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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他会后悔,会哭着来求朕!……

闻析一向是抱着很强的目的性。

在说完了违心话, 象征性的哄骗了下裴玄琰后,他道出了自己接下来的真正目的。

“那陛下可以,给奴才一块自由出入皇宫的玉牌吗?”

皇宫森严, 层层侍卫把守, 除了每日上朝的官员外, 但凡是入了宫的,无论是妃子,还是太监宫女,轻易都是无法再出宫。

这恢弘庄严的皇宫,犹如一座巨大的金丝笼,一旦被抓了进来, 穷尽一生, 怕是都无法再逃出去。

而为了这块玉牌, 闻析已经在皇宫努力了十年。

他从最底层, 用最笨拙的方式,竭尽全力的往上爬。

可他运气又实在不好, 遇上了承光帝兵败被俘,便连龙椅之上的皇位,都换了个人来坐。

他又只能从头再来。

但他想, 如今应当是到了可以要一块自由出入皇宫的玉牌的机会了, 毕竟眼下新帝对他,还算是恩宠。

虽然这份恩宠,是建立在对他动手动脚的份儿上。

虽然他很清楚, 如今的他, 在新帝的眼中,不过就是个新奇的,让他一时愉悦的玩意儿。

但都入宫了, 都当太监了,他也早就没多少人格尊严可言。

在这吃人的,封建的社会压迫下,人格不能当饭吃,尊严也可有可无。

只要能达到他与家人团聚的夙愿,一切皆可利用。

其实这并不算是多大的请求,但不知为何,裴玄琰总觉得,哪怕此刻这小太监就在他的怀中,触手可及,随他上下其手。

可他的身在这里,心、魂儿,乃至其他的一切,都像是一缕自由的风。

一旦脱离了掌控,便会真的化成一缕清风,循着自由而去,再也无法抓住。

“可是闻析,这便是另外的交易了,你知道的,朕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闻析垂下眼睑,“奴才有的,都是陛下给的,奴才身无长物,不知陛下还想要什么。”

裴玄琰莫名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抓了下心脏。

他以一只手,侧捧住闻析的一边脸,让他抬起头,与他对视上。

“朕要你的心里,有朕。”

闻析不明白,他们之间不过都是各取所需。

他需要裴玄琰的权势,为闻家脱罪。

而裴玄琰需要他的血,他的才智,乃至他的身体。

可如今,他却说想要他的心,这番话,他自己说出来,难道都不会觉得可笑至极吗?

闻析心里这么想,嘴上也这么反问了:“那陛下的心里,又可有奴才?”

裴玄琰用一种,很是理所当然,甚至算得上是上位者对下位者,天大的恩赐般的语气说:“闻析,你在朕的心里,总是不同的。”

是呀,只是不同,而不是唯一。

是喜欢时便会捧在手中。

却又是厌倦了,便能随手可抛。

帝王的情,恩宠时让人觉得天上的星星都可摘下来。

可当这份帝王恩宠不再时,便如凡间尘土,碾落成泥,人尽可欺。

更何况,他如今在裴玄琰的心中,只是有所不同。

这样岌岌可危,如烟雾般虚无缥缈的,不定的情感,随时都会从柔情蜜语,化作一把无情的利剑。

如今有多宠爱,翻脸时便能刀刀致命。

闻析清醒的认知,所以他从未有一刻的沉迷,更永远,不会交出自己的心。

尤其是,眼前这个,无情的帝王。

“可是陛下,你没有心,又何必强求奴才的心,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裴玄琰在闻析那双漂亮的,水雾朦胧的琥珀色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可那影子,却显得可笑而又狰狞。

一如他此刻,被闻析这句反问,给瞬间惹恼的滔天怒火。

“朕待你还不够好吗?”

“闻析,朕待你还不够好?”

一句话,他说了两遍,分明是在质问闻析,可隐隐之中,又含射在问自己一般。

闻析:“奴才并不觉得,连一块陛下随手可给的玉牌,陛下都要与奴才谈交易,谈买卖,若是这能算对奴才好,那奴才也无话可说。”

“何况除了奴才的身体外,奴才在政事上,也对陛下有不少的助力,奴才只是在等价交换,而不是伸手,向陛下讨要施舍。”

他从来都不是,在床榻之上属于裴玄琰的玩物。

他有胸襟、有抱负,他提出的政治主见,便是连新科状元都赞叹不已。

更何况他方才提出的考成法,新帝也是满意至极的。

甚至,他也提出以身作刀,用西厂的监督来震慑百官。

所以他并不觉得,他是空手在向新帝要赏赐,新帝也没有资格质问他。

从未有人,敢以如此理直气壮的语气,与裴玄琰说话。

裴玄琰简直是气得七窍生烟。

他甚至气得,下了床,一把抓下了系在腰带之上的玉牌,甩在了地面上。

玉牌在地上滚了一圈,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如裴玄琰此刻气得想要杀人的心一般。

“好,你真是好得很!拿着你心心念念的玉牌,给朕滚!”

闻析求之不得。

他甚至没有半点犹豫,掀了锦被,下床后,捡起地上的玉牌,头也不回的,便径直离开了勤政殿。

速度之快,态度之决绝,恍若在告诉新帝,他早就受够了他的喜怒无常、翻脸无情。

裴玄琰甚至还抱着一点幻想,他这么生气,这么震怒,但凡换个人,早便已经吓得跪地连连求饶。

只要、但凡闻析能服个软,说一句好话,他便会消火,便会原谅他方才以下犯上的言论。

可这小太监非但没有服软,捡玉牌的速度比捡钱都快。

并且甚至连一句退下的的话都没有,就这么走了。

他竟然敢,敢这么就走了?

他怎么敢的!怎么敢的!

气极之下,裴玄琰一脚将旁侧的紫檀木衣架给踹翻在地。

动静闹得之大,守在外头的李德芳,慌忙进来,猫着腰小心询问:“陛下,不知出了何事?”

裴玄琰踹完后,却还是闭了闭目,问的依然是闻析:“他人呢?”

虽不知新帝与闻析发生了什么,但从寝殿内闹出的动静,再加上方才闻析从殿中出来,头也不回的迎着风雪离开了。

也能猜测出一二,闻析怕是与新帝闹矛盾了。

只是李德芳不得不再次在心中感叹,这小太监当真是胆大妄为,却又着实是有本事。

新帝都被气成这个样子了,在这世上,能将裴玄琰惹到如此地步,除了叛变的藩王,和千里之外虎视眈眈的西戎之外,也便只有他有这个本事了。

但新帝是一个报复心极强的人,无论是藩王还是西戎,只要是让他不畅快了,即便是不能马上报复回来,他也不会让对方安宁。

好比被镇压后,满门皆灭的藩王。

又好比,如今在西北,节节败退的西戎。

总之,新帝的确是有足够的能力和本事,以傲人之姿,将一切掌控在手中,顺心如意。

可往往,如他这般,事事顺心如意久了的人,一旦一件事,或者一个人,脱离了他的掌控,他便会像如今这般。

无能的咆哮,无能的愤怒,无能的乱踹乱踢。

最后,无能的问一句,闻析人呢。

李德芳试探着回:“回陛下,闻小公公当是……往直房的方向去了。”

裴玄琰被气笑了。

“龙榻不睡,却要回那窄小冰冷的直房,有福不享,非要找罪受,朕看便是朕太宠着他,太惯着他了!”

“让他走,让他去!没有朕的宽容,没有朕的恩宠,他什么也不算!”

“他会后悔,他会哭着来求朕!”

“但朕绝对,绝对不会轻易原谅他!”

裴玄琰咆哮,乃至自信的叫嚣。

但字里行间之中,却透露出,只要闻析敢低头向他服软,他就会原谅他。

就像是,在愤怒之余,在叫嚣之外,又提前给自己弄个台阶,好方便到时下。

*

在宫中值夜无论是指挥使还是普通的侍卫,都有安排直庐。

只是根据官职的高低,直庐分为单寝与多寝。

当然,这房间的大小也是都不同的。

而像邱英这般,官居殿前司都指挥使,妥妥的殿前司一把手,自然是住最一等的直庐。

只是昨夜,邱英从勤政殿偷偷回来后,却做了一夜不可描述的梦。

砰砰砰。

间或的叩门声,让邱英从这场□□的梦中骤然惊醒。

邱英一下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竟然遗梦了。

虽然作为男人,不是没有遗梦过,但那是多少年前,刚成为一个真正男人的时候。

可昨夜,在房梁上看了那一幕幕颠覆他三观的画面后。

他一回到直庐,便找出笔墨,那叫一个泉思如涌的作画。

画到后来,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

但更令他后脊背冒冷汗的是,在昨夜的那场□□的梦中,下面的那张脸,竟然是——

“邱将军?邱将军你起了吗?”

但屋外的声音,和邱英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那张,令他在梦中醉生梦死的脸重合时,祁英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

哐当一声,他狼狈的从床榻滚了下去。

屋外的闻析,听见里头不小的动静,以为邱英是出事了,不由问:“邱将军,你没事儿吧?”

很快,屋内便传来了邱英的回声:“没事没事,稍等!”

邱英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又看到散落了满床的宣纸,而每一张纸上,都画着令人不堪入目的画。

这些画,都是出自于他这个,殿前司都指挥使之手。

原本这也没什么,但他昨日在作画时,脑中、眼中,皆是不由自主的,将画中的其中一人,自动转化成了闻析。

或许是昨夜看到的场景太过于冲击,又或者睡前画得太精神亢奋,以至于他做了那等不可思议的梦。

尤其是此刻,屋外毫不知情的闻析,还在叫着他的名字。

邱英更是心慌手乱,胡乱的将纸往锦被底下一塞。

又随便用水抹了把脸,曹往门口方向走了。

但走到一半,又返回,对着铜镜,又着重整理了下仪装。

确定看上去没什么异样,依旧如往常一般英姿勃发,他这才去开了门。

“闻小公公,你怎么在这儿?”

闻析看到迟迟来开门的邱英,尤其是看到他满头是汗的时候,心里有点奇怪。

邱英不是在屋内睡觉吗,怎么大冬日的睡个觉,还能睡出一身的汗呢?

其实闻析不知的是,这已经是邱英最快的速度了。

毕竟他又是藏画,又顺便换一身干净的衣袍,毕竟夜里穿的那身寝衣,已经因为昨晚的遗梦而……

尤其是眼下,虽然邱英强装镇定,但在看到闻析的第一眼,他的脑海便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昨夜梦中的一幕幕,令人无法齿口的画面。

打住!

不能再往下想了!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糙汉子,怎么这般没用。

只因为无意间撞见新帝对闻析做的那些不堪入眼的事情后,便做这样的梦,甚至还在梦中,将闻析的脸代入进去。

这不仅是挑战了他二十几年的人生,更是对眼前这个小太监的不尊重。

殊不知,此刻在闻析的眼中,邱英的脸红的诡异,还直勾勾的盯着他。

只是看着看着,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又自顾自的摇起了头来。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嗑错了药一般的诡异。

闻析不由歪了下头,再次出声:“邱将军?”

他他……他怎么能做出这种、这种可爱的动作!

邱英呼吸一紧,急促的,甚至还带着那种不太好意思,像是冒犯对面之人般的,迅速别过了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实则,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只是表达了一定的疑惑。

但邱英本身做贼心虚,再加上因为昨夜的梦,心境还没有恢复,以至于看到闻析,乃至不论他做了什么。

再看到他的眼中,都宛如自动加了一层极厚重的滤镜。

“闻、闻小公公不知有何贵干?”

天知道邱英左右脑互搏,是用了怎样的毅力,才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闻析并没有急着说出自己的目的,而是笑了下问:“邱将军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邱英这才想起,他一直和闻析站在门口说话,这实在是不礼貌。

“不好意思我忘了,里头请,屋里有些乱。”

闻析道了句没关系,抬腿走了进去。

而邱英却发现屋里是真的挺乱的,毕竟大男人的,都不太爱收拾自己,尤其这只是值夜时临时歇息的值庐。

甚至连圆凳上,都没坐的地方,而被他随手一丢的脏衣物给堆满了。

“稍等,我收拾一下。”

邱英一面说一面迅速,将脏衣物随便一拢,一股脑的全部丢到了衣橱之内。

原本闻析都要坐下了,但他又立马折身,“脏,先别坐。”

也不知他打哪儿,搜罗出来的一块干净的汗巾,迅速将圆凳与圆桌都给擦拭了一遍,这才让闻析坐下。

“闻小公公想要喝什么茶?”

闻析让邱英不必如此客气,又补了一句:“邱将军叫我闻析便好。”

虽然从闻小公公到闻析,只是一个看似很简单的称呼变化。

但从一个礼貌的称呼,到叫名字,却是代表着一段关系的悄然变化。

邱英莫名有点耳朵发烫,他在心虚,或者是有点手足无措的情况下,就会下意识的挠挠后脑勺。

“闻析。”

虽然对于这个名字,也不是邱英第一次叫,但从口齿之间,吐出这两个字。

尤其是对上那双,十分专注的,像是此刻满心满眼都只望着你的,雾色蒙蒙的水眸时。

邱英甚至清晰的看见,透过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倒映出了站在闻析面前,有些手忙脚乱的他。

闻析弯了下眸子,“邱将军也坐,今日冒昧拜访,实则是有要事相商。”

邱英原本倒茶,是直接坐在闻析对面的圆凳上。

但他的脚步一个滑铲,等他自己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在了闻析左手边,最近的一条圆凳上。

“你说。”

闻析品了口茶,才开口:“陛下有意在朝中,推行考成法,整顿官场与吏治,以为新政更为顺利的推行扫除阻碍。”

“但大雍官场沉疴已久,只以我带着西厂在前打先锋,怕是对官员无法起到足够的威慑力。”

“邱将军追随陛下一路戎马,此前又平定了藩王叛乱,战功赫赫,若是能得邱将军相助,与陛下,与我,皆是如虎添翼。”

“不知邱将军,是否愿意与我一道,整顿官场,还大雍一个政治清明的朝堂?”

先前听裴衔月夸赞闻析才智双全,邱英还有些不屑。

一个身子有所缺损的太监,能有多高的才智?

如今单只是闻析的这一席话,便让邱英感到热血沸腾,已经忍不住摩拳擦掌了。

他立时将双刀往腰间一架,“不瞒你说,我的双刀,已经有一段时日没有见血了。”

“若是能拿朝中那些只会瞎逼逼,正事一件不干的蛀虫来开刀,那还等什么,说干就干!”

“你说,先杀谁?”——

作者有话说:谢谢尘萦、孙笑川、影月、野舟、一二三四五六七、匕禾、吃攻的小批被老受打小可爱们的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一开始,裴玄琰:他会后悔!他会哭着来求朕!

转天,裴玄琰:他人呢?

宫人:闻析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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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路上买的,不知你可喜……

闻析便喜欢与邱英这般直接的人合作。

不需要说多少废话, 只要他们的目标一致,便能说干就干,不必弯弯绕绕, 也无需勾心斗角。

“不急, 昨夜我整理了一份名单, 出宫路上我们可以慢慢看,等太阳下山了,我们去一个地方,才是干正事的时候。”

邱英一听他昨夜整理了名单,不由奇怪:“你昨夜不是在勤政殿和陛下……”

话到一半,邱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急忙刹住车。

不怪他不知闻析半夜和新帝吵了起来, 连夜离开了勤政殿的事儿。

当时新帝按着他亲的时候, 邱英便做贼心虚, 加上还流鼻血了,便脚底抹油先开溜了, 所以并不知后来发生的事儿。

“咳咳,我是说,你夜里不是要在勤政殿伺候吗, 还有功夫整理名单, 这也太勤奋了吧?”

闻析知道,昨夜邱英必然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

但闻析依旧是无法适应, 毕竟那些事情, 他都是被新帝强迫着做的。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没有喜欢男人的那些癖好。

何况,还是被另外一个第三者, 目睹了全过程。

这就像是,将他仅剩的,那一点点尊严,也给反复的践踏碾压。

闻析很低的嗯了声:“昨日后半夜,我没有在勤政殿,便抽空整理了名单,我们边走边说吧?”

不知为何,在听到闻析说自己昨夜后来没有在勤政殿伺候了,邱英心里有一种隐隐的高兴。

虽然他也不知,自己在高兴个什么劲儿。

或许是,为这小太监庆幸,昨夜他脱离了新帝的魔爪?

虽然邱英不知闻析和新帝是何时开始,这种不正当,且颠覆人三观的关系。

但从昨夜他听墙角来看,闻析明显是被强迫的。

不过即便他再不愿,邱英跟随新帝这么多年,也知新帝此人,狂妄专横,一切都得从他心意。

若是有不合心意,他也会不择手段的得到。

一如他如今屁股底下,所坐的皇位。

其实说来,这小太监也是挺惨的。

邱英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也不是真的缺心眼,能看出闻析对于他和新帝之间的关系,并不愿多提。

出宫时,邱英倒是颇为心细,知道闻析如今腿伤未痊愈,便特意命殿前司备了辆马车。

而因为要讨论名单,所以邱英也难得没有骑马,而是一同与闻析在马车内。

名单中的,都是明显存在贪污腐败行迹的官员,并且官职都是在二品到四品之间。

闻析让邱英将名单上的官员名字,全部过了一遍后,最后指尖落在了最上面的一个名字上。

“户部侍郎,贾义,盘踞户部多年,以权谋私,中饱私囊,尤其是在盐铁之上,利用户部侍郎之便,在承光年间,将盐价从原定的十文,通过不断加价,乃至暴涨到百文。”

“只是在承光帝被俘,陛下登基之初,他便嗅到了危险,聪明的停手,并且做了十分漂亮的假账,企图来瞒天过海。”

“此人官居二品,陛下的意思,以此人开刀,借此在朝中掀起反腐,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如此可扫除一定障碍,以便考成法的顺利推行。”

这盐铁自古以来,便是由官府所垄断。

黎民百姓,家家户户都离不开盐。

以此来谋利,可谓是暴利,贪污的数额能毫不夸张的达到数百万两之多。

听到这些贪污数额,邱英已经摩拳擦掌了。

“这群该死的蛀虫,素日里我们这些武将向户部要个军款都推三阻四的,要么便是国库亏空,要么便是税收不足。”

“理由倒是层出不穷,若非陛下强势,逼着户部拿出银子按时拨付军款,我们在外带兵打仗怕是都得要缺衣少食,这仗哪儿能这么快便打完了。”

“感情这银子,全进了他们自个儿的口袋里,也难怪国库会越来越穷,这群蛀虫,早便该一并都清算了。”

说话间,邱英已经抽出双刀,磨刀霍霍了。

闻析按住邱英的手臂,“邱将军莫急,名单上的这些贪官污吏,必然一个都跑不了,但眼下还不是时候。”

“等太阳下山了,便是该邱将军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说完后,邱英倒是没激动了,只是眼睛往下,专注的盯着一个地方,像是在出神,并且耳根子似乎都比平时要红了一圈。

没错,邱英此刻视线集中的地方,正是闻析搭着他手臂的那只手。

更准确的说,其实闻析只是虚虚的按住,但邱英却只觉得,那温热的指腹上的温度,似是能穿透衣料。

一层层的,传达到了肌肤之上,再通过流动的血液,弥漫至全身各处,连带着精神都不受控制的跃动了起来。

脑子里有个疯狂的声音在尖叫。

他他……他牵了我的手!

我该如何反应?

是该抽回手?

还是该让他收回手?

亦或者——

最后,邱英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珠子都似是凝固了一般。

直至闻析见他半晌不回话,不由再度出声:“邱将军,不知你对我的安排,可有什么异议?”

邱英有种欲盖弥彰般的,干咳了两声,“一切都听闻析的安排。”

虽然对方现在的表现有点奇怪,但闻析也没往下多想,听他没意见,便收回了手。

却没有瞧见,邱英的眼珠子,随着他的手而动。

看着他的手,从手臂收回,又落回到了名单上,心中不由产生一种,可惜的落寞之感。

虽然邱英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感觉。

马车行至街市,贩夫走卒喧闹的叫卖声,吸引了闻析的注意。

他放下名单,以单手撩起了帘珠的一角,往外眺望看去。

街上车水马龙,人来车往,一派市井烟火气息。

闻析看得目不转睛。

虽然此前去平县时,闻析在那儿呆了一个月,但平县到底只是一个小州县,远不及盛京的繁华。

这样的人间烟火,是闻析入宫十年之后,几乎都快遗忘了的场景。

所以他很珍惜的,看着随着马车行驶过,这一路的烟火气。

直到,闻析的视线被沿街的一处叫卖冰糖葫芦的商贩给吸引了去。

宫里是没有如冰糖葫芦这般的民间小食,闻析只隐约记得,自己在入宫之前。

那时他还不足十岁,总会带着妹妹偷偷溜出府,拿着攒下的月钱买各种小食。

闻析与妹妹的口味很像,都喜欢甜食,因此他俩对冰糖葫芦都尤为钟爱。

只是过了太多年,如今再回想起来,与妹妹一人一根冰糖葫芦,坐在御河边的杨柳树下。

杨柳垂垂,清风拂面的画面,早已逐渐模糊,就连记忆里属于冰糖葫芦的味道,都已经淡到几乎想不起来了。

闻析目不转睛的在看沿途的风景。

而邱英却是在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看他满怀愉悦的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像是想到了什么愉悦之时,唇角上扬,连带着温润的眉眼都完成了两道小小的月牙。

但很快,又不知他想起了什么,月牙渐渐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双雾色蒙蒙的水眸之中,所化不开的浓浓的哀愁。

邱英忍不住的,也跟着闻析的视线往外看去,发现他似乎是盯着一出摊铺看得出神,难道是……

闻析忽然收回了视线,就在邱英猝不及防之下,和他的视线对了上。

“邱将军,我对宫外并不熟悉,不知邱将军可知,如今京中生意最好的首饰铺子是哪一家?”

邱英先做贼心虚般的,迅速移开了视线,假装自己刚才并没有一直盯着闻析看。

但在听到闻析的问话后,他的脑子也不由卡了下,啊了声:“首饰铺子?那不是姑娘家会去的地方吗?”

也不知邱英的脑子想到了什么,他立马举起一只手,信誓旦旦的表示:“我是一个纯老爷们儿,我发誓,我从来不会去那种姑娘家聚集的地方!”

这副看上去有点傻傻兮兮的样子,把闻析给逗笑了。

“邱将军误会了,我只是因为要去见一位多年未见的故人,空着手去自然不好,想着姑娘家当是都喜欢金银首饰,便想去买一些。”

邱英反应过来自己想岔偏了,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

“原来如此,这个我倒是知道一些,时下京师生意最好的首饰铺子,当属金满楼,我家中的小辈姑娘们,都喜欢去那儿买。”

闻析点了下头,掀起帘子,对外头驾车的马夫说去金满楼。

果然如邱英所说,金满楼客流不断,生意十分兴荣,往来皆是年轻而朝气的姑娘们。

不过单以她们的衣着打扮判断,便知能来金满楼买金银首饰的小娘子们,必然都是非富即贵。

闻析下了马车后,邱英却没和他一起进去,而是道:“闻析你先去吧,我想起有点事情办,马上便回来。”

一心想着要买什么送人最合适的闻析,对邱英的话只听了一半,点了下头,便径直走入了铺子内。

才进入金满楼,闻析便被琳琅满目的金银首饰给晃了眼。

虽然看着都十分的精巧,但闻析却总觉得还是缺少了点什么,不太满意。

在粗略的逛了一圈后,他便直接找了掌柜,提出想要做定制款的首饰,并且愿意加钱,当日便打造好。

一开始掌柜见闻析衣着普通,并不热情,直到他拿出了一锭金子,掌柜的立即便换上了一副热情的面容,还将他迎到了二楼。

“公子瞧着眼生,当是头一回来咱们金满楼吧?瞧着公子模样极为年轻,莫不是打造首饰,送予心爱的小娘子的?”

闻析摇摇头,“是送家人,她今年方及笄,我们许多年不曾见过了,我对她亏欠太多,所以想送她一份独一无二的。”

掌柜的提议:“原是如此,通常而言,送予久别重逢之人,最拿得出手的,便是一套头面,这世上当是没有哪个爱美的小娘子,能拒绝得了头面的诱惑。”

“我们铺子里有不少款式,公子可先看看,若是觉得不满意,可在这些款式的基础上,按照您的要求进行修改。”

“因着您是加急,所以我们会让手艺最好的师傅,当日便为您打造好,您看如何?”

闻析点头表示可以,翻看起了头面的款式。

快翻到底的时候,闻析看中了一套金质累丝嵌蓝宝石珍珠头面。

头面首饰共有十九件,发簪、头饰等做工都极为精美绝伦。

而闻析只是在此基础上,将花纹做了改变。

他在画纸上,描绘了一朵盛放的玉兰花。

交给掌柜的,按照玉兰花的花纹,对头面进行一定的修改。

而闻析则是挑了临窗的位置,在等待的过程中,打算小憩会儿。

昨日半夜回的值房,虽然好不容易没了新帝的骚扰,但他也没得休息,光是整理贪污的名单,等整理好后,天已经微亮了。

只小眯了会儿,他便又收拾了下,去找邱英谈合作办正事。

二楼与楼下的喧嚣恍若与世隔绝,闻析靠着窗棂,在微风拂面之际,眼皮子便上下打架。

以单手抵着额头,昏昏欲睡。

邱英在掌柜的引路下,上楼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光景。

闻析斜倚在床边,单手支着额,冬日的暖阳镀在他的周身,被剪裁的树影,如浮光掠影一般,在他的眉眼、鼻尖、薄唇,乃至优美的下颔。

恍若一只手,轻柔而怜惜的一一抚过。

一向来去如风,行事大大咧咧的邱英,在看到这幕时,却是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

抬手示意掌柜的退下,而他则是走到了闻析身边的位置。

但他并未吵醒闻析,在闻析无知无觉打瞌睡时,他便静悄悄的陪着。

这对于静坐片刻,便浑身刺挠,同多动症办动来动去,一刻也坐不稳的邱英而言。

倘若叫熟悉他的人,瞧见他竟有如此耐心的一面,怕是都要觉着他莫不是被夺舍了。

忽然,闻析支着额首的手一滑,脑袋往前磕去。

一只大掌,以极快的速度,稳稳接住了他的脑袋。

闻析一下就惊醒了,原本他也没睡太熟。

睁开眼,便先对上了邱英那双神采奕奕的眼。

闻析初睡醒时,脑子总是会有那么一会儿的懵懂。

所以他也没有察觉到两人姿势有些暧昧,而是直起了身子,打了个哈欠,揉揉眼角。

“邱将军你办好事了?”

掌心的温度骤然离开,而一道消失的,还有来自于侧脸处,那如同云般柔软的脸颊的触感。

邱英莫名有点可惜的,以两指摩挲了下指腹。

嘴上嗯了声,另外一只手往前一伸,如同变戏法一般的,将拿在手中半晌的东西,递到了闻析的跟前。

“路上买的,不知你可喜欢吃?”

闻析看着恍若从天降的冰糖葫芦,有那么一瞬的,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一般的,迟缓的眨了眨雾眸。

他恍惚有种,在梦中做了个美梦,而当睁开眼时,这个美梦就在眼前成真了的错觉。

闻析以双手接过,带着点懵懵的,又有些小心翼翼的,舔了下糖葫芦。

那熟悉的味道,通过味蕾再次唤醒了尘封的记忆。

闻析弯了弯水眸,那双漂亮的琉璃眸,恍若落满了星河万千。

“我很喜欢,多谢邱将军。”

邱英一下看直了眼,两耳却先烫红了一片。

甚至算得上是手忙脚乱的,摸摸耳朵,又用手搓搓双刀。

“咱俩认识也有一段时日了,如今更是一起做事,便不必还如此客气,直接称呼我名字便是。”

闻析的注意力都在冰糖葫芦上,觉得一口一口吃不尽兴,便咬下完整的一颗,含在口中,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

听到面前的话,他便点了点头,因为嘴里还有东西,便含糊的说了声好。

邱英感觉这二楼是不是不通风,否则为何空气如此稀薄,竟是让他觉得有点兴奋过头一般的头晕目眩到无法呼吸?

以至于看眼前人,觉着他腮帮子鼓鼓的,就像是总喜欢往嘴里藏食物的小仓鼠。

一鼓一鼓的,出奇的活灵活现而又可爱。

加了钱做的头面便是快,闻析付了剩下的银子,拿着装好的宝匣起身。

对还坐在原位,傻愣愣发呆的邱英道:“邱英,走吧。”

闻析走在前面,因此没有看到,跟在他后头,在听到他叫他全名时,邱英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起身。

走路时,步子都是跳的。

等上了马车,邱英还有点飘忽,“天色渐暗,我知晓有家不错的酒楼,带你去尝尝鲜如何?”

闻析抱着宝匣摇摇头,“时候到了,咱们该去办正事了。”

邱英立时正襟危坐,磨刀霍霍:“我是先砍贾义的手,还是他的狗头?”

闻析笑了笑。

“我们去教坊司。”

邱英啊了声,手中的刀差点儿都没拿稳。

教坊司明面上是培养宫廷诗乐人才的场所,但实则,多数收纳的,都是来自于被抄没的官宦罪臣女眷。

古来有云,一如教坊司深似海,从此世代为贱民。

教坊司虽不是青楼,但其中的官妓们,地位待遇却是连青楼女子都不如。

而内里的□□污秽,更是难以想象——

作者有话说:谢谢?、爱攻如呼吸一样简单小宝贝儿们的地雷,爱你们么么哒~

谢谢?、云间客、影月、看什么呢、玉溪、野舟、尘萦、匕禾、一二三四五六七、昵称什么的最麻烦了、月亮月亮小可爱们的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走点事业线,但作者君又怕小可爱们会不喜欢看事业线,剧情线都要走的,但作者君尽量浓缩,重点依然是为后续引出狗血感情线哟,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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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闻析,你笑起来怪好看的。……

邱英欲言又止:“闻析, 虽然我很理解你,但是……那种地方不太适合你,要不我带你去瓦舍听曲儿?也还是挺有意思的。”

闻析一愣, 不由好笑邱英都想到哪儿去了。

他温声解释:“我们是去抓贪官, 何况我一个太监之身, 去烟花巷柳之地,不是办正事,还能做什么呢?”

邱英知道自己误解了,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

但又怕自己方才的话,会让闻析心里不舒服,毕竟若是有条件, 谁不想做一个正常的男人?

何况倘若闻析家中没有犯事, 连带着年幼的他被牵连, 小小年纪便净身入宫, 以他的聪明才智,若是入朝为官, 必然前途不可估量。

所以邱英凑过去,小声的补充一句:“其实若是你想,也不是不可以, 我听说在床事之上, 还有不少助力工具。”

“宫中不少大太监,做过的不在少数,我可以帮你去打探打探。”

闻析有些哭笑不得, 故作板下脸, 连名带姓的压低语气:“邱英。”

前一刻还嬉皮笑脸玩笑的邱英,在被闻析这么连名带姓,面上没什么笑容的叫了声后, 立时坐直了歪歪扭扭的身躯。

不仅收起了玩笑,更是道歉连连:“抱歉,我只是开个玩笑,若是你不喜欢,我日后绝对不会再说了。”

闻析只道:“到了教坊司,你要听我行事。”

邱英没有半丝犹豫:“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敢往西!”

闻析不由笑了下。

原还怕这位年少成名的将军,会心高气傲不好相处,但一番相处下来,闻析觉得邱英的性子有些像那种阳光开朗的大狗狗。

尤其是这大狗狗,还挠挠后脑勺,怪不好意思的说:“闻析,你笑起来,还、还怪好看的。”

闻析不由奇怪看他。

男人和男人之间,会形容对方笑起来好看吗?

*

夜色浸暮之下的教坊司,灯火通明,觥筹交错之间,高台之上的舞姬摇曳生姿,扑面而来的胭脂水粉浓郁芳香,抒写着一派奢靡荒淫之风。

“两位公子面生,可是头一回来?”

妖娆的官妓扭动着腰肢上前迎客,距离近得几乎快要贴在了身上。

闻析微微侧开,拿出一锭银子,“二楼雅座。”

官妓却没接银子,而是以帕子捂唇笑了下:“公子莫怪,这二楼雅座是分品级的,若公子是白衣出身,即便是使多少银子,也只能在一楼的堂座挑个视野颇佳的好位置。”

闻析也是头一回来,没想到教坊司内的鄙视链如此严重,就连座位都还要按照品阶高低来分。

不过对于坐在哪里他倒是无所谓,之所以想要雅座,也只是觉着大堂内过于喧闹,想要稍微安静一点。

正要让官妓带路去大堂,却见邱英拿出了一块腰牌,往前一展示。

“这个品阶够吗?”

官妓瞬间换了副恭敬的脸,“原来是指挥使,快快里边请!”

被引到了雅座后,闻析有些意外的问:“你不是说来教坊司,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毕竟他们是来抓贪官的,而不是真来享受的,邱英还是颇为在意自己的名声。

“委屈一下我的名声没什么大不了,怎么能委屈闻小公公坐在大堂呢?”

当然,其实还有一层更隐晦的小心思。

是邱英觉着大堂人来人往,闻析有一张秀气隽美的面容,方才一进来时,便吸引了不少官妓。

若是这么光着脸,还不知有多么的招蜂引蝶。

名声比起这个,都算不上什么。

闻析笑了笑,没有太关注这些小事,视线扫视周围一圈。

这个雅座都是独立的,只要将门一关上,除了正对着楼下高台的窗棂之外,便很难知里头到底坐的是哪位高官。

不过刚才上楼时,闻析便暗中观察了,几乎雅座都已经爆满了,足以见得朝中有多少大臣喜欢在教坊司流连。

这时,楼下的坊丞露了面。

“今日各位看官们,皆是为咱们的新馆儿而来,这回新馆儿中,有位玉露姑娘,不但美若天仙,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头回面客,还望各位官人们多多怜惜。”

教坊司的领事都十分的会做生意,几句话便将这位叫玉露的新官妓的期待值拉到了最高。

按照历来的惯例,教坊司每半年便会推出一批新官妓,而这些官妓之中的竞争是十分激烈的。

样貌姣好的自然不差客人,但若是样貌、资质等都排末等的,在教坊司便是最底层的人物,饱受欺凌,活得甚至不如一条狗。

新馆儿们逐一露相,但台下皆是反应平平。

尤其的对于时常来教坊司逍遥的看客而言,对于官妓的要求也是越来越高,一般的庸脂俗粉是完全无法吸引他们的兴趣。

特别是二楼雅座,在看到这一批新的官妓后,都没什么反应,只有一楼大堂的看客在叫价。

有人抱得美人归,但也有官妓没人叫价,她脸色十分不好看的,恍恍惚惚的下了台。

因为这意味着,她连第一轮露相都没过,从此之后,将会成为教坊司最末等的官妓,再无出头之日。

大堂有人故意起哄:“坊丞,今年的新馆儿,便是这些庸脂俗粉吗?枉我们如此期待,看来教坊司的水准,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呀!”

坊丞丝毫不急道;“各位看官们莫急,有请咱们的玉露姑娘登场。”

伴随着满堂花瓣散落,一身形窈窕婀娜的女子,腰系一条绸带,自半空翩跹而来。

她以白纱蒙面,只露出一双恍若秋水的美眸,一颦一蹙之间,恍若天仙下凡,令人望而失神。

台下果然传来了如排山倒海一般的喝彩惊呼声。

而原本一直观察周围雅座的闻析,听到台下的喝彩,不由向下看去。

只一眼,他便脸色大变,倏然站了起来。

将对面原本无趣吃着茶的邱英给吓了一跳,“闻析,你怎么了?”

闻析二话不说便往外走,神色凝肃,面露焦急,但还没走出雅座,二楼的雅座终于有了动静。

一道声音石破天惊。

“点灯。”

教坊司叫价,一般是以低价开始,每十两往上涨。

而一旦点灯,便说明是包下了全场,无论旁人出多少价,点灯之人都会比这人更高,也就意味着是将这官妓给直接包下了。

坊丞的脸都快笑烂了,“恭喜二楼雅座的客人,玉露姑娘便在春风春风阁等候您。”

邱英都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闻析一下往外冲。

果然,闻析看到便在相隔了两个雅座的位置,一个面带长须的男子,在官妓的引导之下走了出来。

只是闻析对教坊司不熟悉,才跟到了转弯口便将人给跟丢了。

他心急如焚,抓住过路的小厮询问:“春风阁往哪个方向走?”

但小厮却上下打量了闻析一番道:“客人,春风阁今日已经被一位大人物点天灯包下了,旁人不可打搅。”

“我们教坊司还有不少貌美如花的姑娘,花魁翡翠今日便得空,但翡翠一贯挑剔要求高,不过小的瞧客人眉目俊秀,说不准去能碰碰运气……”

闻析没心思听这些,语气重了几分:“我要去春风阁,立即带我过去!”

小厮见闻析要惹事的样子,便立时收了笑,“教坊司可是隶属于朝廷,我们坊丞亦是有官职在身。”

“公子可是要考虑清楚,若是在教坊司闹事,这后果你是否担得起!”

只是这威胁的话才说完,小厮便觉眼前一花。

等反应过来时,邱英利落抽出了一把刀,往小厮的脖子上那么一架。

独属于大将军身上的杀伐之气,无需发挥十分,只需要十分之一,便能叫常人吓得两腿发软。

“让你在前带路,耳朵若只是个装饰的话,我现在便割了它下酒。”

小厮哆嗦着求饶:“客人饶命,莫要伤我,我这便带两位去春风阁,这边请。”

果然人善被人欺这话也是有道理的,必要的时候,以武力镇压的方式,能起到奇效。

闻析感激的对邱英说:“多谢,计划提前,到了春风阁之后,若是贾义强迫屋内的姑娘,便直接——”

“杀了他。”

伴随着闻析低沉的嗓音,还有他那双头回染上了冰冷杀意的琉璃水眸。

不复往日的温和,唯有一片肃杀之意。

他又补充:“先斩后奏,一切责罚我会承担。”

这最后一句话,邱英莫名听着便觉得刺耳不大舒服。

好似他是个怕事的人,有功就凑上去,若论罪便会躲得远远的。

“我邱英岂是此等贪图富贵享乐之辈,闻析你若是这般想我,可便太伤你我的朋友之谊了。”

“何况不过是杀一个贪官,即便是当着陛下的面,我也照砍不误!”

只是在绕了几圈后,闻析立时意识到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