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5(1 / 2)

第41章 “这是在怪,朕怠慢你了?”……

邱英看到闻析, 便觉着这小太监太削瘦。

抱起来后,更是发现他轻得没几两肉。

不由得想,新帝不是挺宠这小太监的吗, 怎么还将人养得这般瘦弱?

但当他的视线往下, 看到那在单薄的寝衣之下, 若隐若现的红痕,不由滚了下喉结,视线有点僵硬的挪开。

虽然他们武将出身的人,手劲儿都大,但新帝未免也太不怜香惜玉,将人折腾成这个样子, 甚至连路都走不了。

这怕是要不了多久, 便会将人都给玩儿坏了吧?

“既是走不了路, 便不要勉强。”

怕对方会曲解自己的意思, 邱英又补充一句:“陛下上早朝前,特意叮嘱, 让我留下照看你。”

闻析并不太想听到裴玄琰的名字,这又会让他想起昨夜的屈辱。

从邱英的这个角度,便见怀中的小太监, 只是低垂下头, 看上去有点闷闷的不高兴。

像是一只小雀儿,因为长得好看,被人看中, 为了让他乖乖的待在为他精心打造的鸟笼之中, 便生生将他的翅膀给折断。

如此他便无法再展翅翱翔,只能乖乖的,做笼中供人赏玩的金丝雀。

直至走到了暖榻边, 闻析见邱英还没将他放下,便仰头望向他,“邱将军,有劳了。”

邱英这才回神,一面奇怪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有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一面将人放在了暖榻上。

“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吃点儿东西,补充点儿体力?”

其实闻析没什么胃口,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吃点儿什么,不然消耗了一夜的体力无法恢复,便也点头同意了。

邱英让人传膳。

闻析才勉强吃了两口,却直接吐了。

那原本便苍白的脸,更是煞白如夜鬼一般,又似是晨曦泡沫,轻轻一戳便会碎了。

邱英吓了一跳,在碰到他的手后,才发现温度格外的烫手。

想也没想,探了下闻析的额头,这才惊觉滚烫。

“你发烧了,得传太医……”

但闻析却反抓住了他的手,哪怕都已经烧得很难受了,却依旧很固执:“不,我不看太医。”

他的身上,全都是昨夜裴玄琰留下的痕迹。

闻析很清楚,是昨夜裴玄琰折腾的太过,他本身因为先前受伤,身子没完全养好。

而昨夜裴玄琰又毫无节制,他今早能醒过来,都算是意志坚定。

但若是传太医,便会让人发现,他身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暧昧痕迹。

这简直是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我只是有点累,睡一觉就没事了。”

闻析抿了下发干的,苍白的唇,雾蒙蒙的水眸,透着祈求:“邱将军可以不要惊动其他人吗?”

理智告诉邱英,新帝让他照看好闻析,如今他发烧了,他该是马上传太医来看。

可这小太监对看太医十分抵触,即便脸色都那般苍白了,却依旧那样可怜的,祈求着他。

倘若他不答应,这双漂亮的琉璃眸,便会落下如同珍珠一般的泪水。

邱英有点无法直视的,挪开了视线。

“我可以暂时不请太医,但若是你的情况严重,我便不能由着你乱来。”

邱英欲盖弥彰般的又补充:“否则,若你有什么差池,陛下必然会怪罪于我。”

闻析扯了抹笑,道了声多谢。

即便吃了想吐,但他依然勉强自己,一口一口吃下粥。

邱英见他吃得痛苦,便不由道:“若你实在吃不下,可以等会儿再吃,不必如此勉强自己。”

“只有吃了东西,才能好得更快。”

吃了小半碗,闻析便实在吃不下了。

邱英让宫人撤了膳食,转头便见闻析已经躺下,蜷在了暖榻的一个角落,空出了大半的位置。

似乎只有在最角落的位置,才能让他得到片刻的心安。

他想了想,还是折身去拧了条湿汗巾。

闻析闭目养神时,忽然感到额头一凉,很舒服,他下意识的往那抹凉意蹭了蹭。

再睁开眼,就发现邱英有点手忙脚乱的,收回了手。

闻析困惑的一抹额头,才发现额头上贴了块汗巾。

而这股凉凉的湿意,便来自于此。

闻析轻声道了句多谢。

他再度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而邱英却还站在原地。

藏在袖下的两根手指,似是还残留着,方才无意中触碰到的,高于正常体温的温热,两指不自觉的,摩挲了几下。

只是闻析没憩一会儿,外头便传来了动静。

“参见贵妃娘娘。”

是薛如琢来了。

邱英当即暗道不好。

才想叫闻析,可一低头,却发现小太监还昏睡着,额头贴着湿巾,更衬得那张苍白的脸,如巴掌般小巧。

只犹豫了一瞬,邱英便上前,再度将闻析抱起,安置在了里间的一张小榻上。

又盖上了一条狐皮云毯,这才出去应付薛如琢。

“见过贵妃娘娘。”

邱英拱手行礼。

薛如琢的视线,往半开的殿门看了眼。

“邱指挥使不必多礼,本宫亲手做了藕粉桂花糖糕,陛下连日操劳于国事,本宫做不了旁的,只能在吃食上,为陛下费一些心思。”

说着,薛如琢便要往殿内的方向去。

但邱英却伸手一拦,“陛下有令,任何人无召不得擅入勤政殿,贵妃娘娘的心意,末将替陛下心领了,娘娘只需将糕点交予末将便成。”

“如此,本宫便不进去了,但昨日乃是本宫与陛下的大婚,按照规制,今日本宫该是与陛下,一同去慈宁宫拜见太后娘娘。”

“若是陛下还忙,本宫便在外头等着,直到陛下有空接见本宫为止。”

昨日薛如琢信心满满,可等到红烛燃尽,也不见新帝回来。

新婚之夜,却被新帝独自一人抛在了储秀宫,让薛如琢这个贵妃,一夕之间成为了满宫的笑话。

所以今日,哪怕这么做,极有可能会惹怒龙颜,但薛如琢必须要等到裴玄琰。

让他和她一起,去一趟慈宁宫。

不止是遵从祖制,更是为了破除她这个贵妃,第一日入宫便不得圣宠的谣言。

如此,她在贵妃这个位置上,才能坐得稳,才能更好的协理后宫。

这一早,裴玄琰简直是归心似箭。

他头一回觉着,先前自己不该如此勤于政务。

立下规矩,在早朝之后,再单独宣见朝臣商议要事。

从前觉着此乃明君之为,可如今却觉着,这实在是太浪费时间。

底下的大臣在唇枪舌剑的谈论政事,而上位的裴玄琰却屡次出神。

想着这个时辰,闻析是不是该醒了。

昨夜他是有点过了,闻析醒后,当是会闹点小脾气吧?

裴玄琰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奇怪了,他竟然开始有点喜欢,并且期待于,闻析在他的面前,如一个鲜活的人一般,闹点小脾气。

这样会让裴玄琰觉着,他在闻析的心中,不止是皇帝,不会过于畏惧于他。

哎就是可惜,没能看到,闻析在他的怀中醒过来。

只要一想到,那双水雾蒙蒙的琉璃眸,只倒映着他一人的身影,如同满身满心,都只装着他一人。

这种前所未有的,得到的空前一般的满足,让裴玄琰光是想想,就觉得再度被爽到了。

“陛下?陛下?”

直到第十次出神,被大臣给叫回了思绪。

裴玄琰才动了动修长的手指,示意大臣继续往下说。

但就在这时,一太监匆匆前来,在裴玄琰的耳边禀报。

原本还沉浸在自己臆想里的新帝,倏地睁开了冷目。

“容后再议。”

只丢下这四个字,裴玄琰便火急火燎的离开了。

留下一群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大臣们。

尤其是今日回京述职的许方信,原本还想着,等禀报完了政事后,便在私底下,询问新帝关于闻析的情况。

虽然这些时日,在新政上的一些事由,许方信都是通过书信与闻析沟通,但在回京时,他听说,崔太后险些赐死了一个小太监。

而这小太监,便是在勤政殿服侍的,想到有好几日,都与闻析断联,许方信直觉是他出事了。

只是他还没等到询问的机会,便见新帝匆匆忙忙离开了。

直觉告诉许方信,新帝的匆匆离开,当是与闻析有关。

虽然许方信也不知为何,或许是那日在平县的官署,看到新帝曾焦急的抱着闻析。

大喊大夫,并且威胁若是治不好闻析,便要所有人都人头落地的暴躁。

给他一种,或许在新帝的心中,闻析的生死是十分重要的感觉。

虽然许方信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但他还是紧随在后,也往勤政殿的方向去。

不论如何,他也想要亲眼确认闻析的安危,毕竟回京述职过不了两日,他便又要启程回平县了。

若是闻析的身子养好无碍了,说不准这回,还能跟着他一起回平县吧?

没有闻析相辅佐,许方信诸事推进的速度都慢了不少,他还是十分怀念,闻析在平县的这些日子。

*

得知薛如琢堵在勤政殿门口,虽然没有进去,但裴玄琰是一刻也等不了。

先前闻析险些丧命于崔太后之手这样的事,裴玄琰不允许发生第二回。

虽然他今早特意留下了邱英,闻析当是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当听到太监的禀报,裴玄琰是如何也无心再处理朝政,必须得亲自,将薛如琢这个隐患给解决了。

薛如琢在入宫前,便从父亲薛翰文的口中,得知了新帝一贯的行动轨迹。

早朝散后,他通常会与几位重要的大臣再商议政事。

所以薛如琢在来勤政殿时,很清楚新帝是不在的。

她是要做给满宫上下看,她这个贵妃,对新帝的一番用心。

但她没想到,新帝会来得这么快,甚至她在殿外都没等多久。

并且看裴玄琰匆匆而来的样子,像是急着要见谁似的,甚至连御辇都没坐,便这么直接大步流星的走回来了。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裴玄琰看也没看屈膝行礼的薛如琢一眼,而是先看向了殿门的方向,尔后又将目光落在邱英的身上。

邱英不动声色的,朝着裴玄琰摇了下头,示意闻析十分安全,并未受到影响。

裴玄琰这才放下心来,视线自上而下,是帝王冷漠的睥睨。

他单手负于身后,居高临下的望着跪在跟前的贵妃,却并未开口让她起身。

只淡淡启唇:“昨夜朕临时处理要事,贵妃一早前来,是怪朕昨日怠慢你了?”

帝王的威压,如黑云压城般,看似是在说怠慢,实则却隐射警告。

薛如琢立时将头垂得更低,恭恭敬敬道:“陛下勤于政务,乃千古明君,臣妾作为妃嫔,只是心疼陛下夙夜达旦。”

“这才亲手做了藕粉桂花糖糕,打搅到陛下的政事,臣妾万死难辞。”

一旁的宫人呈上糖糕,但裴玄琰却只瞥了一眼。

冷冷道:“朕想要吃什么,自有御膳房张罗,你是贵妃,如今更是协理后宫,若是总将精力,浪费在这等无用之事上,不得不让朕怀疑,你是否配得上如今的位置。”

薛如琢没想到,她只是来露个脸,这贵妃之位竟然会岌岌可危。

她忙跪下,俯首在地,将态度摆到最低。

“臣妾惶恐,陛下恕罪!”

跟随在后的一众宫人,也统统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恰尔在这时,慈宁宫来了人。

“奴婢参见陛下。”

嬷嬷行礼道:“昨日陛下与贵妃娘娘大婚之喜,太后娘娘欣喜不已,这一早便等不及,差了奴婢来,请陛下与贵妃娘娘往慈宁宫叙话。”

新婚第一日,按照祖制,皇帝的确是要偕贵妃,前往慈宁宫,为崔太后请安,聊表孝心。

这规矩裴玄琰自然是懂,但他懒得应付。

他之所以松口封薛如琢为贵妃,不过是应付前朝的麻烦。

一个工具人而已,不值得他多浪费时间,再费心去经营所谓的帝妃恩爱的戏码。

对于裴玄琰而言,薛如琢在后宫,只要做好一个有用且不会惹事的花瓶就好。

但薛如琢堵在殿门口,慈宁宫也遣了人,裴玄琰到底不想因此,而吵到在殿内歇息的闻析。

只在过去前,在邱英的跟前停了一步。

“照看好人。”

邱英:“陛下放心。”

新帝前脚才走,许方信后脚便来了。

“邱指挥使,不知闻小公公可在勤政殿伺候,下官想见闻小公公一面,不知可否?”

邱英自然是知道这位春风得意,正得新帝重用的新科状元。

只是没想到,闻析还和这位新科状元关系匪浅。

“他还在歇息,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踏入勤政殿半步,违令者杀无赦。”

邱英带着杀伐之意的话才说完,殿门却吱呀声,被自内而外推开。

闻析温和的嗓音随之传来:“许大人。”

许方信原本还以为没机会见到闻析,不由一阵失落。

却见他亲自出来了,登时喜出望外。

“闻小公公!”

许方信几步上前,语速都快了许多:“你不在的这些时日,我每日都忙得焦头烂额,这不,趁着难得回京述职,我将日录一并带了来。”

“其中有诸多细节之处,在书信之中无法详谈……”

话说到一半,许方信发现闻析的脸色很苍白,不由收了兴致,关切问:“闻小公公身子可还不适?若是如此,我还是下回得空再来吧?”

闻析扶着门框,摇摇头,“我也有诸多要点,想与许大人促膝长谈,许大人请。”

方才听到许方信的声音,闻析急着出来,走得快了些,如今再往回走,更是一种折磨。

扶着门框的手才松开,身子便不稳晃了晃。

“当心……”

邱英见状,第一时间便伸手上前想扶住。

但还是许方信离得近,先一步扶住了闻析的手臂。

许方信担忧问:“闻小公公,你的腿伤可还严重?”

“只是腿伤还没好全,有劳许大人扶我一下。”

许方信小心搀扶,与闻析一道入内。

留在后头的邱英,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动作。

望着那道削瘦,却与许方信靠得很近的背影,邱英僵持了好几息,才将手收回。

但搭在双刀柄之上的手,却在不自觉中,握紧了刀柄,在心里不屑的嗤了声。

什么两袖清风、高风亮节的政坛新秀,扶得那么快、那么顺手,他看分明便是狗腿子得很!——

作者有话说:谢谢?小宝贝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谢谢月亮月亮、来一口小丸子叭、攻玉、何事秋风悲画扇、尘萦、看什么呢、玉溪、?、太好了是更新我们有救了、匕禾、野舟、一二三四五六七、影月小可爱们的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之前有小可爱说喜欢修罗场,嘿要看修罗场的话,那小可爱们是来对地方了呢,今天也是加更,但作者君玩手机扭到了手腕,没满的三百放在明天补上哦,啾咪~

求求订阅~

第42章 “他怎么这么坏!这么讨厌!……

闻析与许方信相谈的, 本便是朝堂政事,所以霸占了皇帝的暖榻,闻析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毕竟他们可都是在皇帝都不在的时候, 还辛勤劳作的牛马, 这若是不给颁发模范劳动奖, 都要说不过去。

闻析现在还盘坐不了,只能斜坐着。

但即便是这么坐着,也是腰酸背痛,是一种慢性的折磨。

不过在和许方信商讨起新政细节后,这些不舒服的感觉也都被他忘到脑后了。

他与许方信很有话题,两人在平县的时候, 便时常会挑灯促膝长谈。

一番相处下来, 许方信觉着闻析真是难得一遇的知音。

无论他提出什么看法, 闻析都能从一点, 循序渐进的辐射,渐渐令人豁然开朗。

甚至困扰许方信许多日的难题, 到了闻析这儿,很快便迎刃而解了。

许方信越谈越兴奋,将闻析说的每一点, 都仔仔细细的记下来。

而在许方信奋笔疾书时, 闻析已经快坐不住了。

靠着细微的,不断的调整坐姿,才勉强坚持着。

只是如此的后果, 便是后背早已是冷汗泠泠。

后面实在难受, 他便调整了引枕的位置,枕在后腰的位置,靠上去的时候, 又将半边的身姿,倚靠在窗棂边。

“这一点我觉得还可以再改进……”

许方信话说到一半,在抬头时,却瞬间戛然而止。

只因闻析不知何时,倚靠在窗边,单手抵着额首,无知无觉的睡着了。

朝阳穿过重重的樟木,被切割成层层叠叠的细碎的光影,横斜照影般,笼在闻析的周身。

似是镀了一层,穿越千年般,圣神而佛性的暖光。

让他整个人都在发光、发亮,是一种如潺潺细绢一般,润物细无声,却能普渡众生的温暖。

窗外有飞鸟掠过,叽叽喳喳落在树梢。

惊落了昨夜下的雪,随着飞鸟扑腾翅膀,雪花窸窸窣窣的自树梢纷纷扬扬的飘落。

而闻析不知是被飞鸟吵到,还是因为洒落的斜阳过于刺眼,在半梦半醒之间,不适的蹙了蹙隽眉。

许方信本定定的看愣了神,在发现这点细微之处后,手快于脑子的,拿起了一本书册。

抬起,挡在了闻析的头顶。

正正好,可以挡住灼眼的斜阳,投下一片暗影,而这暗影笼在闻析的脸上,似是化成了无声而温暖的流年,显出难得一窥的岁月静好。

许方信不由得想,在宫里,闻析过得一定很辛苦。

这不才短短不过一月有余的功夫,他看上去便又削瘦了许多。

便连面上的笑容,都淡了不少。

像是只被折断翅膀的雀儿,哪怕关他的笼子再恢弘精致,但代价却是失去自由。

他变得不再那样的鲜活、那样灵动,而是如一滩死水般的,暮气沉沉。

等陛下来了,他便向陛下请愿,带着闻析一起回平县,新政当前,一向以政事为重的陛下,当是会同意吧?

许方信在心中暗暗想。

*

慈宁宫。

崔太后看着一道前来的新帝与贵妃,很是欣慰与高兴。

“儿臣给母后请安。”

“臣妾拜见太后娘娘。”

两人前后一道行礼,看在崔太后的眼中,宛如一对再般配不过的壁人。

崔太后笑着连道了三声好,“都坐都坐。”

裴玄琰自是落座在崔太后的左手册主位之上。

而薛如琢则是坐右侧的下位,举止端庄,挑不出半分错来,崔太后看得甚是满意。

“哀家看到你们二人,便想到了哀家年轻的时候,刚入宫那会儿,头一回来给太后请安,那时哀家紧张的,险些连礼节都行错了。”

“还是如琢宠辱不惊,是有大家之范,儿时你救琰儿时,哀家便觉着,你们俩是姻缘天定,合该是天生一对。”

薛如琢以罗帕捂唇,带了三分羞赧的,往裴玄琰那边看了眼。

但裴玄琰却神色淡漠,宛若一个置身事外的外人般,事不关己,对此毫无波澜,甚至已经开始有所不耐烦。

“太后娘娘实在是抬举臣妾了,陛下乃是真龙天子,天命所归,当年即便是没有臣妾,陛下也定会平安脱险的。”

崔太后哎了声:“这如何能一样,你是琰儿的救命恩人,如今又结为夫妻……”

谁知,崔太后的体面话还未说完,却被裴玄琰冷淡打断:“嫔妃只是妃,是妾,不是妻,母后慎言。”

封妃之前,裴玄琰便明确表示过,他的妻子,只能是他真心所爱之人。

而显然,薛如琢是远达不到这个位置的。

空气安静了好几瞬。

便是连一向在外都以得体贤淑著称的薛如琢,都险些维持不住面上端庄的伪笑。

皇帝当众表态,哪怕她是妃子,是妾,也委实是不给她半分面子。

何况方才崔太后特意提起当年的救命之恩,便是希望以当年之情,来勾起皇帝对薛如琢的几分怜爱。

但是可惜,怜爱没勾起半分,反而还被讥讽到了。

崔太后不赞许的瞪了裴玄琰一眼,“琰儿你呀,从小到大,都太过一板一眼,难怪这么些年,身旁连个服侍的侍妾都没有。”

“瞧着你这冷眼,都要将人给吓跑完了,我看除了如琢还一心一意的等着你之外,谁还敢留在你的身边。”

想用几句玩笑话,来缓和尴尬气氛,给薛如琢找回点脸面,可裴玄琰铁石心肠,却不给半分情面。

“她等的不是朕,而是帝王的身份。”

倘若裴玄琰夺位失败,那么薛如琢如今嫁的,便不会是他,而是坐着这个位置上的人。

至于是谁,想来她也是不会在意的。

裴玄琰从很早之前,就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的野心不浅。

薛如琢多少有点笑不出来。

崔太后只能掩饰尴尬般的,让人斟茶,转移话题:“说来,琰儿你也真是,即便平时政务太繁忙,也不该在昨日新婚之夜,将如琢一人丢在婚房,跑去处理政务。”

“这政事,是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否则哀家何时才能抱得上孙儿?”

“要知道,哪怕是民间,像哀家这个年纪的长辈,早便已经儿孙绕膝,哪儿像哀家,只能羡慕旁人子孙满堂。”

裴玄琰一句让崔太后的感叹破功:“倘若母后闲着无趣,朕可以去宗亲之中,挑选几个白白胖胖的小子,抱来给母后解闷儿。”

崔太后一噎,恨铁不成钢道:“哀家是为了解闷儿吗?哀家是让你,和如琢抓紧时间。”

“何况,琰儿你如今是帝王,肩上挑的,便是整个天下,若是一直膝下无子,将会影响到江山社稷稳固。”

“只要你能让哀家抱个孙儿,哀家也懒得管你,所以今日,忙完了政事后,必须去储秀宫留宿,不可再怠慢了如琢,听见了吗?”

先前承光帝在位时,大臣们担忧的是皇帝沉溺于美色。

而到了裴玄琰这儿,却来了个两级反转。

当皇帝不好美色时,前朝后宫又开始担心,皇帝将会后继无人。

裴玄琰已然失去了所有耐心。

豁然起身,“儿臣另有政事处理,先行告辞了。”

也不管崔太后在后面叫唤,裴玄琰大步流星,头也不回的便离开了。

气得崔太后险些一口老气没提上来。

一旁的嬷嬷忙上前为她顺气。

薛如琢更是体贴上前,为崔太后斟茶安抚:“凤体要紧,太后娘娘莫要气坏了身子。”

崔太后缓过了这口气儿,欣慰的握住了薛如琢的手,语重心长的拍拍她的手背。

“如琢,你是个好孩子,哀家一早便知,你是最适合待在这宫里的。”

“哀家这儿子,打小便倔得跟一头驴似的,皇帝不主动,作为妃子便要主动。”

“多去他眼前转转,了解他的喜好,慢慢打动他的心,哀家知道琰儿是个什么性子的,一旦他爱上了你,便会恨不得将全天下都捧到你的面前。”

在言语之间,崔太后在画饼的同时,又隐射了威胁:“如今这后宫,便只你一人,你要争气,你的肚子更要争气。”

“若是久久生不出皇长孙,哀家便也不得不考虑其他人选,当然,哀家还是更喜欢,皇长孙是来自于薛家的血脉。”

“毕竟你的父亲,乃是皇帝的左膀右臂,哀家自也希望,裴、薛两家血脉能有结合。”

“昨夜哀家为你制造了机会,可你没把握住,这回,可莫要让哀家再失望了。”

薛如琢低眉顺眼:“臣妾谨遵太后娘娘懿旨。”

不用崔太后说,薛如琢自然是比任何人都希望,能生出第一个皇长子。

如此,她在后宫的地位才是真正的不可动摇。

*

裴玄琰归心似箭的回了勤政殿。

但刚到殿外,他便敏锐的发现了异样。

“陛下万安。”

在宫人们跪了一地时,裴玄琰却没有瞧见本该守在外头的邱英的身影。

扫视了一圈,才在一株樟树下,发现了邱英的身影。

他此刻立在窗边,侧着身子,两只手各搭在双刀的刀柄之上。

却难得的是,收起了自沙场带出的肃杀之气。

而仔细看便会发现,他所站的这个位置,很是微妙。

看似像是借着葱密的树叶来遮挡阳光,实则,却更像是用自己的身子,来遮挡住从密密丛丛的树梢间,透出的斑斑驳驳的光影。

以此,不会惊到此刻倚靠在窗边小憩的人儿。

直到宫人的跪拜,邱英才发觉皇帝回来了,忙大步往前,单膝跪下,“陛下。”

裴玄琰并未发现窗棂之后的身影,只单手负后责问:“朕让你守在门口,你倒是会偷懒?”

邱英并未解释自己的行为,只认错:“末将知错,请陛下责罚。”

“罢了,闻析可醒了?”

裴玄琰只想着快些见到闻析,也懒得去责罚人了。

只是邱英的表情有点奇怪,“闻小公公是醒了,不过……”

裴玄琰见他支支吾吾,当即便觉察不对劲,不等邱英说完,便迈开了长腿,一把推开了殿门。

几乎是一眼,便瞧见了暖榻之处,拿着本书册。

明明已经手累得,来回换了好几次,但依旧坚持以书册来遮挡阳光的许方信。

以及,斜靠在引枕之上,阖目养神,昏昏睡着的闻析。

这样一副乍一看,竟是颇为岁月静好的画面,却是在一瞬间,刺痛了裴玄琰的神经。

尤其是,当裴玄琰发现,闻析虽然是睡着,但面上的表情却是很放松的。

是一种若是换成他这个皇帝陪在身侧,绝对不会显露在他的身上的那种,由身到心的松懈。

松懈到,即便是这样的姿势,他也都能睡得着。

让裴玄琰觉着,他先前做的种种,对闻析的种种恩宠,都像是一场笑话。

他做得再多,都不过旁人的几句话。

更是显得他这个帝王,是那样的多余。

裴玄琰气急败坏的,一脚将旁侧的紫檀雕花鸟花架给踹翻。

花瓶坠地,发出砰的碎响。

打破了这一室难得的宁静。

许方信这才看到,站在门口位置,脸色阴沉如冰霜,恍若山雨倾倒,即将滔天骇浪席卷而来的新帝。

顿时有种脚脖子发凉之感,慌忙放下书册,起身跪下行礼。

“微臣参见陛下。”

闻析是被花瓶破碎的声响惊醒的。

骤然的惊醒,有种血液逆流,从悬云坠入深渊,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猛地睁眼,山雾蒙蒙的水眸,盛着睡意未曾完全散去的茫然与惊吓。

其实方才踹出那一脚,裴玄琰便后悔了。

他大可以,悄无声息的将许方信这个碍眼的,直接给提拎丢出去。

而这个过程,是完全可以不吵醒闻析的。

所以当看到,原本神色松弛,睡意安然的闻析,被惊吓到骤醒时,裴玄琰又懊悔于自己的一时冲动。

他到底是心疼了。

许方信虽然碍眼,但若是因此而惊吓到了闻析,便是得不偿失。

果然,许方信还是太该死,吓着他的闻析了。

闻析很快就从茫然中清醒过来,因为他看到了冷脸满身戾气的新帝。

虽然那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他也是不敢再惬意的打盹了。

单手撑着榻面,下地便要行礼。

“参见陛下……”

忍着双腿的酸痛,礼还未行到一半,便被大掌所托住制止。

与此同时,新帝的另一只手,已然十分自然的,覆在了他的后腰处。

闻析轻轻一颤,对方如今哪怕是一点的肌肤接触,都会让闻析忆起昨夜的疯狂般的折磨。

从身心所散发出的畏惧,让他险些站不稳。

但如今殿内还有人,闻析怕新帝又会做出,忽然抱起他诸如此类的惊世骇俗之举。

慌忙在第一时间,以双手抵住对方的胸膛。

低声提醒:“陛下,有人。”

裴玄琰垂头,鼻尖就在闻析雪颈方寸的距离。

如同瘾君子般,深吸了几口来自于他身上的香甜之气。

原本便要喷涌而出的怒意,在这香甜的气息中,逐渐被安抚了下来。

裴玄琰低笑了两声。

震震麻麻的,如同虫子般往耳膜里钻。

“闻析的意思,只要没人,朕便可以为所欲为了?”

为所欲为你个锤子!

闻析真想破口大骂。

但嘴上,只能用尽量规劝的语调道:“陛下不要这样。”

这么软这么好欺负,裴玄琰觉得自己简直是要喜欢死了。

“这样,是哪样?这样吗?”

裴玄琰的恶劣坏心思又起了,覆在他后腰处的大掌,在不动声色之中,挪到了腰窝处。

在很早之前,裴玄琰便知道,这处很柔软。

但他现在又发现,不仅柔软,还是闻析的敏感之处。

因为他只是以掌,那么一掐。

对方便险些溢出声,更是腰窝一软,几乎是半个人,都投怀送抱般的,靠在了他的怀中。

还是靠着紧紧咬着牙关,才避免被外人瞧出异样。

闻析气不过,又不敢骂,只能在抓着裴玄琰手臂时,故意将指尖用力嵌入对方的肌肤之中。

这个人怎么这么恶劣!这么坏!这么讨厌!

软香在怀,而闻析的这个动作,对于裴玄琰而言,非但没有任何的痛感,反而更像是,小狸猫撒娇一般的调情。

原本积攒的那一腔的怒意,也在下一瞬的开怀大笑中散去了。

“宝贝,你真可爱。”

裴玄琰旁若无人的,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嗓音调情。

同时手臂带力,圈着闻析的腰将人抬起,放回到了暖榻之上。

而为了不被外人瞧出,闻析只能抓着对方的手臂,不动不作声,任由对方作为。

直到裴玄琰总算是收回了落在后腰的手,闻析还没松一口气,裴玄琰又饶有兴致的,如同逗猫儿似的,掐了下他脸上的软肉。

闻析眯了下一只眼,却只敢瞠圆双目瞪他。

而浑然不知,在几息之间,又占了便宜又吃了豆腐,心情大好的新帝,跪伏在地,不敢抬头的许方信还很是莫名。

方才新帝不是一脸怒意,像是要天子一怒,血伏三千里的架势。

怎么转头,又笑得如此开怀了?

裴玄琰没坐,只是长身而立,但他站的这个角度,却很是刁钻。

恰恰好的,用他高大的身躯,遮挡住了闻析能看到许方信的角度。

他才不咸不淡的开了口:“朕的勤政殿,许爱卿坐得可还舒服?”

许方信诚惶诚恐:“微臣不敢,方才微臣只是在与闻小公公谈议新政,冒犯陛下,微臣罪该万死!”

“的确是罪该万死,那便拖下去处置了。”

新帝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是轻断了一人的生死。

闻析心急,抓住新帝的手,“陛下不可!”

许方信以头抢地,甚至都不敢为自己求饶。

而在这个时候,唯有闻析还敢迎难而上,直面帝王的威压。

“陛下,是奴才请许大人入殿叙事,与许大人并无干系,陛下若罚便罚奴才吧。”

“许大人忠肝义胆,乃国之栋梁,若是处置了如此良臣,不仅是大雍的损失,更是陛下的损失,望陛下三思!”

这已经不是闻析为了旁人,而在裴玄琰的面前求情了。

不过相比于小太子,对于许方信的求情,裴玄琰倒也还不算生气。

因为他本也就没打算真的要处置许方信,毕竟新政还需要这样称手的良臣来推进。

而他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是为了——

裴玄琰勾唇,以两指,像是轻佻,却更多的是调情的,捏住闻析的下颔,挑起。

对上那双恍若山色空濛的雾眸。

“让朕放过他?简单。”

“亲朕。”——

作者有话说:谢谢?小宝贝儿的地雷,爱你么么哒~

谢谢?、创走所有不开心、74354727、达不溜、39660251、尘萦、来一口小丸子叭、aha、一二三四五六七、匕禾、太好了是更新我们有救了、二月雪、玉溪、野舟、吃攻的小批被老受打、影月小可爱们的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是谁天天在破防我不说(捂嘴),以后有的是防要破呢~

啊啊啊,又要上班开启牛马的生活,这里有一只满地打滚不想早起的作者君,啾咪~

求求订阅~

第43章 “陛下何故,折磨羞辱奴才!……

闻析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新帝莫不是失心疯了?

昨夜他强吻他, 对他上下其手,好歹宫人都在外候着。

可如今,不仅满殿宫人, 许方信更是还跪首于地请罪。

可他却丝毫不管不顾, 竟说出如此……如此不知廉耻、惊世骇俗的话, 简直是匪夷所思!

闻析下意识的咬了咬下唇,原本苍白的唇色,也被压出了几点如同晕染的胭脂红。

“不想?”

新帝像是没什么耐心,语调带着点上挑的味道,下令:“拖下去……”

话未说完,闻析便胡乱抓住了他的手。

脑子还一团乱, 甚至都不知该亲哪儿, 便胡乱的, 低下头, 以唇在新帝的掌心,飞快的贴了下。

算不上是吻的吻, 如蜻蜓点水般,快到几乎不存在。

但掌心残留下的,属于那片唇的柔软, 以及微微的湿润感, 却令裴玄琰骤然收紧了掌心。

呼吸压重,且变得急促。

自掌心一路如电花火石般,烧起一股燥郁的火, 遍布全身, 是不可克制的,且急躁而迫切的,想要得到更多的□□。

更何况, 闻析在亲完后,还抬起那双被逼急之下,愈发潮湿水润的雾眸。

简直让人,克制不住一个,想要将人揉进怀里,狠狠地亲、狠狠的欺辱,欺出他最喜欢的红晕来,才能消这股不断上窜的火气。

“陛下可消气了?”

而浑然不知新帝被这一掌心吻,激起更浓烈的□□的闻析,还温声温语的问。

浑然不知,此刻的他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许爱卿,朕器重你的才干,但为官之道,为臣之本,你却仍需精进,尤其是不该进的地方,不该看的人,更不该动的心思。”

“朕不是一个,太有耐心的帝王,今日你该感谢,闻析替你说情,但下一回,朕可便没有这般好说话了。”

许方信不敢抬头,只低着头,视线一直聚焦在倒映着盘旋的金龙的砖面之上。

“微臣叩谢陛下隆恩。”

裴玄琰又不是真要处置许方信,只是借此来吓唬闻析,进而达到自己占便宜吃豆腐的目的。

如今得到了甜处,身体的各处都在叫嚣着,还要得到更多,自是看除闻析之外的其他人,都显得格外多余。

摆摆手,一干人等皆悄然无声退下,很快便只剩下他与闻析两人。

闻析甚至都还没开口,裴玄琰便先问起了罪:“又背着朕私会他人,看来昨日的教训,还是没有吃够了?”

生怕新帝又会偷袭动手动脚,闻析一面回话,一面悄摸摸的,挪动屁股,想要借机离开新帝伸手可碰的范围。

“奴才只是与许大人商议新政,并没有说其他的,更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

只是可惜,他的所有小动作,都被裴玄琰尽收眼底。

裴玄琰饶有兴致的看着,闻析以为自己的小心思没有被发现,一直挪啊挪。

眼瞅着已经挪到暖榻的边儿上,脚已经落地,只需要起身,便能跑了。

但就在闻析起到一半时,裴玄琰跨步上前,长臂一伸。

圈住腰肢的同时,以单臂将人抬起。

再换手一转,轻轻松松的,便让闻析坐到了他的大腿上,半个人也几乎是靠在他的怀中,是一个令人满意的,投怀送抱般的姿势。

闻析整个人,在瞬间僵住。

有一种逃也逃不掉,躲也躲不开的绝望。

“不该做的,是什么?”

闻析只能以双手,抵住他的胸膛,硬着头皮回答:“自然是,昨夜陛下做的事情。”

“昨夜?”

裴玄琰想起昨夜的美妙,语调是明显愉悦的上扬,“昨夜朕做了什么?朕爽过头了,一时想不太起来,不如闻析来帮朕,回想回想如何?”

这么不知臊的话,究竟是怎么通过这张嘴,说出口的!

闻析自暴自弃,不想说话了:“奴才也忘了。”

裴玄琰却笑,“那朕只好,亲自来帮你想起来了。”

在闻析还没从这话中,窥探出危险之意,裴玄琰已经扣住他的后脑勺。

不由分说的吻,顷刻间如排山倒海一般,吞噬了闻析,剥夺了他所有的呼吸。

“陛、陛下唔……”

闻析挣扎,一手被扣住,而另一只手,则是抬过头顶,甚至还碰到了窗沿。

他惊觉窗棂还是敞开的,虽然殿内无人了,但殿外却守了一群的宫人和侍卫。

或许此刻,新帝压着他强吻的画面,便被武功高深的侍卫给看了个一清二楚。

闻析本便是被迫的,他觉着这种事情不耻于齿,更不能被旁人瞧见。

所以他手脚并用抗拒,挣扎着,喘息着,找到机会说话:“不……等、等等……关窗,求你关窗……”

裴玄琰是知道,怀中的小太监一贯脸皮薄。

对于这等事,本便羞于齿,何况还是天窗敞亮,极易被外头守着的宫人看见、听见的情况下。

但裴玄琰便是故意的,他腾出只手,爱不释手一般的,抚摸过闻析的唇角,他的面颊,乃至那双他喜欢极了的水雾琉璃眸。

而此刻,这双眼眸,因为他的欺压,而再度凝了雾气蒙蒙,显得他倒映在他眼中的倒映,都带了欲色的朦胧感。

“宝贝,关了窗,若是外头听不见看不见了,又怎么能算是惩罚呢?”

裴玄琰恶劣的笑着。

看着闻析恼火,不可置信的瞠圆了双目。

他笑得愈发愉悦,先亲吻眉眼,看那双水眸被迫阖上。

又一路吻至,那已然染上属于他的气息的唇。

甚至那片唇,已晕染了胭脂的鲜红,显得更加香甜而美味。

疯子!变态!

原本还带了抗拒与挣扎,但这幅度却越来越小,甚至连细微的呜咽都消失了。

裴玄琰才在沉沦中反应过来,发觉闻析不止唇红,脸颊更是绯红如朝霞,但不是情欲之下的红,而是异常的红。

吐息也变得很迟缓,因着离得近,每一下的吐息扑在裴玄琰的眼前,都带了如热浪般的温度。

裴玄琰伸手,在额首上一探。

烫的惊人。

“来人,传太医!”

不过这次,裴玄琰才传太医不过片刻,孙太医便被邱英带了来。

次数多了,孙太医都已经习惯了。

只是为闻析把脉时,不得不感叹于新帝实在是能折腾。

这小太监的身子才将将养得有所好转,这转眼又将人折腾的发烧了。

且看这脉象——

裴玄琰的语气烦躁中带着焦急的关切:“他怎么又会发烧了?不是说腿伤不再流血,逐渐愈合后,便没事了吗?”

“回陛下,从闻小公公的脉象来看,这脉象细如丝线,按之无力,当是肾精不足,气血空虚之症。”

通俗来说,便是新帝纵欲过度,将人活生生折腾得发烧了。

裴玄琰难得有点心虚的,干咳了声:“既是知晓了症状,便去开方子。”

“陛下,另外闻小公公的身上,怕还有外伤,这才引起了高烧,不过具体这伤如何,微臣需得查看一番。”

虽然孙太医不知道新帝对闻析做了什么,但必然也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为。

怕是闻析身上还有伤,且这伤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他身子骨本就还弱着,伤口发炎便容易引起高烧。

在孙太医号脉时,闻析就已经醒转了过来。

当听见对方说要查看他的身子,闻析的反应很激烈。

扯过锦被,甚至连头都盖住,十分的抗拒,只从隆起的小山底下,传来闷闷的声响。

“我没事,我不看!”

裴玄琰哪儿还不懂,这外伤怕是伤在了腿上。

并且还是内侧位置,一个不视于外人,只有他窥见过的,柔软之处。

“朕知道他伤在哪儿了,配副最好的金疮药便成。”

孙太医配合了金疮药,便脚底抹油开溜了。

邱英在离开前,望了眼龙榻的方向,握紧双刀,大步离开了。

“伤了腿内侧,怎么不早与朕说,非得强撑到发烧?”

一面说着,裴玄琰一面拉住锦被,要将锦被掀开。

不说还好,一说这个闻析就来气。

一把掀开锦被,怒气冲冲,甚至连君臣尊卑之礼都抛之于脑后了。

“是谁不讲信用,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陛下若是想要奴才死,只管一刀抹了奴才的脖子,何故用如此法子,折磨羞辱奴才!”

还没人敢这么同裴玄琰说过话,甚至是这种质问的、发火的语气。

但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以极大的耐心,好声好气的哄着人。

“昨夜朕也是头一回,难免有些难以自控。”

说话间,裴玄琰想要将人搂到怀里,闻析十分抗拒的甩开他的手。

他甩开,他便继续纠缠,极为有耐心的,应对此刻闻析闹起的脾气。

若是换做了旁人,早便已经不知人头落地多少回了。

但放在闻析的身上,看着他身上,因为怒气冲冲,而变得鲜活而又真实的表情,裴玄琰却是看得极为喜爱。

他就喜欢,闻析这副鲜活的样子,卸去了对他的畏惧,愤怒的控诉他的所作所为。

裴玄琰当然知道自己很坏、很恶劣,可是怎么办呢,面对闻析,他就是无法克制,就算是知道,也并不想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