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生气也很可爱,朕喜爱极……
闻析对裴玄琰连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人都要争, 实在是很无语。
不过他眼下在意的不是这个,“方才公主说的,赦免闻家的罪责, 让我父兄尽数升迁回京, 可是真的?”
裴玄琰便知道, 他在闻析的心中,永远是只能排在最末端。
他张口问的,就是闻家的事。
但那双他最喜欢的,漂亮如雾色空濛的琉璃眸,却又因为其中翻涌着的巨大的喜悦之色,而重新焕发出熠熠的光辉。
与之前躺在他的怀中, 如破布娃娃般, 随时都会没了生机相比, 被忽略, 被排在末尾,也就压根儿算不了什么了。
甚至裴玄琰还自暴自弃的想着, 只要他能在闻析的心中排上好,哪怕是刚刚吊车尾的位置,他也该是有所满足了。
“圣旨都已经下了, 而且按照脚程来算, 你父兄他们当时已经在回京的途中,至多一个月不到便也就能到了。”
这惊喜来得太突然,尤其是在才遭遇了一场劫难, 险些丢了性命之后。
恍若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见他过得实在是苦,便总算是肯施舍给他一点甜头。
但是很快,闻析就从这甜头中回过味来:“闻家犯的是谋逆的重罪, 而且新政还在推行阶段,你眼下便下旨赦免了我家的罪责。”
“甚至还给我父兄得以升迁,文武百官弹劾的折子,怕是都要将御前给淹没了吧?”
裴玄琰自然没有否认,而是抬手温柔且宠溺的,刮了下闻析的鼻尖,“我还怕经此一劫,会将朕的闻析脑子给弄笨了。”
“如今看来,脑子转的如此之快,甚至比从前更为灵活,那朕便也就放心了。”
闻析白了他一眼,拍掉他的手,“我没有与你在玩笑,你如此不顾朝堂反对,不怕史官在你身后记下一笔,沦为遗臭万年的昏君?”
在裴玄琰身边到底时间也不算短了,他有多大的抱负,闻析自然也是清楚的。
从他踌躇满志,雄心壮志的说出江山与美人都要时,闻析就很清楚,这个狂妄的帝王,是不会因为他,而改变本身的原则性问题。
好比在闻家的事情上,若是通过闻析立下旷世奇功,裴玄琰顺水推舟的,赦免闻家的罪责,是会被后世称赞为胸襟宽广的明君。
但眼下这奇功才只立了一半,裴玄琰便直接下令赦免,还给闻家父子直接升官,这便是违背先帝圣旨,随着性子而定的昏君之为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对于一心想要做千古明君的裴玄琰而言,他自然是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一点。
裴玄琰叹了口气,捧住闻析的脸。
在视线相接,他望着他,而他的眼里只有他时,才徐徐启唇:“闻析,若是没有你,朕要这万里河山,又有何意义?”
这般宛若剖析自己的内心,乃至于将自己的整颗心,都碰到闻析面前的言语,让闻析也不由,轻轻颤了下浓密的睫羽。
“法场那日,你那般无声无息的躺在朕的怀里,那一刻,朕恨不得毁灭了这世间一切,当时朕便想,若是你离朕而去了,哪怕是九重神佛殿,朕也要将你抢回来。”
这看似天方夜谭般的言语,但闻析却十分相信,眼前人一定会做出如此疯狂的行为,因为他本身也就是个疯子。
“所以只是一个身后的虚名,朕不在意,只要你高兴,便算是朕的命。”
裴玄琰一字一句,从口齿之间,说得无比清晰,在同时,握着闻析的手,将他那只被绷带缠满了的手掌,放在了他胸口,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你要,朕就给你。”
这话像是化成了一把锤子,砸了下闻析的心脏,以至于让他的心在震麻的同时,有那么一瞬乱了。
但很快,闻析便轻轻挣了下,“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何况你赦免我的家人,是我该感谢你。”
裴玄琰低头,吻上他的唇,不过只是亲了亲唇角,并没有和先前一样深入。
虽然裴玄琰是禽兽,但他也没有禽兽到在闻析重伤刚苏醒,身子还十分虚弱的时候便要欺负他。
只是他不想从闻析的嘴里,听到那两个字,所以干脆用吻,来封住他的嘴。
“宝贝,永远不要和朕说谢谢,这两个字,会让朕觉得,朕永远都与你相隔天河,朕知道朕如今做的,还远远不够。”
“但能否给朕一个机会,让朕住进你的心里,成为你的家人,你最亲近的人?”
闻析迟缓的眨了下眸,“你是想趁虚而入吗?”
裴玄琰笑,带着老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漂亮的眉眼,“你知道的,朕从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但闻析却给不了这样的许诺。
他不想对皇家之人动感情,何况这个人还是掌握着天下生杀大权的皇帝。
或许,裴玄琰现在是对他掏心掏肺,对他死心塌地,愿意什么都给他,乃至不惜被后世骂昏君。
但这也只是现在,但这份感情究竟能维持多久,又能是否始终如一,谁也无法保证。
毕竟人的心,是这世上最为复杂,且多变的事物。
闻析在这场皇权的漩涡之中,唯一拥有且能保持的,便是这颗心。
只要他的心不变,哪怕将来裴玄琰腻了他,或是有了新欢,他都能从容的离开,且不会因此而感伤,乃至于失去了自我。
所以闻析移开了视线,声线变弱:“我累了。”
说不失望自然是假的,但是对于裴玄琰而言,只要闻析没有再如之前一般,直接拒绝他,乃至于说一些十分绝情,让他气个半死的话。
对于裴玄琰而言,这都是他们之间感情的进步了。
没错,从前十分强势,想要的就一定会不择手段得到的皇帝,在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后,如今也是畏手畏脚。
乃至于,在闻析的面前,连话都不敢说得太重,生怕会将人又给惊着了。
孙太医说过,虽然此番闻析的命是捡回来了,但他伤得太重,即便捡回了命,身上的这些伤也会留下旧疾。
不论是身还是心,都要好生的休养调理,否则恐是命不寿矣。
裴玄琰是真怕了,虽然他是想要闻析的爱,但若是人都没了,他要这虚无缥缈的爱又有何用。
所以他不急于一时,只要闻析不拒绝,这便是一个好的进展,是他走进闻析的心中,迈出的重要一步。
“好,那吃了药再睡。”
闻析没想到裴玄琰眼下会这么好说话,原本以为对方会因为他的逃避,又要来个强制爱。
但裴玄琰表现得太平静,甚至算得上是尊重,这倒是让闻析都有点不习惯了。
以至于在一勺药喂到他的口中,他感受到苦味后,才回神皱巴起了脸。
“苦。”
裴玄琰十分耐心的哄:“良药苦口,喝完了这碗药,便吃你最喜欢的蜜饯。”
虽然这两日他一直昏睡着,但这药却是没停过,所以闻析现在只感觉整个嘴巴都是苦的,甚至都品不出其他味儿来了。
“说得容易,你试试日日喝药,苦不死你。”
满嘴的苦味,蜜饯已经无法再诱惑到闻析了。
哪儿知他只是这么发了一句牢骚,裴玄琰竟然舀了一勺,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闻析呆呆的眨了下眼,“你干嘛?”
“自然是与你同甘共苦,这药的确是太苦,待会儿朕让孙太医调整一下,尽量让药不这么苦。”
说着,裴玄琰又舀一勺,递到闻析的嘴边,“你一口,朕一口,你有多苦,朕便有多苦,可好?”
这人是在这两日,上了什么进修课吗,怎么忽然变得和颜悦色而又能感同身受了?
难道说,是中毒的那两日,打通了这家伙的任督二脉,以毒攻毒,反而还治好了他的脑子不成?
有了裴玄琰分走一半的药,闻析倒是喝完了,裴玄琰笑着亲亲他的唇角。
“真乖。”
将一颗蜜饯送入他的口中,嘴里有了甜味,闻析那视死如归的表情,才算是慢慢缓和了下来。
裴玄琰又抬手,抚了抚他睡得有点乱的鬓角,“再睡会儿,睡醒了用膳,可好?”
吃了药就会容易犯困,何况闻析重伤初醒,身子还十分虚,与裴玄琰说了好一会儿话,已经是快到极限了。
甚至在裴玄琰这么抱着他说话的时候,闻析就已经昏昏沉沉,无知无觉的又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觉,闻析睡得并不安稳,也没有睡太久,准确的说,是被痛醒的。
他睁开眼,痛得完全睡不着,不管是侧到这边,还是侧到那边,都很难受。
挣扎着想要起来,但因为手脚都伤着,没有旁人的帮助,他根本就起不来。
裴玄琰便在外殿议事,往常他与大臣议事都是放太极殿。
但眼下为了能时刻照料闻析,才又放在了勤政殿。
只是从前议事的时候,大臣们都会因为意见不合而起争执,大声嚷嚷那也是家常便饭。
不过眼下在勤政殿,皇帝不准任何人说话大声,甚至还要刻意压下声线。
但凡有人声音重一点,便会被皇帝亲自敲打一番。
正讨论着,忽然从内殿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这在本身十分安静的勤政殿,便显得格外清晰。
裴玄琰立时脸色一变,起身道:“都候着。”
而后大步流星的入了内殿,一眼便瞧见闻析以手肘抵着床面要起身。
“醒了怎么不唤朕,怎么还出了一头的汗,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裴玄琰迅速坐到龙榻边,一手拦住闻析的后腰,一手护着他的后脑,熟练的将人拥入怀中,好让闻析靠在他的怀中。
闻析有点脱力的,将额头抵在他的胸口上,如实道:“痛得睡不着。”
裴玄琰一听便急了,大叫:“传太医!”
孙太医随时待命,很快便来到了殿内。
只是在经过外殿时,和几个面面相觑的朝臣对视了一眼,又匆匆入了内殿。
有朝臣小声嘀咕:“陛下的勤政殿,还有人?”
另外一人提醒:“除了政事,不该问的别问,忘了这两日朝堂上的动荡了?”
几人一下又不敢说话了。
自从裴玄琰在朝堂上掀起腥风血雨的血洗后,朝堂上都安分了不少。
现在人人自卫,哪儿有人还敢去管皇帝的寝殿是不是有外人在。
裴玄琰很是急火:“不是说伤口已经在愈合,闻析怎么会痛得睡不着?你的医术到底行不行?”
孙太医真是有苦说不出,他只是大夫,不是神医啊!
“陛下,伤口在愈合的时候,就是会有疼痛感,在后期的时候,还会很痒,那是皮肉在重新生长,都是正常且难以避免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裴玄琰强硬的打断:“不行!这么痛他哪儿能休息好,若是休息不好,身子如何恢复?”
“必须给朕想法子,若是不能让他止痛,朕看太医院也不必存在了!”
孙太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还是闻析无奈道:“陛下莫要为难太医。”
裴玄琰十分心疼的捧住闻析的脸,“这两日本便因此而消瘦了许多,若是再睡不好,如何能调养身子?”
“必须给朕想法子,若是连这都解决不了,朕养太医院的一帮废物有什么用?”
孙太医:“……”
他这拼死拼活的,从阎王爷的手中抢回闻析的性命的辛苦,真是一点儿也不提呀?
孙太医只能想出一个法子:“那微臣便在药中再加一些止疼的,但起到的时间恐怕是有限。”
“若是想要时间长些,微臣再调一味香,加以沉香、零陵香,具有祛寒止痛的效果,也能睡得安稳一些。”
裴玄琰的脸色才好看了点,“还不赶紧去办?”
孙太医赶忙拱手下去了。
闻析叹了口气道:“你为何为难孙太医,若没有孙太医的妙手回春,我早便已经没命了。”
裴玄琰抬手,动作温柔且有耐心,与方才呵斥旁人形成强烈的反差,一面擦拭汗水,一面道:“食君之禄,当忧君之事,这是他们的职责。”
“宝贝,不要太心善,你总是喜欢站在别人的角度,为他们去考虑,所以才总是会弄得满身伤,人是自私的,朕希望你能自私,多为自己考虑,好吗?”
闻析也懒得和裴玄琰去争辩这个,只道:“我有点饿了。”
昏睡了两日,也就代表了他两日都没吃过什么东西。
眼下能感觉到饿,说明他的身体已经处于逐渐恢复状态。
裴玄琰一早便让御膳房做好了闻析眼下可以食用的膳食,只要他想吃,随时便能摆膳。
只是望着面前的清汤寡水,便是连一向贪嘴的闻析,都激不起什么食欲来。
“怎么一点油水也没有?”
裴玄琰耐心解释:“太医说你重伤失血过多,身子需要慢慢调节,一下子不能食用过于油腻之物。”
“前面几日,得要服用寡淡些的药膳,等身子调理得好一些了,才可以吃其他的食物。”
闻析觉得好痛苦。
身体疼痛也就算了,连饮食上都要折磨他。
但为了能让身子尽快好起来,主要是怕父兄他们回京时,若是那时他的身子还没好全,无法亲自去迎接他们,那可就不好了。
所以即便是很不喜欢吃,闻析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不少。
“好了,吃不下便不吃了,吃多了也容易即食,而且你这一脸视死如归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朕有多虐待你,给你吃什么糟糠呢。”
正说着,裴衔月带着闻妙语从外面进来了。
“皇兄,该轮到我们来照料闻析了,我瞧外面还有大臣等着你议事呢,快去吧,可别耽误了国家大事。”
听到裴衔月这么说,闻析不由看了外面一眼,“你还在外面议事?那你还不赶紧过去?”
在这里陪着他又是传唤太医,又是用膳,那悠闲的,闻析还以为他是不忙,没想到外头还有大臣等着。
裴玄琰半点不急,只是动作轻缓的,将闻析放平回龙榻上,又给他盖好锦被。
收拾妥帖后,才又叮嘱一句:“朕便在外头议事,有什么事,随时让人叫朕。”
闻析并不想叫他,有妹妹在,裴玄琰就显得多余了。
闻妙语一来,内殿便热闹了许多。
和哥哥在一起,小姑娘有说不完的话。
她方才和裴衔月从闻家的旧宅回来,正绘声绘色的,和闻析描述着旧宅修缮的进度。
还提到了那株闻析心心念念的柿子树。
“只是可惜,柿子树已经完全枯萎,怕是活不了了。”
闻析也觉得可惜,但他很快安抚道;“没关系,所谓除旧迎新,我们闻家能够重返京师,便是代表着全新的开始。”
“待父亲他们回来后,我们便再一起种一株新的柿子树。”
闻妙语用力点点头,伏在闻析的身边道:“二哥哥,你要快快好起来,这样我们便能一起接父亲他们回家了。”
闻析垂眸,温柔的抚摸着小妹的鬓发,应了声好。
聊了一会儿,闻析便又起了睡意。
等裴玄琰进来时,闻析已经睡着了,闻妙语正在给他掖被角。
裴玄琰放轻了脚步,“这里有朕就够了,你们也回去歇息吧。”
闻妙语已经被皇帝给赶习惯了,能让她每日都来陪哥哥说会儿话,她也不敢要求太多。
孙太医配了新的药,又用新搭配好的,有止痛效果的熏香点上。
如此一来,闻析安睡的时间长了一些,也睡得安稳了许多。
只是每每睡到后半夜的时候,他还是会因为身上的伤口愈合而痛醒。
裴玄琰便起来,将人抱在怀里,哄着他吃药,吃完了闻析也还是痛,一时半会儿睡不着。
没办法,裴玄琰只能想了个法子,给闻析念书。
在幽深的夜晚,时常伴随着帝王低沉极为有耐心的嗓音,徐徐念书,上到经史典籍,下到志怪故事。
别说,这念书的效果的确是不错,听着听着,闻析便伏在裴玄琰的怀里,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充足的睡眠是最有利的恢复身子的调理方式,如此半个多月,闻析的身子恢复了不少。
手脚上颤的绷带,也薄了不少,只是还远远没到可以下地的程度,并且手也是不能抓握任何东西。
日常的洗漱,完全都要靠裴玄琰亲力亲为。
主要是裴玄琰非要亲力亲为,不准除他之外的任何人碰闻析。
千盼万盼,闻析总算是盼到了父亲他们即将要到京师。
养了快一个月,闻析日常都十分配合孙太医的诊治,便是为了能尽快恢复,如此便好在父兄他们回来的那日,可以亲自取城门迎接。
所以在得了孙太医的允许,明日可以去城门迎接,闻析高兴得不行,一定要认真洗漱一番。
虽然平日里都有干洗,但一个月没怎么洗澡,身上浑身都不自在。
但裴玄琰很谨慎,毕竟闻析如今的身子远不如从前,生怕万一碰了水,伤口又会反复,他便让太医院想了个法子。
在闻析的手脚上,都套上可以隔水的套子,是用天山蝉丝打造的,轻薄且隔水效果非常好。
套上之后,可以将手脚与水隔绝,如此闻析便能放心的沐浴一番。
裴玄琰将闻析抱到了御池边,闻析推了他一下。
“我自己来,你去外面。”
裴玄琰笑了两声,捉住他的手,“宝贝,你身上该看的不该看的,有哪里是朕没看过摸过碰过玩儿过的?”
最后这个玩儿字,就显得十分恶劣了。
闻析想踹他,又被裴玄琰轻而易举的捉住脚踝。
“可不能乱动,万一摔了,伤口加重,明日朕可就不许你亲自去城门迎接你的家人了。”
想着现在手指还不能灵活动,闻析便也就没有勉强。
裴玄琰三下五除二的,将他扒了个干净。
等到亵裤时,闻析还是有点不太习惯,按住他的手,“我自己来。”
“闻析,现在已经不需要怕你是男人的身份暴露了,在朕的面前,不必羞赧。”
忍了一个月的新帝,在水雾氤氲之间,开始暴露他的本性。
薄唇贴在闻析的耳侧,是比水温还要高的吐息:“而且,让朕仔细看看,你的,和朕的,有什么区别,可好?”
闻析一下涨红了脸,又耻又愤的瞪他,“你……无耻!”
这张嘴,究竟是怎么能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
原本这一个月,裴玄琰表现的十分安分,平时最多也就是亲一亲,但便是连吻也很浅,以至于麻痹了闻析的警惕性,以为他是改性了。
眼下见他伤好了大伴,便又开始按耐不住的暴露了本性。
“朕与你玩笑的,怎么又生气了,不过宝贝,你生气也很可爱,朕真是喜爱极了。”
闻析原以为裴玄琰只是嘴上放浪,没想到他才下了水,裴玄琰也把自己扒了个干净下水了。
“你……干什么?”
闻析这话就问的有点多余了。
裴玄琰笑中带着危险,“你的脚伤还没法长时间站稳,朕得扶着你。”
“后背洗不到吧?朕帮你。”
“腿没法弯下去吧?朕帮你。”
帮着帮着,闻析便在不知不觉中,后背抵在了池壁上。
池水的温暖让闻析不自觉中降低了警惕,直至,裴玄琰碰到了不该碰的。
闻析一下睁开了眼,双手抵住他胸膛,在满眼不可置信中,整个人都羞耻得发烫。
“你、你做什么,松手!不行!不可以!”
裴玄琰依旧在笑,但是那笑已经完全变质。
“宝贝,放轻松。”
“朕事前已经问过太医了,太医说,你养了一个月,是需要适当的放松一下。”
他笑得极坏:“朕的技术,你还不放心吗?”
闻析完全站不稳。
人是往下滑的,嘴上是一直痛骂不止的。
“裴玄琰!你混蛋!”
“停!你、你别……”——
作者有话说:谢谢攻是老婆怎么了、来一口小丸子叭、青梅绿茶、影月、尘萦小可爱们的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虐了那么久,甜一下吧,所以后面虐小可爱们不能骂作者君,要骂只能骂皇帝,先让皇帝喝口汤吧,啾咪~
第77章 “都是你的错,以后不许碰我……
裴玄琰原本并不想太久, 毕竟还是顾念着闻析的身子没有完全好。
浅尝辄止就行,但他完全低估了自己的意志力,以及闻析的香甜。
很早之前他就已经发现, 他所有自以为傲的意志力, 到了闻析的面前, 哪怕他只是一个眼神,都能让他瞬间土崩瓦解。
以至于结束时,闻析已经完全脱力,他本身便没完全养好伤,再加上脚伤也无法太久站立。
而在池水中,本身人的力气就会被卸了大半。
何况还是做那档子事, 而裴玄琰又实在是恶劣, 怎么都不肯消停。
事后闻析甚至连骂都没有力气, 任由裴玄琰将他从御池里抱起, 擦拭干净,再换上寝衣, 又生怕在回内殿的途中会冻着。
便又用厚实的大氅,将人严严实实的包裹其中,这才抱着人回内殿。
闻析早便已经力竭了, 才沾到床, 甚至连骂裴玄琰的精力都没有,便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先前伤口愈合疼痛的时候,闻析得要靠着药里的止痛, 再加上熏香的止痛效果, 才能勉强睡着。
许是这晚被裴玄琰折腾得太累,他睡得又快又格外的沉。
原本他还心心念念牵挂着,明日要起早一些, 可以去城门迎接家人。
但直到次日天明,他还是被裴玄琰给唤醒的。
当然,裴玄琰的唤人方式,依旧是以占便宜的方式。
先亲亲闻析的眉眼,又亲亲他的唇角。
“宝贝,天亮了,该起了,不是要去城门迎接你的家人吗?”
要是放在平时,听到去接家人,闻析必然立即就醒了。
但是此刻裴玄琰唤了两声,闻析只是长睫轻轻颤动,如雪落青松般,却怎么也没睁开眼。
裴玄琰立时意识到不对劲,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即便是养了一个月,闻析的面色看上去还是病态的苍白。
但眼下两靥却如晕了一层薄薄的,如云蒸霞蔚般的红,若是不仔细看会难以发现。
抬手往额头一摸,虽然不是很烫,但体温的确是高于平时。
“太医!传太医!”
一大早的,孙太医便火急火燎的赶到了勤政殿。
这一个月,孙太医都住在了勤政殿,以便随时应对闻析的突发状况。
原本以为能松口气,没想到这一早又出事了。
孙太医一号脉,不由奇怪皱眉:“脉象细如丝,按之无力,乃为气血亏虚之象,昨日微臣号脉时还是正常的,怎么今日便忽然有此症状。”
“陛下,不知微臣昨日号脉之后,闻郎中又做过什么不该做的?”
当然,孙太医怎么也没有想到,皇帝会这么急不可耐。
虽然昨日裴玄琰的确是问过,如今闻析伤养的七七八八了,是否可以做一些适当的运动。
但孙太医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运动指的是床上。
不过其实适当也是可以的,但裴玄琰昨日一时没把控住,时间长了些。
这不,本便身子还虚的闻析,便遭不住被折腾的又起烧了。
幸而这烧不算很烫,且又发现及时,倒是没什么大碍。
只是到底是因为裴玄琰的贪念而起,他不由握拳干咳了声,心中自然也是后悔与懊恼的。
“昨夜……是朕的不对,你且调整方子,先将闻析的体温降下来。”
孙太医也算是见证人了,皇帝对闻析做的那些事儿,尤其是将人折腾的生病的时候,都是孙太医顶上诊治的。
所以一听皇帝的语气,就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不由在心里直唾弃皇帝,真是一刻也忍不了了吗,伤都还没养全,这下又起了烧,但凡对方不是九五至尊,孙太医都要指着对方的鼻子痛骂了。
但到底不敢,只敢在心里骂上两句,再立马苦哈哈的去配药。
等服了药,一番折腾下来,闻析醒是醒了,但是因为烧还没退,本身底子就虚,眼下更是没什么精气神。
但他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只能没好气的瞪了裴玄琰一眼。
“都是你,以后不准再碰我!”
昨夜他都说不要了,他很不舒服,但裴玄琰嘴上说着就好,实则却不肯停。
果然他便又起烧了,幸而烧的不算厉害,吃了药现在只是没什么力气,不然他高低得踹上两脚才能解气。
裴玄琰一脸的认错,“是朕不好,朕道歉,朕日后一定多加克制,但是宝贝,只不让朕碰你这一条不行,不然朕是会发疯的。”
闻析冷呵:“你还不够疯吗?”
裴玄琰没皮没脸,“朕只在你的面前疯。”
原本还想再骂上两句,恰好闻妙语来了。
“二哥哥,你准备好了吗,咱们现在便出发去城门吗?”
闻析刚要回答,却被裴玄琰一口回绝:“闻析有点发烧,不能出门。”
一听这话,闻析便急了:“我要去城门!裴玄琰,你答应过我,只要我好生养伤,便让我去城门接父亲他们!”
闻妙语原本是欢快跑进来的,先对裴玄琰行礼,再问闻析何时出发。
谁知皇帝又不给闻析去了,但听到闻析发烧,闻妙语瞬间也就没了方才的高兴,转而担心闻析的身子是否又不好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问,闻析的一句直呼其名,将闻妙语吓得瞬间睁大了眼睛。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皇帝的名讳好像就是叫裴玄琰吧?
虽然这一个月因为照料闻析,闻妙语也住在了宫中,也亲眼见识到了,皇帝亲力亲为的照料哥哥,是有多么的尽心尽力。
但是闻妙语的小脑袋瓜,始终只是将皇帝只是对哥哥的惜才,才会如此费心费力。
只是好像作为九五至尊,再如何惜才,也是不容许一个臣子,对着自己直呼其名,这完全是大逆不道吧?
就在闻妙语心惊胆战的想着,甚至都要想跪下,代替哥哥给皇帝赔罪的时候。
却见裴玄琰不仅毫不生气,反而还好声好气的哄:“闻析,听朕的话,虽然服了药,但是烧还没有退。”
“外头天寒地冻的,若是被风一吹,怕是会烧的更加厉害,何况你父兄入京,本便是要第一时间入宫来面圣的。”
“到时朕直接在勤政殿召见他们,如此你还能与他们多说说话,岂不是两全其美?”
但闻析丝毫不为所动:“作为人子,岂可让父亲来见我?我已经没事了,反正城门我是一定要去的,妙语,去将轮椅推来。”
闻析等这一日已经等了太久,所以无论裴玄琰怎么说,他都要坚持亲自去城门迎接。
而被夹杂中间的闻妙语,则是左看看右看看,颇有些不知所措。
最后当然还是裴玄琰退了一步,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去城门可以,但是不能出来,只能一直在马车内,不然朕也不会松口。”
闻析这才勉强答应了。
出门前,裴玄琰生怕他会冻着,里一层外一层的,加了一件又一件,最后大氅这么一披,闻析感觉自己都被包成粽子,动弹不得了。
“太厚了,我根本就走不了路。”
闻妙语刚将轮椅推来,闻析还没动,裴玄琰便弯腰,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闻析一惊,下意识勾住对方的后颈,紧随着有点懊恼道:“你放我下来,我坐轮椅就行。”
先前养伤,在勤政殿内被抱来抱去也就罢了,但如今是要出宫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若是被皇帝这么抱着,闻析是完全无法接受的。
“放心,不会有人瞧见,朕已经让马车停在了殿门口,只需要出了勤政殿,便能直接上马车。”
人都抱在怀里了,裴玄琰自然不可能放下,何况这轮椅坐着颠簸,推起来也不方便,远不如他的怀抱来得安全而又可靠。
闻析心心念念着见家人,听裴玄琰说马车就在外头,也便没有与他浪费口舌争辩。
毕竟他现在也的确是强打着精神,出门一趟要耗费不少心神,还是养精蓄锐,以免见面时,会被闻家人看出他身子不适。
幸而闻妙语这一个月,在勤政殿见识了皇帝的各种令人刷新三观的行为,对于抱人,都已经算是常规操作了。
一出勤政殿,迎面而来的冷风,还是不由让闻析瑟缩了下。
他现在的身子是极为怕冷的,所以养伤的这段时间,哪怕他在勤政殿待腻了,也不敢出去走动。
生怕被外头的冷风一吹,好不容易慢慢养好的身子又被吹倒下了。
裴玄琰敏锐的发现了他的小动作,腾出只手,将大氅拉紧一些,又用兜帽,将闻析的脸给遮严实。
幸而就几步路,很快便上了马车。
而马车自然是皇帝规格的御驾,且里头早已烧好了金丝炭,与勤政殿一样温暖如春。
裴玄琰又特意将座榻上的毛毯加厚了好几层,坐起来丝毫感觉不到马车的摇晃。
原本裴玄琰十分自然的,想将闻析抱在怀里,但被闻析态度十分强硬的抵住胸口,并加以眼神的警告。
四下没人也就算了,眼下他妹妹还在这儿,裴玄琰也是一点节制都没有。
裴玄琰到底没再强求,而是让人坐在自己的身边,又在闻析的腰后垫了柔软的引枕,这样他靠着也能舒服些。
从皇宫到城门的距离也不算太远,只是闻析现在太虚,即便是没怎么走路,也依旧很累,没坐一会儿,身子便大半靠在引枕上。
“靠着朕,脸都白成什么样了,若是强撑着,待会儿见了家人,可是会被一眼看出来的。”
裴玄琰对闻析的逞强,一贯都是又无奈又心疼。
他虽然强势,但又舍不得总是对闻析强势。
只是若不强势,闻析又实在是太倔。
到底也是真累了,撑不太住,闻析便也没有再逞强,而是将身子歪靠在了裴玄琰的身上。
裴玄琰顺势伸出手,按住闻析的后脑勺,将他的头压在自己的肩上。
“闭眼小憩会儿,到了朕便唤你。”
闻析先用余光看向闻妙语的方向。
小姑娘是坐不住的,正撩起帘子,兴冲冲的看沿路的风景。
闻析便也没再强撑,彻底放松下来,靠着裴玄琰,闭上了双目。
“二哥……”
闻妙语刚要和闻析说外面的趣事儿,话没喊完,却被眼前的一幕给看愣了住。
而裴玄琰则是在同时,抬手在唇边竖指,做了个静音的动作。
闻妙语意识到哥哥睡着了,便马上闭上了嘴。
马车行驶的十分平缓,而车内暖意融融之间,闻析安安静静的靠在裴玄琰的身上,整个人都是十分松懈的。
而裴玄琰在对她做了静音的手势后,视线又很快落到了闻析的身上,再也没有分给其他地方半分。
这一幕看上去,分明是诡异的,但却又十分的和谐而又安宁。
尤其是这些日子接触下来,闻妙语总觉得,虽然二哥哥有时候对皇帝很嫌弃,但似乎在皇帝的面前,哥哥总是会有种格外的安心感。
就好比眼下,哥哥睡得极为安稳,丝毫不受外面街市喧嚣的影响。
到了城门口,闻家人还没到,裴玄琰也便没有叫醒闻析,让他再多睡会儿。
直至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闻妙语一直关注着外头,看到了马车,以及恰好从马车探出头来的兄长。
“是大哥!”
闻妙语一激动,声音稍微大了一些。
裴玄琰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闻析已经醒了。
他搓了搓眼尾,小憩了会儿,也恢复了点精力,便要下马车。
裴玄琰一面扶住他,一面对闻妙语道:“你先下去。”
“别急,朕让人先将轮椅放下去。”
但闻析却摇摇头,“我可以站一会儿,若是坐轮椅,被父亲他们看到,必然会担心的。”
裴玄琰知道闻析打定了主意,倔得很,便也不再坚持。
“那便靠着朕,若是坚持不住,绝不能硬撑,知道吗?”
闻析点点头表示明白。
最先跳下马车的闻妙语,早已等不及,提着裙角朝着家人跑去了。
“大哥!”
闻松越将小妹抱了个满怀,怜惜的摸摸她的鬓发,“我们妙语,长高了,也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
闻妙语也抬手,摸了下闻松越眼角的皱纹。
“大哥也比从前更加成熟稳重了。”
实则,却是比从前老了许多。
毕竟岭南苦寒,而闻家被发配去了那边,是以罪人的身份,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儿。
而为了不让父亲太过于劳累,闻松越将父亲一半的活也给揽了过去,如此年复一年,十年的时间,放在谁身上,都是会被压垮的。
也幸得闻松越从小习武强身健体,所以这十年看上去,只是苍老了不少,人也晒黑了许多,但看上去精气神还是不错的。
闻致远下马车时,看到小女儿,眼眶便先湿润了。
“妙语。”
闻妙语又扑到父亲的怀中,哽咽的唤了声;“爹爹,女儿好想念您。”
闻致远心疼的抱住女儿,“对不起,这些年,叫你吃苦了。”
“女儿不苦,爹爹与大哥在岭南才是受苦受累,今日能再团聚,女儿高兴还来不及呢!”
闻松越的注意力,却看向了远处,注意到闻析是被人搀扶下来的,闻松越立马脸色一变,快步走了过去。
哪怕兄弟俩十年未见,闻松越获罪离京那会儿,闻析才不过九岁。
虽是面部轮廓张开了,但是眉宇之间依旧是儿时熟悉的模样。
何况亲兄弟之间,自是有心灵感应,闻松越一眼便认出那是他的弟弟。
“小析,我们回来了。”
闻析只往前了一步,闻松越便大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弟弟。
听着兄长沉稳的声音,陌生而又熟悉,比十年前的音色,要更加成熟,带了历经艰难险阻的沧桑感。
闻析再也忍不住,将脸埋在兄长的怀中,泪水自眼尾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滴滴答答的沾湿了兄长的衣襟。
“大哥,我好想你。”
在将弟弟抱入怀中时,哪怕是透过厚实的衣物,闻松越也立马摸出弟弟削瘦嶙峋的身形。
他很清楚,弟弟一定受了很多的罪,吃了很多的苦,才能让闻家脱罪,他们如今才能有再度重逢的机会。
但他并没有问,只是将弟弟抱得更紧一些。
“小析,大哥回来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会分开,大哥也绝不会,再叫你吃半点苦。”
闻致远也在闻妙语的搀扶下走过来,唤了声:“小析。”
“父亲。”
闻析的眼尾更红了,一家人站在风雪中,喜极而泣的抱着哭。
即便眼下天寒地冻,也无法浇灭他们一家团聚的喜悦。
只是裴玄琰却不得不开口打断这一幕温馨的画面:“外头风雪大,闻析身子没好全,还是先上马车,回宫再叙旧吧。”
直至裴玄琰开口,闻家父子才注意到皇帝竟然一直站在不远处!
吓得闻家父子赶忙跪下行礼:“微臣该死,不知陛下亲临!”
但没跪下,便被裴玄琰制止了。
“不必多礼,两位爱卿这些年也是受苦了,朕出城相迎自是应该的。”
但闻致远两人却都是受宠若惊,并且内心极为震惊。
虽然如今他们已经脱罪,且还升官了,但实则他们对皇帝并没有什么助力。
能让皇帝屈尊,甚至亲自在城门口相迎的,至少从裴玄琰登基以来,也便只有大军凯旋时,才有这个荣幸。
而如今,只是闻家父子回京,皇帝竟然能亲自迎在城门口,这份重视程度,叫闻致远和闻松越都一时慌了手脚。
但皇帝都这么说了,闻家父子自然是不敢不听,闻松越握着弟弟的手,本能的想带着闻析一起上他们坐的马车。
而闻析也是毫不犹豫的,跟着兄长就走,全然将皇帝忘在了脑后。
皇帝的声音,自后幽幽传来:“闻析与朕一道。”
“闻家的马车颠簸,且不够保暖,你不能坐。”
裴玄琰的态度很强硬,在闻松越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几步走到了闻析跟前。
原本是很自然的要握他的手,但被闻析避开了。
裴玄琰虽然心里有点不快,但知道闻析是怕会被父兄看出端倪。
他便勉强将牵,改为扶住了闻析的手臂。
“闻析,朕许你出来,但你也要听朕的,不许胡来。”
原本因为起烧,两靥有了点红晕的脸颊,在外面被冷风这么一吹,又苍白了不少。
尤其是哭过后,其实闻析已经快撑到了极点,脚伤也在作痛,他已经站不太住了。
而裴玄琰的注意力始终在他身上,自是比任何人都先注意到闻析这是强弩之末。
所以他在说话时,带了点咬牙切齿的警告。
真是稍微放纵一下,便丝毫不顾自己的身子。
在闻析没说话时,闻妙语倒是很上道,一手拉着父亲,一手拉着兄长。
“爹爹,大哥,我陪你们上马车,二哥哥与陛下一道便成,你们可是不知,二哥哥如今可得陛下器重了。”
上马车时,闻松越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便回头看了一眼。
但一眼,却让他的眼神一下凝住。
闻析本要逞强自己上马车,但才踩在脚蹬上,身子便是一晃。
而皇帝二话没说,脸色有点阴沉的,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闻析像是受了一惊,用手拍了下皇帝的肩。
皇帝低头,离闻析的脸很近,像是一个……隐晦的亲吻般。
但风雪太大,遮挡住了闻松越的视线,等他想再看得仔细些,皇帝已经抱着人上了马车。
“大哥,你在看什么,怎么还上来呀?”——
作者有话说:谢谢青梅绿茶、来一口小丸子叭、尘萦、攻是老婆怎么了、看什么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接下来是臣子篇,进入下一个剧情点,啾咪~
第78章 “闻析,做朕的皇后好不好?……
原本闻家父子以为是要在太极殿受皇帝召见。
但皇帝人都到城门口亲自迎接了, 一道入宫之后,便直接去了勤政殿。
裴玄琰没功夫管旁人,生怕闻析好不容易有所降下去的烧又会起了。
但闻析又倔得很, 不肯坐轮椅, 怕被父兄看出他如今身子不好。
裴玄琰只能先扶着他, 让他将大半的身子都卸在他的身上,扶着人先坐在暖榻上。
因为出城一趟,实在是耗费了闻析太多的精力,就这么任由皇帝来来回回的摆弄。
于是乎,闻家父子就这么眼睁睁,满眼震惊的看着, 皇帝亲力亲为的, 扶着闻析坐在暖榻上后。
随之非常迅速且熟练的, 先往他的腰后垫了柔软的引枕, 好方便让他靠着。
而在闻析卸力,将力气都放在引枕上后, 裴玄琰又伸手,抚上他的额头探体温。
确定体温并没有往上升,裴玄琰的手转而又落在了闻析的脸颊上。
这个无比自然的动作, 却足够让站在不远处恭候的闻家父子, 眼珠子都快看得掉下来了。
这这这……虽说他们这一路上,也多有耳闻,如今这朝中最受器重的臣子, 便是他们的二儿子闻析。
但是他们离开京师太久, 跟不上时代的变化了,还是如今这君臣之间,都已经如此不芥蒂。
乃至于, 还要君王来亲自亲力亲为的,照料一个臣子?
虽然体温没有往上升,但毕竟是在外头吹了一会儿的冷风,脸颊冰凉凉的,没什么温度。
裴玄琰先将一只鎏金龙纹手炉,塞到了闻析的手中,让他抱在怀里暖手。
又将原本披在他身上的大氅脱下,因为路上的时候,大氅上落了积雪,而勤政殿内温暖如春,积雪很快便融化,带着大氅也会被打湿。
原本裴玄琰是打算换一件新的大氅,但闻析坐了一会儿后,便觉得热了。
本身为了出门,他就已经里一层外一层的,穿得都快动不了了。
眼下在温暖的寝殿内,自然便热得不行,拒绝了裴玄琰拿来的大氅。
“太热了。”
裴玄琰也没再坚持,将大氅递给宫人后,又取了条柔软的云锦织线毛毯,盖在闻析的双腿上。
还是不放心的问:“脚可疼?还是让太医过来再检查一下,今日毕竟站了不少时间,万一伤口又加重可便不好了。”
在说话的同时,又将一早便准备好的,温热的茶汤递到闻析的唇边。
这茶汤是加了温养身子的中草药,这段日子以来闻析平时不喝药的时候,都会以这茶汤代替水来喝。
因为这一系列的动作太过于自然而熟练,是这一个月来裴玄琰每日都做的,所以闻析也便形成了条件反射,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就在要就着裴玄琰的手,要喝两口茶汤时,闻致远终于是没忍住,咳嗽了一声。
闻析一下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与皇帝之间毫无君臣该有的敬畏与卑躬屈膝。
相反的,他更像是压裴玄琰一头般,享受着这天下最为尊贵的帝王的亲自伺候。
闻析干咳了声,双手接过了茶盏,以眼神示意裴玄琰,他父兄还在这儿,莫要忽略了人。
裴玄琰却是不急,看着闻析小口小口喝起了茶汤,确定他的手可以拿住茶盏,这才将视线落在了闻家父子身上。
“两位爱卿一路上辛苦了,这些年来,在岭南可是受苦了?”
闻致远压下心头那股怪异感,跪首在地恭敬回道:“从前是微臣犯了错,陛下能再给微臣报效朝廷的机会,微臣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裴玄琰抬了抬手,“闻侍郎年纪大了,便不必多礼,来人,给两位爱卿赐座。”
“你们都是闻析的至亲,闻析对朕有大恩,闻析的亲人,自也是朕的亲人,所以在朕的面前,两位爱卿不必拘束,只管当做寻常的闲聊即可。”
闻家父子不由对视一眼。
虽然他们这一路上多有耳闻,当今陛下对闻析极为器重,但却并未听过闻析对皇帝有什么恩情。
但能让一国之君说出如此重视的话,甚至还将臣子当做家人,足以见得闻析对皇帝这恩情,怕是不简单。
闻致远忙受宠若惊道:“微臣惭愧,犬子能为陛下效力,乃是犬子莫大的荣幸。”
裴玄琰说随意便当真是随意,便连身上一贯的帝王压迫感,都收敛了不少,甚至还与闻致远聊起了岭南的生活。
闻致远先前跟着庄王的时候,也没什么机会,能与庄王如此促膝长谈。
眼下这种被帝王重视的感觉,让闻致远颇为老当益壮,与裴玄琰聊得那叫一个有来有回。
当然,闻致远也是万万不敢放肆的,言语之间都是由着裴玄琰,他问到什么,闻致远便答什么,丝毫不敢有所隐瞒。
而裴玄琰这看似随意的闲聊,实则问的全都是闻析所关心的问题。
这些年,父兄在岭南都吃了什么苦,又是如何过来的,这些问题都一一得到了解答。
闻析在宫中苦苦挣扎,而闻家父子在岭南亦是吃尽苦头,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茶汤顺着喉咙下肚,身子也逐渐的温暖了起来。
听着父亲与皇帝你一言我一语,这满殿难得的温馨,闻析心中也渐渐安定下来。
听着听着,他不由打了个哈欠,在温暖的环境之下,困意便又上来,开始昏昏欲睡。
或许是身子受损,又许是日常服用的汤药,这一个月来闻析总是很容易犯困。
但孙太医说,睡觉也是有利于身体恢复,是属于正常现象。
闻致远与皇帝聊得起劲儿,但闻松越的注意力,却始终在闻析的身上。
见闻析头如点葱,向一边歪过去时,他刚想要有所动作。
但一道高大的身形比他的动作更快,掌心在下一瞬,便稳稳接住了闻析的脑袋。
闻析本身也只是犯困,不至于真的睡过去,所以在裴玄琰有所动作的时候,他也醒了,头顺势离开了裴玄琰的掌心。
“困了?”
不等闻析回答,裴玄琰便侧身对闻家父子道:“两位爱卿今日赶路也是辛苦了,闻家府邸朕已命人修缮完毕,便先回府安顿去吧。”
皇帝亲自过问府邸的修缮,这可是莫大的荣耀,闻致远真是感激涕零:“微臣一家何德何能,得陛下如此器重,微臣真是愧不敢当啊!”
“闻侍郎若是感激,便该感激自己为朕,生了个好儿子。”
闻致远一愣,还没从皇帝这话中品过味儿来,闻析已经单手撑着案几,借力起身了。
裴玄琰的注意力马上又落回到了闻析的身上。
“不是困了,起来做什么?”
闻析看他一眼,觉得裴玄琰这不是废话,嘴上回道:“时辰不早,臣自然是要和父兄一道回闻府安顿。”
如今他们一家人都已经团聚了,而且他也恢复了男儿身份,在朝中任了五品的礼部郎中之职。
乃是正儿八经的臣子,自然是要回自己的府邸,岂可一直住在皇宫。
先前是因为养伤,他也实在是没精力去思考这些,如今父兄都回来,他当然是要和闻家人一起住了。
但裴玄琰原本和颜悦色的脸,一下便阴沉了下来。
“朕何时说让你出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