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护士正在轻声安抚着不肯配合换药的令仪,只有他留在门外,里面那位的情绪才能稍微平复一些。
消毒水气味弥漫在空气里,耳边似乎还残留着令仪经纪人带着哭腔的恳求、以及闻风而至的狗仔在楼下制造的嘈杂。处理这种突发的公关危机,耗费的心神远比拍一部戏更甚。
他刚刚将后续事宜交给了令仪的团队,安排好了保镖确保不会再有无关人员打扰,这才得以片刻喘息。他拿出手机,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姜晚栀的消息。昨晚通话被她挂断后,他发了信息解释医院情况混乱,让她别担心,之后便一直忙于处理令仪自杀的紧急状况,几乎无暇他顾。
屏幕上,姜晚栀的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昨晚他发出的【栀栀,这边情况稳定些了,别担心。你睡了吗?】,没有回复。
他心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担忧。以她的性子,这样完全的沉默,有些反常。
是拍戏太累,早早睡下了吗?
海姐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看了眼病房内的情况,压低声音问:“她……好点了吗?”
谢靳川缓缓摇头,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沙哑:“现在还算稳定。但她拒绝治疗,一心求死。”
海姐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不能一直把自己困在这里。令仪走到这一步,是她自己的选择,你不能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谢靳川沉默片刻,目光望向,带着深深的自责:“她去找赵德启的事,我其实早有察觉。如果我当时能果断一点,强硬一点阻止她,或许她就不会走上这条绝路。我总觉得……她变成现在这样,我有推不掉的责任。”
“靳川!”海姐语气严肃起来,“我劝你道德感别太强,也别对谁都抱着救赎的心态。你对令仪,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不能因为对她的愧疚,就去伤害你真正在乎的人。”她意有所指。
谢靳川抬起头,看向她。
海姐把手机屏幕递到他面前:“看看吧,狗仔拍到了,你们俩‘彻夜守护’的照片已经挂热搜第一了。”
谢靳川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并没有接过去的意思,脸上没什么表情。
海姐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划了一下屏幕,语气加重:“还有,你家那个小姑娘,也上热搜了。”
听到“小姑娘”三个字,谢靳川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目光终于聚焦在海姐的手机屏幕上。当看到#姜晚栀许向北私人飞机同游#的热搜词条,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狗仔偷拍的照片里,许向北扶着拄着拐杖、右脚打着厚重石膏的姜晚栀,正走向一辆黑色轿车。照片的角度抓得很准,清晰地拍到了姜晚栀苍白的侧脸和许向北低头与她说话时专注的神情。配文更是极尽渲染,暗示两人关系匪浅,一同乘坐私人飞机抵达苏城,形容亲密。
栀栀受伤了?骨折?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一股混杂着震惊、心疼和某种被排除在外的恐慌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他立刻退出页面,手指有些发颤地找到姜晚栀的号码拨了出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提示音像是一盆冰水,浇了他一个透心凉。关机?是因为在飞机上,还是……不想接他的电话?
他转而立刻拨打珠珠的电话,同样是关机状态。
一种极其糟糕的预感如同藤蔓般疯狂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小林,现在立刻去查!”谢靳川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晚栀是什么时候伤的?怎么伤的?现在人在哪里?苏城哪家医院!”
“是,川哥!”小林从未见过他如此外露的焦躁和怒意,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去联系各方打听。
谢靳川这才铁青着脸,点开了第一条关于他和令仪的热搜。看着那篇胡编乱造、歪曲事实的报道,以及那张刻意寻找角度拍摄的模糊照片,他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简直荒谬!可笑!
他为了稳住局面,避免刺激到刚刚抢救过来的令仪,也为了将此事对各方的影响降到最低,才不得不留在医院周旋。却没想到,会被曲解成这种样子,什么痴情守护,旧情复燃,完全是胡说八道!
海姐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中压抑的怒火,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令仪这边的事交给我来处理,你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吧。”
谢靳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谢谢海姐。”
“川哥,”小林很快去而复返,语气急促,“问到了。栀栀姐是前天下午在片场拍戏时,从铁架楼梯上摔下来,右脚踝骨折。昨晚被送到霖城私立医院,但……她昨晚就办理了出院,连夜赶回了苏城。原因好像是……她父亲突发晕倒,也住院了。”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谢靳川心上。
她受伤了,一个人在医院。
她父亲病重,她拖着伤腿,连夜赶路。
而他,在她最需要依靠的时候,却在为另一个女人奔波,甚至让她看到了那样令人误会的画面。
她当时该有多失落?而在她独自承受这一切的时候,他甚至连一句安慰都没能给她。
巨大的自责和心痛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订机票!”谢靳川猛地转身,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最快的航班,去苏城!现在,立刻!”
“可是川哥,令仪小姐这边……”小林有些迟疑,这边的烂摊子还没完全收拾干净。
“照我说的做!”谢靳川没有给他质疑的时间,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一边拿出手机,再次尝试拨打姜晚栀的电话。
依旧是关机。
他烦躁地扒了一下头发,转而打开微信,快速输入:
【栀栀,我看到热搜了。全是胡说八道,我和令仪什么都没有。你受伤了?爸爸住院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现在马上飞苏城,等我。】
信息发送出去,那个熟悉的对话框依旧沉寂。
他收起手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现在什么也顾不上了,什么舆论,什么公关危机,什么生死……都比不上立刻赶到她身边重要。
他必须立刻见到她,亲口向她解释,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误会,告诉她他有多担心,多后悔。
他的栀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了那么多委屈。
……
谢靳川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苏城中心医院。他快步走到住院部前台,气息微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请问,有没有一位姓姜的老先生,昨天下午入院的?”
值班的小护士正低头整理记录,闻声抬头,目光触及他脸庞的瞬间,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她反应了片刻,才慌忙低头翻找登记簿,声音都有些结巴:“啊…姜、姜振国…他在、在心内科12楼,1217病房。”
“谢谢。”谢靳川得到信息,立刻转身,步履匆匆地走向电梯间,背影挺拔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前台的两位小护士才仿佛如梦初醒,激动地凑到一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我的天!刚才那个……是不是谢靳川啊?!”
“不可能吧?!他怎么会来我们这儿?!”
“可是真的好像啊!那身高,那气质,口罩上面那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会不会是长得像?明星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病房内,姜晚栀正坐在父亲床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削着一个苹果。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安静的轮廓。
忽然,门口的光线被一道颀长的身影遮挡住了。
她似有所感,下意识地抬起头。
当看清那个风尘仆仆、站在门口,呼吸似乎还未完全平复的男人时,姜晚栀整个人猛地僵住,手中的水果刀“啪嗒”一声掉落在桌上。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动作快得甚至牵动了受伤的脚踝,一阵刺痛传来,她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怔怔地望着门口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姜晚栀扶着床沿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微微陷入冰凉的栏杆里,心口那股翻涌的酸涩让她难以呼吸。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是极轻地、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问了出来:“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谢靳川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她打着厚重石膏的右脚上,那抹刺眼的白色让他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快步走进病房,眉头紧锁,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焦急与心疼:“你的脚……伤得重不重?疼不疼?”
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她微微发凉的手指,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手背的肌肤。
姜晚栀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将手缩了回去,藏到身后。这个下意识的躲避动作让她重心不稳,受伤的脚踝不小心碰到床脚,钻心的疼痛让她瞬间蹙紧了眉头,却倔强地咬住下唇没有出声。
谢靳川的心跟着她苍白的面色猛地一揪,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她,手臂伸到一半却又硬生生顿住,生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她更加抗拒。他看着她强忍疼痛的模样,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无力。
她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灼人的视线,低下头,目光无处安放地落在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脚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什么大事,骨裂而已。养养就好了。”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这过分平静的态度像一根针,轻轻刺痛了谢靳川的心。他宁愿她哭、她闹,也好过这样将所有的委屈和疼痛都藏起来。
她停顿了片刻,像是终于找回了力气,重新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清晰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你不该来的。令仪那边……不是更需要你吗?”
第67章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姜晚栀说完就移开了视线, 重新看向病床上安睡的父亲,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谢靳川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攥住, 又酸又胀。他看着她疏离的侧影,看着她藏在身后紧握的手,还有那只裹着厚重石膏的脚, 所有急于解释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化为一声沉沉的叹息。
他向前一步, 在她身前蹲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姜晚栀猝不及防, 下意识地垂眸,对上他仰视的目光。他蹲在那里, 姿态放得很低, 那双总是盛满星光的眼眸此刻深沉似海,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懊悔和坦诚。
“栀栀,”他开口, 声音低哑, 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 “看着我, 给我一点时间, 让我解释清楚, 可以吗?”
姜晚栀指尖蜷缩了一下,没有应声, 但也没有再别开脸。
“前天接到你电话时,令仪刚被推进抢救室,情况很危险, 我怕你担心,更怕你万一情急之下赶来医院,被卷进这场风波,所以我的语气可能急了点,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是我的不对。”
他微微停顿,眼底掠过一丝沉重,“昨天,她自杀入院的消息不知怎么被捅了出去,医院外面被记者和情绪失控的粉丝围得水泄不通,场面几乎失控。我不得不留在那里处理这些突发状况,稳住局面,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
“直到深夜,所有事情才暂时告一段落。我立刻给你打电话,但电话没有接通。”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我以为是太晚了,你已经休息了,怕吵醒你,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你这边的情况。是我疏忽了,没有多想一层,没有察觉到你可能也遇到了麻烦。”
他坦诚地、毫无保留地将过去两天发生的一切,一点一点地摊开在她面前,没有辩解,只有陈述和承担。
“但我必须告诉你,我和令仪,早就结束了。彻夜守护是假的,旧情复燃更是无稽之谈。我留在医院,是因为她经纪人的恳求,也因为……她当时确实有生命危险,作为认识多年的旧友,我不能在那个时候一走了之,这关乎一条人命,也关乎最基本的道义。但我对她,早已没有男女之情。”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不容她有丝毫闪避。
“热搜上那张照片,是角度问题。我当时只是在和医生沟通她的病情。栀栀,你信我吗?”
姜晚栀抿紧了唇,心潮翻涌。理智上,她知道自己应该相信他,他此刻的坦诚和蹲在她面前的姿态,做不了假。可情感上,那种被忽略、被排在另一个人之后的感觉太清晰了,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里,隐隐作痛。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我信你不会骗我。但是谢靳川……我也有很害怕,很无助的时候。”
她抬眸望向他,那里面盛满了连日来积压的脆弱和委屈:“我爸爸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我自己脚疼得站都站不起来,拄着拐杖都不知道该怎么走路……我那时候,是真的……很需要你。”
她声音微微发颤,却努力维持着平静:“我知道,她对你来说,或许永远都是特别的,而且她遭遇了那么大的事情,你的关心都是合理的。所以我告诉自己,要懂事一点,别打扰你,别给你添乱。”
“可是……”她停顿了一下,泪水无声地滑落,“可是我也会害怕,我也会需要你啊。我也希望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我的男朋友能够不顾一切地陪在我身边,告诉我‘别怕,有我在’……”
最后几个字,带着破碎的哭腔和深藏的委屈,轻轻敲在谢靳川的心上,比任何指责都让他痛彻心扉。
他喉结滚动,眼中掠过深刻的痛色。他伸出手,这一次,动作缓慢而坚定,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身侧、微微发凉的手。姜晚栀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我知道,我知道……”他连声说,语气里充满了自责,“所以我现在来了。对不起,栀栀,是我来得太晚了。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是我不对。”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紧紧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抚慰。
“栀栀,”他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专注而深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在我这里,你永远是第一顺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比你更重要。昨天是意外,是我不够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你的需要。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就在这时,病房门“咔哒”一声被轻轻推开。
姜晚栀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将他推开,触电般向后退了半步,迅速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姜母提着热水瓶走了进来,看到病房里多出的高大身影,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晚栀,有朋友来了?”
谢靳川反应极快,已然站起身,上前一步,姿态谦逊地颔首,语气诚恳地自我介绍:“伯母您好,我是……”
“妈,”姜晚栀突然出声打断,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带着刻意的疏离,“这位是谢靳川,谢前辈。我们之前合作过戏,他恰好来苏城拍戏,听说爸爸住院了,顺路过来看看。”
谢靳川即将出口的“男朋友”三个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侧头看向姜晚栀,只见她垂着眼睫,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和失落,但还是顺着姜晚栀的话,对着疑惑的姜母礼貌地笑了笑,“是的,伯母。听说伯父身体不适,我正好在附近,就过来探望一下。希望没有打扰到伯父休息。”
姜母是过来人,目光在女儿和这位气度不凡的“前辈”之间扫了扫,心里明镜似的,但面上不显,依旧热情道:“原来是谢先生,太客气了。谢谢您来看望,晚栀在剧组多亏你们这些前辈照顾了。快请坐。”
这时,病床上的姜父轻轻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
姜晚栀立刻转身俯向父亲,见他又沉沉睡去,才松了口气。她再回过头时,脸上已看不出丝毫波澜,语气疏离而客气,像是对待一位真正的前辈:“谢老师,您也看到了,我爸需要静养,这里实在不方便待客。谢谢您来这一趟,没什么事的话,您请回吧。”
空气静了一瞬。
谢靳川眼底的光几不可察地黯了一瞬。他喉结微动,不过片刻面上已恢复一贯的从容,先是对姜母礼貌颔首:“伯母,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随后,他转向姜晚栀,声音压得有些低,那份一贯的沉稳里竟透出几分不易察觉、近乎乞求的意味:“晚栀……我就在外面等你,等你安顿好伯父,我们……谈谈,好吗?”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包含了太多情绪,然后转身,轻轻带上了病房门。
听到关门声,姜晚栀一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点,但心里却像是空了一块,莫名地发慌。
姜母走回床边,看着女儿,叹了口气,柔声道:“栀栀,那个谢先生……不只是前辈那么简单吧?”
姜晚栀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我虽然不怎么上网,但也听人说了。”姜母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这两天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影帝……就是他吧?栀栀,你忘了我以前怎么跟你说的?娱乐圈那个地方,人心复杂,今天能对你千好万好,明天指不定传出什么风波来。我是怕你吃亏,怕你受伤啊。”
“妈,你别瞎猜了,”姜晚栀的声音有些发闷,带着无力辩白的疲惫,“我们真的没什么。”
姜母伸出手,温暖的手掌轻轻覆在女儿微凉的手背上,拍了拍:“我不是要逼你承认什么,只是看你这次回来,心里藏着事,脸色也不好,脚还伤着……我是心疼你。妈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只希望你好好的,别委屈了自己,知道吗?”
姜晚栀鼻尖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迅速低下头,掩饰住情绪,低低地“嗯”了一声。
没过多久,有人送来了一副崭新的轮椅。又过了一会儿,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一位四十多岁、穿着干净利落的女人站在门口,自称是某家政公司的金牌护工,受雇前来专门照顾姜老先生。
姜母看了一眼坐在窗边有些出神的女儿,心里明白这八成是那位还没走远的“谢前辈”的手笔。她叹了口气,人既然已经请来了,而且看着确实专业可靠,便也没多说什么,侧身将人请了进来。
那位护工阿姨手脚麻利,经验丰富,擦拭翻身、测量体温,各项护理做得细致又周到,确实让姜母省心了不少。
接下来的半天,姜晚栀总有些心不在焉。谢靳川离开时,那个掩饰不住的、既受伤又无比恳切的眼神,反复在她脑海里浮现,挥之不去。
窗外天色早已漆黑,医院走廊的灯光变得冷清。
珠珠从外面进来,凑到姜晚栀耳边,压低声音说:“栀栀姐,谢老师……他还在外面等着呢。我看他就在楼下,没走。”
姜晚栀的心猛地揪了一下,立刻转头看向窗外。初秋的夜风料峭,这个时间外面应该很冷了,他怎么还没走?他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色衬衫,连件外套都没有……姜母将女儿的担忧看在眼里,心里软了几分,轻轻叹了口气:“想去就去吧,把话说开也好,总这么晾着人家也不是回事。这里有余阿姨在,你放心。”
姜晚栀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拄着拐杖慢慢走出住院部大楼,夜晚的凉风立刻扑面而来,带着寒意。她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树下那个熟悉的身影。
谢靳川还穿着早上的那件衬衫,斜倚在车边,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身影在清冷的路灯下拉得长长的,显得格外孤寂。他看到她的瞬间,立刻站直了身体,迅速将烟收进口袋,快步朝她走来。
暮色早已深沉,微风拂过,带着夜晚的凉意。姜晚栀看着走向自己的男人,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眼神里却有一种小心翼翼的神色,仿佛怕惊走什么。
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的脚上,眉头蹙起,声音低沉却放得很轻,带着明显的担忧:“怎么没坐轮椅?你现在还是尽量少走路为好。”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走?”姜晚栀不答反问,声音里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我放心不下,”他答得很快,目光始终停在她脸上,仿佛要确认她是否安好,“想看看这边还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没什么需要的了,”姜晚栀垂下眼帘,“你请的护工余阿姨很专业,把我爸照顾得很好。他情况稳定多了,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那就好。”他似是松了口气,随即又道,“我送你回家吧?你脚伤还没好,又折腾了两天,应该很累了。”
“我没事,”她摇摇头,别开脸,声音低低的,“也用不着我做什么,我只是想在这里多陪陪我爸。”
谢靳川顿了顿,没有再坚持,只是道:“好。我在附近酒店订了房间,你有事,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不用了,”姜晚栀抬起眼看他,语气忍不住硬了几分,“你还是回北城吧。令仪那边……等着你处理的事情应该还有很多,更需要你。”
“栀栀,”谢靳川的声音陡然重了几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斩钉截铁,“那些事自然会有人处理。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
这句话直直撞进姜晚栀心里。她一下子说不出话,夜风掠过,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谢靳川立刻转身从车里拿出一件西装外套,动作轻柔地展开,披在她肩上。
他仔细地将外套拢好,确保将她单薄的身子完全裹住,低声嘱咐:"夜里风大,别着凉了,你先回去吧。有事随时叫我,我就在这里,不会走。”
姜晚栀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和明明疲惫却仍专注看着自己的眼神,心里那点气忽然就泄了一些。她裹紧他的外套,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很轻很轻地点了下头。
“……嗯。”
然后,转过身,慢慢走回大楼。
谢靳川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久久没有动弹。心头那块悬了一整天的巨石,似乎终于因为这一声轻微的“嗯”,而松动了几分。
夜风吹起他单薄的衬衫,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冷,只是安静的望着那扇门,仿佛那里承载了他全部的念想与等待。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谢靳川便又出现在了病房门口,手里还提着几盒精致的营养品。
姜母开门见到他时,明显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位电视上光鲜亮丽的大明星,竟会对自家女儿的事如此挂心,接连两天赶来探望。她连忙将人让进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眼下的淡青,心里对他的印象不由得添了几分真切的好感。
姜晚栀正坐在床边小口喝着粥,闻声抬起头,目光与他撞个正着。许是休息了一夜,又或是他这份不言不语的坚持起了作用,她脸上的神色比昨日缓和了许多,轻声问了句:“怎么来这么早?吃早餐了吗?”
谢靳川将营养品轻轻放在柜子上,闻言摇了摇头。他望着她,眼睫微微垂下,声音也放低了些,“急着过来看你,还没顾上。”
他说得轻描淡写,看在姜晚栀眼里,却像只淋了雨的大型犬,不动声色地卖着惨。
姜晚栀看了一眼桌上琳琅满目的餐盒,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不自然,目光也飘向别处:“珠珠买多了,还剩些豆浆和烧麦,你要不要……凑合吃一点?”
她的话说得别别扭扭,可那份藏在生硬下的关心,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好。”谢靳川几乎是立刻应下,答得又快又轻,像是生怕她反悔似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朝着桌边走去。
就在这时,病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哥!嫂子!我们来看……”爽朗的招呼声戛然而止。只见姜晚栀的姑姑和姑父提着果篮站在门口。
姑姑的话音还没落,她身后就灵活地钻出一个穿着蓝白校服、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正是姜晚栀的表妹姜禾优。
她原本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病房内,下一秒就像被按了暂停键,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她眼睛倏地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样,死死锁在那个站在窗边、身姿挺拔的男人身上,整整十秒过后,才发出一声冲破病房宁静的、难以置信的尖叫:
“啊——!谢、谢靳川?!你是谢靳川?!我的天啊!”
姜禾优激动得满脸通红,一只手紧紧捂住嘴,另一只手拼命摇晃着身旁母亲的胳膊,语无伦次地喊道:“妈!妈!是谢靳川!活的!真的是他!”
第68章
姜禾优这一声惊呼, 姑姑和姑父这才注意到病房里还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身姿挺拔,气质出众, 显得与医院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们的目光立刻在姜晚栀和这位陌生男子之间来回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惊讶,仿佛在无声地询问着两人之间的关系。
姜晚栀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站起身, 有些尴尬地打招呼:“姑姑, 姑父,你们来了。”她顿了顿, 声音略显僵硬地介绍道:“这位是谢靳川, 我的朋友。听说爸爸住院了,特地过来看看。”
谢靳川从容上前一步,对着二人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有礼:“姑姑, 姑父, 你们好。”
他这句称呼自然而然地与姜晚栀保持一致,听得姑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气质出众的年轻人, 越看越觉得眼熟。忽然间灵光一闪, 她猛地一拍手, 声音里带着恍然大悟的惊喜:
“哎呀!我说怎么这么面熟呢!你不就是那个……那个《宫阙》里演裴凛之的演员嘛!把我们家栀栀害得好惨好可怜那个!看得我眼泪都不知道流了多少!”
这突如其来的“控诉”让向来从容的谢靳川都难得地怔住了,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姑父在一旁尴尬地轻咳一声,悄悄拉了下妻子的衣袖, 低声提醒:“那是演戏,演戏……”
“我知道是演戏!”姑姑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依旧笑呵呵的, “我就是说嘛,演得可真好!”
这时,姜禾优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稍微回过神,她猛地冲到姜晚栀身边,抓住她的胳膊激动地摇晃:“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你怎么不早说你跟谢影帝这么熟啊!我的天!我同学要是知道我得羡慕死了!啊啊啊!”
姜晚栀只觉得额角突突直跳,一个头两个大。以姜禾优那个碎嘴子和藏不住事的性子,要是让她知道她和谢靳川的关系,简直等于直接给各大娱乐媒体发了通稿。
她无奈地扶额,压低声音警告:“姜禾优!你小声点!出去别瞎说啊!”
“我懂我懂!绝对保密!”姜禾优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但下一秒,她立刻转向谢靳川,瞬间切换成乖巧可爱的模样,声音都甜了八个度:“川、川哥!你好!我叫姜禾优!我随我妈姓,跟我姐一样那个姜,禾苗的禾,优秀的优!”
谢靳川被她这变脸速度逗得微微一笑,温和地点点头:“很高兴认识你。”
“啊啊啊啊!谢影帝说很高兴认识我!”姜禾优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双手捧着脸,“我的人生圆满了!无憾了!”她突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在自己的书包里翻找,嘴里念叨着:“川哥!你能给我签个名吗?就签……就签……”
可她翻遍了书包,除了课本作业,只找出几张姜晚栀的剧照写真照。这还是她今天特意带来,本想缠着表姐签名好拿去学校跟同学炫耀的。
“啊……我没带别的……”姜禾优看着那几张姜晚栀的照片,一时有些窘迫。
谢靳川的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眼底掠过一丝温柔的笑意,他语气自然地说道:“没关系,可以签在栀栀的照片上。”
在别人的照片上签名,这是何等亲密且不言自明的举动!
姜禾优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里面仿佛迸发出灿烂的星星光芒。她猛地倒吸一口气,目光在自家表姐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谢影帝那坦然自若的表情之间飞速来回扫了几遍,脸上瞬间露出一种“我懂了!我什么都懂了!”的狂喜表情。
“好好好!签这里!签这里最好!”她几乎是抢着将其中一张姜晚栀最漂亮的古装剧照塞到谢靳川手里,指着一个空白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太谢谢川哥了!”
谢靳川接过照片和签字笔,流畅地在照片一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简直比签自己的照片还顺手。
姑姑和姑父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姜禾优偷偷对姜晚栀眨了眨眼,被姜晚栀红着脸瞪了回去。
谢靳川将签好名的照片递还给姜禾优,温和地问:“你看这样可以吗?”
“可以可以!太可以了!”姜禾优双手接过照片,如获至宝般捧在胸前,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川哥!你人真是太好了!我发誓要继续粉你一万年!”
谢靳川看着她兴高采烈的脸庞,微微一笑:“你在读高中吧?”
“嗯嗯!我已经读高二了,明年就要高考啦!”姜禾优用力点头。
“那你要好好学习,”谢靳川的语气带着几分鼓励,“如果你明年考上一所理想的大学,我可以给你一个特别的奖励。”
“真的吗?!”姜禾优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什么奖励都可以吗?”
“姜禾优!”姜晚栀忍不住出声制止,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警告。
姜禾优委屈地瘪瘪嘴,小声嘟囔:“是川哥自己说的嘛……我又没有主动要……”
“对,”谢靳川看向姜晚栀,目光温柔却坚定,随即转向姜禾优,郑重地重复道,“什么奖励都可以。”
“耶!太棒了!”姜禾优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紧紧抱住怀里的照片,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大学生活在向她招手。
病房里一时间充满了姜禾优欢快的笑声,连带着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都轻松了不少。只有姜晚栀,看着谢靳川那双含笑的眼眸,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几天的委屈和难过,好像……已经消散了大半。
姜禾优下午还有课外班,他们在病房里待了一段时间便起身告辞。临走时,姜禾优万分不舍,一步三回头,一个劲地叮咛谢靳川:“川哥!千万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啊!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谢靳川浅浅一笑:“好,我记着。”
他的声音沉稳可靠,瞬间让姜禾优安心下来,这才心满意足地跟着父母离开了。
等他们走后,病房里忽然安静下来。一直闭目养神的姜父忽然睁开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晚栀,你先出去一下。我想和谢先生单独谈一谈。”
姜晚栀一怔,下意识看向谢靳川,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爸,你们要谈什么?”
这时,姜母站起身,温和地打圆场:“晚栀,陪妈去楼下小花园转转吧,我想透透气。”说着,她轻轻拉住女儿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她带出了病房。
门轻轻合上,病房内只剩下两个男人。
姜父的目光锐利而清明,直视着谢靳川,开门见山:“谢先生,你和我们晚栀,到底是什么关系?”
谢靳川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他沉思片刻,语气坦诚而郑重:“伯父,实话告诉您,我们在交往。我是栀栀的男朋友。”
姜父沉默了片刻,神色凝重:“谢先生,你的身份和所处的环境,我们都清楚。如果你没有认真对待这段感情的打算,我希望你们就此分开。我只有这一个女儿,不想看到她受到任何伤害。”
“我很认真,伯父。”谢靳川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对栀栀是百分百的真心。如果她愿意,我甚至可以现在就向所有人公开我们的关系。但栀栀有自己的坚持和梦想,她希望先凭借自己的努力站稳脚跟。我尊重她,所以暂时选择配合她的步调,不想让我们的恋情成为她事业上的负担或话题。”
姜父叹了口气:“不瞒你说,我和她母亲……其实都不太支持她和圈内人谈恋爱,尤其是像你这样……声名显赫的大明星。这个圈子诱惑太多,变数太大,我们只是普通人家,只希望女儿能过得安稳、幸福。”
“我理解您的担忧,伯父。”谢靳川的目光真诚而灼热,“但请您相信,从我决定和栀栀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就是抱着和她共度余生的决心和态度。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她,尊重她,给她幸福。请您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
姜父久久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眼中的真诚和坚定不像作假。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妥协,却依旧充满告诫:“希望你永远记住今天说过的话。”
“我保证。”谢靳川郑重地点头,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姜母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姜晚栀,缓缓走在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园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姜晚栀有些心神不宁,忍不住抬头问:“妈,你说爸单独留他下来,到底想说什么呀?”
姜母低头看了女儿一眼,语气带着了然的笑意:“怎么,怕你爸把他给吃了啊?放心,你爸有分寸的。”
姜晚栀被说中心事,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没过多久,谢靳川的身影便出现在花园入口。他步履从容,目光穿过稀疏的花木,精准地落在姜晚栀身上。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姜晚栀下意识地握紧了轮椅扶手。
姜母看了看两人,了然地笑了笑:“你们年轻人聊吧,我先进去陪你爸说说话。”说完,便体贴地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谢靳川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了轮椅的推手,声音温和:“伯父人很好,只是和我聊了聊。”
姜晚栀轻轻“嗯”了一声,心里依旧有些忐忑。
谢靳川推着她,沿着花园的小径慢慢走着。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周围很安静,只有轮椅滚过路面的细微声响和偶尔的鸟鸣。
“栀栀,”他先开了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我跟伯父坦白了我们的事。我说,我是以结婚为前提,非常认真地在和你交往。”
姜晚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脸颊有些发烫,没应声,只是静静听着。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没有把握好分寸,让你受委屈了。”他的语气充满了诚恳的歉意,“但我对你,从来都是百分之百的真心。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第一时间站在你身边,绝不会再让你有被忽略的感觉。”
听到他郑重的承诺,姜晚栀心里积压的那点气闷,终于彻底烟消云散了。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娇蛮,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在意:“那你以后……不准再当中央空调了。对别人都保持距离,只对我一个人好就行了。”
谢靳川推着轮椅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有些哭笑不得:“中央空调?我什么时候……”
“就有!”姜晚栀扭过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对谁都那么温和有礼,什么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可不是容易让人误会嘛!令仪有家人、有朋友、有经纪人,又不是非你不可,干嘛得你一直在那待着啊,你难道不应该更关心自己的女朋友吗?”
看着她难得露出这般小女儿的情态,谢靳川心底软成一片。他绕到轮椅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午后的阳光在他深邃的眼中投下温柔的光影,他的目光专注而深情,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好,都听你的。”他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而郑重,像是在许下一个永恒的诺言,“以后我的温柔、我的体贴,只给你一个人。谢靳川这辈子,就只对栀栀一个人好。”
他的承诺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缓缓流入她的心田。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花园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姜晚栀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认真脸庞,看着他眼中只映出的自己的模样,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羞得想要躲开他的视线,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心中最后一丝别扭也在这真挚的话语中彻底融化。
……
姜晚栀在苏城待了一周,谢靳川便也推掉所有工作,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他不仅细心照料姜晚栀的脚伤,更是将姜父的起居饮食都安排得妥帖周到。无论是陪姜父下棋解闷,还是向医生仔细询问病情,他都做得尽心尽力。
这一切,姜父姜母都默默看在眼里。起初的那点担忧和成见,渐渐被这个年轻人的真诚和担当所化解。姜父私下里对姜母感叹:“这孩子,看着是真心待咱们栀栀的,做事也稳妥。”
姜母望着谢靳川挺拔的背影,眼里带着满意的笑意,轻轻点头:"而且人长得也帅,跟咱们栀栀站在一起,真是般配。"
姜父:“……”
一周后,姜父恢复良好,顺利出院。剧组也几次三番来电催促姜晚栀回去拍戏。姜晚栀便决定启程返回霖城。
临行前,天刚蒙蒙亮,姜母就起身在厨房忙活。她将一大早就用文火慢炖的浓白骨头汤仔细装进保温桶,盖得严严实实,又塞了满满一袋红枣、阿胶等补品,反复叮嘱:“脚伤可不是小事,回去一定多喝骨头汤,好好休养,千万别落下病根。工作再忙也要记得吃饭……”
姜晚栀接过沉甸甸的保温桶,心中暖融融的:“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谢靳川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目光落在她依旧微跛的右脚上,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要不我还是去和剧组协调一下,让你再多休养一段时间?你的脚……”
“真的不用了。”姜晚栀语气轻柔却坚定,仰起脸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浅笑,“医生说了,现在可以适当活动,有利于恢复。而且剧组为了照顾我,已经把近期的戏份都调整成坐着的或者文戏了。我自己也会格外小心的,没问题。”
谢靳川凝视着她清澈而坚持的眼眸,知道她不愿因个人原因耽误整个剧组进度,更不愿搞特殊化。他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好,依你。但有任何不舒服,哪怕只是一点点,必须立刻告诉我,不许硬撑。”
“知道啦。”姜晚栀笑着应下,阳光洒在她脸上,也落进谢靳川终于稍稍安定的心里。
第69章
霖城机场VIP休息室。
谢靳川刚将姜晚栀的行李安置好, 在她身侧坐下,正准备查看航班信息,姜晚栀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苏曼。
姜晚栀接起电话, 就听见苏曼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喜悦,几乎要穿透听筒:“晚栀!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你凭借《宫阙》里的月璃公主,入围今年金鹿奖最佳新人奖了!提名刚刚公布!”
“什么?!”姜晚栀猛地从柔软的沙发里坐直身体, 眼睛瞬间睁大,握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收紧。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曼姐……你、你说的是真的吗?金鹿奖?最佳新人提名?”
“千真万确!官网刚刚更新的名单!后天晚上就是颁奖典礼!”苏曼的声音依旧亢奋,“你现在立刻改签机票, 直接飞北城!所有行程和造型团队我都已经紧急协调好了, 我们必须第一时间赶回去准备!这是你职业生涯的第一个重要提名,绝对不能错过!”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改签!”姜晚栀连声应着,心跳快得如同擂鼓,巨大的喜悦冲击着她, 让她脸颊瞬间染上兴奋的红晕。
她猛地转过头, 看向身旁的谢靳川,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星光, 声音因激动而带着颤音:“谢靳川!你听到了吗?曼姐说……说我入围金鹿奖最佳新人了!是月璃!是我们的《宫阙》!”
谢靳川其实在她接电话时, 就已从她骤然变化的语气和神情中猜到了七八分。此刻, 看着她因极度兴奋而显得格外生动明媚的脸庞,那双盛满温柔和深情的眼眸里, 也漾开了由衷的欣慰与骄傲。
他唇角扬起温柔而笃定的弧度,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恭喜你,栀栀。出道第一部作品就入围最佳新人奖,你已经非常出色了。”
“啊!”姜晚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与急切,“刚才光顾着高兴,都忘记问曼姐了!”
说着她就要去拿手机给苏曼打电话,询问谢靳川是否入围。
谢靳川却仿佛已经知道她要做什么了,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将自己的手机屏幕转向她。屏幕上显示着经纪人海姐发来的完整入围名单,「最佳男主角提名:谢靳川《宫阙》」一行字清晰可见。
“你也入围了!”姜晚栀看清内容后,刚刚平复一些的心情再次掀起高潮,她甚至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幸好被谢靳川及时按住。
她抓着他的胳膊,喜悦的情绪满得几乎要冲破胸腔,“最佳男主角!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演得那么好,肯定能入围的!”
她眼中闪烁的璀璨光芒,让谢靳川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深深触动。他凝视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唇边的笑意不自觉的加深。
“看来,”谢靳川收起手机,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霖城是去不成了。”
他站起身,同时自然地将姜晚栀也轻轻拉起来,手臂稳健地扶住她的腰侧,以防她动作过大碰到伤脚。
“嗯!我们可以一起去参加金鹿奖的颁奖典礼了!”姜晚栀用力点头,脸上是掩不住的灿烂笑容和满满的期待。
……
飞机一落地北城,姜晚栀甚至还没来得及从入围的惊喜中完全平复,就被早已等候在机场、一脸“战备状态”的苏曼直接“劫持”上了车。
“时间太紧了宝贝儿!”苏曼一边快速翻着平板上的行程表,一边语速飞快,“满打满算就两天!试装、试妆、定造型、拍宣传照、还要熟悉流程和对稿……我们一分钟都不能浪费!直接去工作室!”
姜晚栀被这高效到近乎“军事化”的节奏弄得有些懵,只能乖乖点头。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谢靳川,他倒是从容依旧,只对她安抚性地笑了笑,便自然地从苏曼手中接过车钥匙:“我来开车,你们路上可以继续沟通。”
苏曼挑眉,也没客气,直接把钥匙抛给他,拉着姜晚栀就钻进了后座,开始滔滔不绝地讲接下来的安排。
到了造型工作室,更是瞬间进入“战场”模式。衣架上挂满了各大品牌送来的礼服,珠宝、鞋履琳琅满目,化妆师、发型师、造型师围了一圈。姜晚栀像个精致的洋娃娃,被众人簇拥着,试了一件又一件礼服,搭配各种妆容和发型。
谢靳川没有打扰她们工作,只是安静地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但目光却时不时地追随着姜晚栀的身影。看到她试穿一件露背礼服时微微蹙眉,他会起身,不动声色地拿起一旁搭着的披肩,在她拍摄间隙走过去,轻轻披在她肩上,低声问:“是不是有点冷?先披着。”
姜晚栀试高跟鞋站久了,脚步微顿,他便会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让她扶一下,或是干脆去旁边搬来一张矮凳,示意她坐下休息片刻。
苏曼忙得脚不沾地,一抬眼又看见谢靳川正仔细地帮姜晚栀系一条项链的搭扣,动作熟练又专注。她终于忍不住,抱着手臂啧啧称奇,声音带着调侃:“晚栀啊晚栀,我是真服了你了。你这到底是找了个男朋友,还是找了个二十四小时全能顶级助理啊?居然能把咱们谢大影帝训得这么……服服帖帖,任劳任怨?你这本事可真不小!”
姜晚栀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羞赧地瞪了苏曼一眼:“曼姐!你胡说什么呀……”
一旁的珠珠看着谢靳川又是递水又是整理裙摆,连她平时负责的琐碎小事都被包揽了,顿时哭丧着脸,蹭到姜晚栀身边,小声嘟囔,语气里充满了“职业危机”:“栀栀姐……谢老师再这么干下去,我感觉我快要失业了……端茶送水拎包递衣服的活都快被他抢光了!我是不是得考虑一下转行啊?”
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谢靳川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说话。
苏曼直接笑出声,拍了拍珠珠的肩膀:“傻丫头,你这叫什么?这叫‘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放心,你家栀栀姐红了,以后只会更忙,少不了你的活儿。至于某位影帝嘛……”她意有所指地瞥了谢靳川一眼,“他这属于自愿‘降职’体验生活,工资照发,你的岗位安全得很!”
姜晚栀被她们一唱一和打趣得耳根都红了,忍不住娇嗔:“曼姐!珠珠!你们别说了……”
谢靳川看着她羞窘的模样,唇角微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从容,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照顾自已女朋友,不是应该的么?”
他这话一出,苏曼和珠珠同时露出了“又被塞一嘴狗粮”的表情,姜晚栀则垂下眼帘,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向上扬起。
……
金鹿奖颁奖典礼的夜晚,星光璀璨,场馆外早已是流光溢彩的海洋。长长的红毯从入口处铺展开来,两侧的媒体区和粉丝区人声鼎沸,闪光灯如同密集的星辰,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宫阙》剧组作为本届提名的大热门,压轴登场。导演王斯年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中山装,走在最前面,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气与自豪。《宫阙》一举入围了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新人等在内的七项重量级提名,作为导演,他自然是春风得意。
紧随其后的是谢靳川。他今天选择了一身剪裁完美的纯白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颀颀长,气质清贵出尘。简单的白色在他身上却有种难以言喻的魔力,将他本就优越的五官和轮廓勾勒得更加深邃迷人,仿佛自带聚光灯效果,刚一踏上红毯,便瞬间引爆了全场的快门声和尖叫声。
姜晚栀走在第二排,和其他几位主要演员一起。她刚刚在化妆间,看着谢靳川换上这身白色西装走出来时,就差点没忍住惊呼出声。虽然已经是自己的男朋友,可每次看到他这样盛装出席,她还是会不争气地心跳加速,眼睛里控制不住地冒出小星星。
这个男人,真的是帅得有点过分了!
而她自己也同样光彩照人。造型团队为她精心挑选了一条烟灰色的渐变星空长裙,上半身是精致的刺绣与薄纱,勾勒出纤细的锁骨和优美的肩颈线条,下半身的裙摆则如同夜幕中流淌的星河,缀满了细碎的亮片和水晶,随着她的步伐摇曳生姿,流光溢彩。
妆容清透自然,重点突出了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和饱满的唇形,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慵懒地垂在颊边,平添了几分温柔与灵动。
比起第一次在星光盛典走红毯时的紧张与青涩,如今的姜晚栀显然从容了许多。她脸上带着得体而自信的微笑,不时向两侧的媒体和粉丝挥手致意。只是,右脚踝的伤还未完全好利索,行走时仍有些隐隐作痛,她不得不将步伐放慢,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
就在她调整着步伐,努力维持优雅姿态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红毯的另一侧,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微微怔住。
是宁薇茹。
她竟然也来了!而且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她选择了一件极其大胆的亮红色深V露背礼服,布料少得惊人,几乎将身材的优势展现到了极致。她脸上化着浓艳的妆容,笑容张扬而自信,毫不避讳地对着镜头摆出各种性感的姿势,瞬间吸引了大量媒体的长枪短炮,吸睛度十足。
姜晚栀看着她在镜头前谈笑风生、应对自如的模样,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同样是深陷丑闻漩涡的中心,宁薇茹这心理素质和调整能力,可比一蹶不振、甚至选择轻生的令仪要强太多了。
这种“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的姿态,虽然有些争议,但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一种在娱乐圈生存的“本事”。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前方那个白色的挺拔背影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和踏实感。无论外界如何喧嚣,至少此刻,她和他并肩站在这里,为了共同的作品而接受瞩目。这种彼此成就、共同闪耀的感觉,真好。
她微微吸了口气,忽略掉脚踝传来的细微不适,脸上重新绽放出更加明媚的笑容,跟随着剧组的队伍,走向红毯的尽头。
就在她即将踏上通往主会场的台阶时,右脚踝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似乎是踩在了一处不平整的地方。
她猝不及防,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眉头瞬间蹙紧,但职业素养让她立刻稳住了身形,强迫自己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没有发出更大的声响。
然而,走在她前方几步之遥的谢靳川,明明背对着她,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脚步猛地一顿,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在周围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折返回来,径直走到姜晚栀身边。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将一部分力量承接过来,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小心点,扶着我。”
这远远超出了普通同事或剧组伙伴的界限。那眼神里的专注与紧张,那动作间的熟稔与保护欲,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远超寻常的亲昵。
这一举动发生得太过突然和意外,瞬间引爆了全场!
“咔嚓咔嚓咔嚓——!”
原本就密集的闪光灯瞬间以几何级数暴增,几乎将整个红毯入口区域闪成一片白昼!所有媒体的镜头都疯狂地对准了这意想不到的一幕,向来清冷自持、与人保持距离的谢影帝,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毫不避讳、体贴入微地搀扶一位同剧组的女演员!
惊呼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媒体区和粉丝区蔓延开来。
“天啊!谢靳川回去了!”
“他扶住了姜晚栀!他们关系这么好的吗?”
“这眼神!这动作!绝对不止是同事关系吧?!”
“上次星光盛典的公主抱!这次红毯的当众搀扶!这要是没点啥,我把相机吃了!”
“大新闻!绝对是今晚红毯最大看点!”
正准备踏上台阶的宁薇茹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脸上的张扬笑容瞬间僵住,精心描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迅速被浓烈的嫉妒和恼怒所取代。她为了抢镜,不惜穿上如此暴露的礼服,忍受着不适摆出各种性感姿势,好不容易才吸引了大部分媒体的焦点……
可现在,所有的风头,所有的关注,竟然又被姜晚栀轻而易举地抢走了!
她看着谢靳川小心翼翼搀扶着姜晚栀,两人并肩而立的画面无比登对,刺得她眼睛生疼。她死死攥紧了手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脸上那点残存的笑意,但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姜晚栀也被谢靳川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了,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既是因为疼痛,也是因为羞涩和周围聚焦的目光。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低声道:“我没事……”
“别动。”谢靳川的手臂稳健有力,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台阶不平,我扶你上去。”
他的目光坦荡而专注,仿佛周围所有的喧嚣和镜头都不存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一人。
姜晚栀的心跳漏了一拍,在他的坚持和周围灼人的视线下,最终放弃了挣扎,微微靠向他手臂的力量,在他的护送下,一步步稳稳地走上了台阶。
这一幕,被无数镜头忠实地记录下来,成为了本届金鹿奖红毯上最令人津津乐道也最引人遐想的瞬间。
第70章
北京时间晚上8点半, 金鹿奖颁奖典礼在恢弘的交响乐中正式拉开帷幕。
两位经验丰富、妙语连珠的主持人登台,以一段精彩纷呈的脱口秀作为开场,几乎将在场所有重量级明星都巧妙地调侃了一遍, 与台下互动频频,引得全场笑声不断,气氛热烈。
自然, 刚才红毯上那引爆全场的“英雄救美”一幕,也逃不过主持人的法眼。
“哎呀, 说到咱们今晚星光熠熠的红毯, ”主持人孙传话锋一转,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目光精准地投向了《宫阙》剧组的方向, “刚才可是发生了一件特别暖心又特别让人好奇的事儿。我们谢影帝啊,走着走着,突然就杀了个回马枪,那叫一个果断!我说靳川, ”他直接点名, 笑着问道,“你刚才到底是怎么发现的?我们这么多镜头对着, 都没几个人看清姜晚栀小姐那边有什么状况, 你这背后是长了眼睛呢, 还是装了雷达?”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谢靳川身上, 伴随着善意的哄笑和起哄声。
另一位主持人立刻配合地小跑下台,将话筒递到了谢靳川面前。
谢靳川从容地站起身, 接过话筒。他先是侧头,与身旁的姜晚栀对视了一眼。姜晚栀的脸颊早已飞起两片红云,在镜头特写下显得格外娇羞动人,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慌乱。
谢靳川唇角微扬,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不疾不徐地转向主持人,声音带着从容的笑意,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遍会场:“帮助女士,难道不是每一位男士应有的本能反应吗?”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事实,又巧妙地将个人行为泛化为绅士风度的体现。
“本能反应?”孙传立刻抓住这个词,夸张地挑眉,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语气里充满了玩味与引导,“这个回答可太有意思了!究竟是出于绅士风度、保护女士的普遍本能呢,还是……某种更特别的、只针对某一位女士的、关乎个人情感的独特本能?”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谢靳川和姜晚栀之间来回扫视,引得全场屏息,“这可就得留给我们在场的各位,还有屏幕前的亿万观众,自己去细细品味和无限遐想啦!大家说是不是啊?”
台下瞬间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和起哄声,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既然男主角回答得这么含蓄,”另一位主持人趁热打铁,笑着将矛头转向了姜晚栀,“那我们不如来问问女主角当时的感受?来,让我们的大屏幕对准美丽的晚栀!”
巨大的屏幕立刻切出了姜晚栀的特写镜头。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弄得措手不及,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神闪烁,下意识地看向谢靳川,一双手紧张地交握着,似乎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显得既无辜又可爱。
就在她窘迫得不知该如何开口时,谢靳川再次举起了话筒,声音沉稳而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巧妙地接过了话头:“你们就别为难她了。”他语气轻松,带着恰到好处的调侃,既化解了姜晚栀的尴尬,又不失风度,“她刚才差点崴到脚,现在估计还心有余悸呢。再问下去,下次红毯她可能都不敢走了。”
他四两拨千斤,将焦点从暧昧的调侃引回了对同事的关心和照顾上,既全了场面,又护住了身边人。
台下再次响起一片心领神会的哄笑声和热烈的掌声。谢靳川对姜晚栀的种种破例和不动声色的照顾,在圈内早已不是秘密,私下里没少被人议论和猜测。只是碍于谢靳川在圈内的地位和一贯清冷的气场,鲜少有人敢在公开场合如此直接地探问和打趣。
也就只有像孙传这样资历深厚、人脉广泛且以高情商和会控场著称的老牌主持人,才敢以这种既幽默又不失分寸的方式,巧妙地触及这个话题,既满足了全场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又将气氛控制在友好欢快的范围内,不至于让当事人真正难堪。
孙传见好就收,笑着圆场:“好好好,是我们考虑不周了。看来靳川不仅是演技好,这护花使者的本能也是顶级的!那我们还是把注意力放回今晚的各项大奖上吧!”
当舞台的追光灯和摄像机的焦点终于从他们身上移开,转向下一个环节时,姜晚栀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悄悄松了一口气。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互动,简直比拍一整天的戏还要耗费心神。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想对身旁的人说些什么,却感觉手背一暖。
谢靳川已经重新坐回了她身边的位置,神色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平静,仿佛刚才在台上应对自如、引得全场哗然的并非是他。但他的右手却悄无声息地从桌下探过来,覆上了她放在膝上、微微蜷起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带着一种沉稳而坚定的力量,轻轻地将她微凉的手指包裹住,指尖在她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一下。
这个动作极其隐蔽,被厚重的桌布完美地遮掩,除了他们两人,无人知晓。可正是这份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小心翼翼的亲密,让姜晚栀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
刚才被调侃时的羞窘和慌乱,仿佛瞬间被这无声的抚慰驱散了大半。一股暖流顺着相贴的肌肤缓缓蔓延开来,直抵心尖,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她没有抽回手,也没有看向他,只是微微低下头,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指尖轻轻回勾了一下,更紧密地贴合了他的掌心。嘴角不受控制地,悄悄扬起一个细微却甜蜜的弧度。
台上的节目表演和奖项颁发交替进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随着典礼逐渐走向尾声,奖项的分量也越来越重,现场的气氛也愈发紧张凝重。
姜晚栀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越来越响,几乎要盖过舞台上表演的音乐。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掌心沁出细密的汗珠。当台上终于宣布即将颁发“最佳新人奖”时,她感觉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她告诉自己,能够凭借第一部作品就获得金鹿奖的提名,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肯定和荣耀,已经是许多新人演员梦寐以求的起点了。她深知自己演技尚显稚嫩,经验不足,在如此激烈的竞争中,获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来之前,她甚至都没有认真准备获奖感言,只是反复告诫自己要平常心对待,能参与即是胜利。
可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当全场灯光聚焦,当颁奖嘉宾即将念出那个决定性的名字时,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还是不受控制地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那是对未知结果的期待,是对梦想可能照进现实的渴望,是内心深处最本能的、对那份至高荣誉的向往。她突然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淡定。
大屏幕上依次闪过四位提名者的精彩表演片段。除了她饰演的《宫阙》月璃公主外,还有在文艺片中饰演自闭症少女、表演细腻到令人心碎的周梓笙;在悬疑犯罪片中出演冷酷杀手、眼神戏极具爆发力的新人男演员陈默;以及在大型历史正剧里饰演少年将军、英气逼人、打戏惊艳的孙艺颖。每一位都实力强劲,各有千秋,竞争异常激烈。
颁奖嘉宾是两位德高望重的老戏骨。他们熟练地插科打诨,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当其中一位缓缓拆开信封,看清名字的那一刻,故意拖长了语调:“获得本届金鹿奖最佳新人奖的是——”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小小的卡片上。姜晚栀屏住呼吸,感觉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宫阙》,姜晚栀!恭喜!”
“轰”的一声,姜晚栀只觉得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边所有的声音都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却又好像没听清,整个人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是她?真的是她?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谢靳川率先站起身,伸手轻轻扶住了她的手臂,将她从座位上带起来。下一秒,他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结实而短暂的拥抱,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带着毋庸置疑的喜悦:“恭喜你,栀栀!”
这个拥抱短暂却充满了力量,瞬间将她从巨大的震惊中拉回现实。
紧接着,《宫阙》剧组的其他人也纷纷涌了上来,导演王斯年笑得合不拢嘴,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其他演员们也兴奋地与她拥抱祝贺。周围是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姜晚栀依旧有些发懵,脸上带着恍惚又惊喜的笑容,几乎是凭着本能,在谢靳川轻轻推扶和众人鼓励的目光中,一步步地、有些踉跄地走向了舞台。
耳边响起颁奖词雄浑而激昂的画外音:“姜晚栀,出道第一部作品,就凭借《宫阙》中的月璃公主一角一战成名!她的表演入木三分,将月璃公主前期的天真烂漫、不谙世事,到后期家国巨变后的隐忍坚韧、凄美决绝,刻画得淋漓尽致,层次丰富,情感真挚,极具感染力!堪称年度最令人惊艳的新人表现!”
姜晚栀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擂鼓般的心跳,走向舞台中央。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云端,有些不真实,却又充满了沉甸甸的喜悦。
两位颁奖人笑容和蔼地将沉甸甸的奖杯和精美的获奖证书递到她手中。姜晚栀深深地鞠躬,双手接过这份承载着无数肯定与期待的荣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真诚地道谢:“谢谢老师,谢谢!”
主持人笑着将话筒递到她面前:“恭喜晚栀!真是了不起的起点!来,和大家分享一下你此刻的心情吧。”
姜晚栀站在话筒前,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台下是无数双注视的眼睛。她握着奖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宫阙》剧组的方向,看到了王斯年导演欣慰的笑容,看到了大家鼓励的眼神,也看到了……谢靳川那双深邃眼眸中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温柔。
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心跳依旧很快,想说的词句在脑海里乱成一团,说得有些不太流畅,但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谢谢……谢谢金鹿奖评委会,谢谢大家。”她顿了顿,声音还有些不稳,“我……我真的没想到会是我。谢谢《宫阙》剧组,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特别要感谢王斯年导演,是您给了我信任,让我有机会诠释月璃这个角色。”
她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特定的方向,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感激:“还要……还要谢谢谢靳川老师。在剧组的时候,是他告诉我,演员要全身心地投入角色,要相信角色,才能让观众相信。我……我一直记着这句话。”
最后,她抬起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声音也清晰了许多:“这个奖对我来说是莫大的鼓励,也是一个新的开始。我一定会继续努力,好好学习,用心演好每一个角色,不辜负大家的期望。谢谢!”
她再次深深鞠躬,台下响起了热烈而持久的掌声。这番质朴真诚、毫不矫饰的感言,反而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打动人心。
几乎在同一时刻,#姜晚栀获金鹿奖最佳新人#的词条以惊人的速度冲上热搜榜首,舆论骤然沸腾,后面紧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卧槽!姜晚栀!最佳新人!出道第一部作品就拿金鹿新人?!这是什么天选之女的开局?!】
【月璃公主实至名归!演技真的灵!未来可期!】
【酸了酸了,这起点也太高了叭!羡慕不来!】
【恭喜妹妹!演技确实好,希望以后能带来更多好作品!】
【emmm……虽然演得还行,但这就拿奖了?金鹿现在这么水了吗?背后没人我是不信的。】
【黑子滚粗!评委眼睛雪亮!姜晚栀的月璃就是演得好!不服憋着!】
评论圈瞬间被各种声音淹没,有惊叹、有祝贺、有质疑、也有毫不掩饰的酸意。但无论如何,姜晚栀这个名字,凭借这座沉甸甸的奖杯,彻底在娱乐圈站稳了脚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瞩目。
而与此同时,沉寂许久的“晚川CP”超话,此刻却如同迎来了盛大的节日庆典,一扫之前因令仪风波而笼罩的阴霾与沉寂,彻底陷入狂欢!
今晚红毯上谢靳川毫不犹豫的折返与搀扶、开场互动时他那句意味深长的“本能反应”以及毫不掩饰的维护、还有姜晚栀在获奖感言中特意感谢谢靳川……所有这些细节,在CP粉眼中,简直是官方发糖,甜到齁嗓!
【啊啊啊啊啊!我嗑的CP今天过年了!正主按头让我嗑!】
【“本能反应”!谢影帝你不如直接说“我爱她”算了!】
【红毯之上众目睽睽下的搀扶,颁奖现场面对调侃时的从容解围,就连获奖感言都要特意感谢,这份明目张胆的偏爱与维护,若不是真爱是什么?!】
【刚才导播镜头扫过嘉宾席时,有没有注意到,他们俩的座位间距明显小于正常社交距离,而且手都藏在桌布下面,会不会是在牵手啊啊啊!】
【还有哥哥看妹宝的眼神!那拉丝!那骄傲!那温柔!救命!他超爱!】
【“是他告诉我演员要全身心投入角色”……啊啊啊引导性恋人我爱了!!】
【顶流影帝X天才新人,彼此成就,共同闪耀!这对强强联合的灵魂伴侣我嗑生嗑死!】
【以前觉得是炒作,现在看谢影帝这架势,分明是动了真心了!坐等官宣!】
CP粉们如同打了鸡血,疯狂地扒着两人同框的每一个镜头、每一个微表情、每一句对话,分析得头头是道,仿佛已经窥见了真相。尽管仍有不少唯粉坚持认为只是同事关系、前辈提携后辈,但今晚这一连串的互动,无疑让“晚川CP”的声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金鹿奖的进程很快走到了尾声,万众瞩目的最佳男主角奖终于揭晓。
舞台上的灯光变得庄重而肃穆,交响乐团奏响了低沉而充满悬念的配乐。大屏幕上,依次呈现出五位提名者的影像。每一位都是华语影坛的中流砥柱,他们的名字本身就代表着演技的保证。
当镜头扫过谢靳川时,他饰演的裴凛之那惊才绝艳、深沉内敛的片段再次引发全场低低的惊叹。他端坐在台下,侧脸线条在光影下显得冷静而完美,看不出丝毫紧张,只有一种沉浸于艺术本身的专注与尊重。
颁奖嘉宾是两位早已功成名就、息影多年的前辈演员,曾经也获得过影帝桂冠。他们缓步上台,谈笑间皆是岁月沉淀的从容与智慧。简单的寒暄后,其中一位拆开了那个密封的信封。
全场寂静无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张薄薄的卡片上。直播镜头不断在五位提名者脸上切换,捕捉着他们最细微的表情。姜晚栀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指,指尖深深陷进掌心,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她的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鸣,比自己刚才上台时还要剧烈。她紧紧盯着谢靳川的侧影,心里一遍遍无声地祈祷。
“获得本届金鹿奖最佳男主角的是——”颁奖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台下,最终定格在一个方向,脸上露出由衷的、带着敬意的笑容,“——《烽火征程》,张峰健老师!恭喜!”
话音落下的瞬间,现场有过极其短暂的凝滞,随即,更为热烈、更为持久的掌声如同海啸般轰然响起!
镜头立刻给到了那位已年近古稀的老艺术家。他穿着一身朴素的中山装,头发花白,面容慈祥而平和。听到自己的名字,他似乎有些意外,随即露出谦和的笑容,在身旁人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向四周鞠躬致意。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这是对前辈艺术家数十年如一日耕耘的最高敬意,是对真正德艺双馨的楷模的由衷赞许。
姜晚栀的心,在听到名字的刹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被巨大的失落感包裹。她下意识地第一时间侧头看向身边的谢靳川。
只见他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地,已然站起身,身姿依旧挺拔。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错愕、不甘或失落,只有一片澄澈的、发自内心的坦然与敬重。他的目光追随着张峰健老师的身影,用力地、真诚地鼓掌。
他微微侧过头,对身旁同样起身鼓掌的导演王斯年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王斯年闻言也露出了感慨而敬佩的笑容,点了点头。
这一刻,姜晚栀忽然觉得自己的那点失落显得如此渺小和浅薄。她看着谢靳川那双深邃眼眸中映出的、对前辈纯粹的艺术成就的欣赏与祝贺,看着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胜固欣然,败亦可喜”的从容气度,一种更深刻的情感涌上心头。
他不是不在乎荣誉,而是早已超越了对于奖项本身的执念。他尊重每一次创作,也坦然接受每一次评价。他的舞台,从来不止于一座奖杯。
直播镜头敏锐地捕捉到了谢靳川的反应。他真诚鼓掌、微笑祝贺的特写画面出现在大屏幕上,再次引发了台下和屏幕前的阵阵赞叹。
【虽然很希望川哥二封,但张峰健老师值得!这才是真正的老戏骨!】
【谢影帝这风度绝了!由衷的欣赏和祝贺,比获奖还拉好感!】
【格局打开了!这才是顶级演员的胸怀!】
【说实话,《烽火征程》里张老师的表演真是教科书级别,输给这样的前辈,不丢人!】
【川哥还年轻,未来有的是机会!期待他带来更多经典!】
随后,张峰健老师在台上发表了简短而感人的获奖感言,言辞恳切,不忘提携后辈,感谢了整个剧组和时代。台下许多演员眼中都闪烁着动容的泪光。
典礼在最后的集体大合影中落下帷幕。散场时,人流如织,不少人都上前向张峰健老师表示祝贺,也有很多人来到谢靳川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表达着“虽败犹荣”的安慰与敬佩。
谢靳川一一回应,态度依旧谦和得体。
等到人群稍散,他走向正在一旁等待他的姜晚栀。她的怀里还抱着那座沉甸甸的最佳新人奖杯,看着他走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未散的激动和为他而生的小小遗憾。
“没关系吗?”她小声问,语气里满是关切。
谢靳川低头看她,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伸手轻轻拂过她怀中的奖杯,目光落在她因紧张和兴奋而泛红的脸颊上,声音低沉而包容:“傻话。看到你拿奖,比我自已拿奖高兴得多。”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正在被簇拥着的张峰健老师,语气里带着由衷的钦佩:“而且,能和李老师这样的演员身处同一个时代,同台竞技,本身就是一种荣幸。艺术的道路没有尽头,奖项是鼓励,不是终点。”
他的话像一阵温和的风,吹散了姜晚栀心中最后一点阴霾。她用力点点头,将怀中的奖杯抱得更紧了些,也仿佛将他的话语深深印刻在心里。
是啊,他的高度,早已超越了奖项本身。而她所要追随和学习的,正是他这份对艺术的敬畏之心与不骄不躁的从容。
回去的路上,车内很安静。姜晚栀低头看着手机,网络上关于她获奖的欢呼与关于谢靳川“憾失”影帝却展现绝佳风度的讨论同样热烈。
忽然,一条新的热搜以极快的速度攀升了上来——
#谢靳川 格局#
点进去,最热门的一条博文写道:
【今晚的金鹿奖,谢靳川或许与影帝奖杯失之交臂,但他却用行动完美诠释了什么是“演员的格局”。在可能“二封影帝”的巨大期待与压力下,他展现出的,是对前辈艺术家毫无保留的尊敬与祝贺,是对艺术本身超越个人得失的敬畏。这份从容与坦荡,比任何奖杯都更具分量。他让我们看到,一个顶级演员的标杆,不仅在于塑造角色的深度,更在于为人处世的厚度。他已凭《宫阙》中的裴凛之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而他对表演的极致追求与谦逊之心,才是最难得的。最后,谁说谢影帝今晚一无所获?我看最大的赢家明明就是他……(看图)】
后面的配图是抓拍的一张照片:散场后的后台,稍微安静些的角落,谢靳川正微微低头,专注地听着身边的姜晚栀说话。姜晚栀怀里抱着奖杯,正仰头看着他,眼睛笑得弯弯的,脸上洋溢着毫无保留的喜悦与依赖。而谢靳川看着她,侧脸的线条极其柔和,那种眼神,是任何奖项都无法衡量的满足与温柔。
姜晚栀看着这张照片和下面的评论,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却像被蜜糖填满一样甜。她悄悄侧过头,看向身旁正在闭目养神的谢靳川。
他似乎有所察觉,睁开眼,转头看她:“怎么了?”
姜晚栀把手机屏幕递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甜甜的揶揄:“谢老师,网上都说你才是今晚最大的赢家呢。”
谢靳川目光扫过屏幕,看到那张照片和热评,微微挑眉,随即唇角漾开一抹极浅却无比真实的笑意。他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指,指尖在她掌心挠了挠,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他们说得对。”
他的目光掠过她怀中的奖杯,最终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里。
“我得到的,远比一座奖杯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