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着陛下抱着主子娘娘回来,徐胜咧嘴笑得像个菊花,便立马招呼宫人赶紧上菜。
太华行宫的夏日凉殿中,晚间柔白的纱幔随风而动,其内摆着一张长方木几,两侧是软垫,桌上几道菜均是温渺喜欢的,一看就知是卡着时间点准备的,在乾元帝将怀中妇人放到坐垫上时,热菜上还冒着融融的白雾。
温渺见着这一桌子的菜色,又想到外面的天色,“陛下一点都没用膳?”
乾元帝道:“朕想等夫人。”
温渺的声音很轻,“我回来之前,同外祖和梦君吃过了。”
乾元帝面上闪过失望之色,还不等这股情绪彻底占据眼神,便听对面的美妇语速飞快、声音更小说:“刚才回来又有些饿,可以再少吃点。”
乾元帝瞳芯深处满是笑意。
他的夫人,真的是又心软,又可爱啊。
温渺陪着乾元帝用完晚膳后,天边已经彻底黑了,太华行宫位于半山腰,周围有山林交错,仰头之际便好像距离天空很近,就连星子也瞧见得比在京中更多。
虽白日里泡了暖泉,但温渺向来喜洁,便趁乾元帝处理最后几份折子的事时,去屏风后用湿巾帕简单擦洗了一下。
拆开发簪,散落青丝,她换了轻薄贴身的寝衣,暖白色的衣衫长裙垂垂而落,长度没过足尖,隐隐能露出下方的暗色木屐。
哪怕是夏日,木屐也是提前温过的,避免妇人的足底直接接触发凉的木底。
只是温渺才走出屏风,便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公务的乾元帝已经坐在了塌边,手里正捏着个药膏。
噔。
温渺脚步一顿,好似已经感受到了腿//根位置升起、翻涌的烧灼感,脚上的圆头木屐落在地上重了半分,正巧引得乾元帝偏头望了过来。
隔着室内暖黄色的烛光,侧坐在榻上的帝王眸光深邃,笔挺的山根于脸侧落下一片峰峦般的阴影。
他望见温渺,柔和了面庞,模糊染上了几分笑意。
乾元帝道:“夫人,过来上药吧。”
温渺小腿发颤,微微偏头道:“我、我可以自己来。”
实在乾元帝的侵略性太强了,尤其是在寝宫这样充满私密性的环境。
在很多个迎上帝王注视的间隙里,温渺都觉得只要自己再软化几分,便能被这个浑身上下都偾张着热意的男人活活吞了。
落在温渺耳廓、面颊上的红就好似不要银钱般,大片大片蔓延着,宛若桃花。
皇帝唇边笑意不减。
他似乎只要瞧着、看着夫人,便满心欢喜,望着那张熟艳到极致的面庞染上薄红,更是心中发烫,好似流淌有一股热泉。
“夫人若是自己上药,可能上得全?朕忧心夫人身体,事后不免再多检查一回,又惹羞怯,倒不如直接交由朕,一举两全?”
温渺脸色更红,雍容之态更显羞赧,似是被乾元帝这一本正经的模样说得无可奈何,只觉对方脸皮堪比城墙转角,怎么能理直气壮成这样?
知晓温渺心软的乾元帝毫不在意,“夫人,就允了朕吧?”
“……随你。”
皇帝勾唇,将榻上的软被、隐囊拢了过来,随即引着温渺靠上去,又主动为其褪去木屐,握着那双形状漂亮的脚轻轻放在被褥间。
殿内的仆从早就被乾元帝挥退了出去,此刻只剩他们两人,帝王重新洗净双手,半拉下床幔,纱帘晃动,外侧的烛光笼罩于轻纱之上,倒有几分雾里看花的美感。
暖白色的裙摆层层叠叠堆成褶皱,落于榻上妇人的膝上,又被另一只宽且热的大掌缓缓推了上去。
玉狮子是好马,温驯机灵,先前一路带着温渺时,跑动速度并不算特别快,而且马蹄落地非常稳,但那马鞍上的皮革却是硬,对于初次体验骑马的人来说,哪怕踩着马镫,腿//间也不免摩擦受力,更严重者甚至能直接破皮流血。
骑马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原先乾元帝望着夫人酡红的面颊,唇边还能带着笑,可当他低头在朦胧的光影间,看到夫人腿周骑马磨出的大片淤痕后,整个嘴角都沉沉压了下去,连带周身都溢出一股阴冷而压抑的气势。
这股气不是对夫人,而是对他自己。
温渺靠得近,对乾元帝的变化几乎是第一时间察觉,她受裙边遮挡,并不曾窥见自己腿//间的磨伤,便问:“是伤得很严重吗?”
不然皇帝怎么会这幅表情?她刚在擦洗时模糊瞧了一眼,好像只是红了一片。
帝王面色依旧冷凝,握着那截药膏的手指微颤,哑声道:“……抱歉。”
温渺心中一顿,“这么严重么……”
说着,她略撑起手臂,半拢了一下裙摆,本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叫乾元帝这般小心翼翼,却见跪在她腿//面//间的帝王忽而俯身,鼻息滚烫,竟是吻了吻那片瞧着有些狰狞的淤红擦伤。
温热的唇落在略凉的皮肉上,在含糊间又低低向榻上惊讶、羞赧的妇人道了一句“是朕之过”。
虔诚而小心,不含情//欲,反倒勾得温渺小腹发烫,面红耳赤。
夏宫内的烛火颤颤,床幔上暖辉流动,将人的身影变得朦胧模糊。
侧颜姣美、身形丰腴的妇人撑着手臂,鬓发微乱,因此间略带热度的氛围而胸脯起伏,呼吸不稳。
在她面前,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衣衫完好,垂首俯跪,那姿态,好似正因犯错而在妻子的覆着裙摆的腿//间面壁思过、主动认罪。
微凉的药膏融化在皮肤上,形成一片半透明的莹润痕迹,好似落下的融雪一般清凉柔和。
乾元帝在整个过程中都格外认真、专注,那副神态好似不是在为夫人涂药,而是在处理什么难以决策的奏折。
还是温渺实在受不住这股劲儿——可能是落在皮肤上的轻触,也可能是帝王那过于小心注视的姿态,总归她实在别扭,没忍住往后躲了躲。
这一下却被皇帝认为是想要逃离,一把按住她的腰胯位置,嘴里低声安抚说:“夫人再等一下,马上就好了。”
腰腹间的大掌有衣裳阻隔也依旧热如烙铁,烫得人身上发软。
温渺最终自暴自弃,放松靠在隐囊、软被摞成了鼓包上,只抬起手臂,挡住了自己潮红的面颊和隐隐有水光的眼眸。
烛台上的蜡缓缓向下流淌、积聚着,宛若一道粘稠的瀑布。
不知道多久有,乾元帝终于起身,才想告诉温渺他涂好药膏了,一抬头,却见肤色都泛着薄红的夫人偏头靠在软垫上,连眼睫都浮着水汽。
帝王看愣了许久。
他的夫人……好漂亮,怎么能这么漂亮呢?
乾元帝喉头艰涩滚动了一下。
他忍着燥,整理好夫人膝上的裙子,只低声问:“可还会难受?”
“不会。”温渺有些难以启齿。
那位置本就私密敏//感,而今又经过这一遭,实在磨人。
她调整呼吸,忍着面上的薄红,低声道:“涂完药,陛下也该去休息了吧。”
言下之意是温渺在赶人了。
她现在多瞧乾元帝一眼,便觉得浑身上下的肌理都发热发麻。
可乾元帝此刻哪里舍得远离,“夫人,天色尚早,朕再陪夫人坐一会儿。”
温渺指尖捏着薄衾。
皇帝认真道:“朕保证,什么都不做。”
那模样,就差对天发誓了。
见乾元帝坚持,在加上某些说不清的心软,温渺低低从鼻腔中应了一声,她重新靠坐在隐囊上,抬手随便拿了不远处小几上放的书册。
皇帝小心将烛台挪到更近的位置,在夫人随意翻看的同时,他则坐于榻上,就那么望着夫人。
最初温渺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亦或是转移注意力,但看了一会儿便真有些沉浸,于是身姿越发放松,半撑着下巴,饶有兴趣望着书页。
她自然也没注意,因为姿态动作的变化,暖白色的裙摆被蹭其几分,正好露出了半截雪白的足尖。
乾元帝的视线顿了一下。
他忽然忆起太华行宫内部,似是有一片凤仙花园。
静谧与安宁在此间蔓延,有种比在京城时还慢半拍的悠哉,正当温渺看书看的入神时,忽然一道热意贴上了她的脚踝。
温渺好不容易凉下去的面颊又热了,她转头望了过去,只见乾元帝正低头打量着她的脚。
脚……脚有什么好看的!
温渺想要将脚藏到裙摆之下,却被乾元帝用手微微按住,对方的视线滑动片刻,忽然目光灼灼望向温渺,带有几分难以遏制的兴奋问——
“朕为夫人染甲吧。”——
作者有话说:渺渺对皇帝一开始是比较偏向生理性喜欢,后面会逐渐转变到心理
陛下对渺渺一开始是仰望(冷宫皇子的阶段),然后是青涩纯情的喜欢+自卑(刚去北征上战场的阶段),再然后是带有一些乱七八糟欲//望的喜欢(军队中有立足之地的阶段),再再然后逐渐喜欢到变态,主要是压抑久了(太子的阶段),自卑贯穿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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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棋子 “可怜可怜朕吧。”
温渺愣了一下, 她整整呆了几息,才又问了一句“什么”。
乾元帝饶有兴致地重复道:“朕为夫人染指甲吧。”
他记得在另一个世界中,夫人手上、脚上的指甲上总会染很多漂亮的颜色,有些还会闪闪发光, 带有立体的样式, 有蝴蝶、有雕花、有极小的东珠宝石, 夫人染什么色都好看、不染也好看, 只是眼下身在大楚, 确确实实委屈了夫人。
……是他为帝王者还不够努力。
温渺张了张唇,还有些没回过神,“现在?”
还握着温渺脚踝的皇帝点头,见温渺面前没有抗拒之色, 便立马同殿外的徐胜吩咐。
帝王之令, 执行速度向来飞快。
来回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新鲜的凤仙花和其花粉、石臼、明矾、凤尾草都被拿了过来, 在侍女小心翼翼的讲解后,乾元帝略略颔首, 表示已经知道了要怎么操作。
并不难。
往后这活儿都可以由他来代劳。
“夫人继续看书就好, 剩下的朕来。”
温渺对帝王的手艺将信将疑,只是想到今日的发髻, 便也点头应了声,自己重新靠在软垫上, 微微抬脚,任由乾元帝握着,干脆将一切交给了对方。
……她好似已经在某种被步步紧逼的潜移默化中,习惯了皇帝的靠近,此刻这样的动作, 竟只觉得尚可接受。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温渺一边看书,一边时不时抬眼,瞧一瞧乾元帝的动作。
后者则满脸认真,先是将火红的凤仙花粉加水搅拌,再把花瓣研磨捣碎,加入明矾。
身形高大,从前不是拿兵器征战沙场,便是在文渊殿内提笔批复奏折的皇帝此刻做着这些活计时,小心谨慎、满目认知,也耐心得过分。
颜色鲜艳的凤仙花泥落在了温渺的脚上,衬得本就白腻的雪肤愈发清透,两种颜色对比鲜明,倒是将乾元帝看痴了片刻。
夫人浑身上下任何一处,他都喜欢得紧。
直到温渺将手中的书册看了大半,忽听一直坐在自己脚边的帝王哑声道:“夫人,时间到了。”
凤尾草包裹下的凤仙花花泥也足够上色了。
明明只是寻常的提醒,可因乾元帝那沙哑低沉的嗓音,却莫名给了人一种古怪的燥热。
温渺支起身体,把视线落了过去,正好对上了乾元帝的目光。
滚烫,热烈,深沉,晦暗。
温渺后颈悚然一瞬,只觉自己好似被一头尚不曾吃饱,贪婪且难以被满足的野兽盯上了。
她躲开帝王的视线,低声回应:“那、那便拆了吧。”
皇帝道了一声“好”。
静谧的空间中响起细微的窸窣声,温渺垂着眼睫,不去看乾元帝的眼睛、神情,只望着对方更深一点肤色的手。
修长,宽厚,指节分明。
正握着她的脚踝,把相互缠绕的凤尾草缓缓拆了下来——
白色的皮肤和深橘红色的凤仙花汁搭配在一起,很漂亮,漂亮得乾元帝心魄动荡,忽然发觉自己可能生出了些见不得台面的喜好。
不……怎么能说是见不得台面呢?
是他喜好龌龊,但夫人却冰清玉洁,受了他的觊觎和窥伺,怪也只能怪贪婪无度的他。
要忍忍的,可不能吓到人了。
“……夫人真美。”
心中翻涌着杂思的帝王忽然抬头,那张向来喜怒哀乐不行于色的冷峻面孔上流淌有一种躁动。
他问:“朕能亲亲它们吗?”
那般大方又自然的姿态,就好像只是在问温渺一个普通、寻常的问题。
“你……”
温渺又羞又恼,低声骂他是色胚、是登徒子,忍不住用脚去踢对方,可乾元帝却丝毫不在意,对他来说听温渺骂人也是种享受,被温渺踢打何尝不算是奖励?
他又不疼。
只是怕自己浑身的腱子肉硌着夫人。
于是等温渺撒完气,乾元帝又腆着脸凑上去,毫无帝王的架子,“夫人,朕能亲吗?”
温渺脸红得不行,就连身上也因先前那番踢打而泛滥热意,夏日晚间的山中便是有凉风也经不得如此,尤其面前还有个身量高大、体温滚烫的乾元帝,温渺简直觉得自己要被对方的气息彻底裹挟吞没了。
她本想继续拒绝,却见乾元帝轻笑一声,跪坐在她身前,以一种完全的,带有明显男色引诱的臣服姿态道——
“夫人,可怜可怜朕吧。”
“就当是赏朕的,好吗?”
榻上的美妇羞得浑身绯红,只别过头、捂着唇,发丝颤颤,在她起伏的胸脯上落下一截轻轻晃动的阴影。
这一方面,她永远敌不过乾元帝。
……
晚间的太华行宫被一片夏日的冷寂笼罩,漫天星子明明灭灭闪烁着,林间虫鸣不断。
帝王所在的夏宫内,轻薄纱幔被夜里的风浮着,一道屏风交错的寝殿内,则是已经熟睡的温渺。
她整个人侧身蜷在被衾之下,宽大的薄袖露出手肘,微微侧放;因夏日的热气,温渺玉容潮红,但神情安稳,显然已经陷入了一派好眠之中。
乾元帝轻手轻脚将床幔放下半截,又将垂落至脚踏上的薄被捡了上来,只深深凝望着对方。
他心中觉得委屈夫人并非眼下之言,而是自去岁寒冬,初见昏迷难醒的温渺时,便已经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大楚境地内,比起北地、比起南蛮,已然富庶太多,没有战事纷扰、百姓生活太平,家家户户现如今勉强能说是可以饱腹,世家被削弱、寒门可为官,女子所受约束对比前朝也有好转……
但这一切比之温渺从前生活的地方,乾元帝只觉这份委屈太大、太深、太难以言喻了。
他所能给予夫人的,也实在过于有限。
偶尔乾元帝想,若他是好人,或许会放手,会想尽一切办法将温渺送回到她来时的地方,可偏偏乾元帝深知自己非但不是好人,还是个觊觎天鹅、卑劣至极的小人,他做不到成人之美,便只能不择手段,求坠入凡尘的神女留在自己身边。
只有和夫人待在一起的时候,乾元帝才有一种自己活着的踏实感,如此这般……他又怎么可能舍得放手呢?
眼底缱绻的帝王就这样看了许久,随后整好床帐,悄无声息地走出宫殿。
……
太华行宫另一处庭院中,烛火彻夜未灭。
受鞭昏厥的孟寒洲幽幽转醒,在意识恢复的片刻,只觉得脊背皮肉开裂一般的剧痛,连带着他眼眶、咽喉尽是烧灼感,浑身上下没有哪处是不难受的。
承影卫手下的二十鞭,不伤及人根本,但也确实剧痛难熬,否则像孟寒洲和林肃这般经常习武的年轻人,不至于才挨过十鞭就晕厥。
身上的疼痛刺激着孟寒洲的神经和理智,眼下记忆回笼,他重新想起自己是因何而受这一遭,一时间脸色青白,似有了然,似有另一股被深深藏起来的不忿。
“醒了?”
室内烛光晃动,孟寒洲艰难抬头,看到了不远处背对他静坐的卫国公。
“父亲……”他哑声呼唤。
卫国公:“我没告诉你母亲和妹妹,这事被我压下来了,莫要叫她们担忧。”
孟寒洲声音嘶哑:“儿子知晓。”
房间里又安静了片刻,孟寒洲问:“林肃他……”
“他没事,被林尚书带回去了。”卫国公深深叹了口气,那具瞧着虎背熊腰的高大躯干似是被压低了几分。
他转头看向趴在床上,无法行动的儿子,忍不住道:“孟寒洲啊孟寒洲,你是我儿子,一向聪慧机灵,怎么这次就冒犯了今上?白日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一一给我说清楚!”
只有知道了是什么事情,卫国公才能确定事后要如何“将功补过”。
孟寒洲面色苍白,他死死咬着下唇,只觉得自己的尊严碎了一地。
可皇权之下,谁还能有尊严?
从前帝王之名远扬大楚各地,但因孟寒洲自己不曾入朝为官,他总觉得距离还远,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初次情动,便栽到这么深的一个坑里。
温夫人竟、竟是陛下未来的皇后!
若是其他人,他或许还有一争的把握,可偏偏那人是当今天子,是大楚的九五之尊……
见长子面色仓惶、心神不定,卫国公忍不住站起来,低声斥责道:“说话!陛下身边的徐公公说你们冒犯了贵人,到底是哪位?你若是不说,为父都不知事后要如何弥补!”
孟寒洲回神,他望着父亲,哑声到近乎咬牙切齿,极端艰难才吐出这几个字,“是陛下未来的……皇后。”
这话一出,卫国公骤然坐倒在圆凳上。
他怔愣了许久,才又道:“你、你确定?”
乾元帝而今年过三十,早在他数年前继位时,便有臣子劝其开后宫,但当时帝王以忙于政务拒绝;而后几年,待江山安稳、海晏河清之际,又有臣子上书,求乾元帝广纳后宫、开枝散叶。
那时帝王似有意动,可第二日,有关于后宫的折子一律被帝王打回。
部分臣子本想联合起来,逼帝王妥协,也想借此划分后宫势力——旧的世家因科举而逐渐衰微,那么新的世家也该自宫中妃嫔的身后诞生。
显然,那几年的安稳让他们忘记当今圣上并非先帝那般无能、昏聩,可被轻易控制之人。
于是,当联合起来的群臣长跪不起时,坐于高台之上的乾元帝则轻轻一笑,抬手甩下几份由承影卫传来的密信。
皆为后宅阴私的腌臜之事,宠妾灭妻、私养外室、与媳私通、子非亲生……
在臣子惊慌失措的时候,帝王只漫不经心地问:“既然诸位对朕的后宫事物这般热心,不若朕也热心一下你们的后宅之事?你们管不好的,朕替你们管管?”
经此一事,群臣立马老老实实,根本不敢再与乾元帝对着干。
过往旧事在卫国公的脑海里闪了一圈,他看向孟寒洲,问:“你可知那位娘娘是谁家的?”
孟寒洲心中闷闷发痛,偏转过头不愿说话。
“孟寒洲!”卫国公加重声调,“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是谢府上那位……”
孟寒洲张了张嘴,怎么都说不出最能指向身份的那几个字。
卫国公皱眉:“谢府上的?谢府未婚的女眷,只有那谢梦君,先前你娘不是还想给你说亲,难不成……”
“不是她!”
孟寒洲忍着疼,半爬起来,因伤深陷的眼眶发红,瞳芯中似是燃着烈焰,“是夫人!是温夫人!况且我心慕之人也不是谢梦君!是她的表姑温……”
啪!
一巴掌后,孟寒洲被卫国公打得偏过脸去,连嘴角都沾着血。
卫国公面上含怒,低声质问:“你说你心慕之人,是谢家那位孀妇?你堂堂国公府世子,惦记一个死了夫君的孀妇?”
孟寒洲讥讽地咧咧嘴,“孀妇又能如何?陛下喜欢的,我就不能喜欢吗?陛下都喜欢,更能说明温夫人有过人之处;再者,陛下若是要立她为后,父亲还能在此轻蔑说温夫人只是一个死了夫君的孀妇?往后见了面,还不是得跪地喊一声娘娘千岁?”
“你……”
卫国公看着孟寒洲脸上的不服输,怒极反笑。
“是,陛下若真立了谢家女眷为后,我自是跪地喊其娘娘千岁!不只是我,便是整个大楚都心服口服,无人敢置喙谢家女眷的孀妇身份,你想问凭什么?就凭做这件事情的人是陛下!”
“你呢?孟寒洲你自己想想你有什么?卫国公世子的身份是祖上继承下来的!你一没功名、二没权势,若是你娶了人家,便是大楚民风再如何开放,众人也只会笑你国公府的世子娶了寡妇,你可有能力让他们闭嘴?让他们装也装出一副心甘情愿的祝福相?”
望着孟寒洲愈发难看的脸色,瞧着粗犷,实则心细的卫国公只冷冷一笑,打破了自己儿子心中那些微妙却又过于渺小的希冀和不平。
“孟寒洲,你没这个能力!”
出生起也算高高在上,被誉为天之骄子的孟寒洲,在这一天夜里几番重重摔落在地,他粗喘着气,忍着脊背上剧痛的鞭伤,想要找理由反驳卫国公,可他最终却可悲得发现,父亲说得都是对的。
因为他不够强,因为他权势、能力不及陛下,因此即便他能求娶到夫人,也逃不过世人的指指点点。
卫国公叹了口气,软了音调低声道:“这几日好生养伤,有什么事情都交给下人去做,你母亲和妹妹那里有我解释,至于谢府上的……”
今上之威,他们这代人早就体验过了一遭,而今群臣、宗室、亲王之流一个个静若鹌鹑,无非就是不愿昔日那可怖的阴影再次发生……龙椅上的这位,那简直就是明君里的暴君啊!
停顿片刻,他厉声道:“孟寒洲,记住你的身份,有的人,是你没命肖想的!”
话落,卫国公重重一甩袖,转身离去,已然开始在心中思索日后上朝要如何同帝王“将功补过”。
既然乾元帝透露了这层消息,就说明他想要谢家女眷风光入主凤仪宫,是要朝臣百姓心服口服、无可指摘,足以流芳百世,这般的话……
卫国公一愣,望着太华行宫上方的夜空,倏地想起了先前钦天监监正“测算”出来的星象淑气,大街小巷传遍的“鸾凤之说”,荣太妃去凌云寺求签所得的签文,以及前些日子太妃娘娘召谢家孀妇入宫侍疾的事情。
早在他们谁都不曾料到的时候,陛下便已经算了百步之远——
不论是铺路还是造势,这条凤命之路早就修到了谢家孀妇的脚下,只需她轻轻一迈,便是大楚乾元年唯一的皇后,至于卫国公和林尚书……他们能做的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确保帝王之算万无一失。
或许原先的“赞同者”并非他们,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国公府世子情意初动、户部尚书之子又陪伴挚友,这般巧合,届时朝堂之上的“出头鸟”除了卫国公他们二人,还能有谁?
一切都明悟的卫国公摇摇脑袋,因心中杂思不免于夜中踱步,不料正巧碰见了同样睡不着的户部尚书,两人遥遥对视,默契苦笑。
他们啊,也不过是今上手中随意把控的一颗棋子罢了——
作者有话说:我总觉得,封建时代实权在手的皇帝,只要他想,应该是可以保护好自己心爱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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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答应 摇尾乞怜
第二日一早, 谢梦君是被太华行宫周边林子里的鸟鸣声吵醒的。
她懒懒打了个哈欠,披着头发,刚刚起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瞧自己前一天同表姑编的小玩意儿。
谢梦君是个很会自娱自乐的小姑娘, 她昨晚临睡前, 用那些草编的小东西构思了一个故事, 打算今天见到表姑了讲给对方, 可谁知待她走到桌前, 却发现只剩她和红蕊的手艺,表姑编的那些物件却一个不剩。
“红蕊!红蕊!”
谢梦君急急呼唤,问:“红蕊,你见表姑编的那些东西了吗?”
红蕊瞧了眼桌面, 一脸茫然, “昨晚都给小姐收整在这里了啊……”
“难不成是风太大吹走了吗?”谢梦君怕热, 晚上睡觉的时候窗户开了半截缝, 有点小风,但应该不至于能把东西全部吹不见吧?
红蕊思索道:“会不会是这林间的小鸟、松鼠偷偷进来拿走做窝了?”
这在野外也算常事, 昨日下午还有几只大胆的鸟雀当着她们几个的面儿, 想要啄走桌上的糕点,最后是温夫人掰了两块, 给鸟儿们碾碎放在空地上了。
夫人亲和柔软,不止招小动物喜欢, 也招人喜欢……
红蕊想,她们这群伺候在谢府里的侍女,就没一个不喜夫人的,每每得了机会能伺候到温夫人跟前,便能得夫人轻轻柔柔的浅笑, 以及满是认真的道谢。
分明出生尊贵,却不喜呼奴唤婢,待人亲和友善,简直就是这世间最最最好的主子夫人!
“也有可能!”
比起被风吹走,谢梦君更喜欢这个猜测,“哎,它们定是见表姑编得比我好,这才都挑走了表姑的作品。”
红蕊笑着说:“小姐编得也很好看呢!”
谢梦君一脸小大人的模样,“好看的才有小鸟、小松鼠稀罕嘞!”
这边红蕊伺候谢梦君起床梳洗,另一边夏宫那里,守夜结束准备和同僚换班的承影卫影一悄无声息地闪身而过,落地的瞬间与影二打了个照面。
两人身量、体态有七八分相似,加之戴着同样的黑面具,站在一起乍一看完全就是一模一样。
影二压低声音,“昨晚主上给你了任务?刺激不?受伤没?”
影一垂眸,“不要打听主上的事情。”
“知道知道,”影二拉长声音,“看你这架势就知道任务不刺激!那行,你赶紧去休息,我继续守着。”
影一点点头,不过一眨眼的时间,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昨晚主上确实给他布置了任务,只是没有影二他们以为的艰难刺激,就是有些意外——影一初听帝王命令时,都忍不住多愣了一秒,毕竟……
承影卫成立这么多年,应当也没有谁是需要半夜潜入一个小姑娘的院子里,偷走温夫人亲手做的那些草编物件?
想来他影一应该是头一个!
至于那些温夫人经过手的草编物件,则已经被柔软的明黄绸缎包起来,放在了木匣深处,由内侍提前送往宫中去了。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晚间的深夜里,是一个被暮色掩藏的秘密,于晦暗无声中昭示着乾元帝待温渺那惊人、浓稠,甚至是有些异样恐怖的占有。
唯有承影卫成了此事的见证者。
……
夏宫内,温渺起床洗漱,才坐到铜镜前,乾元帝便不请自来,说要继续为她梳头。
温渺懒得多和这人较真,便点头应了对方,于是被强占“任务”的拾翠、挽碧无奈对视一眼,只能暂时退去殿外,乾元帝则小心拢起温渺的长发,试图向对方展示自己手艺的进步。
待梳妆结束后,乾元帝举着一把小铜镜悬于温渺面前,眼底带着薄薄的笑意,问:“感觉如何?”
温渺抬眼望了进去。
镜中的她依旧梳着同前一日一样的发髻,不过明显手艺更为精进,鬓角处的碎发不似之前那么松垮,就连发簪也选得恰到好处。
隔着铜镜,温渺与皇帝对上视线,她唇边带笑,轻声道:“陛下今日手艺不错。”
乾元帝颔首,大大方方接受了温渺的赞美,心中对梳发这一事越发地上心,只想日后学了别的手艺,都能一一为夫人挽出来。
待两人换好衣衫,便一同坐在于夏宫之内。
徐胜摆手,宫人们依次上了雍食,等吃得七分饱后,乾元帝便带着温渺,向太华行宫的另一处缓步而行,手中还牵着前一日刚刚得名的玉狮子。
雪白的马匹聪慧认主,它似是知道温渺是给了它名字的人,被皇帝牵着缰绳时,却总想偏头侧到温渺身侧。
温渺见玉狮子这般走路,怕对方脖子、身体扭着难受,便主动道:“陛下,我牵着它吧。”
乾元帝把缰绳递了过去,低声叮嘱,叫温渺千万小心,别被烈马伤着。
“烈马”玉狮子不爽地打了个响鼻。
温渺颔首:“好,我会小心的,而且……”
她轻轻笑了一下,“我觉得玉狮子很喜欢我呢。”
这一次,玉狮子打了一个很愉悦的响鼻,还用脑袋往温渺的手里蹭了蹭,看得乾元帝手指发痒,只想把这匹厚脸皮的马从夫人怀里拨拉出去,换作自己蹭。
夫人待马,怎的都比待他温柔?
有过前一天的相处,温渺自觉与玉狮子已经有了感情,等她握住缰绳后,原先歪着脖子一个劲儿瞧她的白马安静下来,小心翼翼走近,主动低头蹭过温渺的侧脸,十足得亲近。
皇帝抱着手臂,静静望着含笑抚摸白马的温渺,直到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来时,他才慢条斯理道:“连马也更喜欢夫人。”
“陛下气势盛,它怕你情有可原。”
乾元帝一顿,“朕很可怕吗?”
温渺沉吟片刻,一边牵着马,一边偏头,明媚的星眸中倒映着乾元帝的身形,看得认真仔细,倒是将一向游刃有余的帝王瞧得有些不自然了。
多数时候里——甚至是很多年的梦境中,都是乾元帝这般专注细致地望着温渺——从他儿时到少年,再到成年弱冠,乾元帝最习惯的一件事情就是仰望他心心念念的神女。
但此刻,高高在上的神女将目光投向了他。
不含羞、不含恼,而是另一种轻柔温和的视线——不是在看帝王,就好像只是在看姬寰一般。
皇帝下意识颔首躲开了视线,手指却揪着袖口、捋了捋腰间的香包玉佩,又轻咳一声,低声道:“怎么这样看着朕?”
温渺没想到向来得寸进尺的帝王竟然也会有这样纯情的一面,她看了又看,才慢吞吞道:“看陛下可不可怕。”
“……那夫人觉得如何?”
温渺想了想道:“初见时有些怕,后来相处着还是觉得有些怕,至于现在……”
见乾元帝因自己的话而一寸一寸沉了神情,温渺轻轻勾了唇,“现在好似没以前那么怕了。”
但也还是有一点的。
只是这话温渺并不曾补全。
看到温渺的笑容,皇帝心中一松,但又忍不住因对方的话而紧绷,“京郊初见那次?”
那是温渺以为的初见,却不是乾元帝与她真正的初见,甚至那一次也是帝王思索良久,才想好的见面场景,他已经尽可能装出一副温和知礼样了,竟还是吓到了夫人吗?
若非当时掐得满掌红印,怕是京郊那次,他已经要冲到夫人面前,如登徒子一般把人紧紧搂到怀里了……
那是温渺冬狩病愈后,他第一次见她清醒的模样,怎么可能不惦记?
温渺点头,“那时候隔着马车望了一眼,只觉得陛下气势有些凶,好似对视之间便能把我当猎物吞了。”
尤其那时候她时常受梦魇侵扰,梦中总是有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高大挺拔、危险十足,甚至梦中还曾掩着面具,在她小腿上咬过一口……
温渺一顿,脑海中飞速闪过了一道非常模糊的画面。
她忽然抬眼看向皇帝:“京郊之前,我们是不是还见过面?”
这话刚落,乾元帝心中重重一跳。
他道:“夫人为什么这样问?”
“我有一段时间总是做梦。”
“梦里有朕?”
见乾元帝面上带笑,虽然温渺不愿意承认,但还是点了点头,找补道:“也不一定是陛下,只是我觉得有些像罢了。”
相似的身形与气势,以及待她步步紧逼的占有。
“如果夫人做梦,那梦中另一人只能是朕。”
温渺:“怎么这样霸道?”
“朕与夫人注定有缘,朕的梦里全是夫人,那夫人的梦里……”皇帝眼底带笑,“也应当是朕。”
林间的风暖暖浮动温渺鬓间的碎发,她抬手轻抚着玉狮子颈侧的鬃毛,星眸深处倒映出了帝王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孔。
同时,温渺脑海中空白的记忆里,断断续续又闪过几个片段,全是模糊的场景、看不清的人脸,以及哄闹的嘈杂声。
它们过去得飞快,以至于温渺无法捕捉到任何苗头,便只能重归于冷寂,好似从不曾闪烁过。
她略略偏头,忽然开口:“如果我一直不应,陛下打算给我多长时间?”
从初见至今,已经过去了小半年时间,温渺一方面觉得乾元帝享受眼下似是循序渐进的相处模式,另一方面又发觉对方好似在着急。
——急于将他们之间的联系变换成另一种更为牢固的,更具有世俗意义的关系,比如夫妻,也比如……帝后。
皇帝微顿,“……今年冬日之前。”
据方太医所言,温渺受伤所导致的失忆极有可能受过往熟稔的环境刺激而被重新想起,当时乾元帝看到昏迷的温渺正是在冬日,若此间再无外物刺激,那么她恢复记忆的契机,极有可能便是今年寒冬。
银装素裹、白雪皑皑,正与温渺失忆那日的场景完全重合。
乾元帝虽知早会有那么一天,可当他想起,还是忍不住觉得胸闷气短,等夫人恢复记忆了,还会这样温和而略带轻柔笑意地望向他吗?
温渺不知帝王心中所想,她收回目光,有些飘飘忽忽无落点地看向远方的行宫。
山林树枝缭缭绕绕,太华行宫被半遮半掩,她细细思索自己失忆苏醒后的全部境遇,总归未来的路已然是定数——
她挣不脱王权,便是自己挣脱了,可京中还有谢家、有外祖和梦君,她自然不可能不管不顾。
而在眼下温渺可以拥有的选择里,她也很清楚,她如今对乾元帝虽谈不上喜欢与爱,但至少是不讨厌的。
一个不讨厌,拥有过人的权势,现如今看起来很喜欢她的男人。
这似乎是她眼下唯一的选择。
更何况,那些言语上的承诺虽是缥缈不定,可乾元帝确确实实开过口——后宫只她一人,无需生儿育女、相夫教子……
帝王之诺,理应千金。
“夫人在想什么?”
帝王的声音打断了温渺的思绪,她偏头,抬手撩开鬓角一侧的发丝,又一次看向乾元帝,问:“陛下可能做到从前的全部承诺?”
从前的……全部承诺?
那一刻,乾元帝心弦猛然发颤。
他望向温渺的目光极尽热烈,达到了一种惊人的滚烫度,那是极端的亢奋,是从前乾元帝征战沙场、斩杀敌军,是他浸于鲜血、饮入烈酒都无法比拟的亢奋。
原先还握在温渺手中的缰绳骤然落空,在她发出很轻的惊呼声后,便已经被乾元帝掐着腰,举起侧坐在玉狮子的马鞍上。
玉狮子稳稳立在原地,只轻轻打了一个响鼻。
站在地上的男人仰着头,眼瞳收缩,他的笑容完全无法被掩饰,只紧紧盯着白马上的温渺,恍若骤然发现猎物的野兽。
他哑声道:
“能做到的。”
“夫人,朕……姬寰能做到的。”
像是一头恶犬在冲着他的主人摇尾乞怜。
温渺被乾元帝过于亢奋的情绪弄得有些害怕,她抿唇,俯视眼前的大楚皇帝——
对方身材高大挺拔、宽肩窄腰,一张面孔本冷峻至极,此刻却因兴奋而微微扭曲,连带着狭长眼型的周围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红,完全就是一副贪婪恶兽的模样,凶戾却又格外护主。
温渺总是不明白乾元帝对自己的痴缠、迷恋到底从何而来,见色起意亦或是一见钟情?可温渺骨子里,却很难相信这种充斥有浪漫色彩的虚无理由,以至于她总觉得脚踩不到实地上,似是蒙着一层雾。
但理智又告诉温渺,这抹浓雾是她必须要穿过的。
她尚不曾喜欢他。
但他似乎很喜欢、很喜欢她。
见马背上的人不说话,乾元帝有些着急,忍不住低头隔着裙摆吻了吻对方的膝,却又不敢催促,生怕打扰夫人的思索。
温渺脸颊、耳廓滚烫一片,连膝上也热得惊人,她低垂下眼睛,睫毛颤颤,不敢看乾元帝那双情绪过于浓烈的眼眸,小心藏起了心中真正的想法,只声音轻细发颤——
“若陛下能做到……”
“我便答应。”——
作者有话说:滴,即将进入【先婚后爱】阶段[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