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5(1 / 2)

第61章 陛下的谋划(5)

裴拜野正给凤御北分糯米糖糕的时候,不动如死尸一般的司月被暗卫拖入营帐。

一盏茶前司天官营帐内

“陛下召见,你要抗旨?”

暗卫抱臂站在床边,冷眼看着帐中央死死抱着木柱的司月。

“不去!去也是死,不去也是死!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

司月的职责之一是日日为凤御北占卜吉凶。

就在刚刚,他安顿下来收拾好,就上手为陛下卜了一卦——

乌漆嘛黑的大凶!

好似有一团黑雾笼罩着凤御北营帐的那种凶!

照他所学而言,陛下的营帐现在就八个字:

活人勿近,近者非生。

司月是国师从民间挑出来小徒弟,后面才养在宫中的,和为了凤御北甘愿舍命相护的暗卫自然不同。

既然已知去必死,他又不是嫌命长。

况且,他还就不信了,这么多人在周边,这侍卫就敢动手杀他!

律法何在?!公平何在?!

的确即便眼前的少年一脸英勇地抗旨不遵,暗卫也不能动手杀了司月。

倒也不是他遵纪守法,只是因为凤御北说要见司月。

他是天干营里出了名的脑子活泛,就连谢知沧谢指挥使都夸他,比其他木头脑袋聪明太多。

所以,自然不能给陛下带一具邦硬的尸体回去。

眼前劝说无望,暗卫手起刀落,直接一掌劈向司月的后脖颈。

果然,人片刻间就安静乖顺下来。

“小崽子,治不了你了还。”

暗卫“唰”地一声,把手中雪亮的刀塞回刀鞘,单手拎起司月往肩上一扛,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司天官营帐。

他这身衣着,一打眼瞅就知道是凤御北的身边人,自然无人敢阻拦。

临近主帅营帐前,暗卫把司月放在草地上,下了死力气一掐人中——

“嗷嗷嗷——疼疼疼——要死了要死了——”

司月猛地睁开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拔腿就要跑。

结果暗卫早有准备,勾着他腰间的带钩把人扯住。

“想跑?小兔崽子,装得挺像啊你。”不屑至极的一声嗤笑。

说罢,拖着司月的衣领将人拖入凤御北的营帐。

司月死了一般闭上眼,任由暗卫拖着他在地上滑行前进。

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人固有一死,或吃饭撑死,或喝水呛死,或撞鬼吓死。

不出意外的话,他在一间黑雾缭绕的营帐内,是会被鬼吓死。

“这个上面的是蜂蜜,这块上面的南瓜泥,这个是厨房里新摘的野莓,听说是甜的,我就也做了些果酱淋上去。”

裴拜野食盒中拿出四只小碟,每一碟上都放了块糯米甜糕。

除去一块原味的,剩下三块都按照直播间水友的建议进行了一点创意改良。

虽然婚后裴大佬开播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但是——糖点可是越来越多啊!

尤其两人日常生活中的互动,有细心的人已经在超话为凤御北出了本“起居注”。

上面贴心地分析了陛下的一些不经意习惯、不为人所熟知的小喜好和从未亲口提起过的口味。

钱婉当做圣经一样推荐给裴拜野,收获了裴大佬沉默无声,但十分有力的三个【点赞jpg.】表情。

裴拜野也观察注意到一些凤御北的小习惯,但毕竟人多力量大,他还是能在此书中发现不少他家陛下不为人知的一面。

比如那个南瓜泥。

凤御北其实不喜欢吃南瓜,南瓜做的菜肴上御膳的概率也不大。

直到有一日,凤御北多吃了两口莲花状的苏式点心。

当日陛下心情不错,其他菜品用得也多,所以裴拜野没注意到。

但是,把直播录屏下来,一帧帧播放的cp粉还是发现了一丝端倪。

那日同样造型的点心,一盘子共四块。

凤御北都用筷子戳开,沾点馅料尝了小口,最后选了两块南瓜泥馅的吃了。

剩下两块都被陛下不着痕迹地夹进了裴拜野碗中。

也不怪裴首辅注意不到,他正沉浸在被陛下主动投喂的喜悦之中。

此事被记录在同人《陛下的一日起居注》中,裴拜野本来半信半疑。

直到现在,他发现凤御北果然先挑了浇上南瓜酱的那块甜糕。

“甜,好吃。”吃了这么多天不合口味的饭菜,能用到如此精细的糕点,凤御北自然开心。

于是动作熟练地夹了一角糖糕喂到裴拜野口中,顺便问道,“你做的吗?”

陛下的印象里,官家公子大都是不会愿意洗手作羹汤的。

“嗯。”裴拜野一口吃掉糖糕,虽然他尝不到味道,但突然觉得自己有比肩大师的手艺,仅仅一块糖糕就甜得流蜜。

这场暧昧氛围现场的唯一观众,就是台下的赵乌龙。

他刚又被裴拜野捆在椅子上,嘴巴里凑合着塞了布条,两眼冒火地看着上首一对狗男男。

主要是凤御北需要司月来再一次验证他的真身。

裴拜野也乐得效劳,谁让这傻子狗对他家陛下不敬?

司月一进入营帐,听到的就是凤御北和裴拜野这一段堪称“模范帝后”的对话,甚至有点你侬我侬的意味。

于是默默把脑袋转向一边装死。

结果,定睛一看——

椅子上穿着铠甲,被绑起来的那人竟是只妖!

货真价实的妖!活着的妖!他只在书里听说过的妖!

这妖的原身应当是只狗。

看周身黑气就知道,这只狗现在气得不轻。

怪不得陛下营帐被黑雾笼罩,原来是这儿有只显露了原型的妖。

这玩意儿可比鬼啊什么的厉害多了。

鬼毕竟没有实体。

妖这东西已经修炼出了实体,只要刻意隐藏周身气息,害人简直易如反掌。

“他,他他,他是陛下的奴宠吗?”

司月忍不住开口,看向赵乌龙结结巴巴地问。

不愧是陛下,别人家最多养个猫啊,狗啊的,最多养点龟啊,鹤啊的——

陛下不一样,要养就养妖!

“不是。”裴拜野眉头蹙起,替凤御北回答。

说罢,还十分嫌弃地看了一眼赵乌龙。

智商洼地一样的狗,养来太拉低他家陛下的品位了。

赵乌龙也被这话进一步激怒,“汪”了一声后,呲牙向司月威胁道,“我和那个讨厌的人不认识!我的主人是赵金宝将军,啊不,是赵元帅!”

“人,再敢认错的话,就咬死你!”

说罢,变成黑狗的模样,就要挣脱裴拜野绑起来的绳索。

扭一下——

再扭一下——

绳子越绑越紧。

裴拜野舔了舔嘴角的蜂蜜,把口中和陛下分食的糖糕咽下去,漫不经心笑道,“这绳子绑法就是绑畜生的,你越挣扎就越紧。”

“卑鄙!无耻!”赵乌龙奋力晃动了几下,终于“咣当”一声把椅子晃倒,整条狗和椅子一齐摔倒在地上。!!!

一瞬间,赵乌龙的狗眼里蓄满了泪水。

如今他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因为主人的失踪。

若不是有贼人害得主人无故失踪,谁敢针对他?!

他真是天底下最委屈的狗妖,却偏偏对上了天底下最卑鄙可恶的人!

尤其是站着的那个!

谄媚!讨好!不要脸!

一句话没说,专心吃糖糕的凤御北感受到赵乌龙恨不得将他撕碎了目光,矜贵优雅地抬起头。

“你也想吃?”凤御北咬了一小口糖糕,剩下的在赵乌龙面前晃了晃,好似十分好心,“不行,狗不能吃甜糕,会死的。”

“……”

谁要吃那个甜腻得要死的东西!

坐着的那个也很讨厌!

眼看高台上的陛下和皇后轮流逗得狗妖就要发狂,司月缩缩脖子努力想掩藏起身形,生怕妖物发怒殃及自己。

半晌,他才活过来一样,滴溜溜转了一圈眼珠,惊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但凤御北偏偏不如他的意。

“你看看他。”陛下指了指司月,又指了指赵乌龙。

“看……看什么?”司月吞了口口水,小心瞄一眼赵乌龙,被黑犬无能狂怒的眼神吓到,又含着眼包泪转向凤御北,“陛下,他就是个妖物啊!您别惹他了……”

“汪——听到没有!对我客气点!”

司月一句话好像给了赵乌龙莫名的勇气,立马转向座上二人。

裴拜野看了凤御北一眼,得到肯定的答复。

扬手,团起桌上染了墨渍的几张废纸。

走到赵乌龙面前撬开狗下巴,塞进去。

“终于安静了。”

凤御北站起来,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下次别用纸,哪儿不是有布吗?”

陛下指指刚被赵乌龙吐在地上,滚满了灰尘的碎布头。

“……”

狗也是有尊严的!这两人实在欺狗太甚!

最后,在凤御北和裴拜野被邀请去晚上的接风宴后,暗卫依照凤御北走前的叮嘱放开了赵乌龙。

甚至还给了他一身干净衣裳。

“干嘛?”赵乌龙谨慎地离得暗卫选了些。

他现在对所有凤御北身边的人都不信任。

这人不会是觊觎他的肉.体吧?!

“陛下说,赵副将身居高位,今晚的接风宴不出席不合适。”

私下里怎么威胁赵乌龙都是私下里的事,明面上,凤御北还等着赵副将帮他夺城呢。

“不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陛下,爷我现在被绑得浑身都疼,走不了!”

赵乌龙越说越来气,尾音上挑,比谁都有理似的,“除非让那个,就你们陛下身边那个,让他滚过来给我道歉,还得给爷捶腿捏肩!”

“……”

暗卫嘴角抽了抽,这与他的职业道德不相符合。

他们一般不笑,除非忍不住。

“陛下说,如果您不去的话……”

暗卫仔细回忆,模仿着凤御北的语气。

“不去能怎么样?”

“赵、金、宝。”

“……”

他就知道,主人骂狗皇帝的话,一句都没错!——

作者有话说:这张是过渡章啦,今天赶了一天车写得不多,下一章就是剧情啦~

裴大佬能隐藏身份的好日子开始倒计时……

——————

日常求求评论和营养液啦~

第62章 陛下的谋划(6)

鸾凤皇帝亲临的第一夜,死寂多日的鸾凤大营终于亮起一片耀目的火光。

不多时,三片、五片、十片……

最终围起整片营地,连成一条吐着火舌的龙。

守在城楼上的南盟士兵见此异常惊乱片刻,连忙去禀报长官,这才知道是鸾凤的那位陛下抵达了此处。

多数人面上是兴奋的,嗜血的,跃跃欲试的。

那可是鸾凤的皇帝,万一他们谁走了好运气,取其首级……

加官进爵都是少的,封侯拜相也不算什么,保不齐能青史留名啊!

俗话说“君子不立危墙”。

譬如他们南盟神秘尊贵的军师大人,据说连将军都没同大人见过几面。而那鸾凤的皇帝居然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军营中,甚至如此高调地向他们显露自己到来的消息……

果然如军师所评价的一般。

鸾凤皇帝凤御北就是个愚蠢、狂妄、自负,又心狠手辣的草包。

但其实,这场篝火夜会在点燃之前,凤御北丝毫不知情。

他是被众将士迎到了营地最大最旺盛的那堆篝火旁,才知晓这些人前几日就在筹备要为他办一场接风宴。

几位将军都兴奋得脸色涨红,围在陛下身边你一句我一句地说。

裴拜野从司月手中接过白日里烘的狐皮大氅,抖落两下,抖出和斗篷放在一起的花瓣。

“过来,别受寒。”裴拜野自顾自把凤御北扭过来,用狐皮大氅把人囫囵个儿地严严实实地围好。

凤御北垂着眉眼乖乖任他弄。

陛下脑子里还在想诸位将军接风夜宴的提议,本能地想开口回绝。

这里是军情前线,众将士每日所思应该是如何奋勇杀敌,而不是想法子来阿谀奉承他。

况且做宫中宴会那般的宴席,岂不是为难伙夫营的士兵,还平白浪费粮草。

最重要的是,若因此而放松了巡逻戒备,岂不是给了南盟趁机进攻的好机会?

总得来说,除了讨他这个陛下一笑,凤御北实在想不出为何要办夜宴接风。

这样一来,鸾凤皇帝亲临就不像是督战了,反而像个昏庸的笑话。

看出凤御北脸上的犹豫,张将军开口解释了一句:“陛下且安心,臣等已安排了数倍兵力严防巡逻,绝不会让人扰了这次接风宴。”

“是啊,陛下。何况陛下您亲临此地,与我等同甘共苦,众将士感动不已,一场接风宴又算什么?”

“自姓赵的失踪后,咱们几个瞒着消息不敢泄露,就没有过过一天舒坦日子。”

“对,尤其是这消息不知被哪个孙子传开在营地里,在陛下您亲临前,咱们弟兄连夜里睡觉都不敢闭上眼,生怕南盟那群龟孙子杀进来。”

“陛下今日亲临,咱们众将士的心也算吞回了肚子里,一个个都鼓足了劲儿地要好好给您办一场接风宴呢。”

“……”

凤御北听着,抬起埋在斗篷里面的小脸,眨了眨眼。

裴拜野见状,连忙抬手在凤御北眼前遮挡住,生怕他被火光热气灼坏了眼睛。

“清安觉得不舒服的话,就把脸埋进衣领子里面。”这衣领子是一圈暖和的墨狐毛,毛色纯正,衬得凤御北面皮愈发白。

裴拜野面对几位将军的劝说,那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只关心凤御北已经累了一天,于是又继续补充,“实在不行的话,清安回去休息,我来应付。”

类似的场合是裴拜野的初入商场的日常,没完没了的宴会和围在周边,一层退去又接上来一层的人。

不过,应付这些将军应该要比应付那些纵横商场几十年的老狐狸省事。

大不了他就拿身份压人——谁让他是凤御北亲封的皇后来着。

哪成想,凤御北不仅没有一丝不适应,反而向着柴火围起来的篝火堆探了探头,一副好奇的模样。

虽然觉得没必要,但陛下也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自然想多看两眼。

不仅是他,可能鸾凤的大多数皇帝都不曾见过这样场面。

虽然凤氏先祖能征善战,打下了如今的大片江山,但到了后面几代子孙,早都沉迷沉溺在京城醉死人骨的富贵之中,是根本无法御驾亲征的。

一直到了凤御北的父皇,凤重山。

凤重山做太子时,就已经将目光瞄准了周边数个物产丰饶的小国。

登基后几个月,就亲率军队将其剿灭。

那几场胜仗不仅扩展了鸾凤疆域,还拿到不少金银铁矿藏,还让少年天子凤重山借此在朝中提拔了不少自己人,尤其是年轻有为的,跟着陛下在战场上立了军功的武将,更是颇得重用。

狠狠打击了一番先帝留下来的外戚专权、氏族盘踞、把控朝政的风气。

类似的场面凤重山应该是见过的,父皇还曾答应过他,等到凤御北长大了就带他一起上战场。

吹最烈的风,饮最烈的酒,看最烈的人。

忽的,一阵夜风吹过。

凤御北似是被烟尘热气灼了眼睛,眸中有什么闪了闪。

裴拜野刚想开口,就被凤御北打断:“既然如此,那就依将军们所言吧。”

张将军一听到凤御北的旨意,立马亲自带路,将陛下和裴拜野请到上首位置。

面前的矮几上用叶做盘,放着洗净的葡萄瓜果。

二人一入座,就有士兵取来托盘上的一壶酒放在手边,同时还有两只精巧秀丽的小酒盏。裴拜野看了眼凤御北的脸色,让人换了壶茶来。

他只是不愿意搭理几位将军的话,但话里话外的意思裴拜野听得懂。

凤御北的到来为三军打了一针强心剂,让原本颓丧的士兵重新燃起斗志。

包括这场接风宴,也是为展现军民同乐,让下面的士兵感受到陛下爱民如爱子、与军共苦同甘。

对凤御北好的事裴拜野基本不会强硬阻止,何况他家陛下看起来对篝火夜会挺有兴趣的。

但是酒是不能再喝了。

近日赶路本就疲累,再饮酒的话,裴拜野担心凤御北会难受。

凤御北只顾着看已经围着篝火开始舞蹈的几人,没注意裴拜野的动作。

直到随手拿起小酒盏小酌一口,才发现自己的美酒被换做了茶。

张将军他们当然不会干这种事,唯一会这么做的,只有身边这个替他整理斗篷整理得一脸认真,仿佛事不关己的“好皇后”。

算了,也是好心。

凤御北又抿了一口茶,淡淡想着。

说是接风宴,但同凤御北印象里,皇宫所设的宴席大不相同。

宫中表演者都是教坊司从小养出来的歌姬舞女,这儿即兴表演的却是一群大老爷们,喝了几大口酒就手拉着手,摇头晃脑地围着篝火边跳边唱。

甚至有位将军也加入到其中,于是众将士唱得更加大声,舞得更是欢快。

赵金宝失踪后,他们再未如此轻松安心过。

不仅仅是怕南盟军队时不时的骚扰袭击,更害怕的是远在京城的陛下会把他们这些人直接舍弃掉。

他们的生死不过在上位者的一念之间。

但凡与南盟交过手,哪怕只是个小兵,都知道那个南盟冒出来的军师有多阴险狡诈。

没了用兵如神的赵元帅,若陛下只一味地要他们继续进攻,无疑就是在让他们送死。

还好,他们的陛下如神般降临。

这样想着,许多人看向凤御北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崇敬与信仰。

凤御北感受到身上目光的变化,正要疑惑扭头去寻找,却被裴拜野转回脑袋,塞了一口什么东西到他口中。

凤御北下意识地嚼了嚼,奶香味的油脂在嘴巴里爆开,混着香辛料的口儿,有点辣,但在他可以接受的程度上。

“爱吃吗?”裴拜野利落地拔刀,又从面前热气腾腾的烤羊腿上片下一块嫩嫩的肉,“特意让厨房腌肉时少放了辣椒,还要不要?”

“嗯。”凤御北低头,用舌头卷走了裴拜野刀尖上的那片肉。

外皮焦焦脆脆,里面的肉却很滑嫩,配上南蛮边境特有的腌料腌制,一出土窑炉子就油香四溢,勾人馋虫。

做法同样是军中汉子的粗犷模样,但意外地很好吃。

其实鸾凤军队吃得不差,每顿有米面菜,时不时还会添顿肉。尤其比之三顿饭合并成两顿饭吃的南蛮军队。

李古德虽然和赵金宝作对,粮草军需总要卡上一手,但他也只是为了恶心赵金宝,没有真的在粮草上动手脚。

直觉告诉他,如果他敢依靠粮草大肆捞财,凤御北一定会起疑心。

没办法,本赛季游戏进度好像被集体拖慢了。

以往这时候暴君权力已经快被架空,他们做事哪有这么畏手畏脚?

裴拜野也能看出这肉烤得不错。

毕竟听说这都是富甲一方的土财主,费了好大力气才搭上关系,送到张将军面前专门用来犒赏三军的小羊羔。

可惜他吃了和没吃没什么两样,于是专心片肉投喂凤御北。

接连吃到喜欢的糖糕和烤肉,凤御北心情大好,就连眼前群魔乱舞的舞蹈也看出了几分凌乱美感。

裴拜野发现,陛下在有条件时候娇气得厉害。

某一次,裴拜野的玉珠不甚落在床榻上,恰巧被午睡的凤御北感觉到,翻开好几层被褥才找了出来。

那模样,和裴拜野小时候听过的童话里的公主似的。

可一旦到了没条件的时候,饮风喝露的日子陛下也能过。譬如现在,吹着冷冷的夜风,喝着沫子没撇干净的茶,吃着军营伙夫烤的羔羊腿。

夜幕下,通红的火光照在凤御北的脸上。

陛下纤长的眼睫投在眼下阴影一片,许是斗篷捂着又靠近火堆,鼻尖渗出薄汗,润红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也可能是在嚼羊肉。

“嘬嘬嘬,看什么呢?”凤御北笑着出声,纤长的五指张开,在发愣的裴拜野眼前晃了晃。

可能是白天逗狗逗多了,陛下不自觉发出吸引狗的声音。

“看清安好看。”裴拜野舌尖舔了舔犬齿,趁着没人注意这边,低头咬了一口凤御北的脖颈,配合着发出极低的“汪”的一声。

“嘶……轻点,真把自己当狗呐?”凤御北不满地嘟哝着,裴拜野每次咬他不是嘴唇就是后脖颈,尤其是后脖颈,像是恨不得把他咬着叼起来。

裴拜野满足地咬完,眼底却一片遗憾神色。

钱婉给他推荐的那些东西里,裴大佬接受到很多的新事物冲击。

其中最让他印象深刻且无法理解的,就是一个叫ABO的东西。

两个特征,一个是两个喜欢的人会互相咬后脖颈的位置,还有一个就是两个男人可以生孩子。

作为热爱探索的学霸,裴拜野越不理解的东西就越是要钻研。

于是,他越来越觉得凤御北的后脖颈好咬……

座首二人自以为互动隐蔽,但那种明显与军中格格不入的氛围,早就引起了一众将士的注意。

但凡是哪个将军,他们都要大着胆子上前闹一闹其与夫人。

但那可是陛下!

所以众人只能一边用眼睛偷瞟,一边装作仍在醉酒,要么趴在桌上,要么撒酒疯似的加入到跳舞的队伍中。

“大人,这壶茶凉了,这是属下新烫好的茶。”

裴拜野正餍足的抓着凤御北的手指捏玩,耳畔突然听到有侍从靠近的声响。

来为他们换茶。

“嗯。”裴拜野侧身,方便人取走桌上茶壶。

小兵低垂着头,动作迅速地撤下桌上茶壶,随后将新茶壶往凤御北那边推了推,貌似不经意地道,“陛下,茶好了。”

凤御北下意识地疑惑拧眉。

没有思考地扭头,侧身,弯腰,抬手——

“咔嚓——”

茶壶滚了几遭落地四分五裂。

同时反应过来的裴拜野站起来一脚掀翻了矮几,“当啷”一声桌上所有东西顷刻间翻倒。

随即,裴拜野眼疾手快地抓起片羊腿肉的刀,毫不留手地冲着刺客眉心刺去。

众将士见状,反应了片刻瞬间哗然。

几位将军更是白了脸色的白脸色,涨红面皮的涨红面皮。

他们精心布置的防守居然出了漏洞,出了漏洞也就罢了,竟然还让不干净的东西蹿到了陛下眼前?!

这么重大的失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又来?南蛮那群玩意儿除了刺杀,就剩下毒这种卑劣的把戏了?”裴拜野把凤御北隔开在身后,忍住想骂出口的脏话。

凤御北还在身边,不可以污了他爱人的耳朵。

“呵,南蛮?”小兵见计划不成,低头冷笑一声。

趁着营中大乱,同伴做了撤退的信号,所有人只得撤退。

临走前,他神色莫测地看了一眼凤御北。

“陛下,您自己做的亏心事,又何必推到别人身上呢?”——

作者有话说:在帮家人报志愿……

明天肯定更新多多,恢复日6[猫爪]

——————

日常求求评论和营养液啦~

第63章 陛下的谋划(7)

半个时辰后主帅营帐

凤御北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脑袋依靠在裴拜野肩膀上蹭了蹭,明显是困得厉害。

裴拜野拳头握得咯吱作响,恨不得一脚把下面跪着的几人全都踹开。

“求陛下赐臣死罪,若非臣执意要办这宴会,陛下也不会遇袭!”

“不,是臣死罪,今夜布防乃臣一手布置,结果还是让那贼人溜了进来……请陛下赐罪!”

“陛下,臣万死不能谢罪,都怪臣未排查清楚贼人身份,才让陛下和大人受惊!”

“不对,是臣,是臣……”

“停!”裴拜野揉了揉凤御北的耳朵合手捂住,忍无可忍。

“清安何时说过要惩处你们了?”咬牙切齿的一句话。

诸位将军神色呆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清安是谁。

皇帝陛下的字他们都知晓,但从别人口中听到,还是头一次。

“不是已经遣人去捉刺客了吗?”凤御北语调一如往昔,丝毫看不出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刺杀。

当然,也主要是最近类似场景他经历过太多。

就这一个月的一路行军,都能进来三四个行刺者。

虽然挨个儿地都被捉住,但都还没来得及审就吞毒自尽了。

“都起来吧。”凤御北看众人依旧跪着,于是开恩道。

“先都别急着请罪,等人捉住了,自当有你们罚的。”裴拜野把凤御北往身侧拢了拢,替他掖了掖衣领,“早说让你回营帐休息,还不听。”

凤御北听得出来他意思里的关心与后悔,闷声嘟囔了句什么,没人听清。

裴拜野也不指望他能承认“错误”,只能惩罚般地捏了捏凤御北的手。

这种场合不出乱子的几率基本为零,所以裴拜野安排得很是缜密。

除了周边护卫,凤御北所用所食都得经由他的手送入口中。

倒不是真把陛下当小孩侍候,而是每一道食物裴拜野都会找系统验一下是否有毒。

验毒功能按次数收费,开年卡赠送七天服务。单次验毒,一次五十块钱。

卡在一个不是很贵,但也不会有人闲得天天验的地步。

一般这个功能会被用在敌方所设置鸿门宴里。

用得好了可以躲过一劫,甚至可以掌握证据反杀。

裴拜野以往用的次数不多。

到了他这种氪金程度,就算被喂了游戏里的顶级毒药“美人泪”,也能成撑个三五秒,足够把仓库里的还魂药续命丹当饭吃自救。

而刺杀他的人,一旦不成功,面临就是更加严重的反扑。

所以这招儿根本没人对他使用。

直到某日他同凤御北正准备用午膳。

谢知沧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浑身瘫软的小太监。

谢指挥使也没打招呼,夹起桌上的一筷子马蹄就塞进小太监嘴里。

小太监死死抿着嘴唇,咬住牙关不肯张嘴。

还没坚持抵抗两秒,就“咔吧”一声被谢知沧卸掉了下巴。

那桌上的马蹄眨眼间,就被谢知沧倒进小太监嘴里半盘子。

凤御北面露不悦地看着谢知沧的动作,却并没有开口,也没有出手阻拦。

一炷香后,那小太监浑身抽搐着,七窍流血而亡。

裴拜野本想斥责谢知沧胡闹的话也堵在口中——

那时候凤御北喜欢脆脆的马蹄,所以有督抚进献了不少。

前几日开胃的第一道菜都是马蹄虾仁。

如果没有这一出……后果他不敢想象。

“死了?”凤御北见地上人没了呼吸,才司空见惯的语气开口。

“嗯,被我抓着了还死鸭子嘴硬呢。”谢知沧随身拿出一只破麻袋,三两下就利落地把人装进去捆好。

一滴血都没落在陛下今年冬日,新得的西域地毯上。

“那你把他带到朕眼前处决做什么?”凤御北眉头皱了一下——为他那一盘子被浪费的马蹄。

“你宫门口抓着的,顺手就带进来了。”谢知沧径自绕过二人,净了手脸就一副自来熟得不能更熟的模样坐在餐桌前。

“正好你们还没吃啊,饿死我了快,快开饭。”

谢知沧边说还边摸了摸肚子,一副饿得不行的样子。

反正现在也没外人,凤御北又不拘礼,就同裴拜野一起围坐在桌。

谢知沧虽然随性,但该有的礼数还是有。

等凤御北动了第一筷子,他才跟着开吃。

“第八个了,知道吗,第八个了!”

谢知沧光吃饭还堵不住嘴,趁着好友在,他一定要骂一骂这些闲得慌的刺客。

“什么第八个?”裴拜野刚从东州回来,对这几个月的许多事都知晓不太清楚。

但凤御北出了对他态度好些,对于发生了什么却守口如瓶。

“这帮孙子……哎呦瞪我干嘛……好好好,这帮玩意儿……这个月干这事儿的都第八个了,不知道是哪个蠢货派来的,我这个月的杀孽超过了知道不?”

谢知沧被凤御北抬眼一扫,本想住嘴但又想到他的苦日子,还是没忍住哼哼着,一脸干不动要退休的模样。

“第八次?”裴拜野看着眼前这桌子菜的目光瞬间寒冷,看向凤御北更是冷,“清安为什么不告诉我?”

“每一封鹰使传讯我都要问一遍清安是否安好?清安当时是怎么回的?”

“这也没出事儿呀。”凤御北自知理亏,根本想不到要骗裴拜野,“朕人好好的,撒谎做什么?”

“况且稚久在身边,朕能出什么事?”还是没忍住板了下脸。

陛下承认不单单是因为理亏,更重要的是谢知沧就在这里,这人藏不住一点话。

凤御北上一句敢开口编故事骗裴拜野,下一句谢知沧就能给他把台拆得就剩下俩柱子。

“……”三句话把裴拜野堵得再说不出一二三。

“行。”最后,裴拜野败下阵来,桌下捏了捏凤御北的手,当做停战和好的信号。

虽说是停战和好了,但从那以后,凤御北入口的每一道食物都要经过裴拜野的手,经过系统的验毒检测。

因为同一项目消费充值太过频繁,裴拜野还被专属游戏客服敲过,问他是不是被盗号了。

他简单说了下情况。

第二天,被一众玩家称作最新最冤大头礼包的【月度验毒礼盒】上线商城。

一经上线,无人问津。

除了裴拜野,一下买了够用七八个月的。

今日即便那壶茶放到了凤御北面前,被人围着伺候惯了的陛下也不会亲自动手斟。

而裴拜野只要一拿起茶壶,系统就会自动判定出有毒。

所以,即便那小兵并无异常,凤御北也没察觉到什么,他们也注定无法行刺成功。

但不会成功,并不意味着无人需要为此担责。

这也是几位将军忙不迭认罪的原因。

自己主动揽责是一回事,等到陛下降罪又是另一回事。

犯了这么重大的失误,他们也不求别的,能留个妻儿有个后就满足了。

凤御北自然看得出他们的心思,不过因为提前猜到可能会出这样的事,因此并没有多愤怒。

至于他们设想的所谓下大狱,诛九族之类的,更是从没在凤御北的考虑之内。

两军交战,皇帝陛下一来就把先前的将军都杀了这种事。

无论是什么理由,除非这五个人都同叛贼勾结,否则他多少得算个能编造出成语故事的大昏君。

想起朝中那些头顶谋逆异兆的叛贼,该说不说,凤御北觉得几位将军的为人还挺不错的。

“报——”

正当营帐内众人各怀心思静默之时,传讯副官风风火火地进来,向凤御北行过礼后兴奋地开口。

“启禀陛下,今日行刺逆贼极其同伙均已被我军控制,此刻那行刺之人已经候在帐外,请陛下裁夺!”

此话一出,比凤御北更为兴奋的是诸位将军。

此刻抓到了就好,抓到了就好。

那样陛下的心思肯定会放在刺客那里,他们没准就能有命活了。

“带进来。”

“是。”

凤御北此时才终于把脑袋从裴拜野肩头抬起来,晃了晃脑袋,换上一副严肃神色。

其实几位将军仔细看就能知晓,陛下一脸的又累又困,摆明着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