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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谢靳川看到帐篷门口的丁若瑶, 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惯常的从容,语气客气而疏离:“好久不见。你怎么会过来?”

丁若瑶唇边漾开恰到好处的浅笑, 声音温软:“我们乐团这周末在宁城有场演奏会,排练间隙和知韵通电话,听她提起你正好也在这边拍戏。”她纤长的睫毛轻轻一眨, 流露出几分自然而然的关切,“戈壁滩环境艰苦, 就想着顺路过来看看你。”

言罢, 她微微偏头,眼波流转间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语气也放轻了些, 掺进些许亲昵的娇嗔:“刚听工作人员说你们已经收工了?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这么久没见,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私房菜。”

谢靳川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带着些许迟疑开口:“今天不太方便, 我这边有朋友过来。”说着, 他的目光自然地转向身旁的姜晚栀。

这时,丁若瑶仿佛才注意到姜晚栀的存在,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笑容依旧得体:“晚栀也在呀?真是巧了。”

自己这么大个人杵在这儿, 硬是直到现在才被“发现”, 可真是不容易呀。

姜晚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扬起笑脸, 挥了挥手打招呼:“若瑶姐,好久不见。”

“哎呀,”丁若瑶看看谢靳川, 又看看姜晚栀,露出一丝歉然,“我不会是打扰到你们了吧?”

见谢靳川抿着唇没立刻回答,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姜晚栀赶紧扯了扯谢靳川的袖子,抢着打圆场,语气努力显得轻松大方:“不会不会!若瑶姐你来都来了,又是特意来探班的,正好我们也要去吃饭,不如一起吧?人多也热闹点!”她说着,暗暗用力摇了摇谢靳川的胳膊,示意他答应。

谢靳川垂眸看了眼姜晚栀的眼神,又瞥了眼站在门口笑意盈盈的丁若瑶,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那好。一起去吧。”

……

丁若瑶推荐的私房菜馆离片场不远,环境清幽雅致,颇具地方特色。

落座时,丁若瑶很自然地想坐在谢靳川身侧的位置,但谢靳川已先一步为姜晚栀拉开了自己旁边的椅子,丁若瑶脚步微顿,面上笑容不变,优雅地在两人对面坐下。

点菜时,谢靳川直接将菜单递给姜晚栀:“看看想吃什么,这里的滩羊肉和牛肋骨确实不错。”他声音温和,目光始终落在姜晚栀身上。

“嗯!”姜晚栀接过菜单,认真看着。谢靳川则在一旁低声补充,告诉她哪些是特色,口味如何,体贴入微。

丁若瑶捧着茶杯,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带着笑:“靳川还是这么会照顾人。记得以前我们……”她顿了顿,似是无意地提起,“一起聚餐时,你也总是能点到大家都很喜欢的菜。”

谢靳川抬眼,语气平淡客气:“习惯了。”一句简单的回应,便将那点若有似无的“以前”轻描淡写地带过,并未接续话题。他顺手将姜晚栀的茶杯斟满,递到她手边。

丁若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但很快又重整旗鼓。她将目光转向姜晚栀,笑容亲切:“晚栀,这次来探班能待几天呀?这边风沙大,气候干燥,可得注意护肤。”

“谢谢若瑶姐关心,我过两天就回去了。”姜晚栀礼貌回应。

“这么快呀?”丁若瑶语气带着惋惜,“我还想着,要是你多待几天,可以介绍些宁城好玩的地方给你。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姜晚栀,“上次在知韵家,一野还跟我提起你呢,说你演戏很有灵气,性格又可爱,对你印象特别好。”

姜晚栀夹菜的手微微一顿。

宋一野?说她有灵气?还性格可爱?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听着这番描述,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宋一野平日里那副拽得上天、恨不得用下巴看人的模样,心下顿时无语:这姐姐怕不是认识了个假的宋一野吧?

谢靳川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并未立即开口,只是安静地给姜晚栀夹了一筷子她多看了两眼的特色凉菜。

丁若瑶仿佛没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继续笑吟吟地问:“说起来,一野那孩子虽然有时候跳脱了点,但人品家世都没得挑,长得也帅,在年轻人里很受欢迎呢。晚栀,你觉得一野怎么样?你们年纪相仿,应该挺有共同话题的吧?”

这话问得实在有些越界和突兀。姜晚栀心里一阵无语,想起宋一野之前吐槽这位姐姐“热衷做媒”的话,看来真是一点没说错。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边的谢靳川,见他神色如常,但下颌线似乎比刚才绷紧了些许。

姜晚栀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维持着得体的微笑,语气却带着明确的疏离:“若瑶姐说笑了,一野是靳川的外甥,也就是我的外甥。”

她刻意强调了“外甥”,将宋一野定位在亲戚和晚辈的范畴,直接堵回了丁若瑶后续可能的话。

丁若瑶却像是没听懂这层拒绝,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姜晚栀的态度,她的目标始终是对面的男人。她轻轻“哎呀”一声,带着点嗔怪:“晚栀你就是太乖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年轻人多交交朋友嘛!要是觉得一野不合适也没关系,”她话锋一转,笑容愈发“热情”,“我身边还有很多非常优秀的男孩子,家世好、样貌好、事业有成的,各种类型都有。你要是感兴趣,姐姐随时可以帮你介绍认识一下,总有一个合眼缘的。”

这话一出,餐桌上的空气几乎瞬间凝滞。

姜晚栀脸上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了。这哪里是关心?这分明是当着谢靳川的面,暗戳戳地给她“找下家”,其心可诛。她正要礼貌的敷衍过去,一只温热的大手却突然在桌下覆上了她的手背,紧紧握住。

姜晚栀一怔,侧头看向谢靳川。

只见谢靳川缓缓放下筷子,抬眸看向丁若瑶,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沉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疑:

“谢谢你的‘好意’。”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姜晚栀,瞬间变得温柔而坚定,握着她的手也举到了桌面上,十指相扣,“不过,不需要了。我和栀栀,我们正在交往。”

“……!”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小小的包厢里炸开。

姜晚栀的心猛地一跳,虽然早已心意相通,但这是谢靳川第一次在除了最亲密朋友之外的“外人”面前,如此明确、如此正式地公开他们的关系。她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一股巨大的暖流和安全感瞬间包裹了她,之前那点因丁若瑶而产生的憋闷和不适顷刻间烟消云散。

而对面的丁若瑶,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精致的脸颊上褪去。她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颤抖,杯中的茶水晃出细微的涟漪。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副一贯从容优雅的面具终于出现了清晰的裂痕,尴尬、难堪、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失落和狼狈,交织在她脸上。

一瞬间,包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谢靳川仿佛没有看到丁若瑶的失态,他神色自若地拿起公筷,又给姜晚栀夹了块鲜嫩的滩羊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柔:“快吃吧,凉了口感就不好了。不是说馋了很久吗?”

他用自己的行动表明,刚才的宣告不是冲动,而是理所当然的事实。至于丁若瑶那些小心思和暗示,在他这番直白坦荡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姜晚栀低头看着碗里的肉,又看看两人紧紧交握的手,心里甜得像是浸满了蜜。她乖巧地点头:“嗯!”

这顿晚餐,最终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匆匆结束。丁若瑶几乎没再主动说过话,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了。

回片场帐篷的路上,夜风微凉,吹散了晚餐的压抑。姜晚栀任由谢靳川牵着她的手,晃啊晃的,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你……你怎么突然就说了呀?”

谢靳川停下脚步,转过身,借着月光低头看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眼底是清晰的笑意和宠溺:“再不说,我怕有人真以为我需要‘媒人’帮忙,或者……我的女朋友会被别人惦记上。”

他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柔而坚定的吻。

“栀栀,我只是不想让任何人,有任何误会的机会。在我心里,你是我的女朋友,这一点,从来都不需要遮掩。”

……

抱着哥哥大哭一场后,许南乔感觉胸口的闷气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豁然开朗。

也是,她许南乔的人生价值,从来就不该被那种事定义。张明晗?不过是个皮相好看的混蛋罢了,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难不成还要为狗郁郁寡欢?这么一想,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心情瞬间豁然开朗。

没错!她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是成为粉丝千万、独当一面的顶流博主!这些情情爱爱、是是非非的琐事,只会成为她迈向事业巅峰路上的绊脚石,必须一脚踢开!

斗志重新燃起,许南乔打开电脑,查看自己账号的数据。上次那个“挑战用十元店单品混搭出街拍潮流”的视频果然反响热烈,播放量和点赞数都创新高,评论区更是热闹非凡:

“乔姐太强了!十块钱的耳环戴出了高定感!”

“求更!想看下一个挑战!”

“乔乔下次挑战什么?摩拳擦掌等更新!”

“催更催更!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粉丝的热情像一剂强心针,让许南乔彻底将之前的阴霾抛诸脑后。她摩拳擦掌,是时候大干一场了!必须想一个比上次更有趣、更有爆点的企划。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冥思苦想了好几天,刷遍了各大平台的爆款视频,分析时下热点。终于,一个绝妙的点子在她脑海中成型,并且越来越清晰——“挑战参加555元三天两晚的夕阳红港澳行旅游团!”

这个主题简直完美!价格极致便宜,行程极具特色,目的地又是大家熟知的港澳,充满了天然的戏剧冲突和话题度:低廉团费背后的消费陷阱、老年团特有的慢节奏和集体活动、与年轻人旅行方式的巨大反差……每一个点都充满了可挖掘的爆笑和吐槽素材。

不过,许南乔突然意识到,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去体验,视频效果可能更多是单方面的吐槽。但如果……能有一个与这种“艰苦”环境格格不入的人一起参与,那种强烈的反差感和互动效果,绝对能让视频趣味性翻倍!

一个看着就养尊处优、没吃过这种苦的“冤种”同伴……

几乎是瞬间,一个名字不受控制地跳进了她的脑海——

张明晗!

没错,就是他!

许南乔的眼睛瞬间亮了,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张明晗那种从小锦衣玉食、出入高端场所、对生活品质挑剔到极点的大少爷,让他去参加555元的夕阳红廉价旅行团?光是想象一下他可能出现的嫌弃、崩溃、无可奈何的表情,许南乔就差点笑出声来。

这简直是为她的视频量身定做的“点睛之笔”!不仅能制造极致反差笑料,说不定……还能小小地“报复”一下他之前的恶劣行径,让他也尝尝“人间疾苦”。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许南乔一拍桌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带着点小恶魔般的灿烂笑容。

这一次,她不仅要做出爆款视频,还要让张明晗也好好体验一把,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第52章

许南乔是个行动派, 想法一旦有了,执行力便强得惊人。

不过,她好像没有张明晗的联系方式。但这难不倒她, 周二上午,她直接杀到了张氏集团气派的总部大楼前台。

“你好,我找张明晗。”许南乔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前台小姐训练有素, 礼貌而疏离:“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但麻烦你告诉他,我叫许南乔, 有重要的事找他。”

前台看了眼预约记录, 依旧微笑:“抱歉,许小姐, 没有预约的话, 张总现在正在开会,恐怕不方便见您。”

许南乔早有预料。她也不纠缠,点点头:“没关系,我可以等。”

她转身就在豪华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拿出手机, 看似刷着视频,实则用眼角余光观察着这栋大楼里步履匆匆、衣着光鲜的精英们。这一等, 就是足足两个小时。

就在许南乔觉得屁股都坐的有些发麻的时候, 电梯厅那边传来一阵动静。只见张明晗被四五位穿着西装、拿着文件夹的经理们簇拥着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高定西装, 身姿挺拔, 面容冷峻,正侧头听着下属的汇报, 偶尔简短地指示一两句,气场强大,与平时在她面前散漫不羁的模样判若两人。

许南乔立刻站起身。

张明晗目光扫过休息区, 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却在看到许南乔的瞬间定住了,冷峻的眉眼似乎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那眼底竟像是亮起一簇微光。他抬手止住了下属的话,大步朝她走来。

“许南乔?”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你怎么来了?”

周围的下属和前台秘书都屏息看着这一幕。

许南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甚至带点恰到好处的犹豫:“找你有点事。”

张明晗闻言,眉头微挑,随即转向旁边那位刚才拦下许南乔的秘书,语气不容置疑:“记下许小姐。以后她来,不需要预约,直接带她到我办公室。”

秘书脸上闪过明显的错愕,但立刻恭敬应道:“是,张总!”

张明晗这才重新看向许南乔,眼神柔和了许多:“走吧,去我办公室谈。”说完,竟亲自引着许南乔,在身后一众下属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走向了他的专属电梯。

走进那间宽敞奢华、视野极佳的总裁办公室,许南乔还没来得及欣赏,心里就开始飞速盘算。直接说让他陪自己去参加555元的夕阳红旅行团?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位大少爷肯定会以为她疯了,然后毫不留情地拒绝。

她得换个策略。

于是,在张明晗示意她坐,并好整以暇地等着她开口时,许南乔微微垂下眼睫,手指看似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也放轻了些,营造出一种低落又带着点脆弱的假象:

“张明晗,我……我后来想了想,心情还是有点难受。”她顿了顿,悄悄抬眼观察他的反应,果然看到他眉头微蹙,神色认真了些。她继续“乘胜追击”:“就……想出去散散心。但是一个人又有点害怕,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

说完最后几个字,她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和期待。

张明晗明显愣住了。他大概完全没料到许南乔主动找来,会是提出这样一个……近乎邀约的请求。他看着眼前女孩微微泛红的脸颊(许南乔暗中憋气憋的)和那双带着水光(努力想象伤心事)的眼睛,一个念头猛地击中了他——她这是……借机想和他单独相处?原来她对他,也并非全无感觉?

一股混合着惊讶和某种隐秘喜悦的情绪涌上心头,瞬间冲散了他刚才的疑虑。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满口答应:“好,我陪你去。”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上了几分纵容:“想去哪儿散心?海岛怎么样?马尔代夫、大溪地、还是毛里求斯?我让助理立刻安排私人飞机和酒店,保证让你玩得尽兴。”

许南乔心里的小人已经在欢呼雀跃,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神秘兮兮的表情,连忙摇头:“不用不用!这次旅行的一切,都交给我来负责安排!你只要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机场出发层三号门等我就行,什么都不用管,相信我,好吗?”

她眨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又值得信赖。

张明晗看着她这副古灵精怪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模样,心头一软,觉得新鲜又有趣。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不太像许南乔一贯的风格,而且“什么都不用管”听起来莫名让人有点不安,但美色当前,那点微弱的警报声直接被忽略了。

他勾唇一笑,带着几分宠溺和期待:“好,都听你的。后天早上八点,我准时到。”

周四早上七点五十分,张明晗的迈巴赫准时滑抵机场出发层三号门。他今天刻意穿得休闲了些,但腕间的百达翡丽和身上看似简单却质感极佳的衣服,依旧与周遭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他心情颇好,甚至带着点隐秘的期待,想象着和许南乔的“二人世界”会是如何。

然而,当他看到许南乔的身影时,同时也看到了她身边那乌泱泱一大片……平均年龄起码六十五岁往上、个个头戴鲜艳小红帽、精神矍铄的老爷爷老奶奶们。

张明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水浇头。

只见一个举着“夕阳红港澳情深旅行团”小旗子的导游,拿着喇叭中气十足地喊:“家人们!咱们‘欢乐夕阳红’港澳三天两夜豪华团的成员都到齐了吧?好,现在跟着我,我们去办理值机,大家跟紧咯,不要掉队!”

豪华团?张明晗看着那面皱巴巴的小旗子,以及大爷大妈们身上印着各种保健品广告的旅行包,眼前一黑。

他转身就想溜,这绝对是个坑!天大的坑!

可刚迈出一步,胳膊就被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死死拽住。许南乔不知何时已经窜到他身边,脸上是甜美却让他脊背发凉的笑容,“张公子,想去哪儿啊?别忘了,你可是亲口答应了我的,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张明晗几乎是咬着牙接完了后半句,他看着许南乔眼底闪烁的狡黠光芒,终于明白那天办公室里那阵凉飕飕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他现在不是想哭,他是想死!

许南乔才不管他内心如何崩溃,利落地掏出手机,调整到前置摄像头,脸上瞬间切换成元气满满的博主模式,用夸张的语气开始了她的Vlog录制:

“家人们!谁懂啊!今天咱们‘破产名媛’系列迎来史诗级更新!我,许南乔,居然带着我们身价千亿、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张氏集团总裁——张明晗先生,报了一个555元的夕阳红港澳旅行团!没错,就是那种你想象中、充满了未知和惊喜的超值旅行团!接下来三天两夜,我们将深度体验,全程直播张总的‘变形记’!点个关注不迷路哦!”

张明晗看着镜头里自己那张生无可恋的脸,以及许南乔旁边那些好奇地打量着他、交头接耳的大爷大妈,只想原地蒸发。

苦难,从值机就开始了。

廉价航空的柜台队伍长得令人绝望。没有公务舱通道,没有快速通关,张明晗和许南乔混在一群兴奋讨论着到了澳门要去哪里跳广场舞的大妈中间,足足排了一个多小时。

座位更是灾难,狭窄的座椅,张明晗那双无处安放的长腿几乎要顶到前排大爷的后腰,整个航程他都保持着一种极其憋屈的姿势。

而这,仅仅是开胃小菜。

抵达港澳后,真正的折磨是每天长达六小时以上的旅游大巴。车厢里弥漫着各种零食、膏药和汗液混合的复杂气味,空调时好时坏,大爷大妈们精力旺盛,不是高声合唱《夕阳红》,就是互相分享自家孙子孙女的照片和视频,音量外放,魔音贯耳。

张明晗试图用降噪耳机隔绝世界,却发现在这种分贝的环绕立体声面前,降噪功能形同虚设。他脸色苍白地靠在窗边,觉得自己快散架了。

就在这时,许南乔的手机响了,是姜晚栀发来的视频邀请。许南乔顺手接起,屏幕里立刻出现了姜晚栀和谢靳川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南乔,你那边怎么样?玩得开心吗?”姜晚栀笑着问。

许南乔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张明晗就像看到了救世主,猛地将脸挤进镜头,原本生无可恋的表情瞬间切换成泫然欲泣的委屈模式,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晚栀!靳川!是我是我!快!快来救救我!你们再不来,我就要被许南乔这个狠心的女人给卖了!这哪是旅游,这是极限求生啊!”

他夸张的哭诉把姜晚栀和谢靳川都逗笑了。

许南乔没好气地一掌拍开他凑得过近的脸:“去你的!谁卖你啊,倒贴钱都没人要!”然后她重新对准镜头,笑眯眯地说:“别听他瞎说,我们好着呢,玩得特别开心!对吧,张总?”说着,她还故意用眼神瞥了一下张明晗。

张明晗在她“和善”的目光注视下,生生把后续的控诉咽了回去,憋屈地扭过了头。

视频挂断后,姜晚栀靠在谢靳川怀里,忍不住好奇:“他们俩怎么回事?怎么凑到一起旅游去了?看起来还挺……热闹。”

谢靳川搂着她,想起张明晗那副吃瘪的样子,唇角微勾,意味深长地说:“看来,有人是遇上克星了。”

这天早上才六点,睡眼惺忪的张明晗就被导游催命似的喊起来,拉到了一个号称“知名珠宝中心”的地方。一进门,惨白的灯光和金光闪闪的浮夸装修差点闪瞎他的钛合金狗眼,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廉价的香薰味。

销售员正口若悬河,把一堆成本恐怕不过几十块的合成水晶吹得天花乱坠,什么“南非真钻平替”、“能量养生”,听得张明晗胃里一阵翻腾。偏偏周围的大妈们却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个个眼神发亮。

一位格外热心肠的大妈见张明晗一直臭着脸站在角落,活像一尊门神,便凑过来,拿起一条水钻项链热情推销:“小伙子,给你女朋友买一个呗!你看这火彩,多闪啊!是不是钱没带够?没关系,阿姨先借你!”

张明晗看着那塑料感极强的“钻石”,嘴角狠狠一抽,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谢谢,不用了。这品质……不太行。”

大妈立刻不乐意了:“哎哟,小伙子眼光还挺高!这还不行?你平时都戴啥样的啊?”

许南乔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赶紧把镜头对准这精彩的一幕。

随后,众人转场至乳胶店,导游暗示大家要支持工作,不然不给房卡。有大爷好奇地问一直臭着脸、但气质出众的张明晗:“小伙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看你这派头,不像跟我们一样来穷游的。”

张明晗还没开口,旁边一位大妈就抢答了:“他呀?小许说他是什么公司总裁!哈哈,现在的年轻人真会开玩笑,总裁能来受这罪?小伙子,吹牛可不兴这么吹啊!”

“就是就是,”另一位大爷附和,“我看你像哪个健身房跑出来的教练,要不就是拍电视剧的?演员是吧?”

张明晗:“……”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百口莫辩。

……

白天谢靳川要去片场拍戏,沙漠的拍摄条件艰苦,他不想让姜晚栀跟着去吃苦,便让她留在酒店休息。姜晚栀一个人待在酒店,看了会儿剧本,又刷了会儿手机,实在有些无聊,便登录了许久没玩的一款热门手游。

刚上线,就收到了一条组队邀请。她点开一看,邀请人ID赫然是——【野火烧不尽】。

姜晚栀愣了一下,这不是宋一野那个臭屁又中二的游戏ID吗?

她也没犹豫,直接点了接受。

一进队伍,耳机里就传来了宋一野那辨识度很高的、带着点慵懒痞气的声音:“哟,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上线了?”

姜晚栀也开了麦,笑着回应:“无聊呗,上来打发时间。你怎么也在?”

“澳洲巡演,刚结束一场,回酒店躺平。”宋一野解释道,随即语气顿了顿,似乎迟疑了一下,才状似不经意地问,“那个……之前在网上看到说你生病住院了?没事了吧?”

“没事啦,早就好了,小问题。”姜晚栀语气轻松。

“哦……那就好。”宋一野应了一声,然后像是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姜晚栀却浑然未觉这微妙的停顿,语气轻快地打破寂静:“对了,之前还说等你们回北城,要请你和江昧吃饭呢!到时候一定告诉我啊。”

“嗯,好。”宋一野的回答依旧简短,目光有些飘忽地盯着游戏界面,“回去……告诉你。”

这时,游戏匹配成功,进入了加载界面。宋一野立刻恢复了那副拽拽的模样:“跟着我,别乱跑,保你赢。”

“好嘞!抱紧大腿!”姜晚栀从善如流。

不得不说,宋一野的游戏技术确实顶尖,操作行云流水,意识超前,带着姜晚栀这个半吊子玩家大杀四方,连续赢了好几局。姜晚栀玩得眉开眼笑,果然躺赢就是爽。

正当她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房间门被推开,谢靳川收工回来了。他看到自家女朋友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指在屏幕上飞舞,嘴里还念念有词,一副网瘾少女的专注模样,不禁有些好笑。

他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好了,玩多久了?眼睛不累吗?肚子饿不饿,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姜晚栀刚好打完最后一波团战,看着屏幕上“胜利”的标志,高兴地欢呼一声,这才抬头看向谢靳川,眼睛亮晶晶的:“你回来啦!等等啊,我跟我队友说一声。”

她重新凑近麦克风,语气轻快:“我先下啦,和你舅舅去吃饭了!今天谢谢你带我飞哦!”

站在她身后的谢靳川,听到“一野”这个名字,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目光落在游戏画面上那个一直紧挨着姜晚栀游戏角色的男性角色身上。

姜晚栀退出游戏,放下手机,兴高采烈地挽住谢靳川的胳膊:“走吧走吧,饿死我了!今天宋一野可厉害了,带着我乱杀!哈哈,反正坑他我也不用不好意思!”

谢靳川任由她拉着往外走,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两人甜甜蜜蜜地吃了顿晚饭。回到酒店房间,姜晚栀先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她穿着柔软的睡裙出来,发现平时这个时间早就凑过来腻歪她的谢靳川,今天居然异常安静。

她疑惑地走到卧室,只见谢靳川居然半靠在床头,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赫然是那款手游的界面!他修长的手指正在键盘和触摸板上快速操作,神情专注,眉头微蹙,似乎……在研究技能连招?

姜晚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凑过去:“咦?你怎么也玩起这个来了?”

谢靳川头也没抬,手指不停,语气平静无波:

“等我练好了,以后我带你上分。”

话音落下,他却忽然侧过脸来看她,眼神深邃,带着点孩子气的较劲和满满的占有欲,“不喜欢听栀栀夸别人厉害。”姜晚栀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心里软成一片。她凑过去,好笑地戳了戳他的脸颊:“谢老师,你今年几岁呀?醋坛子说翻就翻?”

眼前这个因为一句夸奖就跟自己外甥较劲的男人,哪里还有半点荧幕上沉稳持重的影帝样子?活脱脱一个……幼稚鬼!

第53章

谢靳川敲下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 屏幕上的角色一个利落的走位,配合队友完成了最后的收割,巨大的“胜利”标志再次弹出。

他这才缓缓转过头, 深邃的眼眸锁住近在咫尺的她,微微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刚结束战斗的慵懒和笃定:“赢了。”

姜晚栀看向屏幕上的战绩, 忍不住惊叹:“哇!你又赢了!谢靳川你也太厉害了吧!我第一次玩的时候被虐得死去活来,你这才玩多久啊……”

她真是羡慕嫉妒恨, 自己吭哧吭哧玩了好几年, 还是个半吊子,人家随便一上手就轻松超神, 果然,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就是这么大!

她还在兀自感叹这“参差”的人生,还没来得及发表更多“哀嚎”,就见谢靳川利落地合上笔记本电脑,随手放到床头柜上。下一秒, 天旋地转, 她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带着,陷进了柔软的床垫里。

谢靳川结实的手臂撑在她身侧, 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挡住了头顶的光线。他俯视着身下眼眸圆睁、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小女人,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危险的笑意,用低沉的嗓音道:

“游戏玩得再好, 也只是游戏。”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因惊讶而微张的唇瓣,带着灼人的温度,“现在, 该轮到我收取……真正的胜利奖励了,宝宝。”

话音未落,他便低头攫取了她所有的呼吸和未尽的惊叹,用行动证明,在某些领域,他不仅学习能力强,实践起来更是……力求完美,不知疲倦。

窗外天色渐明,姜晚栀在浑身熟悉的酸软感中醒来。稍微一动,就觉得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某个罪魁祸首却早已神清气爽地去片场了。

她拥着被子坐起来,看着凌乱的床铺,再回想一下过去这几天堪称“荒淫无度”的生活,脸颊一阵阵发烫。

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而且睡眠时间还被严重挤压),其余时间,她几乎都是在这张床上度过的……而谢靳川,那个在人前永远矜贵禁欲、冷静自持的影帝,在她面前简直像变了个人,不知餍足,变着法地折腾她。

姜晚栀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心里发出无声的哀嚎和警告:姜晚栀啊姜晚栀,你长点记性!下次可千万、千万不能再这么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哪里是探班?这分明是羊入虎口,是专门来给他“加餐”的!再这么下去,她怕自己没等到他戏拍完,就先要“英年早逝”在这酒店房间里了。

实在是太纵欲了!

说好的只是来培养感情的呢?怎么感觉像是专门来提供某种“特殊服务”的?

她扶着酸痛的腰,慢吞吞地挪下床,心里暗暗发誓:等他今天收工回来,她一定要严肃地跟他约法三章!必须节制!否则……否则她就……就买机票回北城!

……

沙漠的戏份临近尾声,拍摄强度极大。谢靳川刚结束一场在烈日下追逐的戏,汗水浸透了戏服,化妆师正忙着为他补妆。就在这时,放在休息椅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谢知韵”。

谢靳川示意化妆师稍等,拿起手机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接听。

“姐?”

“靳川!”电话那头,谢知韵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和担忧,“你现在还在宁城吗?能不能帮我去看看若瑶?她生病了,我打她电话一直没人接,乐团那边也联系不上她,我快急死了!”

谢靳川眉头微蹙,语气平静:“我有女朋友,单独去看她不合适。”

“我知道!”谢知韵语速很快,“但我在国外,一时半会儿根本赶不回去。若瑶她练起琴来就废寝忘食,身体底子又弱,一个人在宁城,除了你,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找谁帮忙!万一她真的出什么事……靳川,就当姐姐求你了,你去看看情况就好。如果晚栀那边不高兴,我亲自去跟她解释,道歉都行!”

谢靳川沉默了片刻,他了解谢知韵,若非真的心急如焚,不会这样再三恳求。最终,他沉声道:“地址发给我。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好好!谢谢你靳川!我马上发给你!”谢知韵连声答应,立刻挂断电话发来了酒店地址和房间号。

谢靳川看着地址,本想先给姜晚栀打个电话说明情况,但连续拨了几次,听筒里传来的都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姜晚栀今天已经飞往霖城进组《致爱丽丝》,现在正在飞机上。

这时,谢知韵的短信又追了过来,语气更加焦急。

谢靳川看了一眼不远处忙碌的片场,对小林道:“小林,跟我出去一趟。”

“好的川哥。”小林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跟上。

按照地址,谢靳川和小林来到了丁若瑶下榻的酒店房间。

敲开门后,只见丁若瑶穿着一件质地轻薄的丝绸睡袍,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有些虚弱。

她看到门外的谢靳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楚楚可怜的惊喜:“靳川?你怎么来了?”

“我姐联系不上你,很担心,让我过来看看。”谢靳川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语气疏离而客气,“你没事吧?需不需要帮你叫救护车?”

丁若瑶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啊,不用不用,可能就是有点累,加上天气变化,有点着凉发烧,没那么严重。我刚才在洗澡,没听到知韵的电话,害她担心了,真不好意思。”

她说着,身子微微晃了晃,似乎有些站不稳,目光盈盈地望向谢靳川。

谢靳川眉头蹙得更紧,侧头对小林道:“小林,去楼下便利店买点退烧药和体温计。”

“好的川哥。”小林心领神会,立刻转身离开这个气氛微妙的是非之地,边走边在心里默念: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只是个莫得感情的买药机器。

小林一走,门口只剩下两人。丁若瑶趁机伸手想拉谢靳川的胳膊:“靳川,进来坐坐吧,我……”

谢靳川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触碰,声音冷了几分:“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我姐那边我会告诉她情况。”

“靳川!”丁若瑶见他真的要走,情急之下提高了声音,也顾不得装柔弱了,“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连几分钟都不愿意多待?我知道你有女朋友,可我……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从大学到现在,我的心意你就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谢靳川脚步顿住,转过身,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看向她:“丁小姐,我的态度,上次吃饭时已经说得很清楚。我有女朋友,并且很珍惜她。请你自重,也请以后不要再利用我姐姐的善意来接近我。”

他的话语清晰,斩钉截铁,没有留下丝毫暧昧或幻想的空间。

丁若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翕动,还想说什么。

谢靳川却不再给她机会,转身大步离开。

丁若瑶看着他消失在走廊转角,颓然地靠在门框上。

凭什么?

这个念头带着滔天的委屈和不甘,在她脑中疯狂叫嚣。

她还清晰地记得,第一次见到谢靳川,是在谢家老宅的琴房。那时,他还是个眉眼清冷、身姿挺拔的高中生,穿着干净的校服,安静地坐在窗边看书。

那天,她去找谢知韵,推开门,午后阳光正好,少年闻声抬头,目光淡淡地掠过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是超越年龄的沉静,却在她心上投下了巨石,激起从未有过的波澜。

就是那惊鸿一瞥,让她整个少女时代的天空都被点亮了。

从那天起,接近谢知韵,就成了她唯一能靠近他的途径。她努力成为谢知韵最好的闺蜜,只为能“顺理成章”地出现在有他的场合。聚会上,节日庆典里,她总是最用心打扮、最努力表现的那个,盼着他能多看自己一眼。

她知道他家世优越,自身更是光芒万丈。为了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她拼了命地练琴,手指磨出厚茧,肩膀落下毛病,终于从无数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成为乐团里最年轻的首席小提琴手。她以为,当她也能在聚光灯下接受掌声时,总能换来他一丝欣赏的目光。

可这一切的努力,在姜晚栀出现后,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那个女孩,除了那副好看的皮囊,还有什么?凭什么就能轻易得到她奢望了这么多年的一切?

所以,当谢知韵无意中透露谢靳川在宁城拍戏时,她几乎是立刻订了机票,鼓起了有生以来最大的勇气,想要一个答案,甚至一个机会。她精心打扮,带着渺茫的期盼,一路辗转找到了那片远离尘嚣的沙漠片场。

然而,她没想到姜晚栀也会在这里。

吃饭时,他看姜晚栀的眼神,那种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占有欲,是她梦寐以求却从未得到过的。他那么自然地护着她,仿佛她是他世界里的唯一法则。那一刻,她心中的殿堂轰然倒塌,只剩下灼人的嫉妒和毁灭性的不甘。

于是,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她故意不接电话,装作病重,利用谢知韵的关心布下这个局。她以为,只要创造独处的机会,让他看到自己的柔弱与深情,或许……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他竟会带着助理一同前来,更没算到他的态度会如此斩钉截铁,不留一丝情面。他甚至看穿了她的把戏,直指她在利用谢知韵。

最后一点伪装被无情撕碎,露出的不仅是难堪,更是计划失败后的绝望。她赌上了和谢知韵的友情,赌上了自己的尊严,却输得一败涂地。

……

回到车上,谢靳川立刻给谢知韵回了电话,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严肃:“姐,人我看到了,没事。以后不要再随便把我的行踪透露给别人,更不要再掺和丁若瑶的事。她只是在利用你对她的关心。”

电话那头的谢知韵似乎还有些不信:“靳川,你是不是对若瑶有什么误会?她不是那种人,她就是性子直了点……”

“姐!”谢靳川打断她,语气加重,“我的话就说到这里。希望你尊重我,也尊重我的感情。我还有事,先挂了。”

不等谢知韵再辩解,谢靳川便挂断了电话,揉了揉眉心,对小林说:“回片场。”

他看了看时间,估算着姜晚栀的航班应该已经落地霖城了,便再次拨通了她的号码。这次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姜晚栀带着笑意的、软糯的声音:“喂?谢靳川!我刚到酒店安顿好!霖城这边下雨了,好凉快呀!”

听到她的声音,谢靳川紧绷的神色瞬间柔和下来,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到了就好。路上顺利吗?酒店环境怎么样?”

“挺顺利的!酒店也很好,剧组很贴心。”姜晚栀语气雀跃,开始分享路上的见闻和对新环境的期待。

谢靳川听着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心底一片柔软。他本想立刻将丁若瑶的事情告诉她,但听出她声音里的疲惫和兴奋,又想到时间已晚,她明天还要进行紧张的定妆照拍摄,便压下了话头。

这种事,还是明天找个合适的时间,当面说清楚更好。

“栀栀,”他柔声打断她,“时间不早了,你刚下飞机,又淋了雨,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工作。”

“嗯嗯,知道啦!你也别太累,沙漠戏份注意安全。”姜晚栀乖巧答应。

“好,晚安,宝宝。”

“晚安!”

挂断电话,谢靳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心里却隐隐觉得,丁若瑶这件事,恐怕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

果然,第二天一早,谢靳川还没起床,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是经纪人海姐打来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靳川!你看新闻了没有?!你酒店密会神秘女子的照片上头条了!怎么回事?你不是和姜晚栀在一起吗?这女的又是谁?”

谢靳川瞬间清醒,打开手机,娱乐版头条赫然是他昨天进入丁若瑶酒店房间的照片,角度刁钻,看起来两人距离极近,甚至有一张抓拍像是丁若瑶在拉他的手。标题更是耸人听闻:“影帝谢靳川沙漠拍戏期间私会佳人,酒店房间密会三小时,疑恋情曝光!”

谢靳川眼神一冷,沉声道:“海姐,那是我姐的朋友,昨天因为她生病,我姐联系不上她,拜托我去看一眼。我只待了不到十分钟,小林全程在场。这是有人故意设局。”

海姐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我就说!这次太反常了!按行规,狗仔拍到这种模糊的照片,肯定会先来敲诈一笔,谈不拢才放料。这次对方直接曝光,摆明了是冲着搞臭你来的!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谢靳川脑海中闪过丁若瑶那张不甘的脸,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懊恼:“这次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手段。”

“行了,现在说这些没用。吃一堑长一智!”海姐迅速冷静下来,“我马上联系团队准备公关声明,澄清事实,强调你只是受姐姐所托前去探望生病友人,停留时间短暂,并有助理同行。你待会儿也上微博转发一下,态度要诚恳坚决。”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谢靳川挂断电话,立刻尝试拨打姜晚栀的号码。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已经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他的心里猛地一沉。

第54章

霖城, 《致爱丽丝》剧组定妆照拍摄现场。

姜晚栀一大早就来到了化妆间。第一次与陈琪导演合作,她既紧张又兴奋,全身心投入在工作状态中。

化妆师正在为她打造“夏姝”初期那种带着怯懦和挣扎的少女感妆容, 服装师则拿着几套符合年代感的、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在她身上比划。

中途休息时,珠珠拿着手机走过来,脸色有些犹豫和不安, 小声说:“栀栀姐……谢老师他……上热搜了。”

姜晚栀正对着镜子调整衣服,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以为是谢靳川在沙漠拍戏出了什么意外, 连忙接过手机:“怎么了?他没事吧?”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屏幕上#谢靳川深夜密会神秘女子#的词条, 后面跟着一个暗红色的“爆”字。

配图是狗仔偷拍的照片, 虽然画质模糊,但能清晰认出谢靳川的侧影,他正站在一间酒店房间门口,而门内, 一个穿着清凉吊带睡裙的女人伸手拉着他。狗仔的镜头巧妙地利用了角度, 让两人看起来离得极近,姿态暧昧。

姜晚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动作顿住, 指尖微微发凉。

珠珠看着她的脸色, 小心翼翼地补充:“谢老师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给你打电话, 打了好多个……”

姜晚栀却仿佛没听见,目光盯着那张照片里女人的脸。

是她, 丁若瑶。

所以,昨晚他欲言又止,最后只催她早点睡觉, 就是因为这个吗?

一种混合着委屈和酸涩的情绪,像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喉咙发紧,鼻子发酸。她不是不信任谢靳川的为人,而是这种被隐瞒、被置于被动境地的感觉,以及丁若瑶那昭然若揭的心思和此刻暧昧不清的照片,都像冰水一样浇在她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直接将手机关机,递还给珠珠,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我知道了。我还要工作,手机你先帮我拿着吧。”

说完,转身走向化妆镜前,对化妆师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老师,我们继续吧。”

珠珠看着姜晚栀故作镇定却难掩苍白的侧脸,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了。

另一边,宁城酒店套房里。

谢靳川第无数次按下重拨键,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句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烦躁地将手机扔在沙发上,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知道,栀栀一定看到了那条该死的热搜。以她的敏感和细腻,看到那种角度暧昧的照片,心里该有多难受?他几乎能想象出她强装镇定却眼圈泛红的模样。

这一次,确实是他疏忽了,低估了丁若瑶的偏执和手段,让最不想被卷入风波的人,受到了最直接的伤害。

这时,海姐的电话又进来了。

“公司官博已经发了声明,你用你的账号转发一下,态度要明确。”

谢靳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燥郁,打开了微博。果然,工作室官博刚刚发布了一则措辞严谨、立场坚定的声明。

【关于谢靳川先生近日网络传闻的严正声明】。

“今日,网络上出现大量关于我司艺人谢靳川先生‘酒店密会’等不实信息及恶意揣测,已严重损害谢靳川先生的名誉及公众形象。对此,我司代表谢靳川先生严正声明如下:

1.视频中的D女士仅为谢靳川先生家人的友人,与谢靳川先生本人并无私交,谢靳川先生当日是因其家人无法联系到好友D女士,因担心其安危,遂委托当时同在一地的谢靳川先生代为探望。谢靳川先生是在其执行助理的全程陪同下前往酒店,整个探望过程持续时间严格控制在十分钟内,并有酒店监控视频为证。

2.部分网络用户及媒体通过截取特定角度画面,断章取义,捏造并散布不实信息,恶意引导公众舆论,已构成对谢靳川先生个人隐私的严重侵犯和名誉权的恶意诋毁。

3.谢靳川先生一向专注于演艺事业,珍惜公众给予的信任与支持。对于此次恶意中伤事件,我们已委托律师事务所全面取证,并将坚决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谢靳川先生的合法权益,追究相关侵权方的法律责任。

我们呼吁广大网友及媒体尊重事实,明辨是非,切勿传播不实信息。同时也感谢一直以来支持与信任谢靳川先生的粉丝朋友们。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法律会给出公正的裁决。”

声明下方,附上了一张经过处理的监控视频截图,清晰地显示了谢靳川、助理小林以及穿着睡袍的丁若瑶同时站在酒店房间门口的画面,时间戳清晰可见,整个场景一目了然,并无任何暧昧之处。

不过几分钟,这条声明的评论和转发量已惊人地破万。粉丝的控评迅速占据了热评区:

“支持哥哥澄清!明显是被套路了!”

“普通朋友探病而已,某些狗仔和有心之人别来沾边!”

“工作室硬气!就该告这些无良媒体!”

“只有我注意到助理小哥全程活人微死的表情吗?哈哈哈笑死,根本不像有什么。”

谢靳川转发了这条微博,没有多余的解释,只配上了简洁有力的四个字:

【清者自清。】

这四个字,一如既往地符合他冷峻少言的风格,却也将态度表达得淋漓尽致。

而嗅觉敏锐的“晚川CP”粉们,则在这条微博下默默地“磕”到了糖:

“姐妹们发现华点了吗?谢影帝从头到尾也没否认过和栀栀的绯闻,但这回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一出来,他不到一小时就火速亲自下场澄清了!这差别待遇,还不明显吗?”

“同意楼上!他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划清界限,告诉所有人‘闲人莫近’,心里装着谁还不清楚吗?”

“呜呜呜虽然栀栀那边没动静,但谢老师这波操作,我单方面宣布他又赢了!”

……

掷地有声的声明,清晰确凿的证据,很快扭转了网上的舆论。但谢靳川已无暇顾及,他现在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霖城,当面跟她解释清楚,将他的小姑娘紧紧抱在怀里。

然而,现实是现在正值最紧张的杀青阶段,通告表排得密不透风,全剧组都在连轴转,他作为绝对主角,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请假离组。

房门被轻轻敲响,助理小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川哥,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去片场了。”

谢靳川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他拿起手机,最后给姜晚栀发了一条微信:【栀栀,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给我个机会,听我解释。接电话,好吗?】

消息依旧如同石沉大海。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已恢复了工作时的冷静模样,只是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他拉开门,对小林沉声道:“走吧。”

当前,他必须先完成作为一个演员的职责。

……

结束了一整天高强度的定妆照拍摄,姜晚栀只觉得身心俱疲。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劳累,更是心头那挥之不去的阴霾,像一块湿冷的纱布,紧紧包裹着她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沉闷的酸涩。

她强打起精神,走向片场门口。陈琪导演刚刚通知晚上剧组主创一起吃饭,这是惯例,她没有理由拒绝,尽管她现在最想做的,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独自消化那些翻涌的情绪。

刚到门口,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景珩带着清爽笑意的脸。

“晚栀,一起过去吧?”

他饰演男主角林砚,与姜晚栀年纪相仿,已是圈内颇有声望的小生,一身少年气与角色极为契合。今天拍定妆照时,两人的配合也确实默契。姜晚栀没多推辞,道谢后便上了车。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淡淡的车载香氛味道。

景珩很健谈,似乎是为了缓解初次合作的陌生感,他自然地找到了话题:“来之前我特意去看了《宫阙》,你演的月璃公主真的很打动人,尤其是后期那种破碎感和决绝,层次非常丰富。”

听到对自己作品的肯定,姜晚栀勉强弯了弯唇角,声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谢谢。主要是王斯年导演把控得好,还有……对手演员带得好,我才能进入状态。”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个名字,却又不可避免地提及。

“是啊,”景珩眼中流露出由衷的钦佩,“那可是谢影帝啊。他的裴凛之,每个眼神都是戏,张力太足了,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学到那种境界。”

“谢靳川”这三个字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姜晚栀努力维持的平静。她唇边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神黯淡下来,扭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沉默像无声的潮水,在车厢里蔓延开来。

景珩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体贴地止住了话题,转而聊起了霖城的天气。

车子很快抵达餐厅。走进陈琪预订的包厢,姜晚栀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主位旁边的人,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许向北。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陈琪导演见人到得差不多了,便笑着起身,拍了拍身旁许向北的肩膀,向大家介绍:“各位,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致爱丽丝》最大的投资人,许向北许总。大家以后在剧组有什么需要支持的,尽管找许总开口!”

在座的主要演员和制片人员纷纷热情地向许向北打招呼。许向北微微颔首回应,神色是一贯的沉稳淡然,只是目光掠过姜晚栀时,似乎多停留了一瞬。

陈琪接着看向姜晚栀,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晚栀啊,你尤其应该好好谢谢许总。不瞒你说,要不是许总极力推荐,你这个角色可能还真没那么容易定下来。”

他话锋一转,笑容里带着锐利,“不过嘛,我陈琪的剧组,向来是实力说话。既然许总给你争取到了这个机会,你就得拿出十二分的本事来证明自己。要是后续演技不过关,可别怪我不讲情面,就算是天王老子推荐的人,我照样清退出组!”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几乎是将“关系户”的标签明晃晃地贴在了姜晚栀身上。包厢内的气氛瞬间有些微妙和安静。众人目光各异,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审视。

姜晚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因陈琪直白话语带来的难堪。她知道自己此刻绝不能露怯。

她站起身,脸上绽开一个得体的笑容,从容地拿起桌上的分酒器,将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满。然后双手举杯,面向陈琪,声音清晰而坚定:“陈导,您的话我记住了,也十分认同。谢谢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向您保证,一定会用尽全力,绝不会让您失望,更不会让所有看好我的人失望。”

说完,她仰头,将杯中清澈的液体一饮而尽。辛辣感从喉咙一路灼烧到胃里,她却觉得那股堵在心口的郁气似乎被冲散了些许。

没有丝毫停顿,她又利落地倒了第二杯,转向许向北,目光真诚:“许总,也谢谢您的信任和支持。这杯酒,我敬您。”

许向北看着她接连干杯的架势,眉头微蹙,在她举杯欲饮时,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声音低沉:“心意到了就行,酒不必喝这么急。”

姜晚栀却坚定地摇了摇头,避开了他的阻拦,眼神里有一种执拗的亮光:“不,许总,这杯酒,我必须喝。”

这不仅是对许向北的感谢,更是对她自己的一种宣告。无论背后有多少助力,前路有多少质疑,她都将凭自己的实力,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她再次仰头,第二杯酒同样一滴不剩。

陈琪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好!有这股劲儿就行!那我就等着在片场看你的表现了!大家都别站着了,快坐吧,今天放松点,算是咱们剧组第一次正式聚餐!”

姜晚栀缓缓坐下,胃里火辣辣的,但胸腔中却仿佛被那两杯酒点燃了一簇小小的火苗,驱散了些许寒意。她不经意间抬眼,却恰好对上许向北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深沉难辨,让她心头莫名一跳,迅速垂下了眼睫。

包厢内的气氛在推杯换盏中逐渐热络,谈笑声不绝于耳。但姜晚栀几乎没动筷子,空荡荡的胃里,那两杯接连下肚的烈酒开始灼灼灼灼烧着翻腾,一阵阵恶心感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她强忍了片刻,脸色渐渐发白,最终还是低声对身旁的人说了句“失陪一下”,便起身离席,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洗手间。

冰冷的自来水拍在脸上,暂时驱散了些许晕眩。她扶着洗手台,忍不住干呕了几声,感觉五脏六腑都揪在了一起,说不出的难受。缓了好一会儿,她才用纸巾擦干脸上的水渍,深吸一口气,重新推门走出去。

没想到,许向北就站在走廊不远处,似乎是在等她。见她出来,他递上一杯温水,声音平稳:“喝点热水,会舒服些。”

“……谢谢许总。”姜晚栀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让她冰冷的指尖找回一丝暖意。她小口啜饮着,温水滑过喉咙,确实缓解了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

沉默片刻,她抬起眼,看向许向北,问出了盘旋在心底的疑惑:“许总,您投资这部戏……是因为乔乔和我的关系吗?”

许向北目光沉静,回答得直接而坦荡:“不是。商人投资,无非是有利可图。我投资这部戏,也只是认为《致爱丽丝》会给我带来更高的回报。”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私下里,你可以继续叫我向北哥。”

姜晚栀却轻轻摇了摇头,带着一丝刻意保持的距离感:“还是叫许总吧,更适合现在的场合。”她转而问道,“乔乔……她没事了吧?”

“嗯,出去玩了一趟,散散心,现在已经没事了。”许向北看着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你看起来不太舒服,如果撑不住,我可以先跟陈导打声招呼,送你回去休息。”

姜晚栀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带着点自嘲:“那可不行。这才第一天,就因为‘身体不适’先走,陈导更要觉得我是仗着有人撑腰,吃不了苦的‘后门户’了。”

她坚持回到了包厢,直到聚餐结束。

走出餐厅,夜风一吹,酒意夹杂着疲惫更甚。她是坐景珩的车来的,小方并未跟来,本想打个车,却一时半会儿没有人接单。正犹豫间,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许向北轮廓分明的侧脸。

“上车吧,我送你。”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姜晚栀看了看手机,这个时间点打车确实不易,她迟疑片刻,与珠珠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麻烦许总了。”

车内放着舒缓的轻音乐,许向北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还好吗?看你晚上没吃什么,胃会不会不舒服?”

姜晚栀将头轻轻靠在冰凉的车窗上,按下车窗,让夜风更多地吹拂在脸上,试图驱散脑中的混沌和心口的滞闷。她含糊地应了一声:“还好……”

就在这时,后座的珠珠拿着手机,一脸为难地凑上前,声音怯怯的:“栀栀姐……谢、谢老师的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刚才你吃饭的时候,他就打了好几个了……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看着珠珠不知所措的样子,姜晚栀心里一软,不忍心让她为难,伸手接过了电话,深吸一口气,才将听筒贴近耳边,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平静:“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谢靳川熟悉而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栀栀,聚餐结束了?回到酒店了吗?”

听他这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平静口吻,姜晚栀心头的委屈和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连带着鼻尖都开始发酸。她赌气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带着浓浓的鼻音质问道:“谢靳川,你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谢靳川的声音立刻放软,带着显而易见的歉意和心疼:“栀栀,对不起,是我不好。事情不是网上写的那样,是丁若瑶她……我姐联系不上她,担心她出事,我才不得已过去看了一眼。小林全程都在,我只待了不到十分钟。是我考虑不周,让你担心了。”

听到他急切的解释,姜晚栀心里其实已经信了大半,可理智压不住汹涌的委屈。她眼圈瞬间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像被欺负了的小动物般控诉:“什么姐姐的朋友嘛……非要你大半夜自己去酒店看?还被人拍到了这样的照片?你知不知道我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有多难受……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我还以为……”

“是我的错,宝宝,都是我的错。”谢靳川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耐心地哄着,“我保证没有下次了,以后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事情,我一定第一时间向你报备。别生气了,好不好?等我这边杀青,立刻飞过去找你,你想怎么罚我都行,嗯?”

他最后那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诱哄的磁性,像是在她心尖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挠了一下。

姜晚栀的心防正在一点点瓦解,正当她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一直安静开车的许向北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却清晰地传入话筒:

“晚栀,车窗别开太大,夜里风凉,小心感冒。”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车厢里,足以透过听筒传达到另一端。

电话那头的谢靳川话语戛然而止,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车上还有别人?”

第55章

电话那头的谢靳川话语戛然而止, 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车上还有别人?”

姜晚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许向北, 如实回答:“嗯,是向北哥。他是我这部戏的投资人,刚才剧组聚餐, 他顺路送我回酒店。”

谢靳川在那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 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 听不出什么情绪:“好,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 你早点回去休息。注意安全, 到了酒店给我发消息。”

“……嗯。”姜晚栀低低应了一声。

“那我挂了,栀栀。”谢靳川的声音依旧温柔,但似乎比刚才多了些什么。

“好。”

电话挂断,姜晚栀握着手机,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 心里乱糟糟的,刚刚被谢靳川哄回来的那点暖意, 似乎又被一种莫名的情绪覆盖了。

车子抵达酒店, 她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房间, 还是点开微信, 给那个熟悉的头像发了条消息:【我到了。】

消息发送成功,她将手机放在一旁, 下意识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却迟迟没有亮起。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等待时,手机终于微弱地震动了一下。

她立刻拿起来看, 聊天界面上,只有对方回复的、冷冰冰的两个字:

【好的。】

没有询问她进组的情况,没有关心她连轴转的疲惫,甚至连一个表情符号都没有。

一股混杂着委屈、失望和恼怒的火气猛地窜上来。她将手机屏幕朝下,有些负气地扔在沙发上,转身走进了浴室。

然而,就在这个看似风平浪静的夜晚,一场更猛烈的风暴骤然来袭。

网络上突然涌现出大量谢靳川与那位D姓女子的“亲密”合照。照片背景各异,有居家聚会的温馨,有餐厅共餐的闲适,甚至还有很多看似私人场合的并肩而立。

这些照片像素清晰,角度自然,俨然是长期交往中才会留下的生活记录。更有一名自称是D姓女子“多年好友”的账号发文,言之凿凿地声称谢靳川与丁若瑶是青梅竹马,相识于微时,感情深厚,暗指两人已秘恋多年。

这波“实锤”来得又猛又急,瞬间点燃了整个互联网。相较于之前模糊的酒店偷拍,这些生活照无疑更具冲击力。

原本坚信谢靳川的粉丝和路人开始动摇,舆论再次翻天覆地,质疑声浪甚嚣尘上:“难道之前那份声明真的是在欺骗大众?”“影帝的地下恋情终于藏不住了?”

谢靳川看到这些精心挑选、恶意裁剪的照片时,眼神瞬间冷冽如冰。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姐姐谢知韵的电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把你手机里,所有有我和丁若瑶同时出现的聚会合照,立刻、全部发给我。”

谢知韵在电话那头不明所以:“靳川,怎么了?突然要这些照片干嘛?”

“姐,”谢靳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我最后提醒你一次,你那位好朋友,远比你想象的更复杂。她先是设计让我去酒店,联系狗仔偷拍,现在更是把以往所有聚会合照里的你裁掉,只留下我和她的部分,散布到网上,编造我们是情侣的谎言!”

“这……这不可能!若瑶她怎么会……”谢知韵大吃一惊,难以置信。

“事实就摆在眼前!”谢靳川斩钉截铁地打断她,“之前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已经对她一再容忍。但现在,她触及了我的底线,我不会再给她留任何情面。”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眼下最重要的是争分夺秒澄清真相。

谢知韵虽仍觉震惊,但弟弟从未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同她说话,她不敢怠慢,立刻将存有历年照片的云盘链接发了过去。

谢靳川与团队迅速比对,果然,网上流传的所有所谓“二人世界”照片,原图中必然有姐姐谢知韵在场,她才是聚会的核心,而丁若瑶只是作为谢知韵的闺蜜陪同出席。这些照片无一例外地被恶意裁剪,抹去了谢知韵的存在,刻意营造出谢靳川与丁若瑶关系亲密的假象。

“海姐,”谢靳川联系经纪人,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立刻将我们找到的所有原图打包发布,清晰标注每张照片的原始拍摄时间和场合,说明丁若瑶只是通过我姐认识的关系,所有同框皆因聚会,并无私交。同时,把酒店走廊未打码、未消音的完整监控视频放出去,让所有人都听听,她当时到底说了什么。”

海姐在电话那头有些迟疑:“靳川,原图和监控一起放出去,这……是不是做得太绝了?这相当于把丁若瑶彻底钉在耻辱柱上,她以后怕是很难做人了。她毕竟是你姐的朋友……”

谢靳川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语气冰冷:“从她决定用这种下作手段算计我的那一刻起,她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发。”

很快,谢靳川工作室发布了第二份更为详尽的声明,并附上了【九宫格对比图】,清晰展示了网上流传的裁剪照与包含谢知韵在内的原图对比,时间线横跨数年,彻底揭穿了“青梅竹马”的谎言。

同时,一段完整的酒店走廊监控视频被公布。视频中,丁若瑶带着哭腔的表白和谢靳川冰冷而明确的拒绝被收录的一清二楚。

这反转堪称雷霆万钧,证据确凿,逻辑清晰。

网友们彻底惊呆了!这哪里是什么“秘恋青梅”,分明是“心机女多年苦追未果,不惜造假倒贴”的年度大戏!舆论瞬间逆转,丁若瑶遭到了全网范围的嘲讽和唾弃,社交账号彻底沦陷。

然而,让所有人更加震惊且兴奋的是,在这段视频里,谢靳川亲口承认了——“我有女朋友,并且很珍惜她!”

这无疑是投向娱乐圈的一枚重磅炸弹!影帝谢靳川,竟然真的非单身!

更有眼尖的网友将原图中温婉大气的谢知韵放大细看,突然有人惊觉:“等等!这位姐姐好眼熟!是不是之前宋一野参加那档家庭综艺时,短暂露过一面的妈妈?虽然镜头不多,但气质好像!”

一石激起千层浪!经过网友们的仔细比对和“考古”,基本确认了谢知韵就是宋一野的母亲。那么,按照辈分推算……谢靳川,竟然是顶流歌手宋一野的亲舅舅?!

天啊!这一晚上的连环瓜,信息量巨大到让全网网友应接不暇,从“恋情曝光”到“造假揭穿”,再到“影帝承认恋情”,最后竟牵扯出“惊人家族关系”,热搜榜彻底爆了!

姜晚栀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和手机不间断的推送提示音吵醒的。宿醉带来的头痛尚未完全消散,她迷迷糊糊抓过手机,本想看看时间,却被锁屏界面上密密麻麻的新闻推送惊得瞬间清醒——

【爆】谢靳川晒原图打脸青梅竹马谎言!

【爆】酒店监控曝光!谢靳川亲口承认有女友!

【惊】深扒谢靳川家世!疑似顶流宋一野亲舅舅?!

每一个词条都像一记重锤,敲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她猛地坐起身,点开热搜,花了整整半个小时,才勉强理清昨晚她睡下后,网络上那场堪称腥风血雨的反转大戏。

此刻,她迫不及待地想听听他的声音,想知道他那边的情况。

然而,当她点开与谢靳川的聊天界面时,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对话框里,最后一条信息仍然停留在昨晚他回复的那两个字。

没有往日的“宝宝早安”,没有关切地问她是否头疼,甚至没有对这场因他而起的风波只言片语的解释。

一股莫名的委屈和火气“噌”地窜了上来。明明是他处理不当惹出来的麻烦,让她白白难受了那么久,现在真相大白了,他反倒摆起架子来了?态度如此敷衍不诚恳!

姜晚栀赌气地把手机扔到一边。行,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她带着一肚子闷气来到了片场。或许是因为昨晚聚餐时陈琪那番毫不留情的“关系户”言论,她明显感觉到剧组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

以往见面会笑着打招呼的工作人员,今天只是客气地点点头便匆匆走开;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的演员,在她走近时,谈话声会默契地低下去,或者干脆散开。

那种被无形屏障隔离的感觉,像细密的针尖扎在皮肤上,不致命,却让人浑身不自在。

中场休息时,她独自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喝水,看着不远处其他人谈笑风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将她紧紧包裹。再加上谢靳川的“冷暴力”,她的心情简直跌落谷底。

整个上午,只有男主角景珩的态度一如往常。他会自然地走过来和她对戏,讨论角色,甚至在她NG时递给她一瓶水,笑着说:“没关系,放松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在这种四面楚歌的氛围里,这一点滴的善意被无限放大,竟真的有点像电影里,那个身处黑暗的夏姝,偶然窥见的一缕微光。

这种现实与剧情的微妙重叠,反而让姜晚栀更加深入地沉入了角色。

下午要拍的,正是《致爱丽丝》中一场重头戏。

“A!”

课间休息的教室,喧闹中自成一个个小团体。夏姝独自坐在靠窗的角落,正低头小心翼翼地用橡皮擦拭作业本上一个被故意划破的痕迹。

一个女生经过她的桌子,胳膊“不经意”地一抬,将她桌上的铅笔盒扫落在地。文具哗啦散落一地,那女生却只是夸张地“哎呀”一声,语气毫无歉意:“不好意思啊,没看见。”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

夏姝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蹲下去捡。她伸出手,指尖刚要触碰到一支滚远的笔,一只脚却故意踩在了那支笔上。

是班上一个总爱惹事的男生,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夏姝,昨天的数学作业‘参考’一下呗?反正你这种好学生,也不在乎这一次两次吧?”

屈辱感让夏姝的脸颊微微发烫,但她依旧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我自己还没做完。”

“装什么清高!”男生脚上用力,将那支笔踩得咯吱作响。

就在这时,班主任老师抱着教案走了进来。夏姝像是看到了救星,猛地抬起头,用求助的目光望向老师。

老师显然看到了这一幕,眉头微皱,却只是敲了敲讲台,语气平淡地说:“快上课了,都回到自己座位上去!别打打闹闹的。”

那男生悻悻地收回脚,踢开了那支笔,还不忘瞪了夏姝一眼。

老师的话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寻常的嬉闹,完全没有触及问题的核心。夏姝眼底刚刚燃起的一丝微光,瞬间熄灭了。她默默地捡起所有文具,重新坐好,背脊挺得笔直,却像一座孤岛,被周围的冷漠海水包围。

放学后,空荡荡的教学楼厕所。

夏姝被以那个男生为首的几个人堵在了洗手池边。

“今天很拽嘛,还敢跟老师告状?”

“给她点教训,让她长长记性!”

她被人粗暴地推搡着,跌跌撞撞地被塞进了最里面的一个隔间。门被“砰”地关上,外面传来用拖把抵住门把的声响。紧接着,一桶冰凉的、带着污垢的脏水从隔板上方劈头盖脸地泼下,刺骨的寒冷让她瞬间窒息,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贱人!就你这种穷酸鬼还配跟我们当同学!”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污言秽语和猖狂的笑声在空旷的厕所里回荡,撞击着隔板,也撞击着夏姝最后的心理防线。冰冷、黑暗、侮辱、无助……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将她淹没。她蜷缩在湿漉漉的角落,双手死死捂住嘴,不让一丝哭声泄露出去,因为那只会引来更大的嘲笑。

眼泪混合着脏水无声地滑落,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屈辱,以及被整个世界抛弃后的深深绝望。然而,在那片绝望的深渊最底层,似乎还有一点不肯熄灭的火苗,那是属于夏姝的、顽强的生命力。

监视器后,陈琪紧紧盯着特写镜头里姜晚栀那张布满水痕和绝望的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这种层层递进、从隐忍到崩溃的表演,精准地抓住了角色的灵魂。

“Cu!”

导演的声音响起良久,姜晚栀却依旧蜷缩在原地,身体无法自控地剧烈颤抖着,泪水决堤般涌出。她仿佛还被锁在夏姝的躯壳里,那份冰冷的绝望和无助感,与现实中的委屈交织在一起,让她久久无法出戏。

景珩第一时间拿了条厚毯子快步走过去,轻轻披在她湿透的身上。

陈琪看着监视器里最后的特写回放,又看了看那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情绪彻底崩溃的年轻演员,他沉默地拿起对讲机,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叹息的情绪:

“这场戏过了。休息三十分钟。”

姜晚栀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酒店房间。一整天高度集中的拍摄,尤其是下午那场耗尽心神情绪的霸凌戏,让她从生理到心理都感到一种被掏空的疲惫。

她把自己摔进沙发,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屏幕干净得刺眼。没有未接来电,微信置顶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依然停留在昨晚。

一整天了,他竟真的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那股被忽视的委屈和失落,像潮水般漫上来,将她紧紧包裹。她鼻子一酸,眼眶就热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伴随着清脆的视频邀请铃声——是谢靳川!

姜晚栀几乎是瞬间坐直了身体,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表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才按下了接听键。屏幕那端立刻出现了谢靳川略显疲惫却依旧英俊的脸庞,背景似乎是酒店的套房。

“栀栀,”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收工了?累不累?”

看到他的脸,听到他的声音,姜晚栀心里那点委屈和气愤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思念和想要倾诉的欲望。她刚想开口跟他诉苦,说说今天拍戏多么不容易,说说剧组里那若有若无的排挤……

“叮咚——叮咚——”

房间的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珠珠快步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穿着得体制服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恭敬地说:“您好,我是许总的司机。许总吩咐,说姜小姐今天拍戏可能受了凉,特意让我送一杯热姜茶过来,驱驱寒。”

司机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房间,也透过手机麦克风,传到了屏幕那头的谢靳川耳中。

谢靳川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眼神变得深沉。

“许总?”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姜晚栀能感觉到那股骤然降温的气氛,“许向北?他的司机怎么会这个时间给你送东西?”

姜晚栀微微蹙眉,他话语里那份审慎的探究让她有些不舒服。她按捺下情绪,语气平和地解释:“他是这部电影的投资人,来片场看看进度很正常。可能是看在乔乔的面子上,才顺带关照我一下。今天拍戏我被淋了好多水,是有点冷……”

“栀栀,”谢靳川打断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听我说,和许向北保持距离。他的‘关照’,未必只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这种近乎命令的口吻,瞬间点燃了姜晚栀心中压抑了一整天的火气。她今天受了那么多委屈,他非但没有一句安慰,反而一来就质疑她?

“谢靳川,”她竭力想保持冷静,声音里却依旧泄露出的一丝颤抖,“你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要求我?我和许向北之间,仅仅是基于南乔这层关系的普通交往,清清白白。反倒是你,你和丁若瑶之间的事情处理得拖泥带水,惹出满城风雨,现在却反过来质疑我交友的界限?你们认识十几年,我就不信这期间你就完全没感觉出她喜欢你?”

她越说,心底的酸涩便越是汹涌。剧组里无形的孤立、拍戏时承受的屈辱和寒冷、还有他整日杳无音信的冷落,所有情绪交织成一股巨大的无力感,让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染上哽咽:“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片场有多难熬?我需要的不是你这样无端的猜忌,而是一句简单的关心……可你一整天不闻不问,现在打电话就只会管我?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她不等谢靳川回应,带着一腔怒火和委屈,狠狠地按下了挂断键。手机屏幕瞬间黑了下去,映出她通红眼眶和剧烈起伏的胸口。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第5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