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陛下的新后(2)
“朕……”
“咳咳,我不是你阿娘,你认错人了。”
凤御北看着桃林深处快步走过来的男人身影,环住小孩的腋下把人从自己身上扯开,冷冰冰的语气,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嗷呜。”太子被拒绝,没忍住发出一声熟悉的哀嚎,撇撇嘴就要哭,但小手依旧死死抓着凤御北的手指不肯松开。
看着小爹丝毫未变的疏离神态,只能屈服下来,软软糯糯地改口道歉,“对不起小爹,我错了。”
好吧,果然大爹说得不错,小爹就是脸皮薄,才不会承认的。
听到“小爹”的称呼,凤御北眉心一跳,这称呼比刚刚的那声“阿娘”更让他不适。
他的太子新丧不久,他又想起那头小老虎。
还有赠予他那头小老虎的人。
那个叫做裴拜野的男人已死,留给他的遗物不多,现在就连这最后一件也被他给弄丢了。
凤御北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推开还想往他身上凑的小孩,死死握住身侧红绳坠着的一颗血红珠子。
终于,那个死状凄惨的男人似乎又一次出现在他的怀中,凤御北仓皇失措地去捂那道不断涌血的伤口,却没能阻止男人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他想见那个男人,每每握住这颗珠子,他都能见到那个男人,只不过场景随机,各不相同。
凤御北也没想到,这次出现在他眼前的,居然又是那个男人死亡时候的场景,是他最不愿,也最害怕看到的。
短短五日,这样的场景在他眼前重复了三百一十八次。
凤御北见过太多的死亡,各种各样。
从最初母后自缢在圣凤殿殿顶,到二皇兄决绝自尽于自己眼前,再到他剿灭逆臣,抄其满门。
他从最初看到尸体都会害怕惊惧得大病一场,到最后甚至不会再为亲手杀人而恐惧。
凤御北所受到的所有教导都在告诉他,他做的一切都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死在他手底下的魂。
他应该是一根笔直的,锋利的,没有感情的木头。
凤御北有时候觉得,自己这皇帝当得越久,他就越被雕琢成一个没有魂魄和意识的木偶。
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是吊着他的两条木偶线,当他不再为自己所做的任何事感到难过和愧疚,也就渐渐地不再像个人。
凤御北有时候很难搞清楚,到底是他在治理鸾凤的江山,还是鸾凤江山在操控着他。
李古德的死让他枯竭的心底泛起一丝涟漪,但也仅仅只是一丝涟漪。
即便那日的凶器上没有涂抹毒药,凤御北也会秘密下令处死李古德,再给他安一个操劳朝政,旧疾复发的名头,风风光光地送李太傅下葬。
因为,凤御北前几日就得知一件让他后脊发寒的事——李古德涉及的,从来都不止是破坏科举一件事。
凤御北不知道自己从何发现的端倪,但燕问澜为他带来的无数封密函都显示,他从很早前就在调查李古德密谋造反一事。
而同样心怀不轨的,还有鸾凤九年战死南盟沙场,荣封“骁天至勇大将军”的赵金宝元帅。
拿到那些来自暗卫的密函后,凤御北一人在院中枯坐一夜。
他想,他确实缺失了一段很重要的记忆,但他从没做错任何一步,除了裴拜野之死。
根据信函记述,裴拜野是和赵金宝死在了同一地,同一日。
凤御北的第一反应是他曾经的那位皇后也与赵金宝同流合污,秘密造反,可他翻遍所有密函,里面裴拜野所行之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为了鸾凤,为了他。
没有一丝一毫裴拜野涉嫌谋反的证据。
那么便只有一种可能,裴拜野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死的。
又一个人为了让他活下去而选择死亡,凤御北倏忽觉得喘不上气来——
他值得吗?
他真的需要吗?
他还要需要做多少,还需要做得多好,才能配得上这些人以命相搏地要他活下去?
凤御北又想起自己近几日每每做梦,都是一个浑身是血,却还想要抱着他说“别哭”的男人。
他明明那么疼,却只会说别哭,好似自己那几滴不值钱的眼泪比他脖颈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要疼。
那一晚的梦里,凤御北终于再一次因为死亡而感到恐惧。
可是直到现在,他现在才明白,自己对裴拜野之死并非单纯的恐惧,那里面更多是的四散漫延的哀伤,就像他恍惚又回到母后薨逝的那个午后。
原来,他还没有彻底变成一个名为“皇帝”的没有心的木头。
凤御北想通这些,倏忽有些庆幸地扯起嘴角,他应该高兴的,他还会为了别人的死亡而难过。
但是,真心实意地笑出来,对此时的他而言,似乎有些困难。
直到他感受到有一只手摘去飘落在他衣襟前的花瓣,用温暖的手掌捧起他的脸颊,紧随其后的是落在低垂眼睑上的温柔一触。
那并不能称为是一个吻,更像是手足无措之下的安抚。
裴拜野一靠近便觉察出凤御北的难过,他不知道太子这熊孩子对他的爱人做了什么,只能柔声安慰,“清安,不要难过,好不好?”
凤御北浑身一震,他好像听到了梦里的声音。
和那句微弱的,喘息的,断续的,又一字一句的“别哭”是一模一样的声调,低沉而温柔,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温暖而坚定地笼罩起来。
“裴拜野。”凤御北喃喃叫着,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眼前有些散不去朦胧,可是他好想好想快点看清眼前人,所以他只能用力眨眼。
“别哭,我在。”大颗大颗的眼泪随着凤御北用力的眨眼滚落而下,落下裴拜野的手背,灼热烫人。
裴拜野叹口气,伸出拇指轻轻拭去挂在凤御北挂在眼睫上的眼泪。
虽然他之前总说凤御北是“小没良心的”,但看样子陛下也不算完全绝情,至少还记得他的名字。
裴拜野想过很多他们再次相遇的场景,也许凤御北什么都不记得,会把他当做陌生人擦肩而过;也许凤御北会剩下一点关于他们曾经的记忆,会对他说声“好久不见”;也许凤御北有办法想起曾经的一切,他又要被以刀相抵。
但唯独没有想过,再次见到凤御北之时,自己的爱人会半跪在桃树下,哭得那样平静又那样伤心。
在看到凤御北眼泪的一瞬间,裴拜野心里的最后一点不愉快也烟消云散。
其实,在最初恢复记忆的那日,他对凤御北是有些怨怼的。
那日,随着凤御北一声声祈祷一般的“我爱你”和“不要死”,裴拜野沉寂多日的系统诈尸一样重新上线,紧接着就是他熟悉的丁零当啷的提示音。
【恭喜玩家「非衣里予」触发「国师身份牌」保底玩法「梦中梦,身外魂」】
【「梦中梦」——当玩家其他身份确认死亡后,国师身份当即进入休眠,玩家意识与之脱离,但不会判定死亡。】
【「身外魂」——玩家意识自由,可随机选择意识载体,请妥善掩藏身份,直至赛季结束,您可以选择继续主线剧情,或蛰伏不动,赛季末,系统会根据您所拥有的两张身份牌综合贡献值予以结算奖励。】
【恭喜玩家「非衣里予」完成「命运的骰子」全部任务。】
【该任务为单人模式,任务难度评级:F级,获取任务奖励100%。】
【「命运的骰子」为「绝境逢生」奇遇任务,触发奖励:「我还能打!」
恭喜:您通过测验,再获得新生!】
【由于玩家身体已被损坏,故系统将为您重新选择躯体。】
【现在您拥有躯体重新选择权,是否更换躯体?注:重要NPC(如暴君凤御北,天干营指挥使谢知沧等)及玩家躯体不可选择。】
【系统为您重新规划身份为「暗珏镖局长子,裴拜野」】
【系统选定重生点为「湘州城西城郊外桃花林」】
【请玩家选择是否更换躯体?(注:如拒绝更换躯体,则「绝境逢生」任务作废,系统将进入重置判定,请玩家谨慎选择)】
【恭喜玩家「非衣里予」获得荣誉「烂人真心」,触发条件:暴君自主自愿情况下说出“我爱你”三字。】
【普天同庆!恭喜玩家「非衣里予」开启特殊主线——「妖妃线」,开启条件:获得荣誉「烂人真心」】
【妖妃线为全新特殊主线,结局不一,请玩家自主探索】
【注:妖妃线自由度较高,但任务目标与主线一致,请玩家加速谋反!】
系统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但裴拜野唯一记住的,就是那句“自主自愿情况下说出的我爱你”。
没有系统强制,没有任务指引,甚至裴拜野当时都没能开口。
他只是不甘心地在心底又问了一遍凤御北那个他在「绝境逢生」任务中失败的问题。
他以为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没想到却能听到陛下的回应。
他说,我爱你。
裴拜野在凤御北面前死了两次,终于得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答案,可就在那一瞬间,他开始怨念凤御北。
他不知道自己在埋怨什么,也许是被爱的人都会恃宠而骄,他好像突然有了和凤御北生气的底气,就像凤御北曾经一次次招惹他一样。
裴拜野总觉得,那是以往的自己有“1”德,他就应该包容凤御北的一切。
可是直到听到凤御北亲口说出的爱意,他才明白,他自以为是的“1德”这玩意儿除了在床上确实得有,在其他地方就算个屁!
裴拜野也是富贵人家教导出来的天之骄子,他也有脾气,不是天生养出来就是给人当狗训的。
他之所以不会对凤御北生气,纯粹是因为他不敢而已。
裴拜野潜意识里总觉得他与凤御北之间,若没了自己的主动与包容,那凤御北随时都可以抽身离去,毫不留恋,像个吃干抹净后提裤子就走的绝情男人。
他没有那个资格。
可是那时候,因为凤御北的一句我爱你,裴拜野突然就有了资格。
他有点怪凤御北为什么不能提早和他坦白一切,有点怪凤御北为什么在最后关头也没告诉他缘由,有点怪凤御北为什么不能在他弥留之际说出那三个字。
明明只要凤御北主动一点点,坦诚一点点,他们都不至于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所以,裴拜野明明五日前就能选择回来,但他却硬生生拖了这些天。
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凤御北,记忆回来后,他比之前更思念凤御北,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开解自己,不去在意凤御北的态度。
单方面地爱一个人很累。
就像心甘情愿地去追逐吊在前面的胡萝卜的小马,其实马儿未必不知道,他永远吃不到那根胡萝卜。
它跑了那么远,那么久,是个傻子也该知道那根胡萝卜大概率不属于它,但它心甘情愿,因为它只喜欢胡萝卜。
“喜欢胡萝卜那就去追啊,一直吊在前面的话,那就想办法吃到嘴里呗。”
“没办法用嘴巴吃到胡萝卜,那就躺在地上,打滚把它甩进嘴里,或者找块尖锐的石头把绳子磨断。”
“你既然只喜欢胡萝卜,那就不要再只盯着吊胡萝卜的绳子,就该只盯着胡萝卜啊!死命地盯着,想尽办法,不吃到嘴里决不罢休的那种。”
“哥,这么多愁善感唯唯诺诺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是你啊。”裴承衍那边的声音很乱,裴拜野能听到听筒里传出的一阵阵欢呼声。
裴氏总裁办公室的投影仪上,正播放着一段电竞比赛的赛后采访。
“先不说了啊哥,队里有新人,胜方采访我得过去,回头请你吃饭。”裴承衍向着身后招呼一声,随即捂住听筒继续回他哥的话。
“哥,你努努力,争取下次见面把嫂子带回来呗。”裴承衍难道有能调侃裴拜野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不过电话那头的裴拜野早就摁断了通话,没听到老二的最后一句调侃。
裴拜野是个实打实的行动派。
裴承衍的一番话点醒了他,他既然喜欢凤御北,那再计较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就太没意义。
他想要凤御北,就应该用尽一切手段把人吃到嘴里,反正凤御北亲口承认的爱他,就算到时候疼了,哭了,不情愿了,那……那也只能算他倒霉!
话虽如此说,但当裴拜野进入熟悉的游戏场景,他还是有些踌躇不前。
方才明明是他先看到的凤御北,可抢先一步扑上去的却是太子。
他还不如一个十岁的小孩。
当然,如果裴拜野能一眼就看到凤御北在哭,那他肯定不会犹豫那么久。
他捧在手心里的爱人在哭,对裴拜野而言,凤御北的眼泪的确比匕首和银箭更锋利,他受不住一点。
到底他还是愿意给凤御北当狗,凤御北只需要一滴眼泪,裴拜野恨不得对他掏心掏肺地好。
算了,反正他虎也当过,猫也当过,当狗咋了?人总不能搞物种歧视,对吧?
裴拜野也半跪下来,跪到凤御北面前,他的拇指还在不停地抹凤御北断线珠子一样的眼泪。
但是,当他的手指停在凤御北的嘴角时,裴拜野的指尖一疼,原来是凤御北用尖锐的犬齿咬住了他的指腹。
“怎么样,好吃吗?”裴拜野想要调节气氛,这明明是两人重逢的时候,凤御北怎么哭好似看到他坟头草两米多高一样。
也不对,裴拜野想起太子那具消失的虎尸,他原本的身体应该也被“系统回收”了。
哦,他连个坟都没有,凤御北当然上演不了小寡妇上坟的戏码。
凤御北没理会裴拜野的俏皮话,反而更用力地咬了咬裴拜野的指腹,疼得裴拜野“嘶”一声,出血了。
到底谁是狗啊,裴拜野揽着怀中人无奈地想。
“咸的,不好吃。”温热的血流进嘴巴里,凤御北终于确定眼前的一切都不是梦。
“当然不好吃啊祖宗。”裴拜野捏了捏凤御北地鼻子,宠溺又无奈。
人血这玩意儿要是好吃,那人类社会的道德一词根本就不会产生。
“这个,不好吃。”凤御北嫌弃地看一眼裴拜野的手指,然后猛地仰起头,像是太子突袭他一样,突袭到裴拜野的唇,在柔软的唇瓣上狠狠一咬,随即点评道,“这个,好吃。”
“……”
裴拜野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凤御北凑到他耳边又是一句,“裴拜野,你别死。”
一句话,比那个亲吻的冲击力更大,裴拜野欣喜地不知如何是好。
他只能紧紧地抱着怀中人,在凤御北耳边一遍遍地重复着六个字。
“我爱你”
——和“不会死”——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作者最近在偏僻小村里实习,今天外出去采购东西啦,所以回来得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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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求求评论和营养液啦~
第142章 陛下的新后(3)
空茫天地一刹,凤御北直觉万物停滞消逝,恍若只剩下他与眼前人。
终于,在裴拜野一声声坚定而温柔的呼唤声中,凤御北畅快淋漓地哭了出来。
不再是沉默地落泪或只是小地声啜泣,凤御北宛若一只受伤归巢的小手兽般,把脑袋埋在裴拜野的臂弯里,放声大哭。
裴拜野从没见过这般模样的凤御北,他只能僵直着身体让凤御北能更好地倚靠,悬在半空的手臂不知该安放何处,最终还是一下下抚上凤御北的脊背。
此时,在裴拜野眼前哭泣的不再是那个冷面无情、杀伐果决的陛下,而是那个从学堂回来见到娘亲悬尸殿顶的小殿下,是那个骤然失宠,却被要求只可以做天下人典范的小太子,是那个在父皇遇刺,兄长逼宫之下撑起江山的小皇帝。
凤御北的情绪像是积压在一只饱胀的皮囊袋里,数十年来,不断地塞,不断地挤,不断地掩藏,最终在此时此刻“砰”地一声被挤开爆发。
就连他的眼泪也和攒了十年似的,洇透裴拜野的衣衫,烫在他的心尖上。
凤御北总以为,当他能再次痛快哭出来的时候,应该是在自己已然垂垂老矣,马上就要寿终正寝的前一刻。
那日应该是个雷声大作,狂风骤雨的好天气,一切都该是昏暗的,没人会注意到他,这样的天气最适合用来痛哭。
这样,即便他哭得再不体面,也都会被滴答湍急的雨水声冲散得无影无踪,就好像他从未后悔过这一生的所作所为一样。
他最理想的,是成为史书上几笔就寥寥带过的平庸之主,像根不能再使用,即将要被折断的木头一般,死在一个漆黑的雨夜。
他不想要青史留名,凤御北只是想做个在父皇和太傅口中合格皇帝的模样。
他所求不多,只希望至少驾崩后,当他的灵车出城时,围观在路边的百姓表情该是不舍的悲戚,而不是大仇得报的痛快。
但人算不如天算,让凤御北始料未及的是,当他像个孩童般哭诉出来的时候,是个很不错的艳阳天,和风日丽,万里无云。
他并不是像个被丢弃的可怜鬼一样,只能躲在暗处,自己偷偷摸摸地哭。
有一个人半跪在他面前,接住了他的所有眼泪。
裴拜野并没有说“不要哭,我心疼”,这种更像是仗着对方喜爱而用爱意来进行绑架的话。
他知道,如果不是委屈得厉害,凤御北怎么会哭得这么难过?
如果就连他都要制止凤御北哭泣的权利,那么他的陛下又该去找谁倾诉呢?
他的爱人不是神明,即便观音也有滴泪的权利,更何况是他的爱人?
但裴拜野还是要哄的,他凑近凤御北的耳边,温柔缱绻的声音将六个字不断地重复。
“慢慢哭,有我在。”
凤御北耳边的嗡鸣声逐渐消失,那些死去亡魂在他耳边的凄厉尖叫被裴拜野温柔的声音覆盖掉。
凤御北的所有不甘、委屈、自责与难过最终都在裴拜野的一声声轻哄里烟消云散。
直到凤御北哭累了抬头,裴拜野才看到人脸上顶着一双通红似兔子的眼圈,虽然口上不说心疼,但真不疼惜是不可能的,他用指腹碰了碰红肿的眼圈,见凤御北没有躲闪,于是小心揉着。
哎,都怪他这身外裳上的金线太粗糙,早知道凤御北要埋进来,他就该把内衬绸缎翻到外面来穿。
“裴拜野,你是活人吗?”凤御北一边被人揉着眼眶消肿,一边揪着人衣襟开口脆生生地问。
陛下也是有趣儿,在人怀里哭够了,这才想起来,死人起死回生之事好像不太应该出现来着。
“凤御北,你都哭完了、抱完了、摸完了,这时候再来问我是不是活人,不觉得太晚了吗?”裴拜野话说得厉害,但目光满是无奈,他俯身又亲亲凤御北温热湿润的眼睑,“感受到了吗?活的,热的。”
凤御北迷茫而无辜地眨眨眼,“好快,好轻,没感觉到。”
“……”
裴拜野不知道凤御北是故意的,还是真没反应过来,被撩拨得额角青筋直跳。
没有哪个男人会愿意被别人说“好快、好轻和没感觉到”,所以他钳住凤御北的肩膀,让他正正面对自己,然后掐起人的下巴,毫不留情地吻了上去。
为了能让凤御北更慢,更重,更有感觉,裴拜野亲得很慢,很仔细,很认真,像是要把凤御北整个儿地尝一遍。
裴拜野的吻技一般,从始至终都一般,练了许久也没一点进步,因为凤御北的纵容。
说起来,陛下其实从来都很享受这种毫无规律的攻城略池。
以往是他没经验,总是没两下就被亲得头晕脑胀,不过裴拜野的亲吻虽然毫无章法,但好在足够克制温柔,因此凤御北觉得,懵懵的也很舒服。
但现在,他就是要这样的亲吻,而不是一板一眼的,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眼前人是活生生的,是在喘息的活物,而不是一具冰凉可怖的尸体。
裴拜野的手托着凤御北的脖颈,强迫人主动把唇舌送过来,好方便自己继续吞吃殆尽,凤御北若是反应不及,裴拜野就会毫不留情地咬上他嘴里的软肉,在人疼得“嘶”一声的时候,他就能继续开疆拓土。
与之前一被欺负就立马报复回来的模样不同,凤御北这次异常地听话,甚至称得上乖顺从。
裴拜野要什么就给什么,乖得不行。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趁此机会提出点更过分的要求,凤御北都能满口答应。
“嗯。”裴拜野没意识到自己把心底的想法磨着唇瓣吐露了出来,凤御北闻言给出一声肯定的应承。
“为什么?”裴拜野吸了一口气,若非凤御北一直是凤御北,他都要怀疑他家陛下是不是也遭人给偷换了芯子,否则这性子也太乖了些。
“你为我死了两次,我……”凤御北抿抿嘴,话还没说完,就被裴拜野报复似的亲吻给堵住嘴。
好了好了,他知道了,又是偿情报恩的俗套故事。
他一点都不喜欢。
凤御北眨巴着眼睛,顺着裴拜野掐开他下巴的力道张嘴,承接又一次的猛烈入侵。
裴拜野亲得太凶,凤御北只能环住他的腰身,才能保证自己是挂在人身上,而不是被压倒在地上打滚。
他不明白裴拜野在生气什么。
眼前的这个男人为自己死了两次。
他在三百一十八次的梦境轮回里,终于看清楚自己的心意。原来,他的爱意从很早就生根发芽,长成一株茂盛的树。
此时,再遇到眼前人,就像是一树春桃遇到满园春风,一时之间,漫天灼华,落英缤纷。
裴拜野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错过凤御北的又一次告陈情表白,只是自顾自地在别扭。
不过他的别扭也没能持续多久,就被一声震天响的“哥”打破。
凤御北被这一声吓得浑身一颤,齿关一合,咬上裴拜野的舌头,疼得裴拜野眉头紧蹙,凤御北连忙张嘴松开想要查看,却还是没逃过被人掐了两把腰讨回公道的命运。
“没事。”裴拜野退出唇齿,用指腹一抹凤御北唇角残留的晶莹,温柔笑道,“我来处理。”
随即,裴拜野把凤御北藏在怀里,没让他看到自己似笑非笑的神色,但如果裴十一能看到,那她就知道,这是她要挨揍的征兆。
裴十一寻到此处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气晕在地上。
听闻兄长游历归来,她一大早便出门,辛辛苦苦地在西郊城外等了三个多时辰,迟迟等不到人后,这才散了家丁和镖师,让他们来到这一大片林子里来四处寻找。
暗珏镖局身在半个江湖,树敌不少,裴十一边提心吊胆地找人,边暗暗祈祷她兄长不是让仇家给抓了去抽小皮鞭什么的。
结果,就在桃林最深处,她刚一打眼瞧见熟悉的身影,还没等她大踏步向前寻人,就见到有一双手臂缠上她哥的腰身。
这还不够,手臂并没有停留在腰处,反而攀爬着向上,想去抓住裴拜野的肩膀。
同时随着手臂上举,那人宽大的衣袖滑落,堆积在一处,露出一截漂亮有力的小臂,掌心紧紧扒住裴拜野的肩胛。
看那样子,应该是兄长怀中人在把自己往裴拜野的怀里贴,裴十一背对着两人,裴拜野身形太大,把怀中人整个遮住,她看不清,只能如此猜测。
随之传出的“嗯哼唔唔”的喘息声,则十成十验证了裴十一的猜测,让她的脸颊瞬间蓬发出一片红云。
裴十一第一次憎恨自己耳力这么好。
虽然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但暗珏镖局接过的任务里,也偶尔需要进到青楼楚馆之地,裴十一自以为她早都能面不改色地看完全过程,只是这里的角儿一换成她兄长,对裴十一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而且,这里可是郊外林子啊!
就这么幕天席地的!
况且她记得,裴拜野不是眼比天高,谁都瞧不上吗?!
怎么才出趟远门,就带回来这么个缠人妖精似的人儿?
裴十一作为被学堂先生耳提面命最多的、曾经一对一专门教学礼仪的姑娘,理论知识是何等的丰富。眼下这两人在此如此之地、行如此之事,实在是大大的不雅!
于是,她气冲冲地叫了裴拜野的名字,希望唤回她兄长的理智。
所幸,前面那两人停了下来。
裴十一觉得她今日实在是大功德一件。
不过……在看到兄长的怀中人是何种模样的时候,裴十一就觉得,她根本不该来接裴拜野回家,而是应该和母亲一起去上山祈福——
比如,为自己求个全尸什么的。
“啊……哈哈,长兄真厉害,找的嫂嫂生得如此标致。”裴十一看着裴拜野怀中人脸颊泛红,眉宇微蹙的模样,勉强扬起一抹假到不能更假的假笑。
兄长的怀里人不是姑娘她能理解,兄长早就和她坦白过一切,但是,为什么会是这个男人……
裴拜野看着裴十一变幻莫测的脸色,皮笑肉不笑,“那是自然。”
“哈哈,咱家福气啊,嫂嫂生得和,和……哈哈,反正就是生得很有福气啊。”裴十一是打死也不相信自己的猜测。
那位陛下,那么端庄,那么疏离,那么尊贵,怎么可能在这破地方和她哥搞什么幕天席地的之事呢?
哈哈,简直不要太好笑。
天底下长得像的人那么多,好看的人眉眼总归会有相似之处,尤其是好看到陛下那种程度的。
况且,不是有传言说,凤氏一族都生得极美吗?她这种没见过真正美人儿的山猪,可能看什么都是细糠吧?
哈哈。
“就是朕,不用怀疑。”就在裴十一快要把自己成功催眠,越看怀中人的模样越不像是凤御北的时候,倚靠在裴拜野胸前的凤御北突然出声。
他被亲得嘴巴疼,若不是看面前的裴十一喃喃自语到隐约有疯魔的趋势,凤御北本不想开口的。
但只这一句话,裴十一就觉得好似见到了自己太奶。
她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她那句“缠人妖精似的嫂嫂”没说出口,否则她留下的,必然不会是全尸。
“哈哈,是,是吗?”裴十一“啪啪啪”地拍了三下手,神情更加呆滞,“那,那可真是太好了,哈哈。”
“……”凤御北记得,裴十一明明是挺活泼的一个姑娘来着。
“你来这里做什么?”裴拜野并不知道系统给他安排了什么剧情走向,他带着太子是来找传送点的,湘州府衙门附近也有一处传送阵,比行人赶路要快得多,若非遇到凤御北,他现在应该在湘州府衙门门前徘徊着想办法混进去。
之前的身份全部作废,裴拜野手里一点信物都没有,游戏中他自桃林中醒来时,手里只握着一颗莹润的白珠子。
通过串着的红绳,裴拜野认出这是他曾在凤还节通过特殊任务获得的红色血珠,还是慧魄亲自赠予他的。
不知为何,如今里面的血红色尽数消失,只余下圣光一般的莹白。
裴拜野没想太多,把珠子放进香囊就带着一起重生的太子开始寻找传送阵。
父子俩的目的都很简单,那就是快点回到凤御北身边。
哦对,太子!
裴拜野还算有点当爹的样子,这时候终于想起太子,可寻摸了一圈却没见那小孩儿的身影。
“你找谁呢,哥?”裴十一现在根本不敢面对凤御北,看她哥四处张望,于是连忙给自己找点事做。
“你侄子丢了。”裴拜野稀松平常的一句话,惊得裴十一连连咳嗽,险些要把肺咳出来。
完了完了,她哥疯了。
她哥居然——居然有私生子!不仅有私生子,还敢带着私生子到陛下面前!不仅敢带着私生子到陛下面前,还敢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如果她现在就赶回裴氏祠堂,把自己和裴拜野从族谱中除名,也许裴氏香火血脉延续的可能性还更大些,裴十一乐观地想着。
“他是……太子?”凤御北想到刚刚那个扑到自己身上就叫娘的小男孩,挑眉看向裴拜野。
神兽不仅没死,竟然还化了形?!
“是。”裴拜野眼珠一转,凑近凤御北耳边又加了一句,“我的生还也同他有关。”
凤御北很聪明,一下子就理解到裴拜野话中的意思,他的还魂是太子做到的。
太子本是神兽,这一点毋庸置疑,如此一来,裴拜野的借身还魂也就有了依据。
其实,裴拜野就是知晓他家陛下聪明,所以用了点诡叙的手段。
他的生还的确与太子有关,若不是太子将身体借予他,他便没有和凤御北再接触的机会,这样自然无法重新完成「绝境逢生」任务,自然也就无法重生。
但他省略了中间许多步骤,只说他的生还与神兽有关,如此一来,凤御北便会理解成是神兽之力为他还魂,裴拜野也就不需要做多余的解释。
他知道欺骗不对,但有些东西本就没办法说得清清楚楚,他总不能和凤御北坦白,说自己上游戏的唯一任务就是夺取他的江山社稷吧?
那裴拜野就真的是活得嫌命长,迫不及待找凤御北给他第三刀毙命刀了。
况且,裴拜野从始至终都站在凤御北一边,至于主线,什么狗屁的主线?!
裴拜野看了眼自己信息栏里0%的谋反任务进度,嗤笑着把信息栏一关——
代码在上,系统在下,他可是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干!
“裴拜野。”凤御北突然连名带姓地叫他。
“欸,在呢。”裴拜野心下一慌,连忙应答。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他家陛下的脸色这变得也太快了。
“朕有一个小小的疑惑,需要你来亲自解答一下。”凤御北从裴拜野怀中离身,两人面对面地站起来,目光交汇。
“……”
看着凤御北咬着后槽牙的神色,再联想到刚刚他们所言,裴拜野忽然福至心灵地觉察到问题出在了何处!
“不是我教的!”
“是太子非要叫你阿娘,我拦都拦不住!”
“这个年岁的孩子,哪里都像清安小时候那样乖呢,对吧?”
“回去以后,我一定替清安好好训他,好不好?”
此时,正在树丛里扑蝴蝶,想要拿出去哄小爹高兴的太子:……
他就知道,自己曾经在小爹御案上翻到的那些参奏大爹的奏折,没有一本说得多余!
他大爹裴拜野,根本就是个没脸没皮,黑心黑肺的老狐狸啊!——
作者有话说:裴拜野:你侄子丢了。
裴十一:_?
凤御北:其实……是的,我们是有一个孩子(你哥生的!坚定眼神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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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陛下的新后(4)
湘州府衙门盈盛居
院外夏蝉长鸣,阳光透过梧桐叶缝隙扑簌簌地打进来,恰有一缕落在凤御北的侧颜,裴拜野斜倚着,透过书页偷偷盯着人看了许久。
凤御北觉察到对面炽热的目光,轻咳两声以示自己发现了。
“一定要考吗?”见被人觉察,裴拜野索性不装,长叹一口气,起身把书随手扔到桌案上,顺其自然地坐到桌案对面的凤御北身边,手臂环住人的腰。
凤御北正在看京城送来的奏折,闻言,规矩地把手中奏章放好,拍了拍裴拜野搁在自己身前的手掌。裴拜野心下一喜,难不成还有回旋的余地?
然而,凤御北接下来的话没有一丝一毫地犹豫,务必坚定地道,“当、然。”
裴拜野第九次试图勾引失败,脑袋抵在凤御北颈窝,愈发觉得头疼,“可是我看得头疼。”
裴拜野这倒是没装,本来他白日在公司就要处理不少文件,这下可好,到了这里还要看什么四书五经,更要命的是,这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从上到下的古文字!还没有标点符号!
当然,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凤御北偏生就在他身边。
屋内寂静无声,耳边净是翻动书页和奏折的纸页唰啦声,勾得裴拜野的心思根本用不到温书上。
红袖添香什么的,到底是谁老婆在身边还能学得进去啊?性冷淡吗?裴拜野有些不忿。
凤御北挑眉,转过身来和裴拜野面对面,故作疑惑地问道,“裴爱卿不是三岁题诗,五岁作赋,十岁就能上朝堂吗?”
“怎么这会儿到了朕这里为引蛇出洞,揪出逆贼,只是要你重新考次乡试,便这般不情不愿的?”
“莫不是爱卿对朕有意见,不愿为朕所用?”
“也是,裴爱卿位高权重,朕指使不动也在常理之中……”
说罢,凤御北撇撇嘴,上挑的漂亮眉眼低垂下来,状似十分低落。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裴拜野听得嘴角抽搐,凤御北对别人而言是皇帝,对他而言就是祖宗一个,他哪次的命令自己没有依令执行?
“好好好,我考,我考。”凤御北话没说完,就被裴拜野出声打断。
好的,他举手投降。
虽然知道凤御北是装的,虽然他对凤御北的美人计没什么用,但陛下对他的美人计可谓是次次有效,屡试不爽。
哎,真是不公平啊。
“为了陛下,臣死都可以,何况只是一次小小的科举呢?”裴拜野重新拿起书,下巴搁在凤御北肩头,要人和他一起看,“臣才疏学浅,多有不懂之处,还望陛下指教。”
凤御北迟迟没有回应,裴拜野惊觉不对劲,把背对着他的怀中人反过身来,果不其然,眼圈已经在泛红。
“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死了。”凤御北揪着裴拜野的衣襟,声音闷闷地开口。
“对不起,对不起,我胡乱说的,呸呸呸,都是胡话!”裴拜野可不希望平白惹人眼泪,连忙亲了亲凤御北的眼角,“有清安在身边,我怎么舍得死呢?”
“除非清安不要我的命了。”裴拜野心机地又加了一句话。
凤御北也觉得自己近日总因为裴拜野的一两句话就红眼圈实在丢人,于是死死咬住唇,把刚刚翻涌上来的眼泪吞回去,佯装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不会,朕要。”
裴拜野感觉到,凤御北抓着他衣襟的手更紧了些,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真可爱。
不知是不是裴拜野的错觉,他总觉得这次重新到凤御北身边,陛下的性子似乎主动了许多,会主动靠近他,主动拥抱他,甚至主动亲吻他。
可一到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凤御北又会变成裴拜野熟悉的温和但疏离的模样,这样的差别对待让裴拜野越发得意,也就时不时会使些坏,让人说些自己想听的。
只不过这样的好日子他还不太习惯,所以偶尔会逗得过头,惹得凤御北生气难过,又得自己去哄。
“怎么样,累不累,要不要去午睡会儿?”裴拜野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想要把凤御北的情绪引开。
凤御北看了眼桌上的奏折,面色露出一丝疲惫之态,默默点点头,任由裴拜野把自己抱到床榻上,两人今日都未出门,仍着寝衣,此时也倒方便。
“李太傅的送灵队伍应该快到李家庄了吧?”凤御北的脑袋埋在裴拜野胸前,半晌,裴拜野都以为他睡着了,凤御北却突然出声。
“嗯,有谢知沧跟着呢,别担心。”裴拜野的食指绕上凤御北的一缕头发,和自己的头发打了个结实的结,心满意足。
是的,一点都美观,但很结实。
凤御北点点头,感觉到有一缕头发被扯疼,嗔怒地瞪了裴拜野一眼,裴拜野权当没看见。
人家都是新婚夜才“结发为夫妻”,裴拜野是一上床就要“结发为夫妻”,和生怕他睡着后,自己跑了似的。
凤御北有些无奈,但为了自己不会被扯痛,只能磨蹭着又往裴拜野怀中靠了靠。
裴拜野看凤御北既不挣扎,也不动手去解头发,终于安心闭眼睡下。
李古德停灵七日,于今日在湘州城外下的李家庄入葬。
凤御北原本是打算把灵柩运回京城再行葬礼的,但很巧合,李太傅的祖家就在湘州城十里外的李家庄。
那日的情况凤御北最终还是着人隐瞒下全部并未外传,宴席之上认得李古德容貌之人不多,他在弥留之际所言更是只有凤御北听见。
在春日宴刺客被凤御北下令处死的第二日,京城传出李太傅病逝于府中的消息,朝臣恸哭。
李古德与裴拜野和赵金宝不同,他在朝堂中之所以成为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主要是因为其门生无数。
李府门生学子四散于京城与各个州府,组成李古德的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其中属于玩家的,已经被凤御北那一场腥风血雨的清洗消除得差不多,属于NPC的,李古德根本就没有委以重任。
原因很简单,这帮人实在是没办法予以策反。
李古德所占据的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死忠于鸾凤陛下的老古板,教出来的一群学生也都个个是死忠不渝的小古板。
李古德在获得“太傅”身份的第一赛季就曾经尝试过策反这些人,毕竟拉拢NPC只需要刷好感,但拉拢玩家却需要真金白银地送礼给实惠。
然后……那个赛季,李古德就被他的门生们给联手坑了一把。
上午刚刚说好的一起谋反,做大做强,下午谢知沧就带着天干营的那帮暗卫把李府抄没了个底朝天,李古德一进李府大门,眼前寒光一闪,下一秒便是人头落地。快到连系统都没反应过来。
后面几个赛季,他也迂回地尝试过利用自己手里的这部分资源,但全部都以失败而告终。
太傅这个身份所带来的NPC关系网,并不能用于谋反,但是因为师长与门生的关系,当李古德有难时,这帮人就会变成一股强大的势力,走上朝堂为太傅大人请命。
说白了,相当于太傅身份牌的一块免死金牌。
李古德之前不慎败露马脚,险些被暴君处死时,正是这些人救了他一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挺有用的。
此次李太傅病逝,各处门生赶赴回京城奔丧,就连远在湘州城的陛下都送了挽联予以吊唁,甚至还亲自到李太傅家祖坟处栽柳树一株,以作不舍。
今日上午,凤御北本想要亲自前去送灵,但因为近几日情绪波动太大,加上事多劳累,那身沉重的礼服一上身,陛下就有些摇摇欲坠,幸亏裴拜野陪在身边眼疾手快的地扶住这才没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