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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陛下御驾亲征(6)

片刻死寂后,满朝哗然。

众臣议论纷纷,脸上不乏惊惧神色。

包括高台御座上的陛下,也像是被这消息冲昏了头脑,连脸色都白了一分。

“那现在是何人统兵?”凤御北闭了闭眼,平静语调。

赵金宝为何失踪,如何失踪的事都可以排在后面。

那几万人的兵马现在如何,才是凤御北最关心的。

“回陛下,大元帅失踪后,本来是由几位将军联合统兵,但……”

传讯官不敢隐瞒,但实情又让他怕得发抖。

“说!”

凤御北一甩袖,猛然站起来,满朝文武惊骇,鹌鹑似的立马跪倒一片。

“但赵大元帅的亲信副将说,元帅失踪疑是军中奸细所为,所以……所以将几位将军分别扣押关了起来,说是要等到寻回赵元帅再做定论。”

传讯官想到临走时,副将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威胁。

可是这一路他走了三天,也仔仔细细地想了三天。

直到刚入京时,还安慰自己说小命要紧,骗骗皇帝也不是什么难事。

结果一入金銮殿,他就怕得双腿不住打颤。

尤其陛下从御座上站起来后,传讯官更是伏得比谁都虔诚,一句谎话也不敢撒。

他在军中这许多年,能做传讯官也是读过两本书识些字,懂打仗的。

如果只是夸大些军功战绩讨赏也就罢了,但现在继续隐瞒陛下真实情况,若赵副将惹出什么乱子,凤御北第一个要斩的就是他这谎报军情的传讯官!

没了赵大元帅,赵副将又没有虎符和皇帝亲笔圣旨,拿着亲信身份想号令三军,不服气他的人自然多。

所以,赵副将直接扣押了全部随行将军,一人独断掌权……

往好听了说是铁腕铁拳,治军严明。

往坏处想,谁知道是不是下一步就要拥兵自重,自立为王?

传讯官越想越害怕,他就是一介小民,万万不想掺合到这些大人物的权斗之中。

凤御北眉心一跳,他记得那位副将好像也姓赵来着?

不过和赵金宝没有什么亲缘关系,应当是家生奴赐了主家姓氏。

但往往这种人才是最忠诚的。

凤御北捏紧的拳头稍稍放松,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赵金宝是真的失踪了吗?

还是说……

“下朝。”

凤御北心头盘算片刻,又扫一眼殿下诚惶诚恐的众臣,心烦意燥地宣布下朝。

王公公提高音调又喊一声,众人才如梦初醒般起身,纷纷退出大殿。

赵金宝失踪之事虽然脱离以往剧情,但对大部分人来说属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们也就是听个乐子。

唯独凤御北那突然的一起身着实把人吓得不轻。

没人知道暴君是不是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凤御北上次在朝堂上做出如此情态,就是有人检举揭发武将贪墨一事。

后续剧情就是陛下秉雷霆之势,火速调查了贪墨军饷最多的几人。

连个求情的机会都没有,头一天晚上抄的家。

第二天午时,就直接在闹市口咔嚓掉。

没人知道下一刀会不会降临到自己头上,尤其手上不太干净的。

有不少胆小的,一边怕面对凤御北的威压,一边怕突如其来的铡刀,干脆选择好几天不登录游戏。

等游戏论坛说风声过了,才悄摸地登上去看。

果然有几个人的主页显示着角色已死亡。

那段时间,一个本该是爽文的文游,硬生生变成了恐怖大逃杀。

凤御北本来一边倒的舔颜风评也从那时候开始扭转——

只能说,暴君到底是暴君。

就连本赛季混得最如鱼得水的裴大佬都被暴君冷落了,别人还能指望被凤御北宽恕以待?

“阿嚏——”

被冷落的裴拜野突然一个喷嚏,此时无风无雨,晴空万里。

那就只能是有人在背后骂他了。

想了片刻,锁定出来的人只有凤御北。

“小没良心的。”裴拜野嘟囔了一句。

随即舒展四肢,选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坐在万乾殿的椅子上等着凤御北下朝。

裴首辅刚从东州办公差回来。

虽说他用的是传送点,但一路上的风尘仆仆和疲累困倦都会分毫不差地反馈到他身上。

他本应该先去圣凤殿沐浴更衣,过后再来觐见凤御北。

毕竟他和陛下此时还是分居状态。

但现实和游戏都在出差,他已经很久没有仔细看过、抱过、亲近过凤御北了。

实在想得厉害。

反正圣凰殿外的小宫娥小太监也不敢拦他,于是裴首辅就大大咧咧地进到了殿中等候陛下。

凤御北正因赵金宝失踪之事烦心不已。

刚刚他同步收到插入军中的暗桩传来的消息。

赵金宝的确已经失踪。

只不过前三天的那个时候,众将领合计着把消息捂得死死的,只偷偷派人私下寻找。

直到昨日,有人提议粮草后备不足,应继续进攻下一座城池,而不必等赵金宝回来。

一句话把赵副将惹毛,当场便和提议之人拳脚相加地扭打在一起。

分出胜负后,赵副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开始怀疑是军中出了叛徒,意图谋害赵金宝。

于是就有了挟虎符以令众将,还把不听令的都关了囚车之事。

这场仗赢不赢不重要,军队后备军需够不够不重要,自己这样做会不会被凤御北降罪不重要。

他一定要死守着营地,派遣更多人去寻找营救赵元帅!

元帅不归,谁都别想挪动大军半步。

将手中密函就着烛火点燃烧掉,凤御北才踏入万乾殿。

一进门就看见数月不见的裴拜野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

翘着腿,垂着头,闭着眼。

明显是睡着了。

凤御北“啧”一声走过去,晃了晃裴拜野的肩膀。

这人把他这儿当成家了似的。

裴拜野在凤御北靠近时候就醒了。

正好小羊主动靠近虎口,裴拜野于是毫不客气地抱上凤御北的大腿,分开,抬起,按下。

把人架在自己的腿上面对面坐着。

凤御北很久没被裴拜野这样偷袭,之前锻炼出来的下意识防御早就忘了干净。

被突然抱起,只本能反应抬胳膊圈住裴拜野的脖颈。

“好香。”裴拜野埋脸到凤御北的颈窝,贪婪地汲取陛下身上暖暖香香的气息。

“嘶,轻点——别啃!”凤御北手是推拒着裴拜野的肩膀,人却一动没动。

“清安,我好想你。”裴拜野这话说得分外委屈。

不止是说办公差的这两个月,还有前两个月凤御北对他也格外冷淡。

连抱都不给抱,更妄论亲吻了。

谁家刚新婚就要遭这样的罪?!

裴拜野只能愤恨地退出游戏,开启云游模式盯着陛下自己解决。

谁让他连老婆生气疏离的原因都没搞清楚呢?

自然不敢擅自行动。

他本来觉得是华云寺的老和尚们进谗言,说了什么蛊惑凤御北。

后来一想不太对,凤御北的异样是自那日,二人共枕而眠的午睡过后开始的。

那日的异常,想来就只有那本变换过内容的书了。

可是,就只是一本奇特内容的书,真的至于吗?

裴拜野百思不得其解。

但也只能把原因归于此——

本来这就是他的失误,现在后果自然也只能自己来承受。

凤御北没回答,只由裴拜野抱着,二人依偎靠到暖阁小榻上。

裴拜野捏了捏怀中凤御北的手臂,放下心中疑虑。

如果真的是那本书的问题,就只能靠时间冲淡凤御北的记忆了。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把合同文件带到游戏中看过。

绝对不会再出错!

“东部那几个州情况如何?”

凤御北像是忘记了先前的的疏离,不仅没有怎么挣扎,反而闲适地闭着眼,靠在裴拜野胸膛上。

动作熟练得像是他们根本没有分开过。

“一切正常,先前州官上报的骚扰海贼都被制服,渔民也很快就被安抚,臣让他们加强布防,想来不会再出现海盗偷袭劫掠百姓之事。”

裴拜野汇报完自己这两个多月的出差行程,把凤御北揽得更紧一些。

生怕陛下突然想起什么,又把自己推开。

“那就好。”今日总算听到一件喜事,凤御北心情好了一些。

因此也就没计较裴拜野又在抓着他手指捏玩的事。

此行回来,长久不见的思念侵蚀着裴拜野的内心和血肉。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要感受凤御北的气息。

即便每有云游模式,可以随时看到凤御北在做什么,但现实里裴总也在昼夜颠倒的地飞来飞去。

所以,他是真的觉得同凤御北分开了太久。

爱人见面的拥抱,熟悉的气味,和一如既往的依恋姿势是填满内心最充实的东西。

裴拜野本来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凤御北居然都顺从着予求予取。

看来时间真的冲淡了凤御北的记忆。

他们又能和先前一样。

爱人在怀,裴拜野才终于又感知到身体的疲惫,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和凤御北盖一床被子的那种。

如此想着,就要抱着陛下往床上倒去。

觉察到裴拜野的意图,凤御北拍拍他的手臂示意放开自己。

要睡也是裴拜野自己睡,陛下还有要紧的事安排。

“什么事?”

裴拜野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在凤御北的颈窝,一时没忍住,叼起一小块白皙的皮肉磨了磨牙。

感受到身上人浑身一颤,裴拜野满意垂眸。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因为他知道,凤御北的身体也在期待着他。

最初分开的那几日还好,陛下就像身边从没出现过他这个人一样地生活。

直到半月后的某一日,裴拜野刚一登录云游模式,就发现凤御北已经沐浴过躺在床上。

以往陛下可从没这么早就准备入眠。

如果折子不多,凤御北会选择多看会儿书。

当然,那次陛下躺在床上也在看书。

看的是裴拜野同他一起学习过的那些书。

那一日,最后看到凤御北盖着半边锦被,眼神迷离地躺在床上,裴拜野觉得自己整个人要被原地点燃。

凑得很近的时候,他听到凤御北呢喃的声音里,有他的名字。

更漂亮,更勾人了。

那一刻,裴拜野的第一想法居然是,还好只有他同陛下的亲密点足够高,云游模式才能把他传到凤御北身边。

如果其他人也能这样窥伺现在的凤御北,他大概得要疯掉。

凤御北不知道裴拜野都看过什么,即便知道他也会冷着脸否认。

所以此时的陛下义正辞严:“当然是处理南盟战场的事。”

“赵金宝又怎么了?”即便出使东州,裴拜野也没少听赵金宝在南盟战场上的事。

场场胜仗,节节高升。

几乎已经到了凤御北封无可封,赏无可赏的地步。

尤其不知道是谁,把裴拜野的近况和赵金宝的放在一起比较。

得出了个结论——

赵元帅已经取代了裴首辅在陛下心中的位置。

如果只是如此也就算了,最后还加了个盖棺定论:

好嗑。

裴拜野那么多小资料不是白看的,自然知道这话什么意思。

气得恨不得亲自下场对线。

凤御北对赵金宝的捧杀计划裴拜野是知道的。

都是演戏!都是假的!都是作秀!

当然,最后想到陛下的大计,裴拜野还是忍住了。

只内心盘算着要怎么一一找陛下在日后讨回来补偿。

“赵金宝失踪了。”凤御北沉声道。

“失踪?清安派人做的?”裴拜野不甚在意。

他知道凤御北计划着要在这一战中铲除赵金宝,所以怀疑得有理有据。

凤御北被裴拜野的猜想气得直翻白眼。

“这场仗正打到关键时候,朕会派人掳了主帅?”凤御北气哼哼地甩开裴拜野的手臂,“你以为朕和那些蠢货一样的吗?”

“当然不是,清安最聪明了。”裴拜野也不困了,坐起来跟着凤御北来到御案前。

凤御北对裴拜野张口就来的吹捧早已免疫,不搭理他只做自己的事情。

“所以赵金宝失踪之事,清安毫不知情?”裴拜野终于开始正视这件事。

这在以往剧情中还从未出现过。

南蛮之战的主帅赵金宝当过不止一次,可以说是他最熟悉的副本。

这次却栽在这里,裴拜野难免觉得惊讶。

“当然,朕也是刚收到消息。”凤御北急声道。

陛下着急是急南蛮战事,此刻军中无主帅,将领又被囚,必然人心惶惶。

如果南蛮再遣些奸细进入军中,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保不齐鸾凤数万兵力都要折在那里。

光是想想凤御北都心疼得要命。

“清安派人去找赵金宝了吗?”裴拜野想了想问道。

按理说,赵金宝应该对南蛮战场的地形很熟悉,不至于失踪的。

“有。他的副将派了人去寻,朕的暗卫也在找,但都一无所获。”凤御北摇摇头。

这才更让陛下焦虑。

赵金宝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但凡能找到他的尸骨,凤御北都多一分欣慰。

陛下也许会怀疑赵金宝是刻意失踪,但裴拜野则直接剔除这个想法。

首先,就目前来看,南蛮之战的剧情并没有变动,赵金宝只要按照原来的流程走就能拿到所有任务奖励。

其次,他已经是大元帅,又获得了凤御北足够多的封赏,甚至风头都盖过裴拜野,实在没必要整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出戏。

最后,赵金宝消失踪对他本人而言,没一点好处,但对别人来说就不一定了——

裴拜野思索过里面的利害关系,整了整衣襟换上一派严肃神色。

“陛下,赵元帅失踪,但大军在外,不可一日无帅,陛下可有良将人选?”

“哦,你有?”

虽然裴拜野一脸正色,但这里就他们二人,凤御北懒得和他演君君臣臣的游戏。

也不知道是谁,刚还想同他白日宣淫来着。

“当然。”裴拜野见有戏,连忙道。

“说来听听。”凤御北挑眉笑着。

“若清安不嫌弃,臣愿继赵元帅之职,挂帅出征。”

反正赵金宝不知被谁搞得失踪,大概率有去无回。

就算有命回来,什么时候能回来还说不准。

既然如此,裴拜野当然不介意接过这份差事。

“不,朕有更合适的人选。”凤御北摇摇头,温声否定裴拜野的提议。

“谁?”裴拜野立马紧张起来。

据他所知,朝中将领被凤御北清理过一波后,新提拔上来的都格外受重视。

尤其是其中几个从地支营里出来的,凤御北每每提起都称赞不已。

听得裴拜野酸溜溜的。

凤御北也知道裴拜野的性子。

有几次他就是故意的。

不过他确实也是真欣赏那几人。

个个武艺出挑,谋略得益。

想必日后加以培育,定然都是鸾凤不可多得的英才。

但现在就让他们去南蛮战场,还是作为主帅,肯定是不行的。

太嫩了。

到时候,被南蛮那个难缠的军师算计死了,都不一定知道发生过什么。

陛下惜才得很,当然不可能派这些人去接替赵金宝的位置。

凤御北也不急着回答裴拜野,只从桌上送来的奏折中挑了几份。

翻开,和裴拜野的意思一模一样。

都在趁着赵金宝失踪请帅南蛮。

甚至李古德都不嫌热闹地掺和一脚。

凤御北捏了捏眉心,回复的话术一个字都没有差的。

无论是谁,通通驳回。

裴拜野看所有人都被拒绝,失衡的心一下就平了。

他记得随从赵金宝出征的那几个将军里,有一个好像是凤御北的人。

既然陛下拒绝从京城再派人前往,那大概率在赵金宝回来前,接替他位置的就是那个将军。

翌日早朝

众臣就赵金宝失踪之事上奏不断,但没几个人真正关心赵金宝的死活。

大都盯着那个元帅的位置。

这个任务进度条赵金宝已经推了一大半,只要赵大元帅真真切切地死了,那谁接受手这位置,谁就赚大发了!

凤御北一语不发地坐在上首,看众人言辞激烈,争执不休。

终于,在几个人吵着吵着就要打起来的时候,御座上的人终于开口说话。

“众爱卿所言,朕觉得都有道理。”

一句客套的开场白。

“眼下看来,无论遣谁接替赵元帅的位置,似乎都不甚合理。”

这也是没办法的实话。

赵金宝的名声太响,能力又足够出众。

一整个金銮殿看去,在带兵打仗这方面,能比肩赵大元帅的人几乎没有。

裴拜野从一开始就没有参与争执,他自认猜到了凤御北的心思。

他家陛下的倔强他是知道的,决定的事没人能更改。

何况,如果是凤御北的人做此次出征的主帅,那么任务完成后,系统奖励就不会发到任何玩家手中。

对裴拜野而言,是一件独他家陛下获利的好事。

早就忘了自己的玩家阵营,一心只想好好谈恋爱的裴首辅自然是偏帮着凤御北的。

凤御北见众人安静下来,拢了拢宽大的袖子自御座上站起身,朗声道:

“今我鸾凤南征途中遇险,元帅不幸失踪,朕倍感心痛。”

“南蛮联盟犯我国威,杀我百姓,罪恶罄竹难书!”

“遂,朕意已决——”

“三日后挂帅,御驾亲征!”——

作者有话说:陛下对裴首辅的态度转变下一章会提到~

虽然嘴上说着他对裴首辅只是“负责任”,实际上身体已经很诚实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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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求求评论和营养液呀~

第57章 陛下的谋划(1)

“——不可!”

众人还未从凤御北要御驾亲征的震惊中缓过神,殿下就有一道声音突兀地跳出来反对。

不用挪眼去看,都知道这人是谁。

裴拜野没想到,凤御北的打算居然是御驾亲征?!

这怎么行?

即便不去考虑南蛮如今转入寒日,连日湿冷多雨,就单单是路过的丛林,都遮天蔽日,多毒瘴弥漫。

再加上战场刀剑无眼,后面留驻京城的玩家又巴不得暴君衰弱。

他绝不同意凤御北御驾亲征!

御座高台上的凤御北循声去看,淡然的眼神落在裴拜野身上,片刻又移开。

“既然除裴大人外,诸位爱卿均无异议,那就按朕说的办吧。”

言罢,旋身走出金銮殿。

留下一众被这操作惊得不知如何自处的朝臣。

和被凤御北气得发笑的裴拜野。

新换上来的NPC朝臣对此事毫无异议,欢天喜地地退离了金銮殿。

要知道这可是皇帝陛下御驾亲征啊!

这得是多么鼓舞士气的事!

相信只要这消息一传出去,赵元帅莫名失踪所带来的阴霾必然会快速消散,鸾凤大军定能战无不胜,轻取南蛮!

玩家阵营的朝臣则喜忧参半,还有一个默默生闷气的不算。

对于李古德等文臣而言,能捡漏拿到大元帅的位置更好,但拿不到也没什么损失。本来他们在这次争端中就处于劣势。

但对于武将来说,真真是一口老血被凤御北封在喉口。

吐出来也不是,咽下去也不行,生生憋得难受。

本阵营玩家赵金宝辛辛苦苦、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地推着任务进度,结果人却莫名失了踪。

回头一看,任务所得果实还要被暴君轻松摘走,甚至打着的还是“受命于危难之间”的名号。

那他们呢?

他们这一路上为赵金宝提供的兵力、财力、人力支持算什么?!

算他们支持凤御北的吗?!

他们又不是裴拜野。

他们只是想夺位之战中爬到更好的位置,对陛下那张脸没半点意思啊!

当然,如果最后能活捉了暴君,囚起来也不是不行……

不对,想远了。

反正至少在目前,他们可一点也不甘心由凤御北挂帅出征!

这就是窃取他人劳动果实!

是抢夺别人劳动成果!

是违背劳动法的行为!

可惜,陛下不知道什么是劳动法,即便知道了也不会遵守。

凤御北当然不会理会这些人的反对。

他连裴拜野的意见都视若无睹,更妄论那些明牌逆贼。

但逆贼只敢上书喊两句“之乎者也”,裴大人却是直接找上了门去。

就搬了把椅子山大王强娘子似的。

一副大爷样往万乾殿门口一坐。

凤御北批完折子从殿内出来,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陛下当然知道裴拜野是来找他的,所以他目不斜视地偏身一转就要离开。

难得凤御北后宫就这么一人,却也体会到了佳丽三千被堵门争宠的滋味儿。

说也不行,打更不行,只能躲。

“陛下去哪儿?”裴拜野起身,整个人拦在凤御北面前。

见此情状,随侍的宫人都默默转身,尽量躲着不让这两位主子发现自己的存在。

如果可以,他们真想把耳朵也堵上。

都是经验之谈啊……

“去用膳。”凤御北干咽了一下,面不改色心不跳。

“哦?”裴拜野偏头看他,眼里盛满戏谑的笑,不紧不慢道,“是去司天台啃月亮,还是嚼星星啊?”

“……”

到底是哪个叛徒把自己的行程透露给裴拜野的?!

他要严查!他要严审!他要严打!

“怎么又不说话了?”裴拜野看凤御北又选择沉默,不由得气恼。

陛下总是这样,有理的时候小嘴叭叭的,没理的时候也能强词夺理,实在是谎话被拆穿,编不出来了,就沉默不语。

“你知道还问?”凤御北扬声,抬手就要拨开裴拜野离去。

这是又找到理了。

这次换裴拜野沉默。

半晌,他叹了口气,“清安就一定要亲自出征吗?”

鸾凤有个不成文的传统。

凡出征,都要携一名司天台的司天官。

无论是占卜吉凶,还是预言天气,总能发挥些作用。

凤御北此时前往司天台,裴拜野自然能猜到他要去做什么。

“当然。”凤御北的回答不变。

御驾亲征是他一开始就决定的。

即便赵金宝没有失踪,等收回全部城池,开始向南蛮联盟反攻之时,凤御北也会亲自上阵领兵督战。

“在京城坐镇不好吗?如果清安不放心别人,臣愿意前往。”裴拜野语气里的担忧真情实感。

他想接手这趟任务,和是否能得到奖励无关。

“你在质疑朕的能力?”凤御北拧眉,疑惑目光看向裴拜野。

几次三番的劝阻难免让陛下心生疑窦。

他是主帅,是鸾凤的皇帝陛下。

怎么在裴拜野看来像是风一吹就倒地的娇花似的?

“凤清安,我是怕你……怕你受伤!”

裴拜野脱口而出的“死”字在唇边刹住车,紧急换了说法。

呸呸呸,太不吉利了。

“打仗就会有人受伤,就会有人死。”

凤御北看裴拜野死活不愿意让开,于是干脆用衣袖扫扫裴大爷搬来的椅子,自己坐了下来。

一副要准备同裴拜野长篇大论的样子。

“但我不希望那个人是你。”裴拜野沉下脸,声音干涩异常,“我想要你好好地活着!”

“裴拜野。”凤御北叫了他一声,随后看着眼前人,倏忽就笑了一下,笑得格外开心。

“谢谢。”

陛下的这声道谢冲散了裴拜野郁结于胸的怒火和担忧,让他想继续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朕活了这么久,除了母后叮嘱过朕要好好活,你是第一个这样说的。”凤御北垂着眉眼,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晃了晃脑袋。

不等裴拜野接话,陛下又重新抬起头,这次是威严如炬的目光。

“如果朕此时选择缩居后方,那南蛮联盟必然会趁虚而入。”

“如果朕不去御驾亲征,那数万将士在得知主帅失踪的消息后,必然日夜惶恐。”

“如果朕偏安一隅,那这场仗就会死更多本不该死的人。”

“如今朝中将才缺失,唯有朕亲自挂帅才能稳定军心。”

“裴拜野,那些在战场上的将士,他们的家人和你是一样的想法。”

“没有人想埋骨他乡。”

“朕不想。”

“那些如今身在南蛮战场的将士,他们也不想。”

……

“朕会活着回来的。”

毕竟,鸾凤社稷未稳,江山不易。

沉默,长久的沉默。

死寂,无人般的死寂。

凤御北说的这些东西裴拜野当然都懂。

但懂是一回事,去践行又是另一回事。

对他而言,凤御北口中的将士不过是一串由0和1组成的代码。

他们死了又活,活过去再死。

他们就是为了南蛮之战而生的,是制作组为了照顾玩家体验创造出来的,一串代码。

即便这赛季死得干净,下个赛季又会重新出现。

裴拜野甚至能记得,那几个固定出征的将军各自姓什么。

孙,万,孟,张,还有一个好像姓周还是朱来着。

忘记了。

但对凤御北而言,那些人是他的子民。

他们为了鸾凤边境安定,为了鸾凤扩充疆土而奔赴战场。

他们不是后世史书上记载的数万大军,而是一条条看得见的人命。

他是帝王,他是鸾凤的皇帝。

所以这些人忠诚于他,忠诚于朝廷而甘愿卖命。

这是规矩,这是应当的。

但这不是他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白白牺牲的借口。

主帅阵前无故失踪不是小事,数万士兵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主心骨。

凤御北,他们的陛下,鸾凤的皇帝。

是唯一的、最好的人选。

“好……”

十一月半,京城的第一场雪飘飘扬扬落下。

伴随着裴拜野轻逸出唇的一声低喃。

四方宫殿的正中央,凤御北就挺直着脊背,端坐在那把红木椅子上。

一身玄衣,独然于世。

三日后,鸾凤皇帝凤御北亲率一万增援大军奔赴南蛮战场。

陛下谕旨,着天干营指挥使谢知沧,提为监国大臣,驻守京城,督察百官。

据说,谢指挥使得知“高升”的消息后,抱着凤御北的大腿,哭天抹泪地要求要和陛下一同出征。

“清安,我不想一个人呆在这里啊!”谢知沧硬是挤出来两滴泪,死死抱着凤御北的胳膊。

“留在京城有什么不好?南蛮湿冷,哪有京城这样暖和?”凤御北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一本正经地整理身上盔甲。

“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贪图享受的人吗?”谢知沧“嗷”一声,把矛头对准不远处正在装作看不见他的那人,“凭什么,凭什么他能随你出征?!”

“为什么不是裴拜野留在京城?!”

谢指挥使问得中气十足,有理有据。

裴拜野是实实在在的文官,凭什么他能跟着凤御北出征?

而自己却要在京城,独自面对那些比鹦哥儿还能说的朝臣和没完没了的大道理?!

裴拜野扯了扯盔甲领口,他还是头一次穿这样的衣裳。

以往即便参与到南蛮之战,他也是以谋士的身份,系统给分把羽毛扇子就是全部的装备了。

当然,现在他身上的盔甲也不是死抠成性的系统送的。

是凤御北命造办处连夜给他新打的。

用了最好的铁皮。

陛下吩咐给造办处的原话是:“要打一件能保人不会死的盔甲。”

造办处官员:……

凤御北正在整理衣裳,裴拜野见他被谢知沧缠得厉害,于是勾勾手示意谢指挥使过来。

“干嘛?”谢知沧对裴拜野本就不满,现在当然更是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你不是想知道清安为什么让我随行,不是你吗?”裴拜野神秘莫测地一笑,“你跟我来,我悄悄告诉你。”

“什么?”谢知沧抱臂挑眉,好奇心驱使着他不情不愿地和裴拜野过去。

二人走到远离凤御北的位置,裴拜野清清嗓子,挡在谢知沧耳边说着什么。

谢指挥使最初没听出什么异常。

直到裴拜野越说脸上的笑意越深,谢知沧也随之瞪大了眼睛。

直到裴拜野要详细描述的时候,谢知沧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咋咋呼呼地跳了起来,“我他……姓裴的,你能不能要点脸?!”

“谢知沧,你多大了?三岁小童吗?”裴拜野鄙夷地看他一眼,瞧不起谢知沧的一惊一乍。

“不对,难道你平日里就是这么欺负清安的?!”谢知沧突然想到这个更严重的问题。

“谢大人,”裴拜野看着他,拧眉,眼神中有一丝怜悯和同情,“不是我说,您的当务之急不是缠着陛下,而是该找个人成一门亲事。”

“你看陛下,有一丝不愿意被欺负的样子吗?”

说着,裴拜野向后昂了昂首,生怕谢知沧看到他后脖颈的鲜红抓痕。

偶尔,偶尔玩过头了,陛下还是有一点点不情愿的。

一点点而已。

谢知沧被裴拜野理直气壮的不要脸噎得不知说什好,只能咬牙应是。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其实凤御北原定的驻京人选,是裴拜野。

凤御北这边则一直分心盯着二人的情况。

裴拜野当然他在看,给了凤御北一个一切都顺利的眼神。

见二人和平分开,凤御北舒一口气。

丝毫没有意识到裴拜野对谢知沧说了什么。

“陛下,司月大人来了。”王公公进来禀报。

“让他进来。”凤御北回。

司月就是他自司天台所选的,此次出征的随行之人。

依祖制来说,陛下御驾亲征,应由国师随侍。

但凤御北一想到国师那从一开始就高得离谱的谋逆值,不禁一阵心烦意乱。

那日,他同裴拜野一齐去往司天台,接驾的是国师座下大弟子,司星和司月二人。

国师大人又在闭关。

正好凤御北也不想见他,于是挑了司月。

等他处理干净朝堂上的蠹虫,腾出手来就处理掉这个所谓国师。

凤御北暗沉的目光盯着国师闭关之所,看得裴拜野一阵心惊肉跳。

生怕凤御北一时兴起定要见见国师,那他总不能在陛下面前“唰”地直接变换一身行头吧?

“司月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司月穿着藏蓝色的衣袍,小碎步走到凤御北和裴拜野面前一一行礼。

末了,见不远处还站着一个独自生闷气的谢知沧,遥遥一拜,“见过谢大人。”

“嗯,走吧。”凤御北见人员齐备——其实也就裴拜野和司月两人,于是率先出了宫殿。

金銮殿外,众臣天不亮就候在道路两侧。

一个个面上站得笔直,实则垂着头不住犯困翻白眼,冻得直打哆嗦。

盼星星盼月亮,盼到天蒙蒙亮时,皇帝陛下才终于现身。

凤御北行过长道,来到大军最前面,拍了拍领头白马的马头,马儿亲昵地拱着他的手。

虽有数月不曾相见,但看起来白玉还没忘了他。

陛下绕到白玉身侧,一拉缰绳,利索的跨步坐上马鞍。

白玉稳稳立在原地,马鼻中喷出一道低沉的响声。

待到身后的裴拜野和司月二人也一同上了马,祝行祈福的僧人也手拿木鱼,出现在大军前头。

都是是华云寺来为陛下出征践行的高僧。

只是,凤御北没想到慧魄大师会亲自前来。

大师走至陛下前头,双手合十一拜。

凤御北正欲下马还礼,慧魄却走向他身后。

来到裴拜野面前,慧魄将一块殷红的玉石交到裴拜野手中。

“这枚平安扣是愿陛下同大人一路平安顺遂,早日得胜还朝。”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周年庆隐藏奇遇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请玩家注意签收】???

周年庆,那不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吗?

而且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系统又抽风了?——

作者有话说:今日还有一更呀~

陛下态度突然转变的原因在下一更中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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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求求评论和营养液啦~

第58章 陛下的谋划(2)

慧魄见裴拜野接过玉石,几步重新行至凤御北身侧。

就像是完成了固定任务的NPC。

“听说陛下几月前来华云寺寻过贫僧?”

慧魄同凤御北说话时,语气不自觉地亲切。

裴拜野于是更确定他在自己面前就是个被系统临时抓来打工的NPC。

只是不知道系统又在抽什么疯,这任务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

凤御北眼睫微微颤了下,轻声“嗯”一句。

“那贫僧祝陛下此行顺遂,夙愿得偿。”

慧魄慈爱地看了一眼高头大马上的凤御北,合手退下。

慧魄留下的那枚锦囊,凤御北在送裴拜野离开后,就避着人打开了。

里面鼓鼓囊囊地塞满着干枯的梨花花瓣。

凤御北深吸一口气,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在榻上。

花瓣铺开了一小片。

一个字都没有。

陛下的第一反应是,不会是裴拜野趁他不注意掉了包吧?

后来想想不太可能。

七月时节,梨花早都开败结了果子,裴拜野去哪儿寻的花瓣?

可是慧魄师父给自己留下一兜子花瓣,是做什么用的呢?

总不能是让自己泡泡茶、降降火吧?

后来,凤御北换身便装又去了趟华云寺。

在那个他同慧魄大师再度相见的院落中,有一颗大梨树。

想来这些花瓣来源于此。

院中梨花早已不见,成荫的枝丫上结出了累累果实。

个大,饱满。

他进入院落时,一群小沙弥正在摘梨子。

几个年龄稍大一些的骑着树干,年龄稍小一些的在树下扯着布兜。

叽叽喳喳地吵嚷声一片,直到凤御北行至院门口都没人发现他。

“这位公子,我家师伯不在,您来得不巧!”

一直到凤御北进到院落中,才有一个小沙弥看见他。

没人认出凤御北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