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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你给朕滚,朕不想看到你!……

都说聪明之人机关算计, 远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甚至裴玄琰自信的认为,闻析的心中已经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可被曾邺这么一搅和,有没有一席之地裴玄琰无法确定, 却被另外一个女人, 堂而皇之的占据了一个, 被打上闻析的女人的标签的位置。

裴玄琰何其愤怒,因此他将这满腔的愤怒,都凝聚于这一脚,只恨不得将曾邺这个死到临头,却尚且还洋洋得意不自知的蠢货给踹死。

若非曾邺是裴玄琰的得力干将,如今朝堂未完全稳定, 还需要靠着这些得力干将协助, 裴玄琰是真动了杀曾邺的心思。

而这一脚, 也是用了十足的功力。

裴玄琰本身便是武将出身, 武力值远超曾邺。

若不是曾邺也是习武之人,否则这一脚便足够让他一命归西了。

即便是没死, 但在被踹出几十米之远后,曾邺捂着胸口,先呕出了一口鲜血。

但是听着皇帝要取他性命的怒斥, 这下曾邺是慌了手脚, 也顾不上满嘴的鲜血,慌忙爬起来。

跪伏在地,额头在地上哐哐直磕。

“末将知错!末将知错!陛下息怒!”

不论皇帝究竟是因何而震怒, 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作为臣下是完全没有资格问的,只能第一时间,跪地磕头赔罪。

而心中, 曾邺却是惶恐不已。

怎么回事,他在皇帝的心中,可是左膀右臂的存在,先前他虽是因好色,也被皇帝给惩治过,但也是不痛不痒。

何况他与祝青青的婚事,不是他亲自下旨赐的婚吗。

如今他发现闻析帮着祝青青诈死,这便是公然的欺君,皇帝却不处置闻析,反而还将火气洒在他这个受害者的身上,究竟是何道理?

果然,都是闻析这个该死的家伙,不知又是如何,以三言两语蛊惑住了皇帝!

“你知错?都敢当众抢人,朕看不如朕这皇帝给你来坐,还敢打着朕的名号,你真是罪该万死!”

曾邺惶恐不已,在地上磕得更响,“末将万万不敢!万万不敢!”

“你不敢?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蠢货,你这蠢货!还夺妻之恨,朕不是金口玉言,断了你那妻子死亡,都死了哪儿来的妻!蠢货蠢货!”

于是乎,在威武的奉天殿内,一众跪伏在地的朝臣们,便这么猝不及防的,被这君王狂揍臣下的一幕,震惊得是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皇帝泄愤一般的,对着曾邺拳打脚踢,而曾邺连动也不敢动,甚至都不敢护自己的头,在重击之下,很快便被揍成了猪头三。

虽然这一幕看着震撼而又解气,但是等等,若是他们没记错的话,皇帝最该治罪的,不该是擅闯奉天殿,且还对他出言不逊的闻析吗?

怎么罚过闻松越,对着曾邺一顿暴揍,却偏偏连最先,也最该被惩治的闻析,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动过他呢?

这是否,太本末倒置了?

直到李德芳小声提醒:“陛下,再踹,曾统领怕是便要断气了。”

没错,在闻析那儿受了一肚子的气,全泻在了曾邺这个蠢货身上的裴玄琰,完全没收力,那叫揍得一个酣畅淋漓。

若非李德芳提醒了一句,裴玄琰怕是都要直接将人给打死了。

裴玄琰这才勉为其难的收了脚,“曾邺,你再告诉朕,今日你在街上抢的民女,当真是你那亡妻吗?”

都快被皇帝给踹了个半死,曾邺虽然是武将且好色,但能统领三军之人,又不是个没脑子的。

在这种情况下,若还不知道皇帝这是摆明了,要维护闻析,那便是真的蠢且找死了。

所以曾邺艰难的爬起来,跪伏在地道:“是、是末将眼花,瞧错了,请陛下降罪。”

对于这个回答,裴玄琰满意了,“既是瞧错了,你与朕说有何用?”

“末将……末将这便回去,将那位姑娘给放了。”

但皇帝却不满意:“只是放了?”

曾邺只能咬牙,将态度放到最低:“末将必向那位姑娘赔礼道歉。”

“可你也惊吓到了朕的闻郎中,该当如何?”

这一句“朕的闻郎中”,当真是叫人听出了爱恨交织的情真意切般的味道。

闻析都将皇帝给气成这个样子了,可到最后,皇帝对着旁人一通又踹又骂的,出了气后,非但不治罪于闻析,反而还好言好语。

甚至明显是站在闻析这边,还让曾邺去向闻析赔罪。

这一波反转,可谓是叫满殿的朝臣吃瓜都吃了个措手不及。

什么情况,还能这么反转的?

冒犯了皇帝,惹怒了圣颜,非但能毫发无伤,反而还能让皇帝自己哄自己,把自己哄好的同时,扭头又对罪魁祸首好言好语的?

这礼部郎中,到底是有何魅力,竟将皇帝迷惑至此?

即便再不敢、再屈辱,可到底是小命要紧。

曾邺也很是烦恼,闻析都欺君了,皇帝非但不治罪,反而还对着他这个受害者拳打脚踢,甚至还反过头来,让受害者去给加害者道歉,简直是倒反天罡!

可皇权在上,即便曾邺万般不屈,却也不得不低下他那高傲的头颅,向闻析赔罪。

“对不住了闻郎中,是我认错了人,请你原谅。”

裴玄琰扶住闻析的双臂,方才有多暴跳如雷,现在哄人便有多温声细语。

“好了,这都是一场误会,瞧,如今都已经解释清楚了,那女子只是与曾邺的亡妻,长得有几分相似,他这才认错了人。”

“何况当初朕金口玉言,已经将那祝青青的死盖棺定论了,若是祝青青还活着,那曾邺便是犯了欺君之罪,这个世上,他该是最怕他的亡妻,死而复生的,是吗曾邺?”

被倒打一耙的曾邺:“……”

不对啊,受害者好像是他啊。

是闻析在他的宅子放了一把火,救走了祝青青,制造了祝青青诈死的假象。

可怎么到头来,这假死却还算到了他这个受害者的头上,而作为罪魁祸首的闻析,反而还全身而退,毫发无伤了?

可面对皇帝明晃晃的偏心与威压,曾邺只能忍受屈辱的,承认:“是,都是末将眼花瞧错了,才闹出了今日的笑话,全是末将之错。”

“误会既是已经解除,便起来,莫再跪着了。”

曾邺还以为是让他起来,想着总算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刚要松一口气,踉踉跄跄的要起身。

却不想裴玄琰一记冷飕飕的眼风扫过来,厉声呵斥:“朕让你动了吗?”

曾邺又跪了回去。

扭头,对着闻析,裴玄琰又是好声好气的:“快起来吧,地面又冷又硬,你腿伤未好,若是加重了,这些时日来的调养,可就又要白费了。”

“既是误会解开,那什么所谓的妾室,朕便当什么都没听见。”

很好,裴玄琰已经不仅会自我哄好自己,并且还会自己给自己找阶梯下。

但可惜,闻析并不领他这份情。

“微臣所言,句句属实,轻轻便是微臣的妾室,并非误会。”

见闻析如此固执,裴玄琰是笑不出来了,压低声线道:“闻析,朕都舍下面子了,你便当真,要如此践踏朕的真心吗?”

“陛下的真心,一文不值,我只想护住我想护之人。”

闻析一字一句的告诉裴玄琰:“祝青青便是我的人,若是陛下再敢打她的念头,我便娶她为妻。”

裴玄琰满眼翻涌滔天怒火,“你敢!”

“陛下且试试,我敢是不敢。”

不是闻析不愿意下台阶,而是他太了解裴玄琰这个狗东西了。

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但是转头,他便会用各种下三滥的手段,去对付祝青青。

若是闻析顺着裴玄琰的话,承认妾室一事是一时情急,都是假的。

那么裴玄琰必然又会觉得祝青青是个威胁,转头又来个赐婚。

一个曾邺,已经是让闻析十分头疼,他不可能会再让祝青青从一个火坑,跳到另外一个火坑,被裴玄琰出于嫉妒的,随意再赐婚于人。

在这封建社会,女子的婚假本便已经身不由己。

而若是所嫁非人,那么这一生便算是毁了。

闻析如今能做的,便也是先暂时用妾室的身份,护住祝青青。

若是将来祝青青有了喜爱之人,他便寻个由头,放她离开闻府。

这是闻析在思考了所有的可能性后,想出的最好的法子。

所以打从一开始,他便打定了不会改变主意的想法。

一个妾室的身份,就已经让裴玄琰如何跳脚了,何况还是明媒正娶的正妻之位,裴玄琰怕是得要当场发癫。

可裴玄琰气得暴躁,气得脸黑,最后却也只能,咬牙切齿的盯着神态自若,胜券在握的闻析。

“闻析,你好,你真是好得很,你便是如此回报朕的!”

裴玄琰又如何会不清楚,从闻析擅闯奉天殿一开始,他便已经算计了他。

清楚他必然会因为妾室一事,而气得昏了头脑,无法进一步的去细想,便这么一步步的,引诱他跳进了坑中。

既亲口让曾邺承认了祝青青诈死一事乃是假的,又以妾室的身份,保住了祝青青,让裴玄琰后续没法再对祝青青的存在做出下一步的解决之法。

真可谓是一箭双雕,真不愧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便这么的,用他所教的帝王之术,来对付他这个帝王!

裴玄琰无比恼火,处于即将失控的边缘,恨恨的、愤愤的,抬手往殿门处一指。

“滚!你给朕滚!朕不要再看到你!”

闻析单手撑地面,起身后头也不回的,甚至连个告退礼都没行,便扭头拔腿就走。

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毫不将裴玄琰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真是看得人,都不由为其倒吸了口凉气。

裴玄琰脸上的表情是震怒不已的,但高大的身形却是一动,似是要开口,但又似是想要追上去。

就在朝臣以为,他终于要开口治罪闻析的无礼时,却听他对闻松越火道:“还愣着做什么,没瞧见你弟弟走路不稳,还不去扶着他,莫让他走太多路!”

众人:“……”

不是让闻析滚吗?不是说再也不要看见他吗?怎么人都还没走出大殿,便又心疼起他的脚伤来了?

一面舍不下自己的面子,一面又担忧闻析会出事,皇帝你简直不要太爱。

闻松越也来不及多想,他也挂念着弟弟的脚伤,拱手行了告退礼后,便匆匆追上了闻析。

这口气,裴玄琰自然是顺不下去的。

所以他自然,是要将这口气,撒在曾邺这个蠢货的身上。

“至于你,罚俸一年,给朕滚回曾府禁足,若再有下次,你这禁军统领的位置,便换个人来坐!”

若非是他带出来的五虎将之一,而一时之间,又难以找到如曾邺这般武功高强且有带兵经验的干将,裴玄琰是真想杀了他。

曾邺自然是感受到了来自于皇帝的杀意,可不敢再在他的眼前晃悠,慌忙领罚后,如丧家之犬般的滚出了奉天殿。

*

“小析,你的脚伤未痊愈,不可多走动。”

闻松越追上闻析,一面说着,一面在他的面前蹲下来,扭头对他说:“来,兄长背你。”

闻析也的确是快撑到了极限,脚伤本便未愈,又是走动又是跪的,怕是伤口都要再次开裂了。

他便也不再城墙,乖觉的趴到了兄长的后背之上。

闻松越稳稳将人背起。

而闻析则是双手圈住兄长的项颈,低低道:“大哥,你不怪我擅作主张,险些将闻家也拖入险地吗?”

因为事发突然,闻析甚至都来不及提前和父兄商议,便直接在大殿之上对着皇帝一顿输出。

父兄并不知他与皇帝在暗中见不得人的关系,怕是被吓个半死。

可即便是如此,父兄还是全力配合了他,不惜赌上了闻家全族的性命。

“祝姑娘对妙语有救命之恩,且她与曾邺之间的恩怨,也都是因救妙语而起,我们闻家本便该护她周全,你没有做错。”

“只是日后,莫要再一个人不顾性命的,在前头横冲直撞,从前我与父亲远在岭南,无法护着你,但是如今,小析你要记得,你不再是孤身一人,你还有父亲,有兄长。”

“无论发生何事,我们都会护在你的前面,不需要你再冲锋陷阵,你首先要做的,便是护好自己,危险的事情,交给兄长便好,记住了吗?”

闻析眼尾泛酸,将脸埋在了兄长的后背之上,闷闷的嗯了声。

回到闻府时,祝青青也被邱英给接了回来。

闻妙语一直对祝青青的安危提心吊胆,一见到祝青青回来,立时便冲了出去。

“青青姐!呜呜呜对不起,都怪我,若非我拉着你去逛街,你也不会被曾邺那淫贼给发现,也便不会遭此一难了呜呜呜……”

小姑娘哭得不能自已,反而是惊魂才定的祝青青,反过头来安慰她。

“我没事,真的,你看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吗?就是可能眼下,脸上有些破了相,你别看了。”

但闻妙语却坚持捧住了祝青青的脸,果然见她两靥红肿,还有很明显的掌印,必然是被曾邺给打了。

“那淫贼,将来有一日,我迟早要亲手剁了他,让他成为没有根,便再也无法幻想的阉人!”

闻妙语一面愤愤的发誓,一面心疼的给祝青青的脸上药。

便在这时,闻析他们也回来了。

“青青,曾邺可有伤了你?”

祝青青拍拍胸脯,表示:“放心,我好得很,闻析,此番又是你入宫保全了我的性命吧?抱歉,又给你,还有整个闻家,都添麻烦了。”

“说什么麻不麻烦的,当初若非青青姐你为我挺身而出,也不会招惹上曾邺这个淫贼,你的仇人,便是我们闻家的仇人。”

对此,闻析颔首表示:“妙语说得没错,日后,青青你便是我们闻家之人。”

“有一事,因今日之事事发突然,我也只能兵行险招,若是青青你不愿,我便再想个法子,给你换个身份,护送你离开京师,一切都以你的意愿为主。”

闻析便将,妾室一事,都与祝青青讲了一遍。

祝青青自然是诧异的,而闻妙语则是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二哥哥你、你要纳青青姐为妾?”

闻析温声道:“我知此举委屈了青青……”

“自然是委屈了!二哥哥你该是八抬大轿,迎娶青青姐为正妻才是!”

闻析:“……”

祝青青也不由被闻妙语天真的话给逗笑,却不由扯到了脸上的伤,一面哎哟哎哟的捂着脸,一面乐得不行。

“傻姑娘,你二哥哥又并非是真的要纳我为妾,只是为了给我一个合适的身份,好彻底断了曾邺想对我打坏主意的念想而已。”

闻妙语眨眨眼,“可虽是为了救青青姐,但若是二哥哥你与青青姐两情相悦,不若趁着这次机会,便结为夫妻,岂不也是美哉?”

闻析与祝青青几乎是异口同声:“不成!”

祝青青好笑道:“妙语,我与闻析只是最好的朋友,他是我在这个封建社会,唯一的老乡,但除此之外,我们是不会有其他可能的。”

虽然闻析千好万好,但祝青青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们只能都是属于来自于现代的异乡魂,绝不会,也不能产生其他的感情。

何况祝青青即便是要恋爱,也是要找一个,她喜欢,并且对方也深爱着她的,而显然,闻析并不会喜欢她,那她亦是如此。

“此话不利于青青的声誉,妙语,日后不可再胡言,妾室只是缓兵之计,而且也并未过官府的文书。”

“这也是为了日后,青青若是寻到了真爱,便可随时离开闻家,而不会耽误她的将来,明白吗?”

闻妙语乖乖的哦了声,但多少还是可惜的。

毕竟她是真的很喜欢祝青青,若是将来二哥哥要娶亲,她自然是希望这未来的嫂嫂,能与她这小姑子相处融洽。

只是可惜,两人都对对方并无半分情意,她便也只能闭嘴了。

原本以为今日朝堂上的惊险,父亲回来必然会有所质问与责备。

但闻致远回来后,第一时间问的,却是闻析的腿伤。

“小析,你腿伤未愈,今日又在朝堂上跪了许久,可是不舒服?不如请大夫来瞧瞧更为稳妥?”

闻析摇摇头,“并无大碍,父亲,今日在朝廷之上,儿子并未与您商议,便私自做了决定,让你与大哥都受了惊吓,对不住。”

“一家人,说什么对不对得住的,我们血脉相连,福祸相依,无论你做什么决定,为父相信,你都是事出有因,且是为了闻家好。”

对于父亲的如此信任,闻析心中自是感动万分。

本还想道歉,但闻致远却拍拍他的手背,“在家吃了晚饭再回宫中吗?”

显然,闻致远对于今日朝廷上的事,便是当过去就过去了。

而对于闻析以妾室的名义,留下祝青青也是默许。

“不回宫,我是闻家人,自该是住在家里。”

闻致远与闻松越对视一眼,并未说起皇帝在恼羞成怒之下,对闻析说的那一句滚。

虽然他们在皇帝的面前,不敢冒犯君威,但闻析是他们最疼爱的儿子与弟弟,即便是皇帝,也不该对闻析说这般狠的话。

所以闻析说不再住在宫中,闻松越自然是十分高兴。

“你的院子,一直都为你备着,以便你随时回家住,回家便好,日后便在父兄的身边,好好的调养身子。”

闻析点点头。

一家人吃了晚膳后,闻析便早早回院子歇息了。

原本闻妙语叽叽喳喳的,还想与哥哥说话,但被闻松越以闻析今日累着,需要早些休息为由给赶走了。

“小析,你早些休息,兄长便住在你隔壁的院子,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唤我。”

闻析笑笑,“大哥,你对妙语,都没有对我这般唠叨。”

闻松越曲指,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妙语直率开朗,没心没肺的,你若如她这般,我自是不担心。”

“如今为兄也不盼旁的,只需要你能快些养好身子。”

等闻松越离开后,闻析也的确是累了,打算简单洗漱一下便歇息。

正解下了腰带,搁在木架之上,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谁?”

屏风后晃过一道黑影,随之,便如鬼魅般的,绕到了他的跟前,强势而熟稔的,掐住他的后腰,将人往怀里带。

“你脚伤未愈,便放任让你一人沐浴,浴桶这般高,若是不小心脚滑摔着了,如何是好?朕便说,哪怕是你的至亲,也全然没有朕待你细心周到。”

如此霸道而自信,且叫人无语的话,也便只有裴玄琰这狗东西。

因着靠的太近,皇帝身上独属的龙涎香几乎快掩盖了屋内淡淡的熏香。

闻析没什么表情的,抵住对方的胸膛,将人往外推。

“陛下这是做什么,不是让我滚,不是不想再看到我,如今却又出现在我面前,所谓君无戏言,便是如此儿戏?”

裴玄琰在别人面前,那是血腥杀伐,不可冒犯君威的帝王。

但在闻析面前,那便是怎么甩也甩不掉,为了美人在怀,什么帝王之尊,什么脸面,全都能抛之于脑后。

“朕那都是一时气话,闻析当真好生心狠,不仅利用了朕,借朕的手,为祝青青创造了新的身份,保全了他,解决了曾邺这个后顾之忧。”

“又将朕气得七窍生烟,朕最后什么也没得到,反而是被你气个够呛,朕当真是好大的损失,闻析也不安慰安慰朕?”

说着,裴玄琰便如同瘾君子一般,将脸埋在闻析的颈窝处深嗅。

但只是闻着来自于闻析身上的体香,却早已无法满足他心中的躁动。

“那陛下怎不好好的反思,这一切又究竟是何人种的因,所谓有因才有果,你又怪得了谁?”

裴玄琰真是被怼得咬牙。

闻析便是有这般本事,三言两语的,便将他给气得够呛。

但偏生,他又舍不得伤他半分,只能将这气,以另外一种方式来出了。

单手托着闻析的后腰,将人一下提抱起。

闻析不由小小的惊呼了声,用力拍了下他的肩,“你做什么,放我下来,我要沐浴!”

“朕匆匆而来,亦是不曾沐浴,不如一起。”

这看似是商量的话,实则却不带任何的商量,而是在将闻析抱放到浴桶内后,裴玄琰也跟着进来了。

浴桶本便小,何况还是放下两个成年男人。

水满过浴桶边缘,闻析又气又无语:“你放着御池不洗,偏生要与我挤在一个浴桶里,脑子是有问题吗?”

裴玄琰却毫不在意,落在闻析后腰的大掌,在说话间,已经开始不安分。

“朕不嫌弃,何况,朕说了,朕是来讨利息的。”

他笑得极坏,满是欲色:“而且在这浴桶之内,倒是方便不需要借助外物了。”

“闻析,你与朕几乎什么都试过了,但唯有最后这处,因着你先前瞒着朕,一直未曾尝试,今日,你可不许再拒绝朕,毕竟,朕可是为你做了好大的牺牲。”

意识到裴玄琰是要做什么,闻析瞬间变脸,按住他的手。

“不成!”

裴玄琰挑眉,“为何不成?闻析,朕不要听任何借口,箭在弦上,朕今日非要,必须要,一定要。”

“朕等这一日,已经等许久了。”

说得好像先前,他没吃过一般。

分明除了那处,什么都已经做过了。

闻析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是上面那个,但陛下乃九五至尊,定然是不愿屈居于人下吧?”

先前虽然裴玄琰花样多,但也都是局限于腿。

但眼下,闻析断定裴玄琰作为帝王,且以他唯我独尊的霸道个性,必然是无法忍受屈居人下的。

只是没等闻析松一口气,裴玄琰只是略一思忖:“也行。”

闻析:“……”

你但凡再多考虑一秒呢!

做皇帝的尊严呢!

闻析真是被他的无耻给打败了。

忽然,外头传来了叩门声。

闻析想让他别,可裴玄琰怎会听。

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裴玄琰你……”

怕被外头的人听见,闻析是压低声音怒骂。

裴玄琰却没皮没脸,反而还笑的坏,“宝贝,朕喜欢听你骂,你说外头的人可也喜欢?”

闻析快气死了。

可推又推不开,偏生外头的叩门声还在继续。

“夫君,是我。”——

作者有话说:谢谢fakemydreams小宝贝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谢谢尘萦、二月雪、邓蒂斯、影月、看什么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小可爱们想看的文案部分,敬请享用,啾咪~

第82章 “请陛下,放下微臣的弟弟。……

一声夫君, 瞬间就让裴玄琰失控发癫。

“你让她叫你夫君?闻析,你真是太不乖了!”

闻析的后背一下撞在了浴桶上。

他下意识的,双手抓住了浴桶的边缘, 指甲几乎因为用力, 而快嵌入到了木质之内。

痛吟便要自齿缝之间溢出, 可还是被他咬牙忍了下来。

“疯子!”

他低声咒骂,虽然忍住了,但泪水还是无法自溢的,从泛红的眼尾滚落。

“出去!”

但处于失控状态的裴玄琰,如何会听,更是没有任何的收敛。

而在屋外, 尚不知里头情况的祝青青, 则是听见里头传来咚咚咚, 很奇怪的声响。

像是水滴, 但似是又透着一种压抑的动静。

其实方才那一声夫君,是开玩笑的, 主要是前头在饭桌上,闻析提起日后如果在外头,祝青青得要称呼他为夫君。

否则两人在外头, 若是没有表现出感情和睦的话, 是会被人所怀疑的。

所以祝青青方才在叩门时,忽然想到可以提前练习一下。

只是她敲了好一会儿的门,也没见里头有回应, 难道是歇下了?

也不会吧, 她从外头看,烛火都还亮着,应当不可能睡下了吧?

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祝青青正打算, 倘若闻析还不回应,便直接推门进去看看。

里头忽然响起了,闻析有点急,同时还隐含着发颤的声线:“我、我在沐浴,青青你有何事吗?”

在沐浴那她是不能进去了。

“我见你晚上用膳时,脸色有点白,怕是今日为我忙前忙后累着了,你身子本就还没恢复,还为我如此操劳。”

“我心中多少是过意不去的,所以我便让厨房煮了五宝茶,你喝一些入睡会更加安稳些。”

祝青青提议:“那我进来,把五宝茶放在桌上?”

正要推门,闻析的声线一下拔高了不少:“不成!”

反应这么激烈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要私闯偷看闻析沐浴呢。

“放心,我不偷看你。”

屋外十分天真的祝青青,还在纠结于偷看不偷看,而闻析则是快被折腾死了。

“裴玄琰!你真是够了!”

可闻析骂得越气恼,裴玄琰反而是越兴奋。

“还有精力骂朕,看来还是朕太仁慈了,让朕姑且停一停也没事,但你要唤朕那个称呼。”

他笑得极为恶劣:“你知道的,该唤朕什么。”

闻析真是想咬死对方,可他又被这狗东西掌控着,除了在嘴上骂之外,做不出任何的反抗来。

眼见着外头的祝青青要推门进来,一旦踏入,屋内不堪入目的一幕,便会彻底的暴露在人前。

闻析自然是无法接受。

所以他只能喘着气,咬着牙,自齿缝间挤出两个字眼来:“相公。”

“真乖,可一声,远远不够,朕还生着气呢。”

他就知道,在这档子事上,裴玄琰的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可祝青青在外头还不走,闻析只能屈辱连唤了好几声。

这才得来片刻的喘息功夫,“不、不必,你放在外面,我待会儿自己会过来拿。”

“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去歇息吧。”

祝青青觉得闻析的嗓音听着有点奇奇怪怪的,像是在克制着什么,但又一声似是比一声要沙哑。

“闻析,你当真没事吗,我听你声音有些哑,莫不是感冒了吧,要不我请个大夫来瞧瞧?”

若是请大夫,便是满府上下都要知道他和皇帝不可告人的关系了!

“不,不用!我真的没事,你去歇息吧,若有事,我会唤人的。”

虽然祝青青觉着奇怪,但既然闻析都亲口说自己没事了,她便也就依着对方,将茶碗放在了门口。

和闻析说了声位置后,便直接离开了。

等人离开后,闻析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是稍稍松了下去。

谁知裴玄琰却忽然起身,将他一下打横抱了起来。

“水冷了,再泡下去你会着凉。”

原本以为,水凉了裴玄琰便该放过他了。

可谁知,裴玄琰给他换了寝衣后,刚到床榻之上,便又吻了下来。

闻析到现在都还没恢复力气,只以双手抵住对方的胸脯。

“裴玄琰,你真是够了,不要再来了,我很累了。”

但裴玄琰却捉住他的手腕,同时以尖锐的齿牙,咬了下他的耳垂。

在闻析吃痛眯起了一只眸子时,他却笑得极坏:“方才只是个热身,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始呢,宝贝,你这体力可不成。”

“朕便说了,还是需要日日练习,看来还是朕这个老师,从前教的不够好。”

闻析气结:“你!你怎能如此不讲信用!”

裴玄琰毫不知耻:“可是宝贝你不是一早便骂朕,言而无信吗?既然都如此形容朕了,朕自然该是要贯彻到底才是。”

带着老茧的指腹,一寸寸的,如同对待这世间最为珍惜之物般的,抚摸过闻析的每一寸面庞。

“不过若是闻析愿意多唤朕几声,朕便答应你,今日结束的早一些,如何?”

哪儿有这样讨价还价的?

闻析起初是不肯的。

原本让他一个大男人,唤另外一个男人相公,这与折辱他有何区别?

闻析实在是不懂,作为一个正常人,为何会喜欢另一个男人如此唤他。

哦他险些忘了,正常人不会,但裴玄琰这种疯子,脑回路本就与常人完全不同,自然是不能用正常人的思路来定义。

直至闻析快受不住了,才断断续续的唤:“相、相公,放过我,放过我吧……”

“真乖,只再一次便好。”

裴玄琰嘴上说着只一次,但这狗东西完全说话就是放屁。

一次又一次。

最后闻析是完全没什么意识,昏昏沉沉的陷入了黑暗中。

裴玄琰似是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但他已经完全没意识了。

只隐约感觉到裴玄琰似是将他抱起来,又去沐浴了一遍。

全程闻析都犹如破布娃娃般,任由裴玄琰作为。

其实裴玄琰并没有完全吃饱,以他的体力,若是真要吃饱,闻析怕是便要死了。

但到底他还是存了那么点理智,没有再继续折腾闻析了,毕竟他眼下身子还没好全。

今日勉强餍足了,白日怒火中烧的心情,夜里得到了安抚,裴玄琰的心情又变好了许多。

只是裴玄琰心中依旧还是芥蒂。

芥蒂闻析的妾室之位,被祝青青那个女人给占了去。

更芥蒂祝青青光明正大的,唤闻析为夫君。

哪怕他非常清楚,这只是闻析为了保住祝青青的缓兵之计,可裴玄琰依旧克制不住的嫉妒。

闻析是他的,不论是身心,亦或者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位置,都不允许被旁人占据!

裴玄琰将人抱在怀中,如瘾君子般的深嗅着,来自于闻析身上的香甜味道。

他只是暂时放过祝青青,但他不会,让祝青青在妾室这个身份上,占据太久的。

不过是个小小的民女而已,处理她跟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的容易,但到底,裴玄琰也不敢太明目张胆。

谁让他怀中的人儿,在意这个又在意那个,谁都在意,便是不肯将心,分给他一半,让他占据最重要的位置。

“小骗子。”

幽深的夜色中,裴玄琰如同情人低喃般的,轻轻咬了下闻析的唇。

而早已没意识的闻析,睡得极为沉,对此毫无察觉。

*

次日,裴玄琰还得上朝,所以天蒙蒙亮他便醒了。

闻析依旧睡得很沉,裴玄琰动作十分轻缓的起身,仔仔细细的将锦被给盖严实了,又亲亲他的眉眼。

软香锦玉,真想做个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昏君。

但到底,裴玄琰还是有自控力,恋恋不舍的在床畔边,如同鬼魅一般的,盯着闻析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

直至再不回宫,上朝便要迟了,裴玄琰这才动身。

李德芳在勤政殿急的团团转,他自然是知,昨夜皇帝翻墙出宫,为的便是去见闻析。

只是眼瞅着快到上朝的时间了,皇帝还没回来,身边又无人提醒,这若是上朝迟了,大臣们怕是都要问到勤政殿来了。

幸而在李德芳打算让殿前司偷偷去提醒皇帝时,裴玄琰回来了。

与昨夜出宫前的暴躁如雷,形成强烈反差的,是此刻踩着露水回来的皇帝,那叫一个餍足的春风得意。

很显然,昨夜皇帝吃得那叫一个满足,所以这不又重新愉悦回来了。

皇帝愉悦了,在底下伺候的一群人也便跟着松了口气。

只是在李德芳伺候裴玄琰更衣换朝服时,却发现他的后背上留下了一条条抓痕。

这抓痕打眼一看,便是指甲抓在上面所残留下来的。

不过这已经不是李德芳第一回见了,现在的他,已经是应对自如,并且对此见惯不惯了。

“拿金疮药来。”

如今在勤政殿御前伺候的宫人,都已经换了新的一批。

是中毒事件后,裴玄琰不仅血洗了朝堂,连勤政殿也没例外。

裴玄琰做事一向是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从崔太后的言语中,哪怕崔太后没有说是谁告的密,但裴玄琰又不傻,他与闻析的关系,只有在勤政殿伺候的宫人才清楚。

与其一个个的查,浪费时间效率又不高,不如一并全部杀了,再换一批便是。

所以新在御前伺候的宫人,对闻析与皇帝的关系还不是太清楚,在看到皇帝背后的抓痕后,可是被吓了一大跳。

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伤害龙体?

不过看李德芳从善如流的,接过了金疮药给裴玄琰上药,看上去又似乎是一件十分寻常不过的事。

哪怕是快一夜没睡,但裴玄琰依旧是生龙活虎的,上了药后,活动了下肩膀,裴玄琰便神采奕奕的去上朝了。

而闻析则是睡到了快午时,还是闻松越等着等着,越等越不对,便去了闻析的院子敲门。

“小析,你起了吗?”

闻析猛然间惊醒,因为听到兄长在外头叩门,闻析一下起得比较急。

顿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又跌摔了回去。

屋外的闻松越听到了咚的一声,像是什么落地的声响般,立时便急了,“怎么了小析,是出什么事了吗,我进来了?”

闻析抵着额头,闭眼缓神,嘴上回道:“大哥我没事,我在穿衣裳,稍等片刻。”

等缓过了这股劲儿,闻析才单手撑着床面,慢慢坐起身。

谁知刚起来,便是一阵腿软,若非及时扶住床边,怕是都要直接迎头摔了。

在心中将裴玄琰的十八代祖宗都给问候了个遍,闻析才慢吞吞的换好衣袍。

闻松越在外头等得心焦,直至吱呀一声门开了。

闻析唤了声:“大哥。”

但一开口,嗓子却沙哑得不像话。

闻松越自是一下便察觉出他的异常,“怎么嗓子如此沙哑?脸色也那么白,是不是身子哪里不舒服?”

说着,闻松越便要探查一番。

闻析摇了摇头,“我没事……”

话没说完,他便眼前一黑,幸而闻松越的反应够快,并且就是在他身前,所以在闻析往前倒去时,一下便抱住人。

一摸额头,滚烫得简直是吓人。

闻松越脸色大变,打横将人抱起,一面对外大喊:“来人,请大夫,快请大夫!”

闻析强打着精神,低低道:“大哥,我就是有点发烧,你别惊动到父亲他们,悄悄请个大夫来看一下便好。”

闻松越急得不行,“好我知道,你别再费神了,一切有为兄在。”

但方才闻松越那一嗓门,还是惊动了闻妙语和祝青青。

“二哥哥可是身子不适吗?我便说昨日二哥哥脸色看着不太好,先前本便伤了根本,昨日又忙前忙后的,早该请大夫来瞧瞧了。”

闻妙语急的红了眼眶。

大夫来得也快,已在给闻析号脉。

闻析有些无奈,也有些好笑道;“没事的,只是有点发烧,吃一副药便好了。”

闻妙语自然是千万般不放心,“大夫,我二哥哥情况如何?”

“二公子这是气血空虚,邪气入体所致,二公子昨夜可是着凉了?”

闻析立时便想到,当时在浴桶里的时间太久,当时水都凉了大半。

裴玄琰身体强健,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感觉。

但闻析本就没养好身子,再加上昨夜被折腾了大半宿,身子一弱,便是会容易发烧。

“不过没有什么大碍,发现得及时,只需要开一副方子,服下再好好的睡一觉,出一身汗,体温降下来便无碍了。”

大夫开了药后,闻妙语和祝青青一起去煎药。

闻松越坐在床边,将闻析扶坐起来,靠在他的身上,一勺勺的喂他吃药。

这段日子来,闻析实在是吃了太多的药,若是喂药的是裴玄琰,闻析必然便不肯喝了。

但眼下是兄长,即便闻析再不想喝,也还是乖乖的一口一口全喝完了。

喝完之后,他才苦了张脸,闻妙语立马往他的口中塞了颗蜜饯。

“小析,你眼下身子太弱,即便是退烧了,这两日还是莫要再沐浴,以免又会起烧,知道吗?”

闻析真是有苦说不出。

他原本是不必遭这一趟罪的,都怪裴玄琰那狗东西,害的他着凉。

但面对兄长的叮嘱,闻析还是听话的用鼻音嗯了声。

闻松越正要扶着闻析重新躺下,忽然瞥见他下滑的衣襟下,雪白的颈窝之处,有若隐若现的红印。

“小析,你颈窝上,怎么有红痕?可是方才哪里跌到撞伤了?”

说着,闻松越便要伸手去检查。

闻析一下警铃大作,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按住了闻松越的手。

“没事,可能是之前不小心撞到哪里,留下的痕迹,过两日自己便会退了。”

闻析可不敢让闻松越检查,他身上到处都是裴玄琰留下的痕迹。

裴玄琰那狗东西,实在是坏得彻底,总是喜欢故意在他身上留下烙印,没个几日是不会消退的。

即便是这一处消退了,很快另一处又会被烙上痕迹。

若是被兄长瞧见了,他根本便无法解释。

闻松越虽然心中有所疑惑,因为这红痕看着不太正经的样子,但见弟弟服了药后,面露疲惫,昏昏欲睡,便也没再坚持。

闻析本便精神不济,药效上来后,很快又睡了回去。

“小析这里有我守着便成,你们便各自忙去吧。”

闻妙语也不放心,刚要说什么,外头仆人匆匆跑了过来。

“大公子……”

闻妙语忙叫住人:“轻些,莫要吵醒二哥哥。”

“何事慌慌张张的?”

仆人咽了咽口水,气喘吁吁道:“陛下,陛下驾到!”

什么?

在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裴玄琰已经大步流星的走入了闻府内。

甚至是与前来禀报的仆人前后脚,闻松越等人还没做出反应,裴玄琰便已经迈入了院内。

“参见陛下……”

闻松越带头跪下行礼,而裴玄琰一心记挂着闻析的安危,径直走过跪了一地的众人。

来到屋内,行至床畔边,弯腰的同时,已经伸出了手。

但伸到一半时,裴玄琰又想到自己急匆匆的赶来,带了一身的寒气,怕会冻着闻析,便又缩回来,反复搓了好几下手掌。

确定手心温度不凉后,才探上了闻析的额头。

许是因为发烧的缘故,所以闻析的两靥是苍白中透着一点红,如皑皑白雪中落了一朵梅般。

果然是烫手。

裴玄琰紧蹙冷眉,二话没说,便取了一并带来的大氅,将闻析裹在其间,要将人抱走。

闻松越大惊,也顾不上君臣之礼,忙拦住人:“陛下这是要做什么?舍弟还在发烧,不可见风,还望陛下将人放下!”

“宫外的大夫,都是一群庸医,朕要带闻析回宫诊治。”

裴玄琰原本在太极殿与朝臣商议正事,殿前司前来禀报,说是闻府请了大夫,似是闻析病了。

那裴玄琰自然是一刻都耽搁不得,火急火燎的便赶到了闻府。

一探闻析的额头,果然是烫手,便当机立断,要带人回宫。

只是没想到,这闻家人倒是一脉相承的很,竟然有胆子敢拦他。

“一刻钟前,已经请了大夫,且开了方子,大夫说只要服了药,睡一觉出一身汗,便会无碍了。”

“外头还在下雪,又大风,若是眼下出门,见了冷风,怕是又会烧得更厉害了,微臣叩请陛下,莫要再搬动舍弟了。”

裴玄琰抱着人,居高临下的睥睨跪在脚边的人。

“朕自然比任何人,更在意闻析的安危,不会让闻析再受寒,有宫中的太医在,他才能好得更快。”

闻松越还想拦:“可是……”

裴玄琰冷眉带戾气,已是不耐:“闻松越,若非看在闻析的面子上,单单只是你此刻的行为,朕便足够摘了你的脑袋。”

即便如此,闻松越也寸步不让:“事关舍弟安危,即便陛下当下便砍了微臣的头,微臣也不能让你带走小析!”

便在双方剑拔弩张时,闻析被吵得蹙眉,在睡梦中呓语了声:“好吵。”

裴玄琰当即垂下头,原本凛冽的眉眼,一下便缓和温存了下来。

说话的语调,亦是轻柔且哄着人的:“闻析,你是要跟朕走,还是留在闻府?”

闻析并未清醒,只是觉着吵,意识混混沌沌之间,他只感觉到宽厚且温暖的怀抱,带着他所熟悉的龙涎香。

是一种他不愿意承认,但内心却不自觉与之靠拢的心安。

所以他下意识的,从大氅中伸出手,搭上了裴玄琰的后颈。

裴玄琰原本眼底凝聚的寒霜,在闻析选择他的一瞬间,宛若冰雪顷刻消融。

他低哄了句:“真乖。”

再抬头时,如同在鏖战中得胜的雄狮。

“他选了朕。”——

作者有话说:谢谢二月雪、尘萦小可爱们的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皇帝:闻析选谁谁才是正宫(骄傲脸)。

昨天删了不少,小可爱们凑和着看吧,啾咪~

第83章 “你是朕的,只属于朕。”……

其实裴玄琰原本是没什么自信的。

毕竟闻析连一声爱都不肯施舍给他, 更别提是在家人和他之间的选择了。

只是令裴玄琰没想到的是,竟然会有意外之喜。

虽然闻析还昏昏沉沉的睡着,但是他在下意识之中的反应, 足可证明, 他在他心中的位置, 并不是如他口中所说的那般可有可无。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小骗子。

不过裴玄琰现在也没什么心情愉悦,毕竟闻析还发着烧,得要尽快将人带回宫中诊治。

细致的捉住闻析的手,将他的手重新藏回到大氅之内。

又将连着大氅的兜帽,给他严严实实的盖上,确保出门时不会钻入一丝的冷风。

闻松越自然是拦不住皇帝的, 眼睁睁的看着皇帝, 将他弟弟带走。

“陛下来得这么快, 怎会知二哥哥病了?”

闻妙语是见过裴玄琰在勤政殿时, 对闻析的亲力亲为,所以对于皇帝今日来闻府, 直接抱走闻析倒是没有太震惊。

毕竟在勤政殿那会儿,更震惊的画面都见过了,如今只是抱了人, 都只是洒洒水的小场面了。

但她奇怪的是, 皇帝怎么会来得这么快,所以奇怪的小声嘟囔了一句。

而闻松越则是望着皇帝带人离开的背影,紧皱眉头, 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

虽说自古以来, 皇帝器重臣子也不在少数,但是如裴玄琰这般,这器重怕是已经过了头了吧?

而且这古往今来, 有哪个皇帝,会强行让臣子住在宫中,虽然打着的是为闻析调养身子德尔旗号。

太医的医术自然是要比民间的大夫高,可太医又不是不能出宫,倘若裴玄琰当真是关心闻析的身子,完全可以让太医每日出宫来为他调养。

更别提,像今日这般,直接闯入了闻府,强行便将闻析给抱走了。

这如狼般强势的作风,怎么看怎么不像是皇帝对臣子的关怀,倒更像是夫君对妻子的关切。

等等不对,他想什么去了,怎能用如此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弟弟,真是太不该了!

这个忽然冒上来的念头,又被闻松越觉得实在是荒诞且冒犯,给强行压了下去。

裴玄琰是骑马来的,回去的时候套的是马车。

途中闻析昏昏沉沉有睁开过眼一次,裴玄琰将人抱在怀里,轻拍着他的后脊背。

声线是低缓且温存如流水般的:“朕在这儿,睡吧,很快便到了。”

闻析本也没醒,只是忽然换了个环境,下意识的眼皮掀动了下。

在裴玄琰如同诱惑般的嗓音中,又缓缓闭上了双目。

直至回了勤政殿,孙太医一早便候着了。

号脉之后,说法倒是和大夫差不多。

而且闻析已经服过治风寒的药,体温已经有所降下来了。

但孙太医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陛下,虽然眼下闻郎中的身子是好了不少,但到底是伤了底子,恢复得慢。”

“陛下多少还是要顾念着闻郎中的身子,那事虽可做,但……也要适量,若是如此反反复复,也不利于闻郎中身子的康复。”

这都第几次了,上回孙太医便在话里话外,提醒裴玄琰莫要太不知节制。

闻析本便体弱,何况还是在前头遭受了酷刑,养了一个月好不容易才恢复的七七八八的情况下。

裴玄琰倒是难得没有反嘴,而是自我反省了一下。

“朕记住了,朕会克制。”

裴玄琰自然是后悔,又将闻析折腾的发烧了。

他也是想要节制的,若非昨日在朝堂上,被闻析给气了个够呛,再加上祝青青的那声夫君,一时偏执占据了上风。

只是他已经有所克制了,但闻析还是太体弱,不过当然,这口锅主要还是在他的身上。

更重要的是,裴玄琰发现自己在闻析的身上,总是会无法克制,哪怕是已经得到了,却依旧觉得不满足,依旧想要得到更多。

以至于连连失控,这对于一向冷静自持的他而言,至少在遇到闻析之前,是从未碰到过的。

所以先前裴玄琰都不得不怀疑,闻析是不是在他的身上下了蛊,才叫他对他神魂颠倒,情难自控。

*

闻析是在外头朦朦胧胧的说话声中,清醒过来的。

吃了药睡了一觉,醒来时又出了身汗,身子倒是爽快了许多,脑袋也没像一早起来时那么沉重了。

只是等意识清醒后,他才发现自己身处的并非是闻府的寝卧,而是甚至比闻府还要熟悉的勤政殿。

他有点懵了,以至于眨眼的速度都变得十分迟缓,甚至还不可置信的,拿手背搓了搓眼尾。

是他睡糊涂了吗?还是依旧没有睡醒,还在梦中呢?

他不是在家里好好睡着,怎么会一眨眼起来,却是又回到勤政殿这个晦气的地方了呢?

“不是在做梦,闻析你赖在朕的怀中,一定要朕带你回的勤政殿,可不是朕逼迫你回来的呢。”

裴玄琰一直注意着内殿的动静,在闻析醒后,他便结束了政事,屏退了众人进来时,便看到了龙榻之上的这幅光景。

宛若一只睡懵了的小猫,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破破烂烂的小窝,变成了金碧辉煌的金窝。

以至于傻乎乎的,还搓眼睛闭眼再睁眼的,再三确认好几遍。

真是可爱得又想让他亲死了。

闻析张口反驳:“你骗鬼呢?”

他怎么可能会赖在裴玄琰的身上,而且还一定要跟着他回宫?

他只是睡懵了,又不是睡傻了。

等等,裴玄琰是在闻府将他带回宫的,也就是说,闻府上下的人都瞧见他来了……

“你是如何将我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