也没有发火,只是浑身乏累的,甚至连手都抬不太起来,只是静静地望着雕梁画栋。

他在回想,在思考。

昨夜他是被下药了,所以才又会和裴玄琰纠缠在了一起。

虽然气恼功亏一篑,但从前这种事情太多,他若是生气,怕是都要被气死了。

便当是又被狗给咬了一回,只是更让他思绪无法平的,是被下药一事。

这药不是裴玄琰对他下的,若是裴玄琰想用这种手段得到他的身体,也不会忍了大半年。

如今的裴玄琰,生怕他会对他恼火,连最后一层君臣关系都做不成,所以他不会冒这样的风险。

而且这风险实在是太明显,虽是下药,可闻析总会清醒。

裴玄琰虽然可恶,却也同样的,非常了解闻析的个性。

若是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强行对他做这种事,事后他必然会彻底完蛋。

昨夜他来东宫给太子庆贺生辰,中途没吃过什么东西,等等——

难道是那杯酒?

闻析回想起来,他是在喝了那杯果酒后,才逐渐的觉得又热又头昏脑涨,再之后才会无法控制自己。

那杯酒是裴子逾给他的,难道……

不,应当不可能,那杯果酒,本来是裴子逾自己要喝的,只是他不让裴子逾喝,所以裴子逾才会转手给了他。

那么便是有人,暗中给裴子逾下药?

这人会是谁?想要做什么?

但不论这个人想要做什么,裴子逾如今才只有十岁,对一个十岁的孩子,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无疑便是为了让裴子逾身败名裂。

毕竟作为一个储君,才十岁,便控制不住自己做了禽兽之事,一旦传扬出去,那么裴子逾这几年来所维持的形象,便会在一夕之间崩塌。

而若是裴子逾德不配位了,那么从中获利最大的便是——

裴玄琰。

等等,那个要另立储君的消息,昨晚的那杯酒,以及裴玄琰那么凑巧的出现,难道说……

闻析一下坐了起来,不顾身子的酸痛,掀开锦被便要下床。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还没站起身,便因为双腿酸软,一下便向前栽了过去。

不过下一瞬,便有一只长臂,及时拦住他的腰,将他一下捞起的同时,顺势抱到了怀中。

“庭雪,朕不过是离开了一会儿,怎么才醒,便又不听话的折腾了?”

闻析一反常态的,并没有在裴玄琰的怀里挣扎,而是在裴玄琰将他放回到龙榻上后,反手便抽了裴玄琰一个巴掌。

啪。

响亮的巴掌声,将跟随在后的宫人,吓得一下便瘫跪在了地上,以头抢地,连呼吸都不敢出。

但皇帝非但没生气,反而是先让伺候的人都下去。

等没人了,裴玄琰讨好的,反而还将脸凑上去。

“庭雪,消气了没有?若是没有消气,便再抽,抽这边,只要你能消气,便算是把朕的脸都抽烂了都成。”

死变态。

每当闻析觉得裴玄琰足够变态的时候,他都会再次刷新他的认知。

但此刻,闻析的这一巴掌,并非为了昨夜被裴玄琰强迫的事。

他看着裴玄琰,一字一句的问:“是你,命人在太子的酒里下了药,目的便是为了让太子失控,而倘若一个储君,连最原始的欲望都无法控制。”

“便不得不令人怀疑,他是否还适合坐在储君的位置上,那么,你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废了他的储君之位,另立太子。”

闻析声声质问:“裴玄琰,你想废了裴子逾,是也不是?”

裴玄琰以为闻析在清醒后,会因为昨夜的事情,而愤怒,对他拳打脚踢,会有一段时间不肯搭理他。

这些后果,裴玄琰在昨日冲动过后,便已经料想到。

但他并不后悔,昨日无论给他多少次选择,他也依旧会这么做。

因为他对闻析,没有任何的控制力,美人在怀,且还主动投怀送抱,若是他这都能忍得住,那么他便当真要成为一个圣人了。

可惜他不是圣人,他就是个卑劣小人,就是个乘人之危的恶狼。

但是他没想到,闻析所质问的,所愤怒的,并不是昨夜他强迫他的事,反而张口问的,是裴子逾。

他便这么在意裴子逾?

这么在意裴子逾还能不能坐成这个太子?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在意裴子逾?

这个该死的小屁孩儿,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费心费力?

只是为了多年的陪伴之情?

不,一定不是。

可到底是为了什么?

裴玄琰的黑眸中,翻涌着愤怒、嫉妒,惊涛骇浪能将方圆几百里杀个片甲不留。

可独独面对闻析,他却只能无能的愤怒,无能的嫉妒。

乃至于,只能卑微的,握住闻析的手,用一种再卑微不过的语气问他。

“庭雪,虽然昨夜朕强迫了你,是朕禽兽,可是朕在你的眼中,便是如此的不堪吗?”

“在你眼中,裴子逾便是高风亮节,而朕,便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是吗?”

裴玄琰的语气那般的痛心,眼里亦是翻涌着伤痛,那样卑微而又心痛的,问着闻析,为何如此的偏心。

但闻析这次并不心软,他直视着裴玄琰的黑眸,只问:“你是不是动了废太子的心思?”

裴玄琰承认了:“是。”

“从他坐上太子之位的那日起,朕便从未想过,要将皇位传给他。”

虽然承认了,但裴玄琰握着闻析的手,一寸寸的,对他剖析着自己的真心。

“但朕并非是为了自己,不是朕舍不得皇位,而是裴子逾就是一头狼,他太危险,太不可控。”

“一旦他坐上皇位,掌握了这天下最至高无上的权利,他必然会失控,必然会伤到你。”

裴玄琰提出自己的想法:“让他做一个闲散的王爷,是最好的结果,不论是对天下,还是对庭雪你的安危,都是最好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如果没什么意外,十章内完结,作者君以为五十五万字可以收尾,看来还是高估自己了,啾咪~

第110章 “闻家勾结东宫,企图毒害……

和裴玄琰认识的时间, 也不是一日两日了,闻析自然知道,他所说的目的, 也不至于是在骗他。

三年的生死不明, 让裴玄琰如今十分的投鼠忌器。

但凡是有一点威胁到闻析安慰的, 裴玄琰都会不惜代价的清理干净。

包括了,他的亲生母亲,如今还在守皇陵。

闻析叹了口气,“裴玄琰,太子是我一手带大的,正如你对我, 无论如何, 他也不会做伤害我的事情……”

话没说完, 却被裴玄琰打断:“庭雪, 莫要对一个人轻易的下判断,认识时间的长短, 并不代表着,你能看清这个人,人心都是复杂的。”

“何况是像裴子逾这般, 小小年纪, 便经历过许多风浪的人,他的心思若不深,又如何能在你不见的这三年里, 非但能从朕的手里活下来, 还能培养了自己的势力?”

“而且,此番庭雪你被下药,便是在东宫, 能在东宫对你下药,朕不信裴子逾在这其中是干净的,这件事,朕会彻查清楚。”

虽然下的是春药,即便裴玄琰在这次的事件中,得到了一定的满足,但是裴玄琰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裴子逾对闻析的确也是十分在意的,若这件事真是裴子逾的手笔,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总不可能,是真的想通了,要做好这个太子,所以想要撮合他和闻析。

何况先前,裴子逾还在闻析的面前和他争宠,又如何会忽然有这么大的转变?

只是即便裴玄琰再聪明,也一时无法搞清这其中的门路。

其实闻析的心中也有所怀疑,但是出于对裴子逾的信任,而且裴子逾这么做,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

所以闻析更愿意相信,裴子逾是无辜的。

“那杯酒,一开始是太子要喝的,是我不准他喝酒,而他知我喜欢果酒,所以才将那杯酒给了我。”

裴玄琰反问:“可若是他打从一开始,便算准了你的心思,知道你因为他年纪小,绝不会让他喝酒,所以他故意装作要饮酒,在你阻拦之下,便顺水推舟的将这杯酒给了你呢?”

闻析收紧掌心,但嘴上却道:“太子绝不会是这样心思深沉之人,他是我看着长大的,裴玄琰,不要用你的思维,如此恶意的去揣摩一个人。”

“庭雪,朕并非是恶意去揣摩,而是你当局者迷,被裴子逾的外表所欺骗,他根本便不像你所看到的,所想象的,那般天真无害。”

闻析却道:“可是生在皇家之人,哪个是真的单纯?若真是单纯,必然便活不到今日,太子是有心思,但若论起心思深沉,你才是当仁不让不是吗?”

“庭雪,你怎能拿朕去跟裴子逾去做比较?那小屁孩儿,连朕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狂妄自大。

闻析冷笑,“至少没人会像你这般,乘人之危,厚颜无耻,卑鄙下流。”

裴玄琰却不怒反笑,还动手动脚起来,“庭雪,你骂得真好听,还四个字四个字的骂,朕的庭雪连骂人都如此的有文化。”

闻析:“……”

他和变态真的是无法进行有效沟通。

“裴玄琰,别忘了,当初你与我,是用他的生父,来做的交易,承光帝永远留在了西戎,连尸骨都无人收,你既是答应了,便当君无戏言。”

裴玄琰知道,这又绕回到了最初的点,他和闻析最大的分歧之上。

“朕不懂,庭雪,为何你如此的坚持,你便能断定,若是真让裴子逾坐上这把龙椅,他能如你所愿,做个明君吗?”

闻析的长睫轻轻一颤,“你不懂。”

“他会的。”

虽然连闻析自己也说不清,自己为何如此笃定,为何如此坚持。

他下意识的,说出一个理由:“也为了,我能回家。”

这话,便是裴玄琰也没听懂,“回家?庭雪,闻家都已经回来,你与你的家人早已团聚,而让你与家人团聚的,是朕,而不是那个没用的小屁孩儿。”

但闻析却下意识的想反驳。

不,不是这个家。

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心里的这个家,到底是在哪里。

可他的心里,就是有一个无法磨灭的执念。

他要回家,他一定要回家。

“裴玄琰,若你废了太子,我便辞官,我们举家搬迁,这个世上,不会再有人,影响你的皇位稳固。”

“正如你所说的,你站在一个帝王的角度,你与太子之间,隔着杀父之仇,而严格轮起来,这个仇,我也有份,我也是参与者。”

裴玄琰急了:“不是的庭雪,朕不是这个意思,朕怎么可能是舍不得皇位,为了你,只要你愿意,你让朕现在便舍弃皇位,朕也绝不会有片刻的犹豫,朕只是出于对你的安危……”

“够了裴玄琰,我不需要你为我做的这些,你做的越多,只会让我越想远离你,就这样吧,昨夜的事,你虽然乘人之危,但我也的确是因为中了药,过去便也过去吧。”

见闻析又要走,裴玄琰抱住他的腰,紧紧的缠绕,像是一条毒蛇,缠上了可口的猎物后,便再也不肯松口。

“不要走庭雪,你已经许久,许久没来过勤政殿了,不要丢下朕,没有你的日日夜夜,朕夜不能寐,哪怕是一辈子见不得光,但只要你愿意给朕一个机会。”

“朕都认了,只要你不推开朕,不一棍子将朕打死,你要裴子逾继续坐在储君的位置上,朕都应你,好不好?”

但闻析依旧冷漠拒绝。

他打定了主意的,便不会更改。

只是他到底无法和皇帝彻底的断了,至少还是要维持明面上的君臣关系。

但这日他要入宫时,闻松越却提了两个食盒过来。

“小析,这是我特意让厨房一早做的糕点,这份是你的,这份是给陛下的,不要搞错了。”

闻析有点奇怪,“大哥,宫里有吃的。”

“我知道,但你如今身子弱,有些东西怕是会和平时吃的药会相冲,这份糕点,是我特意问了太医,专门为你所调配的药膳,你带着去官署,空闲的时候便拿出来吃。”

“养了大半年,还是没养回多少肉,你又喜欢吃甜食,这份以药膳为主的糕点,也是甜的,口味你必然喜欢。”

知道这是兄长的一片心意,闻析自然是不会拒绝,但他对另一份却不太想带。

“宫中有御膳房,而且陛下的吃食,都是御膳房特供的,这一份我还是不带了吧?”

虽然皇帝的吃食,都是要经过层层筛选,最后才能入口,但只要是闻析带的,裴玄琰高兴都来不及,自然便不会在意那些繁琐的步骤。

只是闻析不想让裴玄琰,因为这盒糕点,又产生过多的幻想。

但闻松越的语调却陡然拔高:“不成!”

闻析亦是被吓了一跳。

而闻松越在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后,当即又改口:“我的意思是,我们闻家深受皇恩,还是要感念陛下的。”

“而且小析你带着吃食入宫,若是陛下瞧见没有他的份儿,万一和你抢,你不就没的吃了,所以多带一份,记得一定要给陛下,不可搞混了。”

闻松越强调了两遍不可搞混,闻析心里有些奇怪,但到底因为是兄长的叮嘱,他虽然不太愿意,但也还是提着两份食盒入宫了。

每回在太极殿议事完后,裴玄琰都会再将闻析单独留下,今日自也不例外。

闻析食量小,所以闻家为了能让他多长肉,都让他少食多餐。

第一场议事结束后,闻析便有些饿了,将带来的食盒打开。

不过在拿出自己食盒的同时,闻析又将另外一份推到了裴玄琰的面前。

裴玄琰都习惯了闻析自己吃独食,除了政事,其他时候都对他爱答不理。

但这也丝毫不妨碍他热脸贴冷屁股,但他却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闻析竟然还会给他带吃食。

裴玄琰足足愣了有一刻钟,黑眸中才翻涌着不可置信的狂喜,嘴角更是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庭雪,这份吃食是你特意为朕准备的吗?朕何德何能,让庭雪还惦记着朕,给朕带吃食呢。”

这家伙有自知之明,但不多。

闻析翻了个白眼,自己拿了自己食盒里的一块糕点,慢条斯理的小口小口吃起来。

“不是我,是大哥准备的,给你顺带的而已,不要多想。”

但这话听入裴玄琰的耳朵里,却自动转化成了,这是岳父一家对他这个女婿的认可。

不然怎么会在为闻析准备吃食的同时,也给他多准备了一份呢?

虽然闻析不肯承认,但裴玄琰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以至于等闻析写完了一份策论,再抬眸时,就发现裴玄琰的那一盒糕点已经空了。

而他这边,也才只吃了两块,他便没再吃了。

裴玄琰这家伙是饕餮吗?哪儿有人一眨眼的功夫,就将一盒的糕点全部给吃完了,他难道都不会腻得慌吗?

“庭雪带的糕点,是朕吃过最好吃的,朕一时没控制住,全部吃完了,明日还会有吗?”

堂堂帝王,对着一盒糕点如此卑微的讨要,怕是古往今来,也便唯有裴玄琰一人了。

闻析移开视线,淡淡回道:“若是大哥给你做了,我自也会带着。”

虽然闻析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在不动声色间,将自己面前的这盒糕点,往裴玄琰那儿推了推。

裴玄琰自然是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庭雪是怕朕吃不饱,要将你的也分给朕吗?庭雪待朕,真是情真意切,朕真是好生愉悦。”

闻析抽了抽嘴角,“我只是怕吃不完,带回家大哥他们又会担心我胃口不好。”

他的庭雪,还是一如既往的口是心非,实则便是嘴硬心软。

如此带了好几个月,几乎每一日都不会落下。

并且每日闻松越亲自将两个食盒交给闻析,并且每次都会叮嘱,两个食盒绝不能搞混了。

闻析倒是没有长多少肉,反而是裴玄琰每日库库一通炫,还胖了一圈。

直至这日,闻析在下马车时,不小心被绊了下。

手中的食盒摔落,盖子都掉了。

而在盖子上,是专门贴了封条,便是为了区分两个食盒的不同。

闻析捡起来,也没怎么在意,随手盖上。

等到了太极殿后,裴玄琰又是一通库库炫。

“今日的糕点,好像没有往日的甜。”

裴玄琰吃了一份,闻析便从另一份,拿了块糕点,咬了一口。

漂亮的琉璃眸微微一动,心想着,今日的糕点总算是能尝出明显的甜味了。

闻析的糕点是以药膳为主,所以虽然也是甜的,但并没有普通糕点那般甜。

但闻析一贯又是喜欢吃甜食的,但如今能被准许吃糕点,已经算是很不错了,闻析也不挑。

只是因为今日的比往日要甜,所以闻析也胃口打开,一连吃了好几块。

等与裴玄琰议完事后,闻析便去了官署办公。

夜幕快降临时,闻析的那盒糕点,破天荒的也快被他吃完了。

看了眼天色,闻析便收拾了一下,打算回家了。

只是刚站起来,忽然感觉到腹部一阵绞痛。

他不由捂住嘴,剧烈咳嗽了起来。

“咳咳……噗——”

原本想要忍着,但没想到非但没忍住,反而还直接吐出了一大口血。

紧随着眼前便是一阵阵的黑圈,闻析扶住桌案,用最后的力气求救:“来、来人……”

咚的一声,惊动到了一直在暗中保护着闻析的侍卫。

等侍卫闯入官署内,却见闻析已经昏倒在了桌案之上,桌面上还有一滩十分刺目的血迹。

“快,快带闻侍郎去勤政殿!”

侍卫慌忙将闻析背起来,紧急赶往勤政殿。

裴玄琰如何也没有想到,人离开太极殿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再见时却已昏迷不醒,且唇边,以及衣袖上,都还有明显的血迹。

“传太医!传太医!”

裴玄琰抱着闻析时,手都是抖的。

这大半年来,裴玄琰费尽心思的,恨不得将自己的私库都给搬空了,只为能调养好闻析的身子。

虽然效果不太明显,但到底人的精气是有所缓和过来了。

但是每次询问孙太医,也都还是差不多的说辞,裴玄琰的心里其实也依旧还是悬着一块石头的。

眼下瞧见闻析吐血,裴玄琰的第一反应,便以为是先前闻析在西戎受刑,五脏六腑受损,如今又旧疾复发了。

“庭雪,庭雪不要睡,朕知道你一定能听见朕的声音,庭雪再坚持一会儿,太医马上便来了。”

裴玄琰的声线抖得不行,因为之前孙太医便说过,闻析的五脏六腑都十分脆弱,若是再复发,很可能是会要命的。

等孙太医急匆匆赶过来,为闻析号脉时,却不由皱紧了眉头。

虽然心中有诸多奇怪与疑虑,但还是立马施针。

“如何?庭雪的情况如何?怎么会忽然昏厥?又怎么会吐血?到底如何?”

孙太医收回最后一枚银针时,闻析又吐出了一口血,但是这口血却不是红色的,而是趋向于黑色。

裴玄琰瞳孔一缩,紧紧抱着人,手都在发抖,“怎么又吐血了?血的颜色怎么是黑的?”

“陛下,方才微臣在为闻侍郎号脉时,便觉他脉象有些奇怪,所以最后一针兵行险招,没想到竟真是如此。”

“这不是旧疾复发,而是中了毒,但这毒并不算太致命,或许对于普通人而言,哪怕是大半年也不会有任何的中毒迹象。”

“但因为闻侍郎先前五脏六腑受损严重,受不得任何的刺激,所以这毒到了他的体内,便立即表现了出来。”

裴玄琰的黑眸里,翻涌着嗜血的杀意。

竟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给他的庭雪下毒!

“邱英,立刻给朕彻查,今日庭雪所接触过的,所入嘴的任何东西,都给朕彻彻底底的查一遍,若是找不出毒源,都给朕人头落地!”

闻析中毒,无需裴玄琰吩咐,邱英自是比任何人都着急,第一时间便带着殿前司前去调查。

只要让他抓住了下毒之人,他一定要将那该死的家伙给千刀万剐了!

但查着查着,最后却查到了闻析所吃的那盒糕点上。

孙太医从糕点中,提取到了少量的毒素。

“陛下,毒正是来自于这盒糕点。”

但裴玄琰的脸色却依旧不太好看,因为这盒糕点,是闻析从闻府带过来的。

而闻析先前说过,他吃的东西,都是他的兄长每日亲自去厨房盯着,专门为他做的药膳,只为了给他调养身子。

既然是闻松越亲自盯着,又如何会有人能有机会下毒?

忽然,裴玄琰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这糕点上的花纹,与庭雪每日所吃的糕点,不太一样。”

裴玄琰猛然之间想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

“快,将朕今日还剩下的最后一块糕点取过来!”

虽然每日对闻析带的糕点,裴玄琰都会如饿狼扑食一般,吃得非常快,但有时候也会留下一两块,用一日的时间再慢慢品味。

今日便留了一块,原本裴玄琰都打算吃了。

恰好闻析出事,他自然顾不上其他。

“陛下,这糕点并没有毒,不过这糕点,是微臣先前为闻侍郎调配的药膳,而这份有毒的,就是寻常的糕点,按理而言,闻侍郎是不该吃的。”

“因为他肠胃弱,若是吃普通的糕点,便会容易积食,按理而言,闻家不该让闻侍郎吃这种普通的糕点才是。”

在孙太医奇怪时,裴玄琰却骤然想通了。

“不是闻家给庭雪准备了普通糕点,而是庭雪拿错了,将他的那份药膳,给了朕,而原本该是朕吃的那份,最后却进了庭雪的口中。”

难怪今日,闻析还在太极殿时,裴玄琰便觉得他今日吃了不少糕点。

原先他觉得药膳做的糕点不够甜,都只吃两三块便不吃了,今日却是个例外。

孙太医也明白了过来:“所以这下毒之人,并非是要害闻侍郎,而是要毒害陛下?”

裴玄琰的眸底凝结了千年的寒霜,但这下毒之人恐怕是不知,自从五年前旧党在他的酒中下毒。

后来裴衔月用以毒攻毒的方式,将他给救醒后,没想到这毒竟是和他体内原先的毒相交融。

以至于他如今的身体,已经算是百毒不侵,剧毒对他都没什么作用,更别说这种毒性很低,需要日积月累才能起作用的慢性毒了。

所以即便裴玄琰也吃了几个月的有毒糕点,实则对他一点儿事也没有。

却没想到,最后竟然会祸及了闻析。

但裴玄琰却想到了另外一点。

因为之前闻析曾无意中提过一句,说原本他根本不想带糕点,但闻松越坚持,而且每日都叮嘱他不要将两份糕点给弄错了。

之前裴玄琰以为,是因为其中一份是专门为闻析做的药膳,所以闻松越如此叮嘱,是怕闻析会吃了普通的糕点而积食。

但如今想来,或许根本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闻松越知道,另外一份糕点是有毒的。

所以他才对着弟弟千叮咛万嘱咐,可却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

“今日之事,不可对外透露半分。”

“让罗永怀过来。”

罗永怀到勤政殿时,裴玄琰还在细细的给闻析擦拭手。

等人来了,他才小心的将闻析的手放到锦被下,又亲了亲他的额首。

这才起身,去外殿议事。

“你在暗中,调查闻松越,看他暗中与何人交往密切,但无论调查出了什么,都不能伤他,只需第一时间向朕汇报即可。”

“另外,再派一倍的人手,盯着东宫的动向。”

罗永怀在得知了今日之事,又听皇帝的布局后,便明白过来,“陛下是怀疑,闻松越与东宫勾结,企图毒害陛下,谋取皇位?”

“这……闻松越乃是闻侍郎的亲哥哥,他虽然是太子的老师,但应当不会与太子勾结,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举吧?”

裴玄琰沉声道:“朕也不希望,此事闻家真的牵扯其中,但若是闻松越所为,他毒害朕也便罢了,却殃及到了庭雪。”

“不论是何人,都不可饶恕,给朕彻彻底底的,查清楚了,这回,朕必须要将所有的威胁,全部拔除干净。”——

作者有话说:明天应该能写到最后一个虐点,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