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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那样的伤心,可是即便是被伤透了心,他依旧怕再也见不到闻析,闻析会不再理他了。

所以他想,既然闻析要停止战争,那就不打。

既然闻析一定要回西戎,那他就不再做这个西戎的王,如此他就是自由之身,就能够一直待在闻析的身边。

他去哪里他就去哪里,他永远也不与闻析分开。

闻析还没说什么,裴玄琰的脸就已经黑得要杀人了。

“白日做梦!”

裴玄琰几乎是从齿缝之间,挤出字眼来:“若是你敢踏入大壅境内半步,朕便将你剁成肉泥,你只管试试!”

耶律骁冷笑,“想杀我,你有这个本事吗?”

闻析疲惫的叹了口气。

“你闭嘴。”

这三个字,是对裴玄琰说的。

耶律骁立时如战斗的公鸡一般,得逞的朝着裴玄琰一挑下巴。

但随之,闻析也没放过耶律骁。

“停战协议,你签是不签,若是不签,便滚出去。”

闻析多说一句话都嫌累。

平时面对一个便已是身心疲惫,何况这两个疯子还凑在一块儿。

耶律骁生怕闻析会真的生他的气,不再理会他,一口答应:“签,我签,闻析说,我答应。”

“也答应我闻析,找你,让我去大雍,只这件,好不好?”

叱咤风云,便是连父兄都能说杀便杀,毫不心慈手软的真正狠人,到了闻析的面前,也卑微到了尘埃里。

耶律骁甚至都已经不求闻析能回到他的身边,做他的王后,只求能去大雍,不论是以什么身份,只要能陪在闻析的身边,与他在一起,便是他一生所求。

但闻析却直接回绝:“不可以。”

耶律骁那双绿瞳,如同被碾碎了般,“残忍,不能对我,闻析,为什么?”

“耶律骁,我有我的生活,你也有你所担负的责任,无论你是为何,坐在了西戎的王位上,但既然你坐在了这个位置上,你便不再是你。”

“你是西戎的王,是西戎百姓的天,我希望你能回到西戎,做一个亲民爱民的王,若是你能做到,并且与大雍睦邻友好,我准许你来大雍探望我。”

一瞬间,耶律骁的绿瞳又亮了起来,“不骗,闻析说的,四只马追不到!”

闻析觉得,虽然他的学生不算多,但前有裴子逾,后有状元郎赵知宥,一个个的都不差。

怎么同样跟在他下面学习,耶律骁便是个彻头彻尾的差生。

便是连最简单且基础的成语都不会用。

“驷马难追。”

耶律骁咧个大牙,重复:“驷马难追。”

一旁的裴玄琰,嫉妒的都快疯了。

他被闻析嫌弃,被闻析赶出屋,甚至连与他多说一句话都不愿。

可面对这个该死的耶律骁,闻析非但不气对方,甚至还耐心的与对方谈条件。

甚至还许诺,只要他做得好,便可以去看他。

哪怕只是探望,并非是让耶律骁留在他的身边,但也足够让裴玄琰吃一缸的醋尤觉不够。

凭什么,这个蛮子能得如此待遇,甚至闻析还纠正他的用词错误。

凭什么!

耶律骁刷刷刷的签下了停战协议,速度之快,叫人丝毫不怀疑。

倘若这是一份卖身契,耶律骁也能眼都不眨一下。

并且在被卖了后,还乐呵呵的,屁颠屁颠为闻析数钱。

“回去便撤兵,永不犯大雍。”

耶律骁抬手,搭在胸口,这是西戎人一贯的习惯,代表了最崇高的誓言。

“耶律骁起誓,到老到死,永不犯大雍。”

虽然汉语依旧跛脚,但闻析勉强满意了。

说了这么多话,闻析已经疲惫不堪。

裴玄琰早便瞧出,只是怕自己打搅会让闻析生气,所以一直忍着。

如今字签了,誓言也发了,多一秒钟,裴玄琰都不会让耶律骁多留。

“碍眼的家伙,你该滚了。”

耶律骁对裴玄琰充耳不闻,只用一双绿油油的双瞳,直勾勾盯着闻析。

“生病,闻析,我照顾你,好不好?”

闻析只道:“耶律骁,你发过的誓。”

耶律骁只能委屈的起身。

一步三回头,快到门口时,忽然有人叫住他:“等一下。”

耶律骁瞬间扭头,绿瞳亮亮的:“不舍得,闻析,我就知道!”

叫住他的是闻妙语,对此闻妙语很是无语,只将手中拿着的金疮药丢给他。

“二哥哥给你的,别还没回西戎,你身上的血便先流干了。”

虽然这是一瓶再寻常不过的金疮药,但耶律骁却如获珍宝一般的,抱在怀中。

“关心我,闻析,最好。”

闻妙语觉得这个西戎的王真是没救了。

而耶律骁却高兴得找不着北。

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撤兵回西戎,将西戎整顿好后,便能光明正大的去找闻析。

反正他不管,即便闻析不答应,他便耍赖,反正他最是会耍赖,他要永永远远的,留在闻析的身边,不管用什么身份。

而总算是弄走了耶律骁,裴玄琰便想趁此机会,挽回一下自己在闻析心中的地位。

“庭雪……”

只是他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闻析便已经阖上了双眸,侧身直接拿后脑勺对他。

而同时,闻松越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陛下,舍弟要休息了,请出去吧。”

于是乎,堂堂帝王,只能又将千言万语咽回了肚子里,灰溜溜的出去,却如先前一般,扎根在门外,化身门神来给闻析看门了。

耶律骁倒是也是说到做到,在回去后,西戎大军很快便撤兵了。

边境重新恢复了安宁,而闻析在又养了一个月后,经得孙太医的允许,总算是能启程回京了。

从西北到京师,这一路山高水长,路途遥远,裴玄琰生怕闻析会在这个过程中,因为路途的颠簸,而不舒服导致病情加重。

早在出发前半个多月,便已经在着手准备宽敞舒适的马车。

而马车内的一应物件,宛若一个小型且能移动的寝卧。

裴玄琰本想借着他忙前忙后的准备的机会,可以亲自去扶闻析上车,顺势与他一起在马车内,可以贴身照顾他。

“庭雪,这么一收拾,东西还挺多的,你身子还不能随意乱走动,不如朕抱……背你上马车可好?”

他本想要抱,但又怕一下太快,闻析本就不愿与他多说话,还是要循序渐进的好。

但闻析压根儿没理会他,只是看向了兄长。

闻松越在对闻妙语吩咐了几句后,便弯腰,将闻析抱了起来。

“小析有微臣照料,不敢劳烦陛下。”

闻妙语一手一袋包裹拎着,“陛下让让,挡道了。”

被忽略了个彻底的裴玄琰:“……”

扎心了。

回京的一路上,裴玄琰找尽各种机会,但愣是连马车的车辕都没能踏上去半步。

闻家兄妹那叫一个严防死守,丝毫不给他插足的机会。

裴玄琰觉得闻家兄妹实在是太碍眼了,等回了京后,他一定要给闻松越施加压力,加一堆的政务。

让他忙得脚不沾地,如此他便不能日夜守着闻析,打搅他与闻析亲近的机会。

如此倒是一路没出什么状况的,总算是平安到了京师。

只是这一路到底是路途遥远,本便快瘦脱相了,一直赶路,虽然脚程已经放得很慢,但闻析还是因为没什么胃口,又瘦了不少。

裴玄琰真是都心疼死了,可闻析又不给他凑前的机会,他只能在回了京后,便立时将御膳房厨艺最好的厨子,都派来了闻府。

而随着闻析的回京,闻析活着回来的消息,很快也便在京市传遍了。

是夜,便来了位一身黑色织锦斗篷的少年。

“闻析!”

少年摘下兜帽,露出了那张还未完全张开,却已经显露出天潢贵胄威仪的面容。

闻析都还没反应过来,少年便如儿时一般,直接扑了过来。

紧紧抱住他的腰,半张脸埋在他的怀中。

如同瘾君子一般的,汲取属于他身上的,淡淡的却令人无比心安的清香。

“闻析,我好想你。”

闻析露出笑,摸摸少年的后脑勺。

“我也很想念你,殿下。”

闻析比划了下,“殿下长高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说明一下,太子已经是个快十岁的少年,嗯,已经是个可以进化成疯批的年纪了,啾咪~

第104章 “闻析是不愿意,疼我了吗……

以前是小小的一只, 而现在不仅是长高了,更是长开了。

以闻析如今的体力,怕是都快抱不起来了。

裴子逾抬头, 伸出双手, 捧住了闻析的脸, 满眼都是心疼。

“闻析,你瘦了好多,是不是吃了许多苦?是谁伤害了你,我一定替你报仇!”

说着报仇时,裴子逾的眼底闪过一丝狠辣之色。

只是闻析没察觉,笑了笑道:“殿下有心了, 所幸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殿下这几年, 可有好好学习, 做个优秀的好储君?”

“少傅时常会夸赞我好学机敏。”

这个少傅,自然指的便是闻松越。

按理说裴子逾是可以叫闻松越老师的, 但是他却从没这么叫过,都是以少傅来称呼。

裴子逾抓着闻析的手,抓的有点紧, “可是闻析, 我更想你来教导我,我只想要你当我的老师,可以吗?”

闻析以为裴子逾在五岁的时候, 忽然遭受了人生的巨变, 所以对他多有依赖也是正常的。

但是如今他已经坐在储君的位置上快四年了,也已经是个快十岁的少年人,没想到对他还如此的依赖。

如此浓烈的个人情绪, 是不该出现在一个合格的储君的身上。

别说闻析原本就没打算成为裴子逾的老师,便是他如今依旧对他如此依赖,他便要打破对方的固有思维。

“不可以殿下,在其位而谋其职,我身处户部,便要尽到作为一个户部侍郎的职责,而我的兄长作为殿下的授业老师,更是尽职尽责。”

“他也是代表了我,更是代表了整个闻家,殿下若是一定要换成我,岂非是让外人觉得,我兄长能力不足,才会让殿下想要换老师?”

裴子逾连连摇头,“少傅也很好,可是闻析更好,没有人能与你相比。”

“我只想要你。”

闻析有所收敛了笑容,“殿下刚出生时,我便来到了你的身边,与你相伴数载,殿下对我有所不同也是人之常情。”

“可殿下作为储君,将来若是顺利继承大宝,亦是会遇到各色各样,对你而言都重要的人,而作为一个合格的储君,乃至于帝王,是不该带有太浓烈的个人情感。”

“不论是谁,在你的心中都该是一视同仁,只需以是否有利于百姓,有功于社稷为标准,至于那些会影响正确判断的情感,殿下必须要学会控制。”

裴子逾撅了撅嘴,“闻析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道理,我总是说不过你。”

“殿下只需要记得,无论我做什么,出发点都是为了你好便是。”

正说着,闻妙语来给闻析送药了。

见到屋内有人,还吓了一跳,以为又是裴玄琰想要偷偷跑进来了。

直到见了对方的脸,才赶忙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裴子逾嗯了声,却依旧赖在床榻上,抱着闻析的腰不肯松开。

闻妙语只能提醒:“殿下,我家二哥哥该喝药了。”

而闻析一闻到药味,便已经先觉得反胃了。

裴子逾这才松开了手,却也不让开位置,只伸出一只手道:“孤来喂。”

闻妙语觉得他们皇家人是不是多多少少,都有喜欢抢别人活儿的毛病。

裴玄琰是如此,而裴子逾别看他如今年岁还小,但已经是个小大人的模样。

从她手中抢走玉碗,要亲自给闻析喂药的动作,那叫一个霸道且不容置喙。

因为实在是吃了太多的药,所以每次到吃药的环节,闻析都磨磨蹭蹭,好半天等药都快凉完了,才会全部喝完。

但太子毕竟是第一次喂他喝药,这点面子闻析还是要给的。

所以即便是苦巴着脸,但也还是一口又一口的,全部喝完了。

闻妙语虽然不爽她的位置又被别人抢了,但是难得见二哥哥如此乖的吃完了药,又觉得太子没那么讨厌了,立时笑嘻嘻的将准备好的蜜饯递上去。

闻析原本要自己吃,但裴子逾接的却十分自然,并且转手就直接喂到了他的口中。

原本喂到嘴边,闻析张开嘴就行。

但不知怎的,喂到了嘴边,闻析张开嘴的同时,他的手指便推着探入。

指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他的舌尖上压了下。

闻析不由一愣,心里有点奇怪,而裴子逾已经镇定自若的收回了手,反而还问他:“甜吗?”

只是一个小插曲,闻析倒是也没太在意,只是点了点头。

却没有注意到,看似镇定自若的裴子逾,实则后颈已经冒出了一层汗水。

而藏在袖下的,那方才从闻析的口中撤出的指腹,似乎还残留着,独属于他的,柔软与湿润。

原来,闻析的唇是那么柔软的。

眼见着药都已经吃了,裴子逾却依旧还没有挪窝的准备,闻析只能先开口:“殿下,时辰不早了,你也该回宫了。”

“宫门已经落下,我今夜已经回不去了,闻析,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裴子逾十分自然的问,并且在后面又补一句:“和小时候一样。”

闻析觉得他方才说的,让裴子逾不讨过多的依赖人,要学会控制自己多余的情绪这些话,他是一点也没有听进去。

又无奈又好笑,“不可以,殿下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五岁的小孩子了。”

谁知,裴子逾却脱口而出:“皇帝可以,为何我不行?”

闻析不由一愣,连闻妙语都听得稀里糊涂。

但很快,闻析便微微变了脸。

旁人不知,但裴子逾却是知道他和皇帝先前那见不得人的关系。

因为在裴子逾才五岁的时候,裴玄琰那个不要脸的家伙,就曾压着他,当着裴子逾的面,做过那档子事。

先前闻析便一直担心,那件事会给太子年幼的心灵留下不好的阴影。

如今裴子逾脱口而出的这一句,便是验证了闻析先前的担忧。

太子果然还记得,但他记得的方式却是朝着一种诡异的方向发展。

乃至于是以一种,为什么裴玄琰可以和他同床共枕,而如今快十岁的他,为何却不可以。

若是论起长大,裴玄琰才是个真正的成年人,而他如今顶多也就是个还没完全长开的少年人。

见闻析不答应,裴子逾便干脆用上了儿时的耍赖,一下便脱了靴子,在跳上床榻后,更是一下抱住闻析,几乎是将他扑到了床榻上。

裴子逾到底是长大了,儿时扑过来,只是小小的一团,闻析单手就能抱住。

而眼下,他已经长高长大,这么扑过来,便不是扑到闻析的怀里,而是将他压在了下方。

裴子逾有一双和裴玄琰颇为相似的黑眸,如黑曜石一般,又黑又深邃,如同深不见底的古潭。

当这么凝视着一个人的时候,尤其是当这双黑眸里,还跃动着一种类似于兴奋般的情愫时,便像是一头已经长开了,能单独狩猎了的狮子。

在人以为他是无害,毫无威胁力的时候,一下子扑上来,给人以致命的一口。

闻妙语都惊呆了,下巴张得都快要掉在地上了。

而闻析先是没反应过来,愣怔了下,才想起挣扎。

但挣了两下,发现眼前的少年早已不是四年前的奶团子。

他不仅长开了,长高了,力气更是大了不少。

而还处在养身子状态的闻析,竟然挣脱不开,他有点恼,难得对裴子逾加重了语气。

“殿下,不要胡闹了,起来,你压到我了!”

但裴子逾非但不松开,反而还顺势低下头,将半张脸都埋在了闻析的颈窝之间。

甚至还深吸了一口气,连带着语调都变得无比的眷恋:“闻析,你失踪的这四年来,我日日夜夜无法安枕,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祈祷你能够平平安安的归来。”

“你看我的黑眼圈,看我眼里的血丝,我只是想要你在身边,想要好好的睡个安稳的好觉。”

他可怜兮兮的,像是只被遗弃的小狗。

但实则,眼底却是势在必得的小算计。

算计闻析无法对他心狠,算计闻析一定会对他妥协。

“从前我想要你陪着我,你都会答应我的,难道四年不见,我在闻析的心中,便不再重要了吗?”

裴子逾一面带着撒娇的口吻,一面又是胡搅蛮缠的做派,紧紧缠着闻析的腰,死活不松开。

“闻析不愿意疼我了吗?”

闻析有点被气笑,“我让妙语给你准备厢房。”

裴子逾又将头埋在他的颈窝,“我不。”

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大的,闻析看似好说话,但实则对外人十分的心狠。

这点裴玄琰最有发言权。

如今他被单方面的宣布结束,闻析说不见他便不见他,无论他如何的胡搅蛮缠,依旧是不松口不心软。

而耶律骁就更不必说了,远在千里之外的他,至今只能抱着闻析留下的衣物,才能勉强哄自己安眠。

但裴子逾显然是最不同的,他简直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闻析对他,总是例外的,总是容易心软。

“只一晚。”

看,他就知道,闻析舍不得凶他,舍不得拒绝他。

他是最独一无二的。

裴子逾高兴的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闻析又扭过头,对闻妙语道:“妙语,等大哥回来了,你与他说一声,明日去上朝时,让他带着殿下一起回宫。”

闻妙语点点头,又挠挠后脑勺。

怎么总感觉,哪里奇奇怪怪的?

闻析都已经答应让他睡在一张床榻上了,但这小子还是抱得很紧,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好了殿下,该把手松开了,你勒得我喘不了气了。”

裴子逾倒是听话的松开了些许,但依旧还是圈着闻析的腰。

甚至还不太安分的,掐了掐他的腰窝。

“闻析,你的腰好细。”

腰窝处是闻析最是敏感的位置之一,他不由缩了下,同时按住对方的手。

“殿下,再乱碰,便自己去隔壁的厢房睡。”

裴子逾这才安分了,哦了声,却又小声的嘟囔了句:“也好软。”

闻析到底是精神不济,加之又服了药,之前在西戎,因为天气寒冷,他腿疾加重,夜里总是疼得睡不着。

如今回了京师,气候温暖了不少,服了药夜里也能睡得安稳多了。

所以在身侧的人安分了后,闻析很快便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只是在睡梦之间,总感觉耳侧、脖颈处黏黏糊糊,痒丝丝的。

他想要推开,但非但推不开,反而还被颤得更紧了。

*

次日,闻析是被外头说话的声音吵醒的。

他如今睡眠都很浅,只要有点动静,他很容易便会惊醒。

不过因为回了家,心便像是有了着落,睡眠质量有所改善,比在西戎整宿整宿失眠而言,已经好太多了。

而闻析才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被牢牢的抱着,甚至连翻个身都困难。

视线往上,就和裴子逾亮亮的黑眸直直对上。

“闻析你醒了。”

一面说着,裴子逾一面便将脑袋埋在了他的颈窝间,跟条小狗一般,蹭来蹭去。

闻析严重怀疑他早便已经醒了,却不起,也没唤他,可能便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

但因为太子是闻析一手带大的,他还是奶团子的时候,便喜欢在他怀里乱蹭撒娇。

所以即便他如今已经快十岁,这样的举止早便已经不合适了,闻析的脑子一时还没转换过来,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只是有点无奈的,抬手揉了下他的发顶。

“什么时辰了,你该起了,不可耽误了听学。”

无论什么时候,对于他的学业,闻析总是抓得很紧,一刻也耽搁不得。

“不想听学,不想回宫,什么都不想,只想一直与闻析一起。”

闻析却板下了脸,沉声训斥:“殿下,不可说这样的胡话,若是你再有这样的想法,日后便不要再来闻府寻我了。”

意识到闻析是生气了,裴子逾立时坐直,诚恳的认错:“我是玩笑的,闻析莫生我的气。”

闻析一直觉着,他将太子教育的很好,在知错就改这方面,太子从小便深受他的教诲。

而外头的闻松越听到动静,知道闻析醒了,才上前敲门。

“小析,起了吗?”

闻松越已经从闻妙语的口中得知,昨夜太子漏夜前来,赖着不肯走,还一定要与闻析同床共枕。

太子对他弟弟的依赖,闻松越自是清楚。

在闻析失踪的这三年多的时间里,太子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也竭尽所能的,派出人手不予余力的寻找闻析的下落。

只是得知太子私自出了东宫,还赖在了闻析的寝卧中,闻松越也觉得,太子对闻析的依赖过甚了。

这样浓烈的依赖情感,是不该出现在一个合格的储君的身上。

门是裴子逾开的,闻松越先拱手行礼:“殿下。”

裴子逾也行了师礼:“少傅。”

“大哥,时辰不早了,你还要上朝,早些带殿下回宫吧。”

闻析如今身子弱,裴玄琰自然不让他去上朝费心费神,在他回来之时,便当朝宣布免了闻析的每日早朝,直至他身子康复为止。

对于闻析让他回东宫,裴子逾扭扭捏捏,是不太情愿的。

但还没等他说什么,祝青青端着才煎好的药过来了。

平时闻松越不在家时,祝青青便与闻妙语一道轮流照料闻析。

只是眼下有外人在,祝青青便唤了声:“夫君,该吃药了。”

闻析嗯了声要坐起。

却没看到,裴子逾因为这一声夫君,眸底闪过的一丝晦暗的冷光。

但同时,裴子逾扶着闻析的手臂,又体贴的在他的身后垫了软枕,好让他靠着舒服些。

闻析颇为欣慰的道:“殿下真是长大了,如今也能照顾人了。”

“我只照顾闻析你一人。”

一面说着,裴子逾非但不走,反而还伸出手,在祝青青愣住,一时没理解对方是何意时。

裴子逾一个眼尾扫过来,看似是一个很寻常的眼神,但莫名让人觉得藏着冷锋,无端令人脊背发凉。

“给孤吧。”

祝青青回神,将玉碗给了对方,转而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

对方虽然是太子,但也不过只是个还不到十岁的少年而已。

等喂闻析吃完了药,裴子逾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只是在经过祝青青时,裴子逾脚步一顿,视线从上到下,扫了她一眼后,才又往外走。

祝青青莫名有种,被一条毒蛇给盯上,后脊背发凉的感觉。

“闻析,太子当真还不到十岁吗?”

等人走了,祝青青才忍不住和闻析吐槽起来。

闻析颔首,“自然,怎么了?”

“他方才看我的眼神,有点可怕,像是和我有仇,想要我的命一般。”

闻析笑了笑,“青青,你想多了,殿下德馨才茂,虽然如今年纪还小,却已经颇受朝野称赞,而且他有礼有节,绝不会伤害无辜之人。”

祝青青却觉得,闻析这是一叶障目了,因为裴子逾是他一手带大的,所以在他眼里,裴子逾哪里都是好的。

而在回宫的途中,裴子逾忽然开口:“少傅,孤想住到闻府,你放心,孤不会耽误平日的课业,孤只是想要能更近的,时时照顾闻析。”

闻松越都被太子忽如其来的话,给惊得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不可殿下!殿下乃是一国储君,如何能住到臣子的府上?何况家中有微臣,还有小妹和青青,他们都能照料好小析。”

“殿下的重点,该是要放在学业,以及国家大事之上。”

但裴子逾却不置可否,反而还冷冷道:“那个祝青青,配不上孤的闻析。”——

作者有话说:谢谢世界怎么还不毁灭小可爱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作者君:封建大爹、草原狼王、阴湿小狗,你们想要的口味我都有,另外,作者君之前就说过,小孩子从小教育很重要,皇帝非是不听,当着人的面做,这不,报应来了,啾咪~

第105章 “为什么,闻析独独对他残……

裴子逾很多时候, 都是谦逊有礼的储君形象。

而像此刻这般,表情生冷,语气也很生硬, 甚至算得上是刻薄一般。

评判着祝青青的不是, 就像是闻析是他的所有物一般, 不准除他以外的任何人靠近。

但转而,闻松越就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毕竟太子才不到十岁,还是个少年人,一个少年人如何会有这种强势的占有欲。

“青青是小析自己挑的,他们感情一直都很和睦, 而且小析的性子一直都十分的护短, 这话殿下可以在微臣的面前说, 但万不可让小析听见, 不然他会生气的。”

一提到闻析生气,裴子逾的气势立时便缓和了下来。

“孤只是觉得, 闻析值得更好的。”

闻松越道:“殿下的好意微臣明白,但选择权在小析的手上,无论他选谁, 作为家人, 微臣都是支持的。”

闻言,裴子逾却一下来了精神,问了一个令闻松越完全医疗不到的问题。

“只要是闻析喜欢的, 少傅你们都不会反对, 无论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对吗?”

这问题, 怎么问得奇奇怪怪的?

“小析的妻子,自然是女子,但至于年纪什么,只要小析喜欢便好,殿下为何问这些?”

但这话,裴子逾却是有些不太满意,将不高兴明明白白的写在了脸上。

最后裴子逾只能干巴巴的来了句:“这世上的女子,都配不上闻析。”

也包括男子。

但不包括他。

他虽然还小,但是他会长大,而且他已经在长大。

很快,他便能长成参天大树,长成可以为闻析遮风挡雨的,唯一的依靠。

闻松越只当是太子再次见到了闻析,高兴过了头,才会胡言乱语。

“但是住到闻府一事,是绝对不行的,若是殿下想见小析,只要在不耽误课业的情况下,都是可以来闻府的。”

裴子逾倒是也没有坚持,因为他很清楚,连闻松越都反对的话,那闻析就更不可能答应了。

闻析虽然对他特别,容易对他心软,但一些底线问题却不能突破。

至少现在不能。

*

虽然闻析在府中休养,但是每日来探望他的人却是络绎不绝。

毕竟三年前闻析便是朝廷新贵,深受皇帝器重,说句毫不夸张的,朝野上下,没人能比闻析更得皇帝偏宠。

而在闻析下落不明的这三年间,其实朝野上下绝大多数都已经默认他已经死了。

只是那些原本讨厌闻析的人,以为他总算是死了,他们能有好日子过了。

但实际上,皇帝一直不肯相信他死了,不断的派人在南方一带寻找闻析的下落,哪怕找了整整三年,也没有放弃希望的苗头。

更为要紧的是,皇帝变得喜怒无常,且对于处理朝政的方式变得越来越简单粗暴。

朝中因此而死的臣子,反而是比闻析在时要增长数倍。

而从前闻析在时,若是有朝臣犯错,只要是有功于社稷的,闻析都会不计前嫌的为其说话。

只要闻析为其求情了,哪怕是保不住官职,至少也能保住小命。

而不是像这三年一般,说杀便杀,朝臣们做事,担心的都不是头上的乌纱帽,而是项上人头。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咔嚓一声人头落地了。

于是乎不少人后知后觉的发现了闻析的权威性。

如今闻析平安回来了,皇帝那叫一个肉眼可见的开心且开朗,一点儿也没有这三年来的抑郁疯批了。

所以只要讨好闻析,升官发财岂不是轻轻松松?

感觉掌握到了朝堂生存法则的朝臣们,纷纷自发的,一窝蜂的都往闻府探望。

但人都被堵在门口,闻妙语和祝青青出来主持局面,只以闻析如今需要安心静养为由,将人都给打发走了。

唯有几个闻析亲自点头过的,先前便与他关系甚好的几人,能入府探望他。

这其中自然便包括了许方信和赵知宥。

两人再见闻析,都觉得恍若隔世,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除非是到伤心处。

这两个大老爷们儿,看到闻析时,一眼就瞧出他削瘦了太多,整个人清瘦得不成样子,一看便知定是受了不少苦与罪。

难怪皇帝当朝宣布,不让闻析上朝或者去官署,只让他在府中安心养病。

只是两人还没和闻析说上几句,外头便传来了一声急切的呼唤:“闻析!”

他们甚至都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只见得一个身形在眼前闪过,下一瞬,闻析便被对方给紧紧抱了住。

“我就知道,你一定没事的,一定没事的,老天有眼,幸而老天有眼!”

来人正是风尘仆仆,星夜兼程从潮州赶回来的邱英。

这三年来,邱英一直往返来回于京师和潮州之间,他的足迹已经踏遍了南方的每一个州县,只为了寻找闻析的下落。

哪怕是有一丁点,关于闻析的消息,他都会不远万里的赶过去。

可三年了,每次终究都只是空欢喜一场。

直到这回,远在潮州的他,收到了来自于京师的传信。

闻析回来,且是被皇帝亲自从西戎带回来的。

邱英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火速一人一马赶了回来。

路上不知累死了多少匹马,一刻也不敢停歇,生怕这又是他的一场梦,若是梦醒了,又会回到现实,他依然找不到闻析,闻析依然下落不明。

直至,他赶到了闻府,将闻析抱在了怀中,感受到了来自于怀中之人的温暖的体温,柔和的呼吸,以及清晰的心跳声。

只是这个紧紧的拥抱,也让邱英在一瞬间感觉到,怀中的人清瘦了好多。

乃至于就这么抱着,都感觉到他的骨头膈着了,这三年来,他该是吃了多少苦。

“邱英,你松开些,我快被你勒死了。”

怎么一个个的,见到他的反应都这么激烈,一个抱的比一个紧。

闻析觉得他没死在西戎,怕是都要被京师的这帮人给勒死了。

邱英这才恍然,忙松开手,可又舍不得松手,最后就捧住他的脸。

那张清隽的脸蛋,如今因为太消瘦,下颔线条瘦削下来后,便如巴掌一般的大小,一只手都能捧住他整张脸了。

“闻析,对不起,都怪我太没用了,三年了,我没能找到你的下落,才让你在西戎吃了这么多苦,我真是太没用了!”

闻析好笑的拍拍他的手背,“这与你有什么关系呢,邱英,你能找了我三年,这一份朋友之情,已经是令我弥足珍贵了,是我该谢谢你才是。”

朋友之情这四个字,从闻析的口中说出来,听入邱英的耳中,却是令他觉得自己在闻析的面前无地自容。

但无地自容的同时,邱英又想不管不顾的,说出他的真心话。

他对闻析,才不是朋友之情,而是爱慕、倾慕之心。

从前他不敢承认,不敢多想,不敢往前踏一步。

不止是因为他内心的胆怯,更是怕闻析若是知道他对他有如此龌龊的想法后,最后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所以他克制、他忍耐,他以好朋友的身份,只要能陪在闻析的身边,此生便足矣。

可是在闻析失踪的这三年里,邱英无时无刻不在后悔自己的怯懦与瞻前顾后。

即便皇帝觊觎着闻析又如何?

只要闻析不喜欢皇帝,那他便是还有机会,他与皇帝也是处在公平竞争的位置上。

但是邱英依旧无法直接言明自己的真实心意,因为他也清楚,闻析对他并无情意,若是他一下太直接,以闻析的性子,必然会疏远他。

他可以润物细无声,哪怕闻析一辈子都不接受他,只要能够陪在闻析的身边,哪怕一辈子是朋友,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所以,邱英脱口而出便是:“闻析,你却贴身护卫吗?我不打算当殿前司指挥使了,我来给你当护卫如何?”

一句话,让在场的两人齐刷刷的喷了茶。

许方信和赵知宥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是不是自己今日太过于高兴,以至于高兴过头,耳朵出现问题了。

邱英莫不是疯了,竟然说不做殿前司指挥使,要跑来给闻析当看家护卫?

这和一个人说自己不想活了有什么区别?

哪个正常人,会放着大好前程不要,辞官去给别人当护卫的?

何况邱英可是跟着皇帝,一路从荆州打过来的大功臣,只要他不做死,邱家满门荣耀那是经久不衰。

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来,简直是令人震惊。

不过幸而,闻析再震惊的话都见识过了。

毕竟前头还有裴玄琰和耶律骁,为了他都说不要做皇帝,只要与他长相厮守。

当然,无一例外的不仅被闻析给拒绝了,甚至现在连见他的机会都没了。

而闻析虽然也惊讶于邱英所说的话,但到底也没有往那方面想。

因为他始终不觉得,自己会有那么大的魅力。

当一个人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时,却不知身边早已群狼环绕,危险重重。

“邱英,莫要开这样的玩笑,你是陛下身边的股肱之臣,如何能辞官跑来当我的护卫,如此不找边际的话,日后莫要再提,不然这份朋友之情,我实在是承受不起。”

虽然邱英知道闻析会拒绝,但他还是抱了那么一点点的希冀。

哪怕闻析对他有一点点的,超越朋友之情的情意,他都会立即表明自己的心意。

可到底,是他多想了,闻析对他,毫无想法,且丝毫察觉不到他的异心。

邱英只能苦笑一声,又道:“我是太高兴,说胡话了,但是潮州一事后,我实在是不放心你身边无人。”

“这样,这三年我培养了不少武功不错的护卫,你从中挑选几个,放在身边,如此可保护你的安危可好?”

闻析本想拒绝,但邱英又跟着道:“闻析,若是你再拒绝我,便是不成真心将我当做朋友了。”

对方都这么说了,而且闻析也的确是需要误会,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出事,那简直就是遭罪。

邱英选的人,自然都是安全可靠的。

而到了吃药时,闻妙语刚端来了药,在场的三人便都争着抢着要给闻析喂药。

最后胜出的是邱英,因为这家伙不讲武德,而许方信和赵知宥两个文臣,又如何是一个武将的对手,只能看邱英得意洋洋的给闻析喂药。

闻析服了药便要休息,他如今便是需要大量的时间休息,慢慢的让身体调理恢复。

许方信和赵知宥都还有公务,自然无法多留。

而邱英则是十分厚脸皮的,以自己目前没什么事为由,硬是在闻析的屋中不肯挪动屁股。

闻析在睡着,邱英就在旁边站着。

哪怕是站整整一日,只要看着床榻之上安睡的人,他也只恨时间为何不能停留。

让他能多陪在闻析的身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也是这三年来,他只在梦中能梦到的美事。

直至到了夜幕降临,闻松越回来时,还带着太子。

裴子逾第一时间来到闻析的屋中,却发现有人比他先一步已经在了。

“太子殿下。”

邱英拱手行礼。

裴子逾抬了下手,“邱指挥使这么快便从潮州回来了,孤记得陛下似乎并未传旨让邱指挥使回来?”

邱英面不改色道:“末将前往潮州,便本是为了寻找闻析的下落,如今闻析平安归来,末将自是也该回京述职。”

“可邱指挥使一回京,似乎并未向陛下述职,而是直接来了闻府吧?莫不成今日一直都在闻府?”

邱英毫不避讳的承认:“末将心中挂念闻析的安危,何况陛下一切也以闻析为重,末将守在闻析身边,也能让陛下安心。”

什么让皇帝安心,分明是他对闻析别有所图!

闻析傻乎乎的看不出,但裴子逾却是少年老成,一眼便看出邱英此人必然对闻析另有心思!

“那还真是辛苦邱指挥使了,不过孤来了,闻析自有孤照料,邱指挥使便先回去吧。”

但邱英却没动,反而道:“殿下尚且还不会照顾自己,又如何能照料得了闻析,末将稍微辛苦一些,也是应该的。”

裴子逾沉下脸道:“谁说孤照顾不了闻析?昨夜孤还与闻析同床共枕,有孤在,闻析一夜好梦,孤的作用比任何人都大!”

而听到昨夜闻析竟然让太子陪着他睡,原本想只是陪在闻析身边,便此生无憾的邱英,心里一时之间醋意翻涌。

凭什么连太子这个小屁孩儿都能与闻析同床共枕,而他却不可以?

“若是真有人行刺闻析,殿下连自己都顾不上,如何能保护得了闻析?若是如此,不如今夜我陪闻析睡,必然叫百鬼不侵。”

若是能与闻析同床共枕,抵足而眠,邱英必然兴奋得一夜不眠。

而他眼底的兴奋劲儿,自是被裴子逾看得一清二楚。

裴子逾咬牙切齿,捏紧了拳头,“你敢!”

“末将只是实话实说,殿下怎么还急了?”

眼见着火药味越来越浓,这书闻析也是看不下去了。

他颇为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略带倦意的开口:“你们再吵,便都出去,都不许再来闻府。”

于是乎,两人一瞬间都安静了。

但显然裴子逾更无耻,凭借着独特的优势,来到闻析的身边,堂而皇之的抱住他的腰。

“闻析,有人欺负我,你要为我做主。”

那绿茶味儿,都快溢出来了。

邱英的拳头也痒了。

一个大男人还撒娇,要不要脸!

果然姓裴的就没一个好东西,前有裴玄琰,后有裴子逾,这对堂兄弟在不要脸这方面,倒是一脉相承得很。

闻析又好笑又无奈,只戳了戳裴子逾的额头。

但语气却依旧是纵容的:“殿下莫要胡闹。”

正说着,闻妙语匆匆过来了。

“二哥哥,父亲回来了,不过……”

她支支吾吾:“陛下也来了。”

闻析面上的淡笑一下便没了,他便知道,裴玄琰是不会安分的,必然会想方设法的来闻府纠缠。

只是和闻致远一道来,不知这家伙的葫芦里又卖的是什么药。

而听到裴玄琰来了,屋内的两人倒是不争吵了,反而在无形之中,还有一种莫名的默契,共同敌对裴玄琰。

毕竟他们两人,都互相觉得对方根本不值得为敌。

但裴玄琰却不一样,毕竟裴玄琰是他们这些人中,唯一得到过闻析的。

裴玄琰堂而皇之的上门,且带了一堆的金银珠宝与珍贵药材,只为了能让闻析多补补身子。

“参见陛下。”

在其他人行礼时,闻析依旧坐在暖榻上,只是静静地看向来人。

“陛下怎么来了?”

裴玄琰一来,目光便精准锁定在闻析的身上。

哪怕他夜夜都偷偷摸摸的来闻府,跟个夜鬼一样,盯着闻析。

自然也知道,昨夜太子留宿在了闻府,还与闻析同床共枕。

但是闻析不知道,太子也不知道,裴玄琰在半夜时分,把太子给打晕了。

然后将太子丢到了暖榻上,而他则是占据了太子原先的位置。

嫉妒、吃醋、发疯,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将睡得毫无防备的人,抱在怀里,可却尤觉得不够。

为什么,为什么闻析独独对他这么残忍?

若是他对所有人都残忍也便罢了,可是他扭头却允许太子与他同床共枕。

该死的裴子逾,凭什么能在闻析这里得到优待?

裴玄琰几乎快被嫉妒烧光了理智,但他到底也怕被闻析发现。

所以他只能跟个伥鬼一样,偷偷的、恶劣的故意在闻析的耳后、脖颈之处啃咬。

唯有在闻析的身上,留下属于他一人的印记,他的内心才能得到一点点的缓解。

裴玄琰的视线,在闻析那处藏在衣襟之下的雪颈流连一瞬。

只有他知道,那处雪颈之下的美味。

“御膳房的厨子都到了闻府,朕没饭吃了,来闻府讨一口饭,庭雪当是会可怜可怜朕吧?”——

作者有话说:太子洋洋得意:昨夜闻析与孤同床共枕,抵足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