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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好啊,那陛下便来砍我的头……

这名字, 裴玄琰可太熟悉了。

他费尽心思,为了哄闻析高兴,又是给他的妹妹造假身份, 又是给他置办了一处宅子。

本该是他做金屋藏娇之用, 可如今却方便了, 闻析藏别的女人。

虽然闻析说祝青青是他的恩人,但裴玄琰分明瞧出,这女人在闻析心中也是有一定位置的。

而闻析才认识她多久,她便能在闻析的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可笑他这个做皇帝的,忙前忙后,到头来却反而是为他人作了嫁衣?

所以哪怕昨晚裴玄琰尽兴了, 暂时没做计较, 但这不代表, 他会默许闻析对别人的关心, 尤其是对一个女人。

因为裴玄琰很清楚,闻析并非是断袖。

如今他在他的身边, 不过是被皇权、被强权所迫,但凡他有选择,都不会留在他的身边, 与他抵死欢好。

可即便如此那又如何, 他看上的人,这一生一世,都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即使他现在是心不甘情不愿, 但日子久了, 他总是会爱上他的。

没人能抵抗的住,来自于一个皇帝的宠爱。

而裴玄琰也十分自信的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他能从一个亲王, 成为这天下的君主,一个小太监的心,他还能拿捏不住?

不过眼下,倒是他才犯了瞌睡,这不就有人给他递枕头了。

他还想着,要怎么悄无声息的,让祝青青这个女人,从闻析的世界消失。

倘若将其赐给曾邺,她不就没法再和闻析有交集了吗?

这真是个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曾邺,你可喜欢这女人?”

曾邺拱手:“末将自然是喜欢的。”

裴玄琰大手一挥:“如此,朕便将她,赐予你做正妻。”

曾邺虽然对祝青青感兴趣,但更多的,只是为了将她弄到府里出气,好让着女人明白,得罪他的后果,便是要一辈子在曾府伺候他,他要她如何,她便得如何。

却从来没有想过,要让皇帝为他赐婚,迎娶她为正妻。

“陛下,祝青青如今虽然是脱了罪籍,但到底在身份上也只是个平民,正妻是否不太合适……”

裴玄琰语气一沉:“你都求到朕的跟前了,若是不许正妻之位,莫非你对她并非是喜欢,而是存了其他的心思?”

“朕既然做了这个月老,又岂能让一个清白人家的姑娘做妾,如此岂非显得朕不通人情了?”

虽然裴玄琰霸道强势,但他也不是不懂。

古往今来,没有哪家的姑娘,放着正室妻子的位置不做,而去给人当妾的。

虽然因为闻析的缘故,裴玄琰的确是不喜欢祝青青的存在。

但到底对方也没做过什么,若只是因为和闻析有了牵连,而强行让对方做妾,那也显得他太没道德了。

而且若是闻析得知了此事,必然又会生气。

裴玄琰还不想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外人,而影响他与闻析之间的感情。

“怎么,你不愿?”

帝王的威压,如潮水般倾轧而来,曾邺哪儿敢说不愿,跪伏在地,以头磕地。

“末将不敢,末将叩谢陛下皇恩。”

裴玄琰的面上这才有了笑,抬抬手,让对方起身。

“你是朕的得力干将,你大婚,朕这个做月老的,自然是要重赏,让你办得风风光光的,满城艳羡,如何?”

曾邺哪儿有拒绝的机会:“末将叩谢陛下。”

虽然这和他所求有所出路,但不过就是一个正妻的位置,等到他日后玩儿腻了,直接休了再娶便是。

一个女人而已,岂能困得住他。

*

闻析一睁开眼,就和蹲在床边,直勾勾盯着他,盯得人不由头皮发毛的邱英对上了视线。

任是谁睁开眼,看到的第一眼是这场景,都会被吓一跳。

“邱英,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闻析撑起身子坐起时,单薄的寝衣顺着肩滑落,将本被寝衣遮掩之下的暧昧痕迹,暴露在了空气中,也暴露在了邱英的眼中。

虽然闻析迅速往上一提,遮掩住了不该被外人瞧见的痕迹,但邱英却是捏紧了拳头,原本因为见到闻析而十分高兴的狗狗眼,此刻也拉下了眼角。

有两团戾气,在眼中冲撞。

“陛下昨日来过?”

没人比邱英更清楚,闻析的这一身痕迹代表着什么。

因此他愈发的气闷。

新帝仗着皇权,霸占着人也便罢了,还如此不知怜惜,更不知节制,在闻析的身上留下这么多的痕迹。

其实他来了已经有一会儿了,且他就这么蹲在床边,盯了半晌,一向睡眠浅的闻析却依旧沉沉的睡着,毫无察觉。

再结合他这满身的痕迹,足以见得昨夜新帝又是如何的折腾了他,才让他累成了这个样子。

邱英愤懑、懊恼,可又同时,痛恨自己的无能。

倘若他的权势,能够胜过皇帝,倘若他更有用些,便不必看着闻析回回被新帝强迫,

而他非但无力阻止,而且还只能偷偷的看,甚至还要因此作为灵感,乃至将画好的春宫图,还拿来献给新帝。

如此一来,又让新帝有了新的想法,又继续去强迫闻析。

哪怕邱英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不甘,可皇权面前,即便他是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军,即便他如今已经官拜殿前司都指挥使。

可是他如今所有的荣耀,都是建立在皇权之上,来自于新帝对他的赏识。

所以他无能,也无力,让闻析摆脱这样的折辱生活。

而闻析并不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只是因为无意中看到了他身上的痕迹,便满脑子胡思乱想的邱英。

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在一醒来,便听到裴玄琰这个狗东西的名字,实在是晦气。

随便岔开了话题:“你今日怎么来得这般早?”

邱英回了神,将捏在手中,已经被他捏的皱巴巴的赦免斥文,递到了闻析的跟前。

“刑部对祝家重审的结果下来了,已经查证,望月楼一案,乃是祝青青父亲的上官贪墨,以至工期延期无法交付,与祝康并无干系。”

“案件查清,祝家的罪也被赦免,这是刑部出的赦免文书,如今祝姑娘便是清白的百姓之身了。”

闻析当即拿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是他一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如此便好,祝姑娘总算是能回家了。”

但邱英却道:“她怕是回不了家了。”

“便在我拿到这赦免文书,让人即刻去泰西山将祝康接回来,没想到便在昨夜,祝康因为多年在矿山中劳作,积劳成疾于昨夜病逝了。”

“祝姑娘的母亲、兄长及姊妹,也早在几年前,便相继离世。”

也便是说,祝青青如今在这世上,已经没有血脉至亲,只剩下了她一人。

祝家的情况闻析之前自然也是知道的,当时闻析为祝家翻案时,便知她的亲人都过世,只剩下了父亲一人。

他还特意命人,在矿山打好了招呼,多加照料祝康。

但终归,他知道并且插手的时间,还是太晚了,祝康早已积劳成疾。

祝康是因为失职治罪,被罢免官职抄家,流放去了泰西山挖矿。

背了五年的欲加之罪,没想到就在赦免前一夜,便这么撒手人寰,乃至连最后一面,都没能与女儿见上。

闻析看着文书,不由出了神,“父亲和大哥他们,远在苦寒的岭南,不知我还能不能赶得上。”

虽然他已经竭尽全力,可立下不世之功实在是太难。

邱英握住他的手,“一定可以的,你不是前不久,才收到了来自于岭南的回信吗?以闻析你的才华,只要新政顺利施行,必然造福万民,而你的名字,也能流芳百世。”

从前闻析没权没势,想要从岭南得到一封父亲和大哥的回信,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如今坐到了少监的位置,闻析才有了和岭南接触的机会。

但相隔万水千山,他写了一晚上的书信,要一个多月才能到岭南,而岭南的回信回到京师,亦是要这么久。

如此来回,收到岭南的回信时,闻析都十分珍惜,看了一遍又一遍,再将其妥善收置起来。

虽然在心中,父亲和大哥他们都说自己还好,更多的是关心他与小妹在京中过得可好。

但相比于闻析和闻妙语,在岭南的父亲他们,才是过得艰苦。

也是闻析如今手中有了权势,才能将银子寄往岭南,如此可让父亲他们的日子过得好一些。

从前即便闻析想寄银子,也没人会冒着风险接这个活儿。

如今闻析也只能安慰自己,父亲他们在心中说一切都好,那一定都是好的,一定能等到 ,接他们回家,一家团聚。

闻析点点头,抽回了手起身。

而邱英则是假装淡定,实则在将双手背到后背时,却是眷恋的摩挲着指腹,流恋那来自于闻析手上的温度。

虽然这样的事情的确是残忍,但闻析还是当面告知了祝青青。

祝青青愣了下,才扯了下唇角道:“闻析,虽然我是魂穿过来没两年,对于原主的记忆我是没有的。”

“我只知,在我穿过来之前,原主因为忍受不了教坊司的磋磨,想不开悬梁自尽,我便是在这个时候穿过来的。”

“所以我对祝家人,并没有什么印象,但我的心——”

她握住了心口,“心在疼,应当是原主残留的感情,但既然我如今占了这具身体,占了这个身份,也会安顿好她的家人。”

“我想无论如何,能够恢复清白之身,原主的父亲在九泉之下,也是能瞑目了。”

说到这里,祝青青释然一笑,“不过话说回来,如今我在这异世他乡,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不是的,青青姐你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二哥哥,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虽然闻妙语听不懂,什么穿过来,又什么原主的,毕竟从她认识祝青青开始,她就总是会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但这些也不重要,说着,闻妙语握住了祝青青的手。

又看向闻析:“二哥哥,青青姐已经没有至亲的家人在世了,以后可以让青青姐,和我们一起生活吗?”

闻析认真的看向祝青青,“若是青青姑娘愿意,从今日起,你与妙语一起,都是我的妹妹。”

祝青青抹了把泪水,“哎呀真是,弄得我都要哭了,我这人一向是个乐天派,哪怕是刚来到这个鬼地方,我都没被吓哭。”

“今日倒是没出息,反而是哭了,我不承认,一定是被沙子迷了眼。”

闻妙语笑着抱住祝青青的手臂,“让我瞧瞧,看来这沙子的威力还挺大的,都让青青姐你的眼睛全红了。”

“那么我宣布,从今日起,我便要多一个姐姐了,为了庆祝青青姐来到我们家,二哥哥,晚上我们庆祝一下吧?”

祝青青提议:“庆祝的话,怎么能不吃火锅呢。”

闻妙语歪头,困惑的眨眨眼,“火锅是何物?是把锅子架在火上吗?”

祝青青捏捏她的鼻子,“妙语真聪明,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便是在锅子里面,放上许多的菜,比如牛羊肉,丸子等等。”

“对了,最不可或缺的,是火锅底料,但这里肯定没有,不过我会做,保准让你们香迷糊了。”

邱英干咳一声,“听者有份,闻析不介意我晚上来蹭饭吧?”

闻析笑了笑,“今日的好消息,还是邱英带来的,今晚该你吃得最多才是。”

邱英哎哟声摆摆手,怪不好意思的。

但同时,他又不忘低声和闻析说:“闻析,这算是我们小范围的聚餐,不必惊动陛下吧?”

闻析古怪看他一眼,“为何要告诉他?”

他才不想和裴玄琰一起吃饭,这会倒他的胃口。

而且虽然不知为何,闻析对火锅一点也不陌生,甚至在祝青青提起的时候,他就不由咽了咽口水,已经感觉到饿了。

今晚他还想多吃些,若是裴玄琰来,不仅会影响到他的胃口,更会让在场的人都不自在。

听到这话,邱英高兴的咧嘴笑。

“那也别叫公主,位置小,坐不下。”

闻析:“……”

“若是公主自己不来,自也不会去打搅她的。”

那岂不是,晚上闻析身边的位置,便只属于他一人了?

邱英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白日闻析还要去忙正事,而闻妙语则是陪着祝青青,先去为祝父好生下葬。

虽然这位父亲对于祝青青而言是全然陌生的,但她如今既然成为了祝青青,便该尽最后一份孝道。

只是才上完了香,却被一个晦气的人拦住了去路。

“看来本将军还是来迟了一步,如此大喜的日子,岳父却是先行一步,没能吃到这杯喜酒,真是可惜了。”

先前祝青青被困在教坊司,迫于身份只能忍着想弄死曾邺的冲动供着对方。

但如今,她已经脱了罪籍,乃是良民。

即便曾邺位高权重,但若是光天化日敢强抢民女,亦是触犯律法。

所以看到这张丑陋的嘴脸,祝青青连装都懒得装一下,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妙语,今日姐姐便再教你,如何识别好人与坏人的样貌。”

“这好人呢,便如你二哥哥这般,眉目清秀俊雅,谈吐有礼有节。”

转口,祝青青又指向了曾邺。

“而这坏人,便是这种标准贼眉鼠眼的长相,记住了吗?”

闻妙语用力点点头,并评价:“他长得真丑。”

曾邺一向自诩是五虎将中,样貌出众的,还自诩是唯一的儒将,何曾被人当众嘲笑过丑?

脸部一抽,但很快他又笑了两声。

“那还真是可惜了,你觉着本将军丑,可是从此日日夜夜,都要看着本将军这张脸。”

“并要尽心竭力的,伺候本将军!”

说着,曾邺动了动手,“抓过来。”

闻妙语见状,第一时间张开双臂,挡在祝青青的面前。

虽然她也害怕,但还是义无反顾的站出来保护祝青青。

“曾统领你这是要做什么?祝家的案子已经查清,如今祝家已脱了罪籍,乃是良民之身。”

“你今日之举,便是强抢良家民女,哪怕你是禁军统领,但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

“倘若你敢动我们一根头发,我必一纸状书,告上京兆府,你这禁军统领的位置,也是难保!”

曾邺却笑得十分狂妄,抬抬手,“那你恐怕是要失望了,本将军这可不是强抢什么民女,而是正大光明的,迎娶我的夫人入门。”

“便在今日,陛下亲自赐婚,将你祝青青,赐婚给了本将军,得了本将军的照拂,你如今也是鸡犬升天,成为将军夫人了。”

祝青青脸上顿变,“你胡说什么,无缘无故的,陛下为何会将我赐婚于你!”

“那自然是,本将军格外的心悦你于,倾慕于你的才华,特意向陛下,讨了你。”

曾邺动了动手指,“还愣着做什么,将本将军的新娘,请上花轿吧。”

护卫直接动手,闻妙语想挡在祝青青面前,却被她按住了手,“妙语,你速去找闻析……”

只是祝青青的话还没说完,曾邺骑着马,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将人架在了马背上。

“怎么,是想让人去向闻析通风报信?只是可惜,你我的婚约,乃是陛下金口玉言赐的婚。”

“即便这小太监如今得陛下恩宠,可有赐婚圣旨在,便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乖乖的跟本将军成亲吧。”

祝青青挣扎,“谁要嫁给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呸!放我下来!”

曾邺丝毫不在意祝青青这毫无作用的挣扎,驾着马便扬长而去。

闻妙语只能眼睁睁看着祝青青被带走,她着急忙慌的去找闻析。

“二哥哥!”

闻析才从抄没的一座府邸出来,便见小妹满头大汗,一脸焦急的跑到了他的跟前。

“怎么了妙语,别着急,你且慢慢说。”

闻妙语一面喘息,一面抓住闻析的手,“二哥哥不好了,那曾邺忽然出现,将青青姐给抓走了。”

“而且还扬言,说陛下为他和青青姐赐婚,他要带青青姐去成亲,这可如何是好?”

闻析脸色骤变,“你说什么,陛下为曾邺和青青赐婚?”

一旁的邱英也想起来了:“难怪今早我出宫前,碰到曾邺,他说什么要向陛下求赐美人,原来打的是祝姑娘的主意。”

“陛下没见过祝姑娘,所以可能不清楚这个中的情况。”

但闻析却是咬牙切齿道:“他没见过?呵,他可太知道这个中的情况了!”

闻析百分百确定,裴玄琰就是故意的。

昨夜他看似尽兴消气了,实则确一直憋着坏,便是等在这儿呢!

到底还是他低估了一个帝王的手段,害了祝青青。

“邱英,我即刻入宫,有劳你去一趟曾府,一定要拖住,绝不能让曾邺与青青完成婚礼!”

邱英表示明白。

闻析当即入宫。

但在太和殿门口,却被太监拦住。

“闻少监,陛下还在与朝臣们议事,没有通传你不能进去。”

闻析刚要说自己有急事,身后的李德芳忽然出现,抬脚就对着那太监踹了一脚,将人踹到了一边。

“不长眼的东西,闻少监也是你能拦的。”

说着,李德芳对闻析做了个请进的手势,闻析道了声多谢,便匆匆入内。

等人进去了,李德芳才对着那太监训斥:“日后若是闻少监觐见,不必通传,直接入内即可。”

太监虽是震惊于闻析一个小小的少监,竟有如此的特权。

但作为皇帝大伴的李德芳都亲自吩咐了,李德芳的意思,自然便也是皇帝的意思,太监自是连声道是。

裴玄琰的确是还在与几位大臣议事。

闻析的忽然闯入,让殿内议事的声音顿时消失,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而闻析在入内后,却是二话没说,便直接跪下。

在没有皇帝的传召下,便直接入殿,可是大不敬之罪。

但裴玄琰却并未发火,而是摆摆手道:“今日便到此,改日再议吧。”

“微臣等告退。”

等朝臣们退下后,裴玄琰从龙椅上起身,亲自走过来去扶闻析。

“怎么又对朕行如此大礼,朕不是说过,你与朕一体,无需再行大礼吗。”

闻析却不起,也没动,只以头垂地道:“请陛下赐死奴才。”

裴玄琰面上的笑,瞬间消失了个干净。

“闻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闻析抬眸,直直的望向已隐有动怒的皇帝,却丝毫不惧,“陛下人前一套,人后却又一套,将我耍得团团转。”

“不就是想让我的眼里,我的周围,我的一切,都只有你一人吗?”

“可你很清楚,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眼里,我想要的,不可能,也绝不会是你一人!”

这与当着裴玄琰的面,直言他永永远远,都不可能爱上他有什么分别?

裴玄琰压下了眉眼,怒意在眉间翻涌,“难道朕给你的还不够?难道朕待你还不够好?”

闻析却冷笑:“你心情好便赏,心情不好便随时更改心意,我于你而言,与一条狗,一件随手可弃的玩意有什么区别?”

裴玄琰叹了声,尽量用和缓的语气道:“怎么会,闻析,朕那般喜爱你,又如何会将你当做玩物,朕怜爱你还来不及,你想要的,朕不是都给你了?”

“可你为何要将祝青青赐给曾邺?你分明清楚,曾邺是个什么德行,你也知,祝青青于我有恩。”

“你前脚答应了我,绝不会动她,可后脚,却将她推入了火坑,你这么反复无常,不就是为了将祝青青从我的身边弄走?”

“可我明明白白的告诉过你,我与她没有任何不清白的牵扯,我只是将她当做朋友,当做妹妹,你为什么要动她,你为什么要如此害她!”

裴玄琰原也是想要好生与闻析说话,但闻析的声声质问,也激怒了他。

“当做朋友?当做妹妹?你便是这么为了这么个朋友,这么个妹妹,怒气冲冲的擅闯太和殿,到朕的跟前,来质问朕的?”

“你又是否还记得,朕是天子,但凡换个人,以你此时此刻的行迹,不知该砍多少次脑袋了!”

闻析毫不畏惧:“好啊,那陛下便来砍我的头啊。”

“杀了我,让我变成一具冷冰冰,没有任何思想,没有任何灵魂,随你玩弄的傀儡。”

“如此我的眼里、心里,一切的一切的,便都属于陛下了,如此陛下便能彻底的称心如意了吧?”

裴玄琰怒发冲冠:“你竟然为了祝青青,为了那个女人,以死来威胁朕?你还敢说你对她只是朋友,只是朋友,而没有旁的心思?”

“对,朕便是故意的,故意赐婚,她成了别人的妻子,你便再也没有理由,也没机会再见到她。”

“朕是天子,朕想如何处置一个民女,便如何处置,朕没有直接杀了她,而是将她赐给了朕的股肱之臣。”

“让她从一个低贱的民女,成为将军夫人,是完全抬举了她,她合该向朕感恩戴德才是!”

闻析满眼愤懑,不可置信,“裴玄琰,你就是个刚愎自用的昏君!”——

作者有话说:谢谢komorebi、家1太受欢迎了怎么办、尘萦、清漻小可爱们的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第67章 “要朕挖出心,你才可肯信?……

裴玄琰暴跳如雷, 龙颜震怒。

“你骂朕是昏君?你竟然为了祝青青那个女人,骂朕是昏君!”

“你还敢说自己对她没有旁的意思!闻析你放肆,你简直放肆至极!”

面对新帝的怒吼, 闻析的语调也不比他低:“我便算喜欢任何人, 也绝不可能会喜欢你这种狂妄自大的狗皇帝!”

很好, 昏君已经无法满足闻析,他甚至将从前在心里对裴玄琰的暗骂直接述之于口了。

裴玄琰简直是快气炸了,“你、你大胆!”

震怒之下,裴玄琰抬起了手。

而闻析则是一下站了起来。

原本一人站着,一人跪着,是一高一低的位置。

但在闻析站起后, 裴玄琰抬起的手, 就离闻析的脸只有半掌的距离。

“你是想要动手打我吗?”

闻析近一步, 裴玄琰就往后退一步。

“你打啊!若是今日你打不死我, 我便要说,便要骂, 骂你个狗血淋头!”

闻析咄咄逼人,反倒是裴玄琰,明明都已经气得要死, 但这抬起的手, 却一直保持着相同的高度。

而闻析见他不动,就干脆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你怎么还不动手?你不是说我放肆,说我大胆, 说以我此时此刻的言行, 能砍一百次脑袋了吗?我等着你来砍我的头,你怎么还不下令呢?”

“你不是皇帝,不是九五至尊, 不是这天下之主,你的所有决定,都是对别人天大的恩赐吗?”

“那我就请求陛下的恩赐,赐我一死!”

裴玄琰的确是气得手抖,但最后,他却也只是反抓住了闻析的手。

“闻析,你这么肆无忌惮,这么气朕,不就是仗着朕喜爱你,舍不得动你,乃至被你气成这个样子,都不舍得碰你一根头发吗?”

但闻析可不吃他的所谓深情,反是嗤笑:“若这喜欢,是建立在强权、压迫、强制之下的,这就不是爱,而是你的一厢情愿!”

“你每次与我说的喜爱,每次说的待我好,却一次又一次的,用我身边的人或事来威胁于我。”

“若这就是喜爱,那这份廉价的喜爱,狗都不屑一顾!”

裴玄琰抓住他的双手,近乎是一种无计可施的咆哮:“那你就把你的心给朕啊!若是你的眼里,你的眼里有朕,朕会至于如此患得患失?”

“你为什么就不肯爱朕,为什么一定要让朕一遍遍的使尽手段,才能让你的眼里看到朕?”

闻析用力挣扎,“因为你那根本就不是爱,而是你一味自以为是的占有欲!你的爱令人窒息,令人不适。”

“你不懂尊重,不懂以心换心,你永远都高高在上,永远视人命如草芥,我与芸芸众生相比,不过是这具身体,让你暂时感兴趣。”

“但当你腻了这具身体,你还能说得出什么喜爱,还能纵容我的放肆?”

“不,你不会,你是帝王,你的尊严,你的权威不可挑衅,你所谓的宠爱,不过是在权衡利弊之后,所做出的施舍。”

闻析一字一句的,抛开裴玄琰那掩盖在皮囊之下的自私自利与冷漠无情。

“凭什么你喜爱我,就要让我喜爱你?凭什么你贪婪的想要美人又想要天下,却控制我的七情六欲,让我的心里眼里只有你一人?”

“裴玄琰,从头到尾,你都是一如既往的,唯我独尊,无情无义。”

闻析从齿贝间,字句清晰的告诉他:“我绝不会,爱上你这种人!”

裴玄琰双目充血,犹如一头处于崩溃边缘的野兽,在闻析说出绝不会爱上他时,最后的一丝理智也全线崩塌。

他直接将人扛起,不顾闻析的奋力挣扎,将人一下丢到了龙榻上。

闻析摔得后背发疼,两眼发黑时,高大的身形在倾轧而来的同时,一面以粗暴的手法,撕碎他的衣衫,一面失控的咆哮。

“你为什么不爱朕?凭什么不爱朕?”

“又凭什么,说朕对你无情无义?”

裴玄琰如同字字泣血般:“难道是要朕将心挖出来,捧到你的面前,你才能看见朕的心?”

“闻析,你才是最无情无义,冷情冷血的无心之人!”

而原本还挣扎的闻析,忽然就放弃了所有的挣扎,只以一种,如同看仇人一般的眼神,看着眼前之人。

一字一句的道:“你又想强迫我,好啊,你来,随便你做,最好如你所说的,让我死在这张龙榻上。”

“你放过祝青青,我随便你做,随你心意,任你摆布。”

裴玄琰也停下了动作,大掌落在了闻析的脖颈之上。

那雪白的项颈,那般的脆弱不堪,只稍用力轻轻的一掐,就能捏断了。

但最后,大掌下落,化成了一个,深深的,如同将闻析嵌入他骨血之中的拥抱。

“闻析,你这张嘴,你的喉咙,究竟是怎样的,才能说出如此决绝,令朕心碎的话?”

“一个祝青青,就有如此重要,重要到让你不惜和朕翻脸,和朕对着干?”

闻析冷冷道:“你知道,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不是祝青青的缘故。”

“我只求你,祈求你,你我之间的爱恨情仇,莫要牵扯到无辜之人。”

裴玄琰如同抚摸着这世上最为珍视之物,一寸寸的,从闻析的眉眼,到鼻梁,再到苍白的唇。

他低下头,惩罚性的,在闻析的唇上啃咬,直至那苍白唇,染上了他最喜欢的鲜红。

“可是闻析,朕也没办法,只要事关你,朕便无法控制自己,朕没法改,也改不了。”

“朕的要求已经那样那样的低了,朕只是想要你装着朕。”

带着老茧的指腹,落在闻析的眼尾,“这里。”

又滑落在他的心口,“还有这里。”

“可是为什么,就那样的难,朕活了二十几年,前二十几年,朕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哪怕现在得不到,朕也会用尽各种手段的得到。”

“可唯有你,哪怕你就在朕的身边,可朕却总觉得,你远隔千里之外,随时都能如一阵风般,消失在朕的面前。”

裴玄琰将头埋在闻析的颈窝之间,如同一个无措的稚子一般,只能从闻析的身上得到唯一的慰藉。

“朕不想与你争吵,不想惹你生气,可你为何便能如此绝情的做到,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刀子,狠狠的扎进朕的心中,让朕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难道这么久,朕做了这么多,也依旧没法让你看看朕,说一声爱朕,哪怕,哪怕只是偏偏朕呢?”

如此带着执着的,对爱意的,卑微到骨子里的话,简直是难以置信会出现在一个帝王的口中。

尤其,是像裴玄琰这般专断独裁的皇帝。

“裴玄琰,你在要求别人的同时,为何不先看看你自己,反省反省你自己的所作所为?”

“你总是打着爱的幌子,做出一件件让伤害我,让我无法接受的事情,难道你的所谓的爱,便是以满足你自己,伤害我为前提,单方面的自我感动式的爱吗?”

裴玄琰当即否认:“不是,当然不是,朕承认,有时候朕做事是有些过激了,但朕的出发点,只是想让你看着朕。”

说着,他捧住了闻析的脸,缱绻的摩挲着他的眉眼。

“初见你时,朕便被你这双,如同琉璃一般漂亮的眼睛所吸引,可是你的这双眼,装下了太多的人,太多的事,却唯独不肯分出一点位置给朕。”

闻析望着眼前人,“倘若你想让我的眼里有你,便放过无辜之人,我会试着,看到你的好,但前提是,你能做到。”

裴玄琰叹息了声:“可是闻析,金口玉言,圣旨不可更改,但朕可以给你一日的时间,这不就是你今日,入宫的真正目的吗?”

闻析心跳一滞,长睫轻轻颤了下。

裴玄琰亲亲他的眉眼,又亲亲他的唇。

“你的御下之术,是朕亲自教你的,你想做什么,朕也清楚,故意说狠话,激怒朕,也是你的目的之一,是吗?”

裴玄琰的手极为灵活的,一件件的,将衣衫褪去。

“闻析,倘若有一日你的关心,用在朕的身上,朕会特别特别的高兴。”

“而不是像如今这般,为达目的,将朕气得七窍生烟,可朕又那样的疼爱你,只能一次次的破例,违背意愿,成全了你。”

他吻着闻析的唇,呼吸是粗重的,“闻析,说爱朕。”

“只要你说,朕就相信。”

“哪怕是骗骗朕,说,说爱朕。”

闻析不明白,裴玄琰作为帝王,作为这天下之主,拥有了一切,却为何独独,总是执着于他对他的,所谓的爱。

若是他想要爱,会有一堆的人,上赶着来献上爱。

可他总是那样的固执,又那样的不可理喻的,想要从他的身上得到,那注定不会存在,也无法从他口中说出的字。

太和殿外,曾邺一身狼狈的入宫觐见皇帝。

“陛下,末将求见陛下!有人故意放火烧了末将的宅子,将末将的新婚妻子给掳走了,求陛下为末将做主,此事必然是西厂少监闻析所为,求陛下明鉴!”

飘动的帷幔下,裴玄琰停了下来。

而闻析像是无意识的,又像是一种依恋般的,主动勾住了他的后颈。

裴玄琰的唇边溢出克制不住的笑来。

“宝贝,你如此勾人的样子,只有朕见过,也只能朕见过。”

转头,裴玄琰冷声道:“让他滚,再打搅朕的雅兴,他这禁军统领便不要做了。”

李德芳:“是,陛下。”

看着浑身湿漉漉,脸上还沾染了黑灰的曾邺,李德芳抬手作了个恭送的手势。

“曾统领,实在是不巧了,陛下在办正事,若是打搅了陛下的雅兴,别说是曾统领了,便算是奴才,有十个脑子也是不够砍的。”

“何况,曾统领的新婚妻子丢了,该是报官,来找陛下,陛下又无法算出您的妻子去了哪里。”

“至于闻少监,他一直在宫中,又如何会去掳走您的妻子,何况,闻少监一个太监,掳走您的妻子能做什么呢,这其中必然是有误会。”

李德芳带着笑,但话语中却折射了警告:“再者,闻少监乃是新政推行的主力军,是陛下最得利的左膀右臂,若是在没有任何证实情况下的诬告,传到了陛下的耳朵里。”

“即便曾统领您也深得陛下的器重,但陛下的脾气,想来您也是十分清楚的,若是因此而因小失大,可便实在是亏了,您说是也不是?”

曾邺咬咬牙,但即便他再恼火,也不敢擅闯太和殿。

他只能一甩袖子,怎么来的便怎么回了。

直至次日,闻析醒来时,发现裴玄琰竟然还睡在旁侧。

他很意外,支起身子想起来,但浑身的酸软又让他跌了回去。

不过在那瞬间,一只长臂揽了过来,顺势将他搂入了怀中,同时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今日醒的这般早,看来还是昨夜朕伺候的不够给力呀。”

闻析想踹死他,但奈何他现在没什么力气,只能白眼,“你怎么还在这儿?”

裴玄琰笑得很欠揍,“昨夜闻析头一回对朕那么热情,搂着朕不肯松手,从前朕觉得,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实乃昏君之谈。”

“但如今瞧来,朕也有做昏君的潜质,有软香在怀,朕如何也舍不得松手,便只能罢了早朝,让几位重要的朝臣,来太和殿议事了。”

闻析一惊,而恰好在这时,李德芳在外禀报:“陛下,薛相等诸位大臣,已在殿外等待传唤了。”

裴玄琰嗯了声。

相比于裴玄琰的淡定,闻析则是要手慌脚乱。

“放开我,我要更衣了。”

大臣都来了,裴玄琰却还一副荒唐模样的,与他在龙榻上衣衫不整。

偏生这厮还丝毫不慌,甚至都没有起来的意思。

裴玄琰却按住闻析,不让他动,反而是温柔的,拢了拢他凌乱的发。

“分明都累得走不稳了,还要逞强,乖乖在这儿歇息,放心,朕的内殿,没有朕的许可,无人敢擅闯。”

说着,裴玄琰又惩罚性的,咬了下他的唇,“当然,除了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太监外。”

等裴玄琰披衣出去后,闻析才支着身,靠坐在引枕上,望向窗外的天色。

已经天亮了,邱英他们应当已经顺利的将人救出来藏好了吧?

没错,昨日闻析在入宫前,虽然匆忙,却也做了两手准备。

闻析入宫,牵制住新帝,倘若能让新帝改变主意,收回赐婚圣旨,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但同样的,闻析也了解裴玄琰,他这样强势的人,做任何事情都是经过算计。

而且圣旨已下,让一个帝王在一日之内更改自己的圣旨,无异于是在打自己的脸。

何况又是为了祝青青,这个在裴玄琰看来,如同情敌一般存在的人。

所以闻析做的第二手准备,便是他牺牲一下自己,不论是与新帝争吵,还是牺牲美色,总之拖延住新帝,让他无心去关注祝青青的事。

而邱英这边,则是趁着曾邺以为自己有了赐婚圣旨,十拿九稳放松警惕后,放一把火烧了曾府。

在曾府陷入一片混乱时,邱英再出手,救走祝青青。

而新娘子不见了,曾邺必然会怀疑到闻析的头上,肯定会入宫向皇帝告状,请皇帝出面。

但当时裴玄琰还在兴头上,闻析又故意主动了下,新帝自然便更没空搭理曾邺。

只是闻析算漏了一点,那便是,他的计划被裴玄琰给看穿了。

所以昨日,他才有那一番,给他一日时间的话。

只是闻析也很清楚,即便被看穿了又如何,他故意将话说得那么重,故意和新帝爆发争吵。

便是让新帝意识到,在这件事上他的恼怒,若是新帝还不反省,还不肯后退一步,那么他们之间也会因此,而彻底的闹掰。

而很显然,裴玄琰妥协了,他不敢赌,所以他让步了。

圣旨不可改,但他默认了被闻析利用,让别人去搭救祝青青的行为。

不论过程如何,总之结果是闻析想要的,也不枉他昨夜的牺牲。

虽然因为假意的主动,而差点被新帝折腾死,但能救祝青青出火坑,也是值得的。

不过以曾邺的脾性,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还是要再另想个法子,才好让祝青青彻底摆脱曾邺的骚扰。

而外殿,在议完事后,曾邺果然又来告状了。

“请陛下,为末将做主!”

裴玄琰看了曾邺一眼,“昨日你新婚,朕不是准了你三日的婚假,不在府中陪着你夫人,跑到朕的跟前,让朕做什么主?”

曾邺满是愤懑道:“昨日末将的府中走水,而末将的新婚妻子,在后院不见了踪迹。”

“末将怀疑,此事必然是西厂少监闻析所为,此前他便与末将的新婚妻子往来甚密,甚至还拿着陛下的金牌,来威胁末将。”

“所以昨夜必然是他趁着末将放松了警惕,而故意放火,趁着府中忙于救活,而掳走了新娘!”

裴玄琰哦了声:“爱卿如此言之凿凿,看来是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人是被闻析给掳走的了?”

“末将虽然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只要陛下恩准末将带禁军,搜查闻析的所有住所,末将必然能证明!”

闻析虽然是太监之身,但如今也是官居四品的少监,又是统领西厂,是实打实的内官。

曾邺虽记恨闻析,却也不是蠢钝,否则也统领不了百万雄师。

要搜查内官,须得有手令,否则若是私自搜查,便是公然违律,即便他是禁军统领,也是要受惩处的。

而原本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的裴玄琰,手指一顿,将玉扳指反扣在了案几上,发出啪的声叩响,如同叩在了人的心上,令人一阵脊背发凉。

“没有任何实证,便要搜查朕最为器重的内官。”

“曾邺,你如此胆大妄为,不若也搜搜朕的太和殿,看看是不是朕,藏了你的新娘?”——

作者有话说:谢谢二月雪、尘萦、沙特啊瓜国的九米、影月小可爱们的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第68章 “倘若闻析企图,谋害陛下呢……

曾邺慌忙以头抢地:“末将万万不敢!”

裴玄琰慢条斯理的, 睁眼说瞎话:“昨夜曾府既然意外走水,将大半的宅邸都给烧毁了,如此大的火势, 若是人被困在里头, 怕是也都烧成了灰烬。”

“如此看来, 这新娘子也是在劫难逃,必然是香消玉殒了,这般说来,你与她还是有缘无分,便不必再疑神疑鬼了,好好为其办场发誓, 立个衣冠冢, 也好让她入土为安。”

开什么玩笑, 即便是火势再大, 除非是着火的面积太大,比如是林子之类的, 才会找不到尸首。

在宅邸之内,就算是将房梁都给烧成灰烬了,人的尸首也不可能会完全烧没了, 至多就是烧成一具干尸。

但如此离谱的话, 又是从新帝的口中说出来的,除非曾邺是不想活了,自然是对她的话, 不敢有任何异议。

“陛下所言极是, 是末将关心则乱了,末将这便为亡妻办葬仪,以告慰她在天之灵。”

曾邺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

而等曾邺走后, 闻析才从内殿走了出来。

“怎么下床了,不再多睡会儿?”

说着,裴玄琰便揽住了闻析的后腰,将人搂到怀中,一面亲吻他的唇,一面带着幽怨问:“朕方才的表现,闻析可满意了?”

闻析被他亲翻了,昨日唇被亲红肿还没消退,碰到还是会疼,他侧开头,按住裴玄琰不安分的脑袋。

“今日的局面,不都是陛下一手造成的,不该你来善后,还能是谁?”

裴玄琰叹息:“好好好,是朕的不是,朕都赔了一晚上的罪了,怎么气性还是这么大呢?”

闻析真想一巴掌拍死他,“分明是你欺负了我一晚上,还敢说是向我赔罪?世上有这种赔罪的法子吗?”

裴玄琰毫不知廉耻的哈哈大笑:“你爽我爽大家爽,如何不算是赔罪呢?”

“不过眼下看来,朕赔罪的时间还是不够长,才会让闻析到现在也没消气。”

眼见着他的手乱摸,气息也变得危险,闻析真是头皮发麻怕了。

“你够了,再来我真的要死了!撒手,我要去忙正事了。”

裴玄琰倒也不是真的要再来,虽然他还没尽兴,但到底还是顾及着闻析的身子,只是又亲亲他的眉眼。

“是去办正事,还是去偷见谁呢?”

闻析翻了个白眼,“你管我。”

若是放在之前,裴玄琰肯定又会因为吃莫名的醋而发癫,或者是不肯放闻析走。

但或许是昨日大吵了一架后,对裴玄琰起到了威慑作用。

这次他倒是表现的平静多了,只是泄愤一般的,在闻析的雪颈上咬了口。

虽然不重,但也足够留下一个短期内不会消散的咬痕。

闻析不由嘶了声,推开他的脑袋,“你属狗的吗!”

总是爱咬人,总是喜欢在床上的时候,在他的身上留下各种痕迹。

很多时候,闻析身上前一日的暧昧痕迹还没褪下,就又有了新的痕迹,若非是里一层外一层的衣衫遮掩,完全没法见人。

“若是不烙上印记,朕怕你会时常忘了,你是属于谁的。”

不过像是咬了口得到了慰藉,裴玄琰这次放人倒是很干脆:“早些回宫,若是再和先前一样,入了夜还不回,让朕独守空房,朕便……”

闻析定定的看他,截断他的话:“你便如何?”

“朕便只能亲自去将你抓回来。”

昨夜的吵架果然很管用,裴玄琰的间接性发癫明显正常了许多。

至少不会一意孤行,完全仗着自己的心意来行事。

会懂得尊重闻析的决定,而不再用强权,强硬的将闻析困在身边。

“若是我回不来,我会差人入宫告诉你一声。”

免得他又发癫,不伤害他,却伤害他身边的人。

裴玄琰没好气的,捏住闻析脸上的一软软肉,掐了下,在看到闻析吃痛后,他才幽幽道:“没良心的小东西。”

*

出了宫之后,闻析便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

他便让马车故意在街上来回的闹,再制造了点小事故,趁着前方拥堵时,他再趁机顺利脱身。

摆脱了跟踪的人后,闻析便去了邱府。

邱英等得心急如焚,眼见着天都亮了,还不见闻析来到约定的地点。

他甚至都想好了,若是再过一个时辰,闻析还没来的话,他便直接入宫,即便是冒犯龙颜,他也要确定闻析的安危。

闻析才入了邱府,便见邱英从老远飞奔而来。

“青青的情况如何……”

闻析的话还没问完,便被快步跑到跟前的邱英,一把用力的拥入了怀中。

力气之大,让闻析几乎是没站稳,一个踉跄就跌到了对方的怀里。

被对方的双臂紧箍着,感觉都要喘不上气儿来了。

“太好了你平安无事便好,昨日你孤身一人入宫,我担心了一夜,生怕陛下震怒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不过真的没有受伤吗?”

说着,邱英就扯开了闻析的衣襟想要查看。

闻析偏头,按住了他的手,“我很好,没有受伤,陛下不会伤我,放心。”

至多便是大吵一架,在床上打了一架而已。

虽然闻析完全不是裴玄琰的对手,说是打了一架,倒不如说是被对方占了一夜的便宜。

但稍微扯开的衣襟,却让邱英看到了,藏在衣襟之下的,暧昧的痕迹,以及那个看上去,就像是十分新鲜,才印上去的牙印。

邱英的双目顿时变得幽深,如同深潭一般,里面涌动的,是危险的色泽。

“你先放开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邱英这才回神,带着恋恋不舍的,将手撒了开。

“昨日一切可都还顺利?”

一面在前带路,邱英一面骄傲的回道:“我办事,你放心,昨夜的热闹可惜闻析你没有瞧见。”

“我那一把火,将半个曾府都给烧没了,把曾邺那家伙给气得七窍生烟,你是没瞧见,为了救火,他一脸黢黑。”

“在得知新娘不见后,那叫一个暴跳如雷,在原地一直大喊你的名字,然后又气势汹汹的入宫告状。”

说到这里,邱英便十分的佩服:“闻析你可真是神了,每一步都被你给算准了,昨日咱们才能有惊无险的将祝姑娘给救了出来。”

闻析笑了笑,“不过是有备无患而已。”

主要还是闻析了解裴玄琰那个狗东西的癖性。

“闻析!”

祝青青一看到闻析,便冲过来抱住他。

“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一定要死在曾府了!”

虽然眼下已经脱险,但祝青青其实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直到看到了闻析,她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的安定下来。

闻析知道祝青青这次是受了惊吓,刚想要安抚她,邱英却先在旁边动手,将祝青青的手给分开。

“男女授受不亲,祝姑娘有话说话便成。”

祝青青是个现代人,觉得朋友之间来个拥抱是很正常的行为。

但这到底是古代,她也就没哟多想,听了邱英的话松开手。

而闻析却是有点古怪的,看了邱英一眼。

他嘴上说着男女授受不亲不亲,但方才看到他的时候,邱英可是抱得比谁都快,比谁都紧,差点儿都要让他窒息了。

难道男男就授受可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