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什么?”福老板紧追不舍地问。
“家父曾入府替陛下诊治,可惜……哎,若非此事,想我鸾凤本能……哎,罢了,不说也罢。”凤御北拢了拢斗笠的遮帘,留下一声叹息便进入及第阁之中。
阁中收拾得干净整齐,像是上一个离去之人就明白自己不会再回来一般。
凤御北心情复杂地坐在桌边圆凳上,半晌,拿起一只茶杯敲了敲桌子,屋内瞬间出现一名粗布麻衣的小摊贩——
仔细看脸,正是在福满楼门口卖糖水的小贩,也是天干营几个月前就安插在湘州城的密探之一。
“说说吧,这几个月的收获,以及——
朕想知道,我们的李太傅,李古德李大人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京城到了此处的?”
从陆氏出来后,裴拜野对着陆钟磬挥了挥手,亲自为慧真打开了自己的后座车门。
陆柏也跟着爬上了副驾驶。
他们现在要驱车去往云华寺。
“所以,您是说,我们的游戏出问题,和那组黑曜石石饰有关?”陆柏还是没办法把这件事完全等同于玄学范畴,他宁愿相信是自己的程序代码跑出了bug。
最初,他也不是没往玄学那方面去想过,但是吧,他发现一个bug,那就是如果凤御北能看懂谋逆值的具体数据,那就意味着——他能看得懂阿拉伯数字啊!
这种数字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才开始大面积采用,在此之前诞生的意识,是根本不可能看得懂阿拉伯数字的!
诗怡所创造的“凤御北”这个人物及其背景,即便是杂糅了几个朝代的架空背景,那也是个正经的古代,作为历史系的高材生,她绝不可能出现如此低级的错误。
这也是陆柏坚定,凤御北的所谓“意识觉醒”,不过是代码跑出漏洞的缘故。
“不是。”慧真摇了摇头,“那位姓凤的贵客的确是在史书里记载过的人,至于他为什么能看得懂数字,贫僧不得而知。”
“当然,也许这一切都是贫僧猜错了,本寺的佛寺志中所记载的那位贵客,也许并不是这位小友。”慧真不疾不徐,丝毫不见被陆柏质疑的烦躁。
“不,去试试。”裴拜野骤然握紧了方向盘,声音低哑得仿佛是从嗓子里压出来的一句话,“只要有一丝希望,就去试试。”
“嗯,小友的信念很强,贫僧很欣赏。”慧真乐呵呵地笑着,“我记得几月前小友就曾让贫僧测过命数。”
“那个时候,贫僧只觉小友的红鸾星命数尊贵但行事异常,现在想来,或许真的世间有此奇事也说不定。”
“毕竟,我佛修行,修爱恨贪嗔痴,也修缘浅缘深,这世间的变数,谁又能说得准呢?”
裴拜野听着,脚下的油门不自觉又加快了一档,他想起慧真大师方才拿出的那本《佛寺志》中所记载的原话:
华安一年,冬,大雪,山中人鸟声俱绝。寺中临贵客凤氏,与慧魄明安觉真大师临窗而谈。三日后,遗黑石三十又一,曰前朝皇室遗之,邀寺代为护,言后世缘者取之,师允,置其于密室,称镇寺之宝。
“本寺一直将这组黑曜石石饰放在密函之中置于宝塔之下,无奈战乱年代,饶是山中一小寺也未能免灾,遭倭人洗劫一空,此后待子孙再回寺中,此密函便已佚失。”
“直到去年年末,贫僧得知消息,此组黑曜石石饰将在一场私人玉石拍卖会中展出,于是便托了人拿到邀请函赶过去,只是不成想……”慧真说到这里,笑着看了前座的陆柏一眼。
陆柏撇眼看向窗外,他是真不知道还有这段历史。
但凡知道,他肯定不会加那么多价,直到现在还是富少圈里知名的冤大头。
而且那套他花大价钱拍下的石饰,因为和他老爹吵架,最后还不知道被扔去了哪里。
“依贫僧所见,那套石组现应该在……”慧真目光移向正在前座开车的裴拜野。
“我?”裴拜野疑惑,他对玉石之类的没什么兴趣,陆钟磬偶尔会让他趁着出差的空隙去帮自己拍几块水晶翡翠什么的,但裴拜野从不记得自己有买过黑曜石石头。
否则,他也不会在凤御北和他介绍十二旒冕冠上的黑曜石时,完全地一无所知。
“裴小友可以去问问,应当就是在您手中。”慧真神神叨叨地眯了会儿眼,睁开眼后笃定道,“贫僧能感觉到,您就是当年那位姓凤的贵客指定的后世有缘之人。”
“其实……贫僧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慧真犹豫了下,但那毕竟只是模糊的记忆,说出来反倒让他有不怀好意接近这位裴姓少爷的嫌疑。
“但说无妨。”裴拜野轻松愉悦道,慧真的话他很受用,直觉告诉他,那套象征着鸾凤皇室的黑曜石石饰,就是凤御北留给他的。
“初次见面时,贫僧观小友面相便极是熟悉,便一直猜想是否在何时见过小友?”慧真透过反光镜又看了一眼裴拜野的脸,这个男人的骨相极其优秀,人的面容随着年龄的增长会逐渐发生改变,但慧真活了这么多年,看人早都已经不再是只看面容。
“……我家不信佛。”裴拜野想了想,虽然家里做生意,但裴家却不怎么信神鬼这些东西,“不过……”他有些犹豫。
“不过什么?”陆柏好奇宝宝地问,虽然前几日被裴拜野抓着,问能不能给他塞回游戏里问得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进去,但到底裴拜野也是他的偶像,脱离了不停歇的追问,陆柏对偶像的过往还是挺有兴趣的。
“不过我外婆家在S市,她是S大美术系的油画老师,或许采风的时候去过贵寺。”裴拜野犹豫着,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又补充道,“我小时候跟着外公外婆住过一段时间,如果说要见过,应该也就是那个时候了。”
“哦,原来如此。”慧真点了点头,依旧乐乐呵呵。
在成为S市著名旅游景点之前,云华寺就一直很受S市各个大学校艺术系的青睐。
它坐落在山里,一年四季春桃冬梅地开着,恰合“山中藏古寺”的禅意。
“欸,欸,到了。”看到进山的小路,陆柏兴奋地拍了拍了大腿。早上他来这里时是乘了半个小时的高铁,可还没吃顿午饭,就被裴拜野扔到了车上。
现在总算看到进山的小路,他记得寺庙门口有家店铺卖烤肠来着。
“你也来过这里?”裴拜野看向陆柏,他可从没听陆柏提起来过这里。
“啊,哈哈,之前游戏上架后不太顺利,我来这里拜过事业。”陆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记得当时我还给《谋反》还求了个顺业符来着。”
陆太太比较信这些,以前经常带着小陆柏去寺庙住上几日,不过陆柏本人不太信,他那时候也是被逼得没了办法,能试的方法都试过了,反正宣传的钱是没有的,其余的就看命了呗。
“贫僧观陆小友事业运极好,许是前期略有险途,但终能乘龙而起,不必过度挂怀。”裴拜野找好停车位,慧真随着二人一同下了车,还不忘安慰陆柏。
“谢谢师父吉言。”陆柏苦笑着回应。
先不说姓阮的还在步步紧逼,就单单是《谋反》自身,现在这事儿已经不只是能用代码bug来解释的了,他们现在正在做的事,不就是纯玄学吗?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向文案总策划诗怡询问过这些莫名的巧合,诗怡表示那些东西有些是出现在她的梦里她记住了的,有些则是他她顺手编的,还有一些是她查了查资料依据历史所改编的。
但“鸾凤”这个朝代,在目前的能找到的历史资料及所发掘的考古材料中,都绝对没有出现过,也就是说——《谋反》的朝代确实是诗怡自己架空出来的。
“她有来过云华寺吗?”陆柏把这消息告诉裴拜野的时候,裴拜野问了一句。
“哦哦,我问问哈。”陆柏连忙打字。
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裴拜野觉得,那个叫诗怡的姑娘绝对来过这里!
“她来过!”陆柏惊呼起来,“诗怡说,她的导师曾带她来过这里,是做文物古迹踏查。”
“而她所做的那个梦,就是在那次踏查回去的第二天!”
湘州城求善寺
慧魄点好一杯茶,放到面前的客人手边,又开始点自己的一杯。
凤御北掀开帷帽放到手边,拿起茶杯品了一口,称赞道:“师父的手艺愈发精进了。”
“老衲的手法已经多年未改,沈公子觉得老衲手艺精进,不如说是公子的心境变化了吧?”慧魄不疾不徐地抬眼看向凤御北。
“师父睿智。”凤御北垂下眼眸,手中的茶盏也一齐放下。
“此次来湘州城,能与师父相遇,实在是朕的幸运。”凤御北想了想,他还是想把自己心底的疑影儿分享给慧魄师父,也只有师父,不会将他的幻象当做疯子。
“不是幸运,是老衲特意在此地等待陛下。”慧魄一语点破,“否则一月前,老衲就该继续南行讲经而去。”
凤御北抬眸,惊讶地看了慧魄一眼,顿了顿才开口道:“师父知晓朕想问的是什么?”
慧魄笑了笑,从掌心翻出一枚姻缘二仙和合签。
凤御北脸颊微红,撇眼过去:“师父误会,朕此时并无成家的打算。”
慧魄慈祥笑着摇了摇头,将那枚和合签翻了过来。
只见背面用飘逸行书写着两个名字。
「凤御北裴拜野」
下面是求牌子的日期,在去年的三月,凤御北记得是他派北地使出使救灾的后几日。
北地使,北地使……他说派遣的北地使是谁来着……怎么好像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呢……
“陛下自然没有成家的想法。”
“因为您在岐鸣九年的五月十四日,就已经成过亲了。”——
作者有话说:受想起来了~
攻那边也快准备好了~
相见倒计时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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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陛下的抉择(2)
……
“啊?”
凤御北有想过自己缺失的记忆里会存在重要的东西,但成亲这样的事?凤御北摇摇头,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师父别拿朕开玩笑了。”
“陛下为何会这样想?”慧魄心平气和地看向凤御北,“您应该认得,这是您的亲笔所书。并且,老衲没有任何理由,来编造这段事实。”
“可是,朕身边似乎没人提起过此事。”凤御北依旧不太相信,他知道慧魄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诓他,但这样的事实实在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
“陛下,有些事情,老衲现在还没有办法对您说得很清楚,但请您相信,老衲此时对您说的所有消息,都是陛下曾经嘱托过的。”慧魄看向凤御北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凤御北指了指自己,“难不成朕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记忆会缺失?”
慧魄无奈地笑笑,摇了摇头:“抱歉陛下,至少现在来看,老衲不能明说。”
“当然,这也是受陛下的吩咐。”
“既然不能明说,那师父给朕看这枚和合签,所为何事?”凤御北伸手从慧魄手中拿过和合签,是他熟悉的字迹和陌生的名字。
“裴、拜、野。”凤御北默默读了一遍签上另一个人的名字,眉头不禁蹙起来,他怎么总觉得,近日似乎听到过这个名字呢?
“现在的确不是约定的时候。”慧魄叹了口气,缓缓道,“但前几日,老衲卜了一卦,发现此事生有异变。”
“有人提前了行动。”
随着慧魄的这一句话音落下,远处天色忽然暗了下来,大片的乌云压近,云层间忽然传出“咔嚓”一声——
惊雷乍响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不停歇的隆隆声。
一场毫无预兆的大雨。
云华寺古禅房外梨树下
“这是本寺最古老,保存最好的一处古代建筑,即便在战乱年代本寺曾遭贼人焚毁,该禅房也依旧完好无损。”
“不少搞考古的,搞历史的,搞古建筑的都来此地做过勘探调查,不过迄今为止,没有人能就这间禅房千百年不朽的奇特现象进行合理的解释。”
“前几年,本寺意外走红后,前来庙中参观拜谒的香客越来越多,根据专家学者们的建议,为了保护历史文物古建筑,本寺便配合着将这座院子锁了起来。”
“不过虽然不允许人参观,但这院中的梨子倒是结了一年又一年。秋季时候,有缘的香客若是赶上梨子成熟时,也可以在院墙外摘来解渴,亦是美事一桩。”
慧真边说,边指给裴拜野和陆柏去看那棵枝丫横斜逸出的梨子树。
眼下时节,梨子早已经被采摘完,只留一树绿荫洒下。
“啧,可惜了,我刚刚看旁边的牌子上写,这棵树有几千年的历史了?”陆柏摸了摸下巴,“我还想吃千年古树结出的果子呢。”
“我吃过。”裴拜野定定望着梨树的树冠,突然地出声。
“我去,大佬您好幸运啊。”陆柏感慨。
“不是,是在……”裴拜野话还没说完,陆柏就想起来近期的诡异事件立马明白了裴拜野是在什么地方吃过,绝对是《称帝,从谋反开始》的游戏里。
陆柏连忙摆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大佬,停停停,别说了,您在这种地方说这些,很容易招来阿飘的。”
陆柏怕鬼,怕得要死。
裴拜野淡淡看他一眼,不再继续说下去。
如果这地方真的飘着阿飘,他希望这鬼能告诉他,他此行能不能找到凤御北。
裴拜野能感觉到,越是靠近这座禅房,凤御北这个名字,就越是像要从他的心底叫嚣着冲出来。
他尘封的,模糊不已的记忆似乎也有些松动。
关于他,和另外一个容色昳丽的男人。
嗯……就是画面不怎么纯洁。
不过裴拜野很快释怀,都是成年人了,很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
“哎呦我去,大师,你不是说,那些专家不让进去吗?”陆柏看到慧真拿出一把古铜色的钥匙,“咔嗒”一声打开紧锁的大门,立马凑上去怪叫。
“这座寺庙是本寺私产,关于禅房的保护由贫僧说了算,两位施主不必疑惑。”慧真解开铁锁链,率先迈进禅院中,“请二位随贫僧进来吧。”
封锁多年的古院子难免阴气森森,陆柏趁着裴拜野和慧真不注意,小步小步地往后退着,打算趁机开溜。
“去哪儿?”他还没退出一个身位,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质问。
……
被裴拜野发现了!
陆柏哭丧着脸看了裴拜野一眼,对方脸上的表情坚定得像是如果他逃跑,就会把他扔进去一般。
没事,有大师在,女鬼总不可能缠得上他的!即便要缠,那不是还有裴大佬呢嘛?
陆柏如此想着,咬了咬牙,闭着眼闷头冲进院中。
院子不大,看着也不破旧,但因为常年无人进入而落满了灰尘。
从梨树下的石凳到廊檐上的栏杆,全都包了一层厚厚的灰。
“这就是本寺最著名大家,贫僧的师先祖,慧魄大师曾经居住过的禅院。”慧真从僧袍里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把笤帚,意思意思地在落灰的石桌上扫了几下,随后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口中呢喃了几句裴拜野和陆柏听不懂的话。
片刻后,慧真睁开眼,对着裴拜野和陆柏点了点头。
“师先祖同意我们在此地稍留片刻,并且……”慧真的目光锁定裴拜野。
“裴先生,有人想见见你。”
“谁?!在哪里?!”陆柏现在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跳车直接跑,他一蹦三尺高地离开裴拜野身后,往慧真身边贴了贴。
“在那儿。”慧真手一指,是一面空白的院墙。
裴拜野顺着慧真手指的墙看去,空无一物。
“下雨了。”裴拜野感觉到有豆大的雨滴落在他的脸上,身形却并没有动。
“是啊,该下雨了。”慧真笑着,招呼裴拜野和陆柏到廊檐下躲雨。
陆柏站在廊檐下,也忍不住好奇地去看那面墙,“啥啊?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不急,很快了。”这次出生声的并不是慧真,而是裴拜野。
他似乎很笃定什么事情。
只有陆柏一脸疑惑地摸不着头脑。
随着裴拜野的话结束,一道亮得吓人的闪电从云层中打下来,像是直直劈着这座禅房而来。
陆柏“嗷”地一声,被吓得浑身冷汗,却坚持着没有闭上眼,于是,他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诡异一幕——
他在那面白墙上,看到了两个人的身影。
一个身披袈裟的老和尚,正坐在梨花树下煮茶。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低调的暖黄色衣袍,只袖口处绣的金龙显示其不凡的身份。
因为角度问题,男人只露出侧颜,看不到正脸,但脸部线条非常流畅,猜也知晓是个美人。
相比于放松闲逸的老和尚,男人的脊背微微曲躬着,情绪似有些压抑,整个人显得心事重重。
就在陆柏以为这鬼现世一样的恐怖场面即将结束的时候,他更加惊悚地发现,诡异的画面居然动了起来?!
老和尚把煮好的茶递给年轻男人,一同放到男人手上的,还有两张红签。
陆柏认得,那是云华寺很有名的姻缘二仙和合签。
保佑感情顺利,婚姻美满的。
吉祥语都已经写好了,只需要求签人填写名字即可。
“凤御北?”疑惑的,欣喜的。
“裴拜野?”不安的,颤抖的。
两道声音分别来自裴拜野和陆柏。
两人所说的,正是姻缘二仙和合签上的两个名字。
裴拜野已经可以确定,这画面上的男人就是凤御北!
凤御北曾经来求过与自己的姻缘签!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却再没了闪电,显示在白墙上的影像也随之消失。
裴拜野眉头一皱,甩手就要冲进雨幕之中,却被慧真和陆柏一齐拉住。
陆柏之所以跟着来,也是受陆钟磬所托,带着任务的,那就是让裴大佬不要再做傻事——站在大雨中任雨水浇透什么的,听起来就像是一件大傻事。
慧真看着影像消失的地方,转动了几下手中的佛珠,平缓地开口:“没有了,几千年了,就只有刚刚那一瞬而已。”
“他真的存在过?!”陆柏被吓得不轻,此时堪堪缓过神来。
他,指的是凤御北。
“只要施主愿意相信,他就是真实存在的。”慧真并不回答陆柏的问题,他看向裴拜野。
“告诉我,我要怎么找到他?”裴拜野的眸中似乎有什么抑制不住的情绪在燃烧。
“问他。”慧真又把问题引向陆柏。
“我?”陆柏睁大了眼睛,脸上神色怪异。
老天爷,他又是怎么卷进来的?!真是要了老命了!
“虽然和我寺先师的预言略有出入,但世事无常啊,也许这就是缘分。”慧真拿出一块殷红的玉石递到裴拜野手中。
“裴施主最初是如何寻到那位陛下的,现在也是一样。”
“……”
裴拜野接过红玉石,神色古怪地和陆柏对视了一眼,二人都是一样的表情。
说实话,如果现在慧真大师当场做一场法事,招个魂,问个鬼什么的,裴拜野都觉得很正常。
但是偏偏,他所说的那个再见面的方法实在过于科技化,反而显得整件事都变得魔幻起来——
那就是,登录游戏。
凤御北握着姻缘二仙和合签,从慧魄大师暂居的寺庙中出来,仍旧有些没回过神。
他成亲了。
成亲的对象是个男的。
他还同他办了一场昭示天下的大婚。
可是,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把这一切忘得干干净净。
如果不是因为能确定刚才的人就是慧魄师父,凤御北都要怀疑是有人在设局诓骗自己。
凤御北记得,去年的五月十四日是凤还节的前一日。
他应该是在忙着准备凤还节祭典,就和往年一样。
然后……他记得谢知沧和燕问澜都在忙着,所以他又是一个人过节。
不对,他好像记得那天谢知沧喝醉了。
对,他们喝了酒。
为了给燕问澜北上送行。
谢知沧喝醉了,燕问澜将他带走,只留下凤御北一人。
然后他去民间逛了凤还节。
不对,他不是喜热闹的性子,他应该对这样年年都有的节日没什么兴趣的。
所以,应该是听从了什么人的提议,或者是什么人让他提起了兴致,主动提出。
疏忽地,骤雨过后一阵风拂过。
帷帽的遮面纱被风轻柔地卷起,胡乱地抚在凤御北的脸颊上。
他觉得这风有些烦躁,他需要一个人,来帮他把这纱撩开不再乱飞。
……
他记起来了,没错的。
在岐鸣九年的五月十五日,那一日的凤还节上。
是有这样一个人,为他挽过纱——
作者有话说:记起来了!(喊得很大声般)
好吧。
恢复记忆其实还需要一点点,但是,马上就要重新开始恋爱了!
是的,就算什么都忘记了,也可以重新爱上嘛[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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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陛下的抉择(3)
“你的人,来了吗?
裴拜野抱臂坐在院中石凳上——慧真叫了小和尚送来洒扫工具,几人花了约十几分钟把院子大约打扫了一遍,总算是能落脚的样子。
裴拜野和陆柏虽然觉得慧真所言离谱,但也没多好的办法,于是只能想办法搞一台电脑和游戏登陆器上来。
陆柏的工作室就在此地,自然是他安排,此时距离陆柏发完消息,已经过了半个小时,等得有些不安的裴拜野便盯着陆柏熄灭的手机屏幕发问。
“应该……欸,回电话了!”陆柏也盘算着差不多到了时间,正准备发给消息给老陈催一催,结果刚一划开屏幕,就收到老陈暴躁的语音。
“我去,姓陆的,你给老子滚下来,你怎么没告诉老子,上山要爬二百九十九级台阶?”
“我问路口的老头儿为啥要爬这么长,老头说这样显得心诚,我说,我就给佛祖送个电脑上去打两把4399,有没有近路能抄,然后老头就给小爷我扣下了!”
“哎呦我去,老头儿还挺潮……不过,你要的电脑现在也和小爷一起在警卫处呢。”
“麻烦派个人下来解救一下你的陈公主,谢谢。”
“……”
陆柏是外放的语音条,不止他自己,慧真和裴拜野也听到了老陈的话。
慧真尴尬地咳嗽一声,想要开口说什么,就见裴拜野“腾”地从石凳上站起来,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柏一眼,随即转身出了远门,留下一句,“我去接。”
“……”作为同道中人,陆柏可太明白裴拜野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他欲哭无泪,老陈只是喜欢口嗨的铁棒直男一个啊!
他俩毛事都没有啊!
他喜欢的绝对不是死宅那个类型的啊!
可惜,陆柏的解释无人愿意听。
十几分钟后,裴拜野提着电脑和设备健步如飞地回了秋梨院——刚才慧真翻了翻佛寺志,发现这院子原来是叫这个名字。
听起来甜甜的。
在裴拜野身后,跟着喘成狗的老陈,一边顶着滑落到鼻梁上的眼睛,一边扶着膝盖喘气。
看到终于到了目的地,老陈一屁股坐到了廊檐外的台阶上,一脸怨念地看向陆柏。
也不知道陆哥要做什么,着急得和火燎□□一样,非要他立马带着自己的电脑和登录《谋反》的游戏设备赶过来一处寺庙。
老陈以为是陆柏被姓阮的逼得没办法,要来庙里给游戏开光。
他觉得这想法过于傻x,但想了想他陆哥也许是被逼得没办法,于是啊就默默忍了陪着陆柏闹。
“密码是多少?”那边,裴拜野面色不改地挺直了腰背坐在石凳上,好像刚刚老陈爬了三百级台阶,而他只是在家门口溜了个弯似的,语调平静无波地问。
陆柏不经暗暗感慨,果然,男人是不能放弃严格的自我管理的,哪怕忙成狗,也要做健身房的sssvvvip。
“八个8。”老陈没那么多男同的小心思,他现在感觉自己累得头晕眼花,一样的路,他连小跑都跟不上那个男人的步伐。
人和人的差距简直比人和狗都大。
裴拜野进入电脑桌面,立马就意识到陆柏不是随便给他找了台电脑,他也做过游戏研发,这应该是《称帝,从谋反开始》的核心研发者的电脑。
佩戴好游戏设备,输入自己的账号密码,重新登入游戏之前,裴拜野看了一眼陆柏,认真道:“谢谢。”
“没事儿,都小……”陆柏义气地摆摆手,还没摆完,就见电脑上弹出硕大的一行提示框:
「抱歉,您的角色已经被系统判定死亡,因特殊原因,暂时无法转生!请稍后再试~」
老陈跑得比陆柏还快,疑惑地跑到石桌前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我靠,老陆,我觉得你说得是对的,这系统他娘的成精了!”
“我们可从来没设计过,角色死亡就不允许再登录的逻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的在线活跃率添堵吗?”
“这诡异的玩意儿,不会真是这系统自己生成的吧?!”
裴拜野听着老陈咋咋呼呼的大呼小叫,刚刚还因为见到凤御北的影像而明媚的心思,又一次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系统提示,他却总觉得,是凤御北不愿意见他。
一炷香前
凤御北郁结着一口气听完慧魄师父的话,半晌缓缓问道:“那师父可知,我该如何见到那人呢?”
那人,与他结成姻亲的人。
“那人已身死魂存,但因执念未灭,故寿数未尽。”慧魄将姻缘二仙和合签与一颗红血石推到凤御北面前。
“陛下,您是那人与世间唯一的联系,只有您想要那人归魂,他才能回来此处。”
“一样的固魂石那人也有一颗,只要陛下以血滴在固魂石上,手持您二人的信物——比如这枚姻缘签,心中默念您所愿所想即可。”
“他本就寿数未尽,算不得禁术,心诚即可。”
凤御北听完,又是良久的沉默。
“多谢师父,朕明白了。”说罢,凤御北将系着固魂石的红线在手腕上缠绕几圈,又把姻缘签收入怀中,起身,对着慧魄双手合十一拜,“多谢师父教诲,朕先行告退。”
“万望陛下珍重。”慧魄也回拜回去。
凤御北停在福满楼门前,半路上他已经记起了一些模糊的场景,关于他和那个男人。
那人放在他脊背上的手很暖和,语调永远都是温柔的,好像从来都没有对他大声说过话。
而且还会给他做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比如京城里流行开来的,一种叫做“蛋糕”的东西。
那是凤御北惯例的午歇点心。
本来的记忆里,那是他从南盟一地学来的那里的厨子很会做这种点心,松松软软,香香甜甜的,很好吃。
可是他刚刚记起来,裴拜野也为他做过一个更大更漂亮的蛋糕。
他忘记了,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并没有吃到,等他发现那个蛋糕的时候,它已经彻底烂掉了。
那蛋糕被放在桌子上,有好几层高,很大,像一座塔。
周围围满了苍蝇,嗡嗡地叫着。
凤御北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总之,自那以后,他的午歇茶点就从梅花酥变成了草莓馅儿的蛋糕。
他其实,还挺想尝一尝那座蛋糕塔的。
但是,他不会将裴拜野招魂复活!
凤御北突然死死攥住掌心的姻缘签,木质的小牌子硌得他掌心生疼。
他不记得这人为什么会死掉,但他记得是自己杀了他。
他忘记了原因,但凤御北知道,他不能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选择。
他记得把匕首嵌入那人脖颈间的力度,很大,足以致人死亡的力量。
他当时就没有犹豫,此时自然更不会反悔。
他想,慧魄师父向自己隐瞒的,应该也就是自己杀死了裴拜野的这段过往。
凤御北定然立在福满楼前,垂下眼眸,眼睫轻颤。
倏忽,他的耳边传来一声震天响的哭嚎声,来自于福满楼里面。
“儿啊,我的儿啊!你小小年纪,怎么就遭了如此这般的毒手呢?!”
“都是这座客栈,都是他们!肯定是他们嫉妒嫉妒才华,才想要害你!”
“你,你,还有你们!你们嫉妒我儿的才华,怕他抢了你们的状元,所以才联手害了他,是不是,是不是?!”
凤御北抬头去看,是一名衣着锦缎的妇人正在楼内大堂中央,指着福老板和一众看客学子的鼻子开骂。
在她身边,围了十几个身着不普通的丫鬟小厮,一看便知是官家或者富庶人家出来的下人。
也正因如此,围观的众人虽然被妇人骂得灰溜溜抬不起头,但却依旧没人敢出声。
凤御北收拾起自己断续破碎的记忆,不再想这些事,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调查清楚。
于是,凤御北抬腿信步走入了福满楼。
福老板看到他,就像是终于看到了挨骂背锅的,踮着脚穿过人群,短粗的手指遥遥一指凤御北,“就是他,就是他!贵公子死后,租下及第阁的人就是他!”
贵妇人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针对的目标,怨毒的目光向着凤御北透射过来。
没人注意到的角落,几个在福满楼外摆摊的小商贩默默盖住了招牌,悄悄向着楼内移动。
凤御北背在身后的手打了个手势,让暗卫们不必惊慌。
这妇人只是看这疯癫,但说话吐字很清晰,显然不是个真的疯子,至于她身边带着人,凤御北一只人就能全部撂倒。
“夫人您好,在下沈三,来自固州沈氏,此次来湘州乃为赶考。”凤御北抱手欠身,对着妇人行了个礼。
众人闻言,落在凤御北身上的目光立马变得不一样——沈氏,那可是鸾凤最有名的清贵世家。
鸾凤的开国功臣多是武将,唯独沈氏先祖是文官。
鸾凤立国后,第一代皇帝便是娶了沈氏女,国丈则官至首辅,居文官之首。
往后这数百年来,沈氏数女入后宫侍奉,个个都是才学出众,性情贤淑的为人妇典范。
饶是有时候凤氏帝荒唐,沈氏女为后也能出面主持朝政,匡扶天下太平。
当今陛下的母亲,也出自固州沈氏。
妇人到底是高门大户出来的,见眼前的小子如此彬彬有礼,又听闻此人出自固州沈氏,于是立马收敛方才的撒泼行径,给身边服侍的大丫鬟使了个眼色。
“我家夫人是汾城苏氏的当家主母,此次前来此地,是为了给我家大少爷讨个说法!”
“就在昨晚,我家大少爷横死于这间客栈!”
汾城苏氏,凤御北有点印象,但记不太清。
但架不住周围有人窃窃私语,他便也知道了——汾城临海,在湘州以南,该地百姓多以鱼获为生。
唯独苏氏,掌握了此地的造船一业,海运河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是东部几州中出了名的富商豪族。
凤御北记得,今早出事的那六名学子中,有一人的衣着华贵无匹,就连鞋底子都是镶嵌着玉边的,比他这个皇帝的衣着还要显得豪奢,透露出一股子“爷很有钱”的气息。
想来,那人就是这位夫人要找到苏少爷了。
说起来,凤御北也留有疑惑。
凶手如果要杀人,在没什么仇怨,只是想为科举制造恐怖的前提下,按理说该去杀那些寒门学子才对。
没身份,没背景,没地位。
即便死了,只要捂得严实一些,甚至可能都不会惊动到州府衙门,但他偏偏选了苏少爷这样的人。
凤御北若没看错,还有两名死去的学子,应当是下面州县的官家小少爷,他们腰间别着的玉牌是官家款。
杀富豪,又杀官家,怎么看都像是在挑衅官府,像是生怕官家注意不到他们一样!
凤御北眯了眯眼,看来,他这一趟湘州城,还真没白来。
整理好眼底的情绪,凤御北笑着抬头,看向苏夫人。
“小生知道夫人为何而来,且已经找到了苏少爷被凶手杀害的证据。”
“请夫人随我来,证据就在那所‘及第阁’中。”——
作者有话说:没关系,主观不会,客观行动会很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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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陛下的抉择(4)
此话一出,众人看向凤御北的艳羡眼神顿时变作惊恐,刚刚几个想要厚着脸皮和沈三公子深交的人,也偷偷地退离凤御北远了几步。
还有不到半月就要开科考试,没人想沾染上人命案。
就连刚刚谢知沧亲自提审了几个住在死者旁边的人,他们也表示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谢知沧能看出来,这些人好像有什么想说的,但话堵在嘴边,无论他怎么威逼利诱就是不肯说,气得谢知沧想提起拳头揍人,但一看见旁边围了许多赶考来的学子和看热闹的百姓,又磨着牙把拳头放下。
这些人不是罪犯,也不是刺客,他不能对他们滥用私刑。
凤御北对此倒是早有预料,马上就要开科考试,没有人会愿意在此时蹚浑水把自己卷入命案,何况,那凶手极其凶残,一夜之间连杀六人!
若是今日站出来指证,谁能保证下一个变作死尸的不会是自己?
就算抛开十年寒窗苦读不算,也没有人想要在异乡丢了性命,连魂归故土都做不到,更何况,他们的十年苦读怎么能不算数?!
他们没有什么坏心思,也不是盖世英雄,他们只是想通过科举考取功名的普通人。
若非如此,凤御北也不会化作沈三公子,亲自住到福满楼里来。
凤御北冷静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的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因为所有人都抱着与己无关的想法,所以当凤御北主动提出他有苏公子被杀害的证据时,大部分都只觉得他过于天真。
固州沈氏向来清贵,养出来的少爷也是如此这般。可眼下这地方不是什么一渠清水,相反地,这里污淖遍地,只等着吞噬掉所有抱着不实幻想的人。
“你,真的有我儿被杀害的证据?”苏夫人此时已经恢复了端庄贤淑的模样。
她本就是高门贵女,方才罔顾形象地撒泼只是初见人情之冷的心寒——
她听闻儿子身死的消息便立马赶了过来,她的儿子死在这所客栈之中,她本以为这里会被封锁,会冷冷戚戚,至少,留在这里的人也该有一份哀戚。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只看见这里热闹如旧,客栈厅堂来往的人脸上都挂着笑意,就好像这里不是她儿子刚刚身死的地方。
她抓住一个人问,苏悯是不是在这里住过?
那人问她,苏悯是谁?
她描述了儿子的衣着,只见那人的神色越来越惊恐,活像是见了鬼,大叫着让她放开自己,不要在自己面前提那个短命鬼!会晦气得他考不上功名的!
苏夫人身份贵重,向来受人尊敬,这是第一次被人整个地推搡开来,甚至连丫鬟小厮都来不及反应将她接住。
她的额头磕在桌沿,粘稠的血顺着边沿滴落下来,滴在木头地板上。
苏夫人顺着血流下的方向去看,她看到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就陈在大堂中央的地板上,被人来来回回地踩踏,无人在意——
那可能是她儿子身死的地方!
人,所谓疯魔,往往就是一瞬间的事。
“当然。”凤御北善意地笑着点点头,伸手做出请苏夫人楼上详谈的姿势。
“好……”这是苏夫人遇到的唯一一个没有避讳悯儿死亡的人,也是她能抓住的唯一救命稻草。
这人至少比官府要好,那帮州府老爷们甚至不愿让她去看一眼悯儿的尸身,即便她亮出了汾城苏氏的身份,即便她愿意花金子银子,那帮人也不同意。
可她只是想看一看自己那枉死的儿子,想要为儿子讨回一个公道。
苏夫人路过凤御北身边上楼时,颇为感激地看了这位好心的公子一眼,莫名地,她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还没等她细想,就听见身后传来福老板的大喊声:“不可以进去!不可以!”
“为何?”凤御北歪着头看向福老板。
“众所周知,本店的及第阁只允许才学品性高雅的学子入住,是因为那里聚着文昌帝君的灵气。可是若女子上去,就会冲散灵气!”福老板梗着脖子叫道,“本店的福运功名之气皆凝聚在及第阁,若是被女子冲撞了帝君灵气,会影响在此住店的所有学子!”
凤御北听着,眉心突突地跳。
这种一听就离谱到让人失语的理由,福老板是怎么扯出来的,他当所有人都是三岁小童吗?
但让陛下也没想到的是,福老板的话居然真的有人听了进去,或者说,除了他和一脸愤然的苏夫人,竟然所有人都听了进去?!
“不可以进去!不能让那个女人进去!”人群中,不知是谁先爆发出一声呐喊。
“这个姓沈的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把女人招进去,这样我们就都没办法考取功名了!”
“他姓沈,他不用考功名也能过一辈子荣华富贵的日子,他根本就是来害我们的!”
“打出去,把他们都打出去!”
“福老板,快,把他们都赶出去!赶出去!”
“……”
混乱中,不知是谁先动的手,苏夫人带来的小厮被人一拳揍倒在地下。
红了眼的学子们向着她和沈三公子涌过来,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手里的手绢搅成一团,呆呆地看着。
凤御北冷漠地眯着眼眸,透过汹涌而来的人群,看向福老板躲在阴影处冷笑着的脸,一张弥勒佛似的圆脸此时更像凶鬼一般,狰狞而贪婪。
他本就不想让这个有钱没脑子的沈三公子入住及第阁,可他又实在放不下那五锭金子,还好这人找死找得极快,让他临时想到了这个绝妙的法子,将人赶出去。
实在是一箭双雕的妙计。
“夫人,我们先离开吧。”凤御北还不想和这些人动手,时机未到。
“不,我不走,他们这样的反应,那里……那间及第阁里必然有我儿遇害的证据!”苏夫人虽然一介女流,但也是在官商豪门之家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很多事一眼就能看透。
凤御北抬眸,向着二楼处看了一眼,一点紫色衣角一闪而过。
随即,他将拿在手中的斗笠又一次扣在头上,凑近苏夫人悄声说了句什么,苏夫人诧异地张大了嘴巴。
“这,这……”
“此地不宜久留,夫人还是先随我来吧。”明明没有风的,但那面帘还是贴到了凤御北的脸颊侧。
像是什么人在抚摸他的侧脸。凤御北莫名一阵冷汗。
“……好。”
现实云华寺
裴拜野把游戏设备从脑袋上摘下来,表情地看了陆柏和老陈一眼,把两人看得两股战战。
“不不不……不是啊,我们努力了,真的努力了!”老陈欲哭无泪,他陆哥这偶像怎么比他们陆哥还周扒皮?!
“大佬,其实斗笠视角已经很好了,那个至少还在陛下身边不是?”陆柏小心翼翼地解释。
“哦?是吗?”裴拜野皮笑肉不笑。
“……”
因为系统搞出来的不允许裴拜野登入游戏的bug,陆柏没办法,只能亲自上手查找原因尝试着修,老陈在排查的时候脑子一抽,突然说他发现一个邪门的bug,或许可以试试。
于是一通捣鼓之后,裴拜野再次登入游戏,果然不再是「该玩家无法登入」,他成功地进去了!甚至,他还能感受到凤御北手掌的温度!可惜,裴拜野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看眼前人山人海,怎么也不像是凤御北会把手掌搭在他身上的模样,而且,他怎么觉得自己双脚悬空,似乎在空中?
终于,等到凤御北再次行动,裴拜野看到陛下的脸在自己的眼前一闪而过,下一秒,他就趴到了凤御北的……头顶?
裴拜野试着挣动了一下,他好像摸到了凤御北的脸——
然后就被陛下嫌弃地伸手拂去。
“……”
“哈哈,其实大佬,我们这里还有几个选项可供选择,我这边是都可以帮您登入的。”老陈干笑两声,翻了翻自己刚刚查到的所有相关东西,好心地对裴拜野道。
他找到的还能附魂的东西,还有凤御北腰间的那个红玛瑙玉石坠子,房中锦盒里的那串红玛瑙玉石手链,束发的金嵌和田玉带子……
反正是「非衣里予」这个账号曾经向凤御北送过的礼物都可以给裴拜野“附魂”一用。
“要活的,能一直跟在身边的。”裴拜野只有一个要求。
“……那没有。”老陈不用看都知道没有。
凤御北向来独来独往,只有一些暗卫随侍在远处,唯一接触多一些的人是谢知沧,但作为重要NPC,谢知沧又没办法被附魂。
“应该有。”裴拜野态度强硬。
“……”
裴扒皮,老陈暗骂一声,这又不是他能决定的!
“我送过他活物。”裴拜野动了动脖子,看着电脑画面上,凤御北把苏夫人安置好后,换了身衣裳回到州府衙门的房中。
刚一进门,就有一道白色旋风从床榻上猛地窜到他的怀中,伸出湿热的舌头不住舔凤御北的掌心。
裴拜野本不记得他都送过凤御北什么东西,但裴首辅送凤御北白虎是人尽皆知的事儿,现在去游戏论坛的一片骂战贴中往下翻,还能翻到在战火中坚持不懈磕糖的同人女。
裴拜野也是在她们的帖子里找回了不少过往。
“啊……这个啊。”老陈也看到了太子,显得有些为难。
“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老陈摆摆手,“他叫白虎,不是品种,是名姓。”
“这是之前和天文馆联动的时候顺手做的隐藏小彩蛋,除了白虎之外,我们还在游戏中放置了青龙,朱雀和玄武。”
“他和哮天犬之类的侍从一样,算作NPC,有自己的意识的,嗯……如果您想借用他的身体,是需要经过白虎同意的。”
“好,我和他商量一下,怎么谈?”
“咳咳——”老陈被裴拜野波澜不惊的语调惊得接连咳嗽不断。
他们做的四只神兽性格各异,但统一的一点就是高冷不爱近人,毕竟神兽嘛,总要有点神性。
初代那只白虎被凤御北的帝王灵气所吸引这并不离奇,但作为游戏NPC,在攻略之前,玩家在他们眼里全都一视同仁。
裴拜野的攻略列表里面,只有凤御北,谢知沧和燕问澜。
一个曾经高得离谱,一个趋近于无,还有一个像是没动过的人机,稳稳地停留在初始数值。
虽然疑惑,但老陈这人有个优点,那就是无论上司什么样的命令,无论内心吐槽多少,他都能默默不出声就开干。
反正谁下的命令谁兜底,他只是个无情的代码机器。
“好了。”老陈拿过电脑操作了几下,然后把电脑转给裴拜野,“您现在进入游戏就行。”
凤御北刚刚离开,太子正百无聊赖地在房中的地毯上翻肚皮。
突然地,他的眼前一晃,一个分外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
“嗷呜——”
“大爹!!!”——
作者有话说:裴拜野:老婆真会教儿子,果然还是儿子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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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陛下的抉择(5)
凤御北觉得,今晚的太子有些反常。
作为一只一岁左右的小白虎,因为一直养在人身边的缘故,他的黏人凤御北早已经习惯,甚至会允许洗干净爪垫的太子随意在他怀里踩奶撒娇。
但今晚……
“不可以!”凤御北把已经在床上养成一只虎条的太子从锦被里抓出来,一脸的严肃地指着外间布置好的狐毛绒绒的小屋,“那里是你的床榻,这里是朕的卧榻!”
“呜呜呜……”太子被拎起来也不慌乱,像是八辈子没见过一样地,用虎脑袋蹭着凤御北的手背,嘴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不许胡乱撒娇!”凤御北坐到床榻上,让太子也坐在他的腿上,提起白虎的两只前爪让他面对着自己,“撒娇也没用,朕是不会和你同寝……啊,你做什么?!”
凤御北刚刚沐浴完,此时寝衣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裸露出大片的白皙胸膛,两点红果若隐若现,再往下就是精瘦的小腹和修长的双腿……
这里有活水温泉,就在后院的汤池子里,离得凤御北院子很近,再加上天气炎热,陛下想着反正无人敢私自闯入,于是只披了一件袍子就回到房间。
此时一坐下,袍子自然垂坠开来。
裴拜野承认,自己被勾引到了,所以他没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然后,他就被凤御北一巴掌拍在了脑袋上,“不许无礼!”
“嘤嘤嘤。”裴拜野已经熟练掌握了太子的所有技能,此时撒个娇卖个乖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如果这样的行为放在之前,凤御北一定已经喘着气对他又打又骂,可现在呢,只是和抚摸差不多的一巴掌。
裴拜野难得觉得自己“人不如虎”。
但他也有比太子强的方面,那就是他能上凤御北的床,但太子不行。
哪怕他已经提前上床装睡,凤御北也不会纵容地和他躺在一张床上。
眼见凤御北态度坚决,裴拜野又不想去外间睡,于是他摇了摇尾巴,把自己的狐皮垫子叼到了凤御北床榻边上,呜呜了两声就躺下去不再动。
那态度就表明了:今天我太子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凤御北的身边!
凤御北坐在床边看他动作,内心五味杂陈:“完了,他把一只凶猛的白老虎养成了个只会撒娇黏人的败家子儿。”
太子丝毫不知道自己在小爹眼中的形象已经被大爹的无耻行径毁了个七七八八,他正在自己的意识里呼呼大睡。
即便是作为神兽白虎,太子按理说也不可能这么快觉醒神妖之力,控制自己的意识让裴拜野进去。这种高难度的能力,往往需要数十年的修行而得。
但他很幸运,从一出生就被天底下灵气最盛的鸾凤陛下凤御北养在身边,甚至当朝陛下还是他的小爹,这样得天独厚的生长环境,使得太子在其他神兽灵智还未开化,只知道衔泥巴玩的时候,就已经修出了神妖之像。
换言之,他现在虽然只是一岁幼虎的形态,但已经是一只合格的大妖了。
可即便是合格的大妖,他也找不到大爹的行踪。
那个把他从巨蟒口下带回来的男人,那个小爹很喜欢很喜欢的男人,就像是平白在世间消失了一般,哪怕太子用神妖之力,也无法搜寻到他的痕迹。
而且,小爹似乎不怎么太愿意提起大爹,他们在吵架。太子用为数不多的人类尝常识判断。
到了后来,他感觉到周身的力量进行着一种特殊的波动,被小爹安放在寝殿中睡着了的大爹,就在太子眼前,像是化开冻的雾气一样,消失了。
太子急得连嘴里的牛肉干都忘了吃,出门报信时还踩到自己的尾巴摔了个四仰八叉。可是,当他找到燕叔,把人扯到寝殿中时,燕问澜还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片刻后,他伸手整了整被压出一些塌陷的床位,摸上太子的脑袋道:“下次不许淘气上清安的床榻了,以后再闯出祸,我可不替你收拾。”
太子急得嗷嗷直叫,他想说不是他,不是他的!是他的大爹!是他在睡觉的大爹消失了!小爹若是知道了,一定会着急的!
可,燕问澜完全没看出他的意思,只安抚地摸了摸太子的虎头,从衣袖里拿出一条牛肉干放到太子嘴边。
凤御北说过,要是这只白虎反应异常,多半是饿了。
太子生无可恋地嚼着牛肉干,内心已经在盘算着要去找小爹报告这个天大的坏消息!
于是,他便偷偷上了燕问澜派来找小爹的太医的马车,跟着一起到了此地。
可他好像还是晚来一步,小爹……也已经不记得大爹了。
呜呜呜,以后他就是没有大爹的可怜小虎了。
这个认知让太子难受得每顿都能少吃一块肉。
但是,就在今天!
他的大爹回来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爹好像是死掉了,只剩下一个魂魄,还需要借他的凡胎来养魂,但只要能回来就好。
裴拜野几乎没费什么口舌,太子就答应把自己的凡胎借给他用。
反正作为神兽,他的意识可以脱离凡胎而存在,大爹才是真正滴需要的人!
“可以变成人形吗?”在意识替换的前一刻裴拜野不死心地问道。
如果可以,他还是更希望能当个人。
“不行。”太子像是被家长抽查到没做作业的小孩,不好意思地道。
他能生出灵智已经比别妖快了几十年的修行时间,化人形什么的,除非有很大的特殊机缘,否则那是他至少要在十几年之后才能达到的境界。
算了,老虎就老虎吧,至少比变狗强。
马上就能和凤御北亲密接触这件事占据了裴拜野的大部分心思,所以很快就安慰好了自己即将变成老虎这件事。
夜风吹过,灯花落。
裴拜野从地上翻腾起四肢,灵巧地跳上窗檐,抬爪合住半开的窗户。
凤御北此人怕凉又怕热,之前在宫中有王公公惦记着起夜为他关窗,后来是裴拜野,只要他感觉到怀中人梦中的哼声,就知道该去合住窗子。现在凤御北自己一个人出来,自然不能指望暗卫们知冷知热地关合窗户。
裴拜野站在窗边榻的矮桌上,凤御北的床幔被掀开一角,露出恬静的睡颜。
忽然地,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凤御北眉头紧蹙,裴拜野听到一句低喃梦呓:“没救了……”
虽然不清楚凤御北在愁些什么,裴拜野还是两下就轻巧上了凤御北的床榻,小心地收起爪尖,用软乎乎的肉垫抚上凤御北紧蹙的眉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别担心,有我在,会有救的。”
月上西楼湘州城外一艘小船上
苏夫人焦急地绞动着手帕,时不时就要探出船舱望一眼城门处,细声抱怨着:“马上就要过了约定的时辰了,怎么人还没来呢,哎……”
“夫人。”在苏夫人没注意到的拐角处,突然出现一道高挑的人影,是个穿着西域服饰的奇怪男人。
男人覆脸上盖着面纱,几步便朝着苏夫人所在的小船飘过来,脚步轻点,便直接落在了小船的甲板上。
“你是……”苏夫人转头看向男人,完全陌生的面容,“是沈公子派你前来的吗?”
“沈公子……”男人把这个名字在口中复述了一遍,轻笑道,“是的,鄙人受沈公子之托前来此地与夫人会面。”
“呼——那就好。”苏夫人终于放下心来,长长松了口气,“公子稍等,我去给您取杀死我儿凶手的证据。”
男人看着苏夫人转入船舱的身影,眸光闪动,轻声道,“既然您有令公子命案凶手的证据,为何还要大闹福满楼呢?”
“你说什么……”苏夫人正躬身在船舱的包裹里翻找东西,并没有完全听清男人所说的话,“公子,东西有些大,可否麻烦您进来接一下?”
“……”男人垂了下眼睫,“就来。”
说罢,他撩开衣摆,把上半身伸进窄小的船舱,月光下,缠满布条的腰间闪过一抹凛冽的寒光。
“是什么东西——”
“啊——!”
一道厉声的尖叫,惊起岸边芦苇荡里的几只野鸭,扑棱着入水,搅散了一池平静无波。
天上月向西沉了沉,隐入厚重的云层之中。
“轰隆隆……”
一阵闷雷过后,天上开始飘起如豆大雨,一滴接一滴砸在小破船的木甲板上,和船舱内蜿蜒的血迹融为一体,透过木头缝隙渗入河水之中,再无踪迹。
清晨,凤御北被雨打更漏的声音吵醒。
一清醒,就感受温热的吐息喷在他的脸颊耳边。凤御北的眼皮抽了一下,都不用睁开眼,他的手就摸到了躺在身外侧的一大坨毛绒绒的东西。
这东西的短粗四爪甚至还在倔强地扒拉着他的手臂!
裴拜野一宿没睡。
趁着凤御北熟悉他的气息睡得安稳,左摸摸陛下的手臂,右蹭蹭陛下的小腿,虽然有贼心也有贼胆,但奈何身体条件实在不允许。
终于蹭无可蹭之后,裴拜野盯着凤御北的睡颜看了一会儿,这才侧躺在陛下身边,习惯性地就想将人揽入怀中,但碍于四肢太短,于是就成了抱着凤御北手臂的姿势。
凤御北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坐起身,把身侧的大只毛绒绒抓到面前冷着脸教训:“谁允许你上朕的床榻的?”
“呜呜。”我们还没离婚呢,我上我老婆的床,天经地义!
“一点不思悔过?!”凤御北伸手戳了戳白虎的额头,看到他眼里没一点反悔的意思,满脸无奈。
是的,无奈。
虽然只是奴宠,但太子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就像是……像是他的好大儿。
凤御北不太好意思地想着,他明明也没有喜欢的姑娘,也不知道这种好为人父的心思从何而来。
反正现在看来,这只白虎被他养得行事颇有些无法无天,而凤御北还狠不下心来训斥他。
慈母多败儿。
凤御北突然想到这样一句话,然后立马甩甩头试图忘掉。
眼前的太子亲昵姿态越发肆无忌惮,整颗脑袋甚至蹭到凤御北的胸膛上,隔着一层绸缎的寝衣,依旧觉得热烘烘的。
裴拜野正美滋滋地汲取着身边凤御北暖香的气息,刚打算更进一步把人的衣襟扒拉开,就听到门口传来烦人的声音。
“陛下,府衙外有人求见。”是谢知沧的声音。
裴拜野听着,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威胁声,这是白虎在表达厌恶时的反应。
如果他是人,现在大约是斜眼挑眉的模样,再配上一声不屑的嗤笑。
“你乖点,朕有事要去处理。”凤御北不再和白虎黏糊在一起,把身上的热源抱起来放到床榻里面,安抚地摸了把虎脑袋。
凤御北一边穿衣裳,一边问,“来者何人?”
“暗珏镖局,裴十一。”
“她说,她见到了‘六学子’案的杀人凶手。”——
作者有话说:附赠一点七夕小段子:
“哎哎哎,看到楼下的阵仗了吗?”
“我去,牛逼啊。”
“我一直以为咱们裴总……”
“啧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
下午六点,天色擦黑。
裴拜野处理完公文件准时从办公室里出来。
专用电梯正在维修,所以他走的普通电梯。
一路上,他都能听到员工刻意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
“发生什么了?”裴拜野拦住正准备逃离此地的小陈。
“……这个,我不好说。”小陈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裴总,您一下楼就能看到了。”
裴拜野:?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员工自动为裴拜野让出一条星光大道。
星光大道的尽头,是一辆极其炫酷拉风的红色敞篷跑车。
生得眉眼昳丽的男子穿着一身紧身黑,抱着头盔,伸着一双大长腿倚靠在车门处。
在跑车前面,摆了一地的红色玫瑰。
是一地,铺满了裴氏大楼前的整片空地,从大楼门口一路铺满到地下车库前,粗略数去应该有数十万朵。
在红玫瑰的中心,还有白玫瑰——摆成了三个响当当的大字:裴拜野。
看到裴拜野下楼,凤御北打了个响指,一阵引线“呲呲”声过后,围绕着白玫瑰燃起了一个巨大的爱心蜡烛阵。
“怎么样,喜欢吗?”凤御北走到裴拜野身边,有些得意地问。
他特意问了裴衔歌。
小姑娘说裴拜野就喜欢自己放肆一些,大胆一些,明确一些,似火一些地表达他的爱意。
凤御北似懂非懂,于是去问了万能的匿名网友。
“喜欢,特别喜欢。”就在众人看着自家总裁的脸色五彩斑斓地变化,以为他要甩头就走的时候,裴拜野突然大跨步向前,把凤御北抵在车上,在人的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凤御北很满意裴拜野的反应,旁若无人地亲了回去。他刚开始还担心这样的方式太土,裴拜野不喜欢呢。
随后,凤御北和裴拜野一起钻进跑车,扬长而去。
当然,陛下不知道地的是,待会儿一进家门,他就会收到同样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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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快乐呀宝们~
可怜作者还在苦逼兮兮地赶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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