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晚宴在Venura旗舰店的空中花园举行。
巨大的玻璃穹顶下, 水晶灯饰如星河倾泻，与远处城市的霓虹交相辉映。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槟与馥郁花香的气息，处处彰显着这个顶级奢侈品牌的奢华格调。
品牌方致辞后，Venura大中华区总裁李宗翰先生满面春风地走到话筒前, 声音洪亮：“接下来，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 有请我们Venura全球品牌代言人——白静瑶小姐登场！”
在追光灯和如潮的掌声中, 身着最新季高定礼服、妆容完美的白静瑶优雅亮相，她微笑着接过话筒, 发表了得体而官方的感言, 感谢品牌方的信任与厚爱，言语间尽是一线女星的从容与气场。
感言完毕，李翰先生继续笑道：“同时，我们也非常荣幸地邀请到几位与我们品牌理念高度契合的朋友, 他们是我们非常重要的品牌大使候选人。有请——姜晚栀小姐、陈默先生、林星宇先生、周雨小姐上台！”
四人依次上台, 姜晚栀站在最边上。
然而，当她踏上舞台, 被明亮的灯光笼罩时, 时间仿佛有了片刻的凝滞。烟粉色的缎面长裙随着她的步履轻曳, 裙袂翩跹, 流泻出月光般柔和的光泽，愈发衬得她肌肤胜雪, 明艳不可方物。
她并未刻意抢镜，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微微颔首致意, 便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连媒体区的镜头都不由自主地多给了她许多特写。
站在舞台中央的白静瑶脸上依旧维持着完美的微笑，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却倏地收紧。
这个叫姜晚栀的，究竟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敢在这种场合蹬鼻子上脸，抢她这位正牌代言人的风头？看来是不知道这个圈子的水深水浅，需要有人好好“提点”一下了。
宴会厅一角，许向北和张明晗这两位商界大佬正端着酒杯，正闲适地倚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
许向北身姿挺拔，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衬得他气质清冷沉静，周身自然流露出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与疏离。
而一旁的张明晗则姿态慵懒许多，嘴角噙着一抹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意，似乎很享受这种置身事外、俯瞰众生的感觉。
张明晗用手肘碰了碰许向北，压低声音：“听说你家那个宝贝妹妹最近回北城了？”
许向北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酒，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你消息倒是灵通。”
“那当然！”张明晗挑眉，“你这妹妹可是被你藏得严严实实，从小到大就没怎么露过面，我这好奇心都快憋炸了。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就凭是你许向北的妹妹，还被你这么小心翼翼护着的，绝对是个温柔优雅、知书达理的大美人！怎么样，考虑一下咱们两家联个姻？”
许向北侧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凉飕飕的警告："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张明晗立刻不乐意了，凑近几分："怎么？不把我当兄弟是吧？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许向北轻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相信我，就是把你当兄弟，才不想坑你。不然，就冲你这份诚意，我现在就该替她答应下来。"
两人正低声交谈着，舞台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愈发密集的快门声。追光灯下，Venura总裁正笑着介绍今晚出席的明星嘉宾。
灯光下，姜晚栀亭亭玉立，身姿窈窕，在其他几位浓妆艳抹的女明星对比下，越发显得她整个人格外清新脱俗。
张明晗眸光一亮，侧头对许向北笑道，“嘿，没想到在这儿还碰到熟人了。”
许向北的目光也落在姜晚栀身上，眼神沉静，看不出情绪：“你认识她？”
张明晗挑眉，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我？我不认识她，但我认识她‘家属’。”
正说着，台上简短的介绍环节结束，姜晚栀提着裙摆款款走下台。目光扫过会场，恰好与张明晗带笑的视线撞个正着。
张明晗冲她招了招手。
姜晚栀眼睛微亮，脸上绽开礼貌又带着几分熟稔的笑容，步履轻盈地走了过来：“张总？你也在呀。”
张明晗立刻故作不满地摆摆手：“哎哎哎，咱都这么熟了，叫什么张总，太生分了！”
姜晚栀从善如流地笑了笑，目光转向一旁的许向北，语气自然地打招呼：“向北哥，好久不见。”
许向北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却明显比刚才温和了许多：“嗯。”
这下张明晗更不乐意了，看看姜晚栀，又看看许向北，夸张地抱怨：“不是，晚栀妹妹，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啊！凭什么叫他就是‘向北哥’，到我这儿就成‘张总’了？不行不行，你也得叫我哥！明晗哥，晗哥，随你挑，不然显得咱太生分！”
姜晚栀被他的模样逗笑，连忙解释：“我是随南乔叫的嘛，我跟她是大学同学，关系特别好。”
“南乔？”张明晗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兴奋地看向许向北，“许南乔？你妹妹？晚栀跟她是同学？！”
他立刻转向姜晚栀，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语气热络得不得了：“哎呀！这可真是太好了！许向北这厮太小气，不肯带妹妹出来见我，那你哪天行行好，把你那好朋友约出来，一起吃个饭？我跟你说，我可是对这位传说中的大美女慕名已久了！”
姜晚栀看着张明晗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微微一怔，随即忍俊不禁。她想到许南乔那跳脱欢脱的性子，再对比张明晗此刻“温柔优雅大美人”的期待，不由得莞尔一笑，好心提醒道：“……约出来倒是没问题，不过，张总……呃，明晗哥，你最好先做点心理准备。”
张明晗完全不以为意，“心理准备？做什么心理准备？我就喜欢不按常理出牌的！”
姜晚栀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模样，唇边的笑意加深，心里默默为这位“慕名已久”的张总点了一排蜡。
这时，珠珠步履匆匆地穿过人群寻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栀栀姐，Venura的品牌负责人正在找你，好像有急事要沟通。”
姜晚栀闻言，立刻对张明晗和许向北露出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品牌方那边找我，我得先过去一下。”
张明晗潇洒地挥挥手，笑容依旧玩世不恭：“快去快去，正事要紧。”
姜晚栀微微颔首，提着裙摆，跟着珠珠快步离开。
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张明晗得意地挑眉，用手肘撞了一下身旁始终沉默的许向北，语气里满是炫耀：“瞧见没？天助我也！这下不用靠你引荐了，我自己找着见许大小姐的路子了！”
许向北闻言，并未接话，只是极淡地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路子？我看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扑灭自家后院的火吧。”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张明晗看向对面那两位“红颜知己”。
一位是近来风头正劲的娱乐圈小花周雨，一袭娇俏红裙，眼波流转间尽是明媚风情；另一位，则是北城社交圈里有名的千金曾子瑜，一身香槟色高定，气质清冷矜贵。
此时，她们的目光越过觥筹交错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凝在张明晗身上。一个含情脉脉，一个大胆炙热，眼波流转间，尽是欲说还休的缱绻情意。
张明晗头皮不由得一麻，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露出一丝头疼的表情。
另一边，姜晚栀跟着珠珠没走多远，一位穿着Venura制服、挂着工作证的年轻女孩便迎了上来，笑容十分甜美：“姜小姐是吧？请跟我来，李总他们在VIP休息室等您，想和您具体聊聊未来的合作细节。”
女孩说着，对珠珠礼貌地点点头：“助理小姐请留步，李总吩咐只请姜小姐一人过去就好。”
珠珠有些犹豫，但看到对方的工作证，又是在品牌晚宴现场，便没有多想，只叮嘱姜晚栀：“栀栀姐，那我在这边等你。”
姜晚栀不疑有他，对珠珠笑了笑：“好。”
她跟着那位工作人员穿过喧闹的宴会主厅，走向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光线逐渐变暗。
女孩的脚步很快，在一个不起眼的转角处，她推开了一扇厚重的、像是后勤通道的门。
“姜小姐，请进，李总他们就在里面。”女孩侧身让开，笑容依旧甜美。
姜晚栀迈步走进。房间内没有开主灯，光线极其昏暗，只有远处安全出口标志散发着幽幽绿光，勉强能看出是个堆放杂物和闲置桌椅的储藏室。
她心下正觉奇怪，刚想回头询问——“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她身后传来，那扇厚重的门被猛地关紧。
姜晚栀的心瞬间漏跳一拍，急忙转身去拉门把手，却是纹丝不动。她用力拍打门板：“喂！开门！怎么回事？外面有人吗？！”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她自己的拍门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这一刻，姜晚栀才清晰的意识到，她被人故意关在了这里！
可是为什么呢？是她无意中得罪了谁吗？还是触碰了谁的蛋糕，碍了谁的眼？
这里是Venura的晚宴现场，名流云集，那人竟然敢在这样的场合，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戏弄她，要么是蠢得自寻死路，要么就是背后有所倚仗，根本无所畏惧。
就在这时，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姜晚栀这才意识到，这是一间冰库！
寒冷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穿透她单薄的衣裙，姜晚栀控制不住地开始打颤。
呼吸间带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空气里，一种由内而外的的冰冷感迅速蔓延开来，让她手脚开始发麻、僵硬。
失温的眩晕感阵阵袭来，她不得不背靠着门板，蜷缩起身体，试图保存一点点微弱的体温。
……
宴会厅的另一角，无形的硝烟正在弥漫。
“周小姐，我劝你认清自己的身份。”曾子瑜晃动着手中的香槟杯，语气轻蔑，如同在点评一件不入流的商品，“不过是个供人取乐的戏子，也敢妄想攀附豪门？真是痴人说梦。”
周雨被她的话刺得心头火起，却强撑着明媚的笑容，故意挺了挺傲人的身材，反唇相讥：“曾小姐这是嫉妒吗？明晗可最喜欢我这种有料的了。不像某些人，瘦得像块木板，穿再高的定也撑不起来，男人看了哪会有兴趣？”
曾子瑜脸色一沉，但良好的教养让她迅速压下了怒火，只是眼底的寒意更甚。她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扔出一枚重磅炸弹：“牙尖嘴利有什么用？你这种女人，永远上不了台面。不妨告诉你，我和明晗马上就要订婚了，两家长辈都已经见过面。你觉得自己还能得意多久？”
“你胡说！”周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里满着震惊和愤怒，手指掐紧了手中的酒杯。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穿着俏皮银色小礼裙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溜进宴会厅。
许南乔手里举着手机，像个潜入敌营的小特务，东张西望地拍摄着现场的“盛况”。她可是偷偷拿了许向北的邀请函混进来的，就指望着能多积累点独家素材，好给自己的短视频账号狠狠涨一波人气。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飞快地扫视，最终锁定在了周雨身上。这位姐姐最近在综艺里放得开、玩得嗨，搞笑又不失亲切的风格，简直和她自己的视频调性天造地设！许南乔仿佛已经看到梦幻联动的视频发布后，那点赞数如同坐了火箭般“噌噌”往上涨的壮观场面。
她猫在角落，瞅准许向北似乎有事先行离场的空档，立刻像只瞅准了目标的小猎豹，“嗖”地一下就蹿到了周雨面前，扬起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声音清脆又热情：：“周雨小姐你好！我是自媒体博主‘乔乔看世界’，你的综艺我每期都追，真的超级喜欢你！能邀请你合拍一个创意短视频吗，剧本我都构思好了，特别有趣，保证好玩！”
正在气头上的周雨，被这不速之客打断，更是烦躁。
她一把拉过许南乔，指着不远处正和几位商界大佬谈笑风生的张明晗，压低声音说：“想让我拍视频？行啊，你去帮我教训一下那个劈腿的渣男，我就答应你！”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许南乔眼睛都没眨，一口答应。这种“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事情，她最在行了！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瞬间戏精附体，猛地冲向张明晗的方向，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突然停下，然后“哇”的一声哭喊出来，声音凄厉得足以穿透整个宴会的喧嚣：
“姐夫！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许南乔指着张明晗，声泪俱下，控诉得情真意切：“你一边跟我姐姐在一起，一边又来招惹我！还说什么这样更刺激！现在我怀孕了，你居然狠心叫我去打掉！张明晗，你还是不是人！”
她根本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语速飞快地继续加码：“我知道，我和姐姐都只是你的玩物罢了！你心里真正喜欢的根本就是男人！对不对！你跟我说过的那个王总、李董……”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张明晗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戏多得能拿奥斯卡的小丫头片子。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经历过如此荒谬绝伦、社会性死亡的时刻。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如天神降临。
“许、南、乔。”
“你、又、在、这、儿、作、什、么、妖？”
许南乔滔滔不绝的“控诉”戛然而止。她脖子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
只见许向北去而复返，正站在她身后，面沉如水，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把她当场冻成冰雕。
“哥……哥哥？！”许南乔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想脚底抹油。
可张明晗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猛地一步上前，死死抓住许南乔的手腕。他看看面前这个戏精少女，又看看脸色黑如锅底的许向北，声音都在发颤，带着一种世界观崩塌的不可置信：
“你……你叫她什么？她……她就是许南乔？你那个宝贝妹妹许南乔？！”
许南乔自知闯下大祸，缩了缩脖子，举起另一只没被抓住的小爪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弱弱地打招呼：“嗨，你好呀……”
“……”
张明晗看着眼前这个与他想象中“温柔优雅、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没有半分钱关系的女孩，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滤镜破碎。
什么叫滤镜破碎？
他今天，算是彻彻底底、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那感觉，堪比迎面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上，碎得连渣都不剩。
第42章
张明晗一把逮住想溜的许南乔, 又好气又好笑地质问：“小丫头，说清楚，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你要这么污蔑我？”
许南乔下意识地往周雨刚才站的位置瞥了一眼，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她懊恼地嘟囔了一句：“哎呀，跑得真快……我的视频还没拍呢。”
张明晗揪着她的胳膊, 不让她蒙混过关：“说啊，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让你编排出这么一出大戏来毁我清白？还怀孕？还喜欢男人？！你是想让我上明天头版头条啊？”
他简直要气笑了, 上下打量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 心里直犯嘀咕：这真是许向北那个一丝不苟、冷得像块冰的家伙的亲妹妹？这兄妹俩的性子，简直是一个南极, 一个赤道——天差地别！
许南乔扭过头, 可怜巴巴地望向许向北，哥哥，救我！
许向北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没有半分波澜：“你自己惹的事, 别找我。”
“别东张西望！”张明晗把她的脸掰回来, 怒气冲冲，“说！到底为什么？”
见亲哥如此绝情, 见死不救, 许南乔直到躲不过去了, 索性豁出去了, 扬起小脸，理直气壮地瞪回去：“你没得罪我！但你得罪广大女性同胞了！我这是替天行道, 教训一下你这个四处留情的花心大萝卜！劈腿渣男！”
“我……我渣男？！”张明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着自己鼻子，眼睛瞪得溜圆, “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谁跟你说我劈腿了？证据呢？你就敢这么胡说八道！”
“哼！还用证据？刚才那两位姐姐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你敢说跟你没关系？”许南乔朝他吐了吐舌头，一副“我早就看透你了”的表情，“说你渣男冤枉你了吗？略略略，有本事你来打我呀！”
张明晗被她这无赖劲儿气得头顶冒烟，正要发作，却见一旁的许向北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目光望向不远处正急得团团转的珠珠。
看样子她似乎是有急事想找Venura总裁李宗翰，却几次被他身边的工作人员拦下。
许向北眉头一蹙，大步走过去，沉声问：“怎么了？姜晚栀呢？”
珠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得语无伦次：“许总！刚才有个自称是Venura工作人员的女孩，说李总要找栀栀姐单独聊合作细节，把我支开了。可这都过去快半小时了，栀栀姐还没回来！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她，问李总那边的人，他们都说不知道有这回事！”
许向南乔一听也急了，瞬间忘了跟张明晗的“恩怨”，冲过来抓住珠珠的胳膊：“什么？栀栀也在这儿？她出事了？”
张明晗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凑了过来。
许向北眼神锐利：“Venura的工作人员？长什么样？”
“是个女生，个子不高，戴着黑框眼镜！”珠珠急忙比划着。
“你在现场看到过她吗？”
“没有！我找了好几圈，都没见到那个人！”
张明晗也皱起眉头，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在这种安保严格的晚宴上弄丢一个大活人？开什么玩笑！你没试着打她电话吗？”
珠珠急得眼圈都红了，连忙从手包里掏出手机：“栀栀姐那条裙子根本没地方放手机，一直都是我替她拿着的。”
许向北不再多问，直接走向正在与人寒暄的Venura总裁李宗翰。他气场冷冽，所过之处人群不自觉安静下来。
“李总，”许向北声音冷冽，“我的朋友姜晚栀小姐在你的晚宴上失踪了。据她的助理说，是被一位声称是您授意的工作人员带走的，请问你刚才有见过她吗？”
李宗翰被问得一愣，“姜小姐？没有啊，我刚才去处理了点别的事情……”
珠珠一听更急了：“可那个人明明说是您要见栀栀姐的！”
许向北看向李宗翰，语气不容置疑：“李总，我需要立刻调取现场的监控录像。”
“当然可以！”李宗翰逐渐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额头微微见汗。姜晚栀是Venura正式邀请的嘉宾，若真在他的场子上出了什么事，传出去绝对是轰动性的丑闻，对品牌声誉将是致命打击。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厉声吩咐手下：“快！立刻带许总去监控室！调取所有相关监控，全力配合许总！”
许向北闻言，二话不说，立刻迈开长腿跟着工作人员疾步离去，背影紧绷。
张明晗望着许向北罕见地流露出急切情绪的侧脸和匆忙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微微怔住。他认识许向北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这般失了从容、近乎慌乱的模样。他玩世不恭的神色渐渐收敛，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心底掠过一丝诧异与凝重。
监控室内气氛凝重。
巨大的监控屏幕上分割出数十个实时画面，覆盖了晚宴厅的每个角落及周边走廊。几名安保人员正全神贯注地操作着控制台，快速切换、放大、回放着不同区域的录像。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上人流穿梭，却始终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怎么这么久啊……”许南乔焦躁地跺了跺脚，忍不住催促，“你们能不能快点呀！”
许向北伸手轻轻按住妹妹的肩膀，声音低沉却依然沉稳：“南乔，安静。不要打扰他们工作。”
就在这时，一个安保人员将一段走廊的监控画面放大并定格。画面中，一个穿着工作制服、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正低着头快步走过。
“就是她！”珠珠猛地扑到屏幕前，指着那个身影，“就是她！就是这个人带走了栀栀姐！”
张明晗盯着屏幕，摸着下巴沉吟：“咦？这女孩……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你见过？在哪儿？快想啊！”许南乔急得直拽他袖子。
张明晗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晚宴开始前她来找过我，说是白静瑶的助理，想替白静瑶约我晚饭来着！”
话音未落，许南乔鄙视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飞了过来，满脸都写着“果然是个渣男”。
张明晗百口莫辩：“喂！是她约我，我可没答应！这也能怪我？！”
许向北没理会他们的争执，眼神冰冷地看向李宗翰：“李总，麻烦请白静瑶小姐和她的助理过来一趟。”
李宗翰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连忙说：“我、我马上叫她们过来！”
不过片刻，白静瑶便带着她的女助理姗姗而来。那助理虽然摘掉了黑框眼镜，但珠珠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冲上去抓住她：“就是她！就是她带走了栀栀姐！换了衣服取了眼镜我也认得！”
白静瑶还试图维持镇定，摆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语气很是无辜：“许总，李总，这是怎么了？我的助理一直跟我在一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许向南乔直接指着监控屏幕怼到她面前：“误会？白小姐，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不是你的助理？她把我朋友带哪儿去了？人要是出了事，你负得起责吗？！”
许向北上前一步，声音冷得像冰：“白小姐，姜晚栀现在在哪里？如果她受到任何伤害，后果你承担不起。”
铁证如山，白静瑶脸色白了白，还想向李宗翰撒娇蒙混过关：“李总，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冤枉我……”
李宗翰此刻脸色极其难看，厉声道：“白静瑶！别再胡闹了！姜小姐到底在哪里？立刻说出来！”
张明晗也冷着脸施加压力：“白小姐，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痛快说出来，或许还能留点体面。”
白静瑶见大势已去，终于扛不住，懊恼地跺了跺脚，冲助理发火：“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还不快带他们去！”
那助理吓得魂不附体，颤抖着指向一个方向：“在……在后面……杂物间……”
许向北二话不说，立刻转身疾步而去，许南乔和张明晗紧随其后。
那助理拿着钥匙，因为极度恐惧，手抖得根本对不准锁孔。许向北一把夺过钥匙，迅速打开门锁，然后猛地一脚踹开了厚重的房门！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让门口的几人都打了个寒颤。
许向北脸色骤变：“这是冰库？！”
那助理吓得瘫软在地，哭喊道：“不关我的事啊！静瑶姐只说找个小黑屋关她一会儿……我、我不知道这里是冰库！我真的不知道！”
许南乔又惊又怒，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你们简直是疯子！混蛋！”
许向北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他毫不犹豫地冲进冰冷的黑暗中。
借着门口透进的微光，他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地上、已然失去意识的姜晚栀。她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泛着青紫，身体冰冷得吓人。
许向北立刻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迅速将姜晚栀紧紧裹住，打横抱了起来。她的身体软绵绵的，冷得像一块冰。
“栀栀！栀栀你醒醒！”许南乔带着哭腔喊道。
“张明晗，去开车！最近的医院！快！”许向北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抱着姜晚栀就往外冲。
冲出走廊，正好遇上闻讯赶来的李宗翰和白静瑶。
李宗翰看着许向北怀里不省人事的姜晚栀，额头冷汗直冒，连声道歉：“许总，张总！这……这真是……万分抱歉！是我疏忽！静瑶她年轻不懂事，绝不是故意的……我代她向姜小姐赔罪！”
张明晗冷哼一声，语带讽刺：“李总，Venura挑选品牌代言人的标准和眼光，看来真得重新评估了。专业素养和基本的人品道德，远比一张漂亮脸蛋重要。”
许向北脚步未停，只在经过他们身边时，侧头看了李宗翰和白静瑶一眼。那眼神冰冷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和压迫感。
他只说了一句话，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这件事，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不等李宗翰反应，他便抱着姜晚栀，在张明晗的开路下，快步离开会场，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面色惨白的李宗翰与白静瑶。
周围的人群鸦雀无声，都被许向北这罕见的、毫不留情的强势态度震慑住了。谁也没想到，这位向来低调的许氏继承人，为了一个新人演员，竟会如此锋芒毕露，不留丝毫情面。
医院走廊的灯光冷白而寂静，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姜晚栀被送入急诊室后，许向南和珠珠焦灼地等在门外。
张明晗走到走廊尽头，压低声音打了个电话。片刻后，他收起手机转身，目光落在独自伫立在窗边的许向北身上。
许向北站得笔直，沉默得像一尊雕塑。窗外是北城璀璨的夜景，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牢牢锁定在急诊室那扇紧闭的门上，仿佛要将那扇门看穿。
张明晗认识许向北十几年，见过他商场杀伐决断的冷厉，见过他面对长辈时的沉稳得体，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甚至带着一种隐而不发的愤怒。张明晗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窜了上来。
他定了定神，转身走向正不停看时间的许南乔，语气尽量轻松自然：“南乔，你和珠珠去楼下便利店买点洗漱用品和热食吧。晚栀折腾一晚上，醒来肯定会饿，也得收拾一下。”
许南乔愣了一下，随即觉得有道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张明晗还挺细心，便点点头，拉着珠珠快步走向电梯间。
支开了许南乔，张明晗立刻走到许向北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老许，”他紧盯着许向北的侧脸，“你不对劲。”
许向北侧头看他一眼，眼神沉静，依旧没有开口。
张明晗急得直搓手，压低声音道：“兄弟，朋友妻不可欺啊！虽然没公开，但圈里谁不知道谢靳川把她捧在手心里？你这眼神……可别犯糊涂！”
“我知道。”许向北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
“知道你还……”张明晗简直要跳脚，“你说你俩要是为这事闹起来，我帮谁啊？手心手背都是肉！”
许向北的目光重新投向那扇紧闭的急诊室大门，声音低沉却清晰：“我只是看不惯有人仗势欺人。她不该受这种委屈。”
张明晗扶额长叹，话未出口，急诊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目光扫过走廊：“姜晚栀的家属在吗？”
恰在此时，许南乔拎着便利店购物袋小跑着赶回来，闻声急忙上前：“我是她朋友！医生，她怎么样了？”
“送来得及时，已经脱离危险了。”医生摘下口罩，补充道，“但低温暴露时间较长，导致她出现了意识模糊的状况。目前生命体征虽然平稳，但仍需要住院静养观察一段时间，确保没有后续并发症。”
许向北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那我现在能进去看看她吗？”许南乔急切地追问。
“可以探视，但需要保持安静，不要打扰病人休息。”医生嘱咐道，又看向几人，“今晚最好留人陪护。”
珠珠连忙上前鞠躬：“今晚真的太感谢许总、张总和南乔姐了！你们忙了一晚上，快回去休息吧，我留下来照顾栀栀姐就好。”
“不行，”许南乔挽住珠珠的手臂，语气坚定，“我得亲眼看到栀栀没事才能放心。”说着便拉着珠珠快步走向病房。
许向北仍立在原地，目光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沉沉地落在姜晚栀苍白的侧脸上。
张明晗凑近提醒：“我那会儿给谢靳川打了电话，他应该快到了。你要不……先避一避？”
“我为什么要走？”许向北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那是人家正牌男友！你杵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张明晗急得直瞪眼，“要是被他看出点什么……”
许向北淡淡开口：“我许向北行事，何须躲藏。”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谢靳川穿着来不及换下的戏服，风尘仆仆地出现在转角，眼中尽是血丝——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下一章就是我最爱的修罗场了！男人们，雄竞起来吧！
第43章
谢靳川的目光在许向北身上短暂停留, 眸色微深，随即对着他和张明晗略一点头，便径直推门进了病房。
病房内灯光柔和, 姜晚栀仍在昏睡，脸色苍白得令人心疼。
谢靳川缓步走到床边，动作极轻地坐下, 小心翼翼地拂开她额前散落的发丝，指尖温柔。他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掌心包裹着她的指尖, 低头凝视的侧影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珍重。
许南乔站在一旁，看得心潮澎湃。她竟然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谢影帝, 更目睹了他这般温柔深情的一面！她以前还总担心谢靳川会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 对栀栀不够用心，现在看来，他是真真切切地将栀栀放在心尖上疼的。
她按捺住激动，小心翼翼地向前一步, 小声说道：“你、你好, 我是许南乔，是栀栀最好的朋友。”
谢靳川抬起头, 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我知道, 栀栀经常提起你。今晚谢谢你照顾她。”
许南乔受宠若惊, 连忙摆手：“没、没事的！我和栀栀是好闺蜜, 这都是应该的。医生说她没有大碍，但今晚需要有人陪护观察, 等她醒来再看看情况。”
“嗯，”谢靳川微微颔首，“我在这里陪她。你们累了一晚上, 先回去休息吧。”
许南乔会意，不便打扰二人独处，便将刚才买来的东西轻轻放在床头：“这是我给栀栀买的洗漱用品，她明天应该要用到。这还有一碗热粥，等她醒了可以喝一点，暖暖身子。”
“谢谢。”谢靳川温声道。
许南乔连忙摆手，道别后，便拉着珠珠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
一出门，却见许向北和张明晗仍站在原地。
许南乔显然没料到他们还等在这里，脚步一顿，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讶：“哥，你们怎么还没走呀？”
张明晗飞快地瞥了许向北一眼，赶忙笑着打圆场：“走了走了，正准备走呢！”
话音未落，病房门再次打开。
谢靳川缓步走出，目光越过许南乔，落在张明晗身上，“明晗，麻烦你先送栀栀的朋友们回去。”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一旁静立的许向北，语气听不出波澜，“我想和许总单独聊聊。”
张明晗闻言，心里“咯噔”一声，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俩要聊什么？要不我还是留下来吧？”他脸上惯有的玩世不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显而易见的紧张。
这会儿，他心里简直是锣鼓喧天，警铃大作：完了完了！看这架势，平静水面下绝对是暗潮汹涌啊！靳川那身手他可是见识过的，实打实的练家子，真要动起手来，十个保镖都近不了身。老许虽然平时一副斯文儒雅的商界精英模样，可他知道这家伙绝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那股子深藏不露的沉稳劲儿，真杠起来估计也吃不了亏。
这要是两位爷一言不合动起手来明天的头条标题他都能替那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媒体想好了！《惊爆！顶流影帝与商界巨子医院走廊大打出手，为爱反目？！》这画面太美他简直不敢想！
张明晗脑内飞速上演着全武行和公关危机，顿时觉得自己的存在至关重要。好歹得留下来！万一真打起来，他拼了这条老命也得冲上去拉架啊！
谢靳川失笑：“我们只是聊一聊，你这副如临大敌的表情是做什么？”
许向北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淡淡瞥了张明晗一眼，一张口，说出的话更直接，“别在这儿碍眼，赶紧走。”
张明晗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一个笑得云淡风轻却眼底深沉，一个冷得波澜不惊却气场迫人。两人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可那无声对峙间流淌的微妙张力，让他感觉自己像个误入风暴中心的无关人员。
得，算他多事！
他只得认命地重重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行吧行吧……那我走，我走还不成吗？”
他一步三回头，脸上写满了“我真是为这个家操碎了心”的不放心，磨磨蹭蹭地挪着步子，还不忘再三叮嘱：“那你们……一定好好聊啊！千万要心平气和地聊！以理服人，以德服人啊！”
这三人走出医院。
深夜的凉风扑面而来，张明晗随手按了下车钥匙，路边一辆线条流畅、颜色极为张扬的宝蓝色跑车应声闪烁了两下，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在寂静的夜街上显得格外醒目，引得远处零星的路人侧目。
他侧过身，挑眉看向两人：“你们住哪儿？我送你们一程。”
珠珠连忙摆手，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急切：“不用麻烦张总了！栀栀姐的保姆车就在附近，我先去给司机打个电话。今晚真的太感谢您和南乔姐了！”她说完，诚恳地鞠了一躬，便快步走到一旁，拿出手机开始联系小方。
张明晗的目光转而落在许南乔身上，那玩味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故意拖长了语调问道：“那么…许大小姐呢？是回许家老宅？赏个光，让我送你？”
许南乔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了一眼那辆骚包至极的跑车，嫌弃地撇了撇嘴，语气斩钉截铁：“我才不坐你这花里胡哨的‘移动孔雀开屏车’呢，目标太大，我怕丢人。我自己打车回去，清净。”
张明晗被她这形容噎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摊开手，作势转身：“OK，fine. 那算了，您请自便。”
说罢，真就迈开长腿，潇洒地朝自己的驾驶座走去。
许南乔眼珠滴溜溜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急忙伸手一把拽住张明晗即将抽离的衣袖，力道之大差点把他拽个趔趄。
“等等！”她仰起脸，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语气带着点讨好的意味，“那个……张总，明晗哥哥！你跟周雨……是不是挺熟的呀？你看，能不能……帮我约她一下嘛？说好了要和我合拍一个短视频的，她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说到这儿，她猛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用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只剩下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眨巴着，试图蒙混过关。
张明晗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拽停，转过身，盯着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看了几秒，忽然恍然大悟，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里带着几分了然和戏谑。
“呵，我明白了……”他拖长了语调，眼神里满是玩味，“我说呢，今晚你演那么一出大戏，原来是周雨在背后给你支的招，让你来找我麻烦的？行啊你们俩……”
许南乔捂着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从指缝里含糊不清地漏出来：“没有的事！我可什么都没说……你、你别瞎猜！”
张明晗看着她这欲盖弥彰的样子，简直气笑了，抬手不轻不重地把她拽着自己袖子的手指掰开：“你们俩可真行，一个敢在背后煽风点火，一个就敢在前面点火冲锋。绝配。”
说完，他懒得再跟这小丫头片子纠缠，甩开她的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跑车，动作利落地拉开车门，弯腰坐进了驾驶座。
许南乔眼看他真要丢下自己，突然改变主意，一个箭步抢先拉开副驾驶的门，灵活地钻了进去，动作快得像只狡黠的猫。
张明晗握着方向盘，挑眉看她：“不是嫌弃我的‘移动孔雀开屏车’吗？下去。”
许南乔才不管，迅速拉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好，双手紧紧抓住带子，扬起小巧的下巴，一副耍赖到底的模样：“我就不下！有本事你把我扔下去啊！”
张明晗从后视镜里瞥见她那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轻嗤一声，脚下油门猛地一踩，性能卓越的跑车如同离弦之箭般轰鸣着窜了出去，强烈的推背感瞬间将两人压在椅背上。
“啊啊啊啊！张明晗你超速了！”许南乔的尖叫混着引擎的咆哮，她下意识地抓住头顶的扶手，“市中心你开这么快，想被交警开罚单啊！”
张明晗单手慵懒地搭在方向盘上，神态自若，另一只手随意地搁在车窗边，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嚣张：“北城这片地界，还没人敢拦我的车开罚单。”
“你可真够嚣张的！”许南乔嘟囔着，却被窗外急速灌进来的夜风吹乱了精心打理的发型。
张明晗索性将车窗降得更低，任清凉的夜风扑面而来，惬意地吹了个响亮的口哨：“一般般吧，总比你哥那个一板一眼的老古董强点。”
提到许向北，许南乔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也顾不上跟他斗嘴了，凑近了些问道：“对了，我哥和谢靳川……他们俩很熟吗？神神秘秘的，到底要聊什么啊？”
“男人之间的事，小姑娘家家的别瞎打听。”张明晗目视前方，漫不经心地回道。
“什么男人不男人的，那可是我亲哥！”许南乔不服气地反驳，“我关心一下怎么了？”
张明晗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哥怎么了？你还想干涉你哥谈恋爱不成？”
许南乔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瞪圆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你别瞎说！我哥那个人，平时清心寡欲得跟个得道高僧似的，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哪来的什么恋爱可谈？”
“没谈恋爱，”张明晗慢悠悠地反问，语调拖长，“就不能有个放在心尖上的人吗？”
“心上人？”许南乔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一个荒谬又惊人的念头如闪电般劈进她的脑海，“你……你该不会是说……栀栀吧？！”
张明晗立刻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路面，语气坚决地撇清关系：“哎，这话可是你自己猜的，我什么都没说。别到时候在你哥面前告黑状，说是我泄露的天机。”
许南乔彻底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一边是她最好的闺蜜姜晚栀，一边是她亲哥许向北……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她做梦也不会把他们在感情上联系起来！可电光石火间，她猛地想起了跨年夜那晚——凌晨三点多，许向北竟然破天荒地亲自开车来接她！当时她还受宠若惊，以为哥哥转性了变得格外体贴……现在想来，那份“体贴”恐怕并非源于兄妹情深，而是另有所图，目标直指当时和她在一起的姜晚栀！
“但是……但是栀栀已经有谢影帝了啊！他们感情那么好！”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焦急，一把抓住张明晗的手臂，“我哥他不会……不会是想不开，要犯傻了吧？不行不行！我得回医院！快掉头！”
张明晗轻松地打着方向盘拐过一个弯，语气依旧懒散：“放心，出不了人命。顶多身上挂点彩，男人嘛，为了心爱的女人打一架，受点皮肉伤算什么，那是勋章。”
许南乔狠狠瞪他，指甲都快掐进他胳膊里：“敢情不是你亲哥，你就在这儿说风凉话！人家栀栀和谢影帝明明是两情相悦，我哥这算什么？活脱脱一个爱而不得的悲情男二号！我得赶紧去点醒他，趁早抽身才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越陷越深，最后伤得更重！”
张明晗侧头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涨红的小脸，气鼓鼓的模样竟有几分可爱，忍不住轻笑出声，带着点戏谑：“哟，看不出来啊，你这个疯起来没边的小丫头，还挺会心疼人？”
“你说谁是疯丫头呢！”许南乔顿时炸毛，抡起拳头就要捶他肩膀。
“哎哎哎！大小姐我开车呢！危险！”张明晗慌忙侧身躲闪，方向盘跟着晃了一下，车身轻微偏移，引得后方车辆不满地鸣笛，“您行行好，这要是出了车祸，明早社会版头条可就是《张氏公子与许家千金深夜飙车，疑似殉情》了！我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谁要跟你这个自恋狂殉情！”许南乔又气又羞，转而伸手去揪他耳朵，“少废话！快掉头回医院！我必须立刻、马上回去看看！”
“别别别——姑奶奶我错了！轻点轻点！”张明晗一边歪着头躲闪她的“魔爪”，一边猛踩油门，他简直欲哭无泪，“我今天是出门没看黄历还是怎么着，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小祖宗啊！这都什么事儿！”
……
医院长廊里，谢靳川与许向北并肩而立。冷白灯光倾泻而下，勾勒出两人修长挺拔的身影。偶有值班护士经过，都不由放轻脚步，目光却忍不住悄悄流连。
"快看那边，"一个年轻护士用手肘碰了碰同伴，压低声音难掩兴奋，"那两个男人气质和身材都好绝啊。"
另一人顺着视线望去，突然怔住，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等等那个戴帽子的，侧脸轮廓和下颌线好像谢靳川啊。"
"别瞎说，"同伴连忙拉住她，低声提醒，"谢影帝怎么可能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还穿得这么低调。"
谢靳川察觉到周围投来的视线与低语声，侧首对许向北道："这里人多眼杂，不太方便。不如换个地方说话？"
许向北会意，颔首道："好。"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医院后花园的石板路上。两人在梧桐树下的长椅旁站定，斑驳的树影在他们身上摇曳。
谢靳川转过身，目光沉静地看向许向北："今晚的事，多谢你。"
许向北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目光波澜不惊："举手之劳。"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谢靳川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我不敢想，若是再晚一步……"
许向北的目光也凝重起来，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有我在，她不会有事。”
谢靳川抬眸，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无声的张力在月光下蔓延。
“许总似乎对晚栀……格外关照。”谢靳川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许向北神色未变，语气淡然如常：“她是我妹妹的朋友，我自然不能让她在我的眼皮底下出事。”
“许总和令妹都是一样的重情重义，晚栀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是她的幸运。”谢靳川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温和，却话锋一转，“不过这个圈子复杂，过度的关注，即便是出于善意，有时也难免会引人误解，平白带给她不必要的困扰。”
“误解？”许向北的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目光扫过谢靳川，“比起这个圈子里真正的明枪暗箭，些许流言蜚语，恐怕是最微不足道的风险。谢先生身处漩涡中心，受到的瞩目与审视百倍于我，应当比我更懂其中的分寸。”
“许总说得是。”谢靳川抬眼，望向住院部那扇亮着柔和灯光的窗户，眼神不自觉地柔软了下来，仿佛能穿透玻璃，落在那抹纤柔的身影上，"所以，我会尽我所能，护她周全。"
他目光转回，与许向北对视，"今晚多谢许总，这份人情，我记在心里。改日再登门致谢。"
“不必，”许向北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我帮她，为的也不是你的感谢。”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两个同样出色的男人，一个温润如玉却暗藏锋芒，一个冷冽如冰却自有风度，此刻却有一种无声的交锋在寂静中流动。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夜的寂静。
“我明白。”谢靳川轻轻颔首，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但该谢的，还是要谢。时间不早了，许总请回吧，晚栀这边有我照顾。"
许向北的目光最后掠过病房的方向，微微颔首："告辞。"
谢靳川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医院转角，这才转身回到病房。
室内灯光柔和，姜晚栀依然安静地沉睡着，呼吸均匀绵长，原本苍白的脸颊终于透出些许血色，像初春枝头悄然绽放的桃花瓣，脆弱却动人。
他在床边轻轻坐下，动作小心得仿佛怕惊扰了她的梦境，伸手将她微凉的手拢入掌心，指腹温柔地、一遍遍地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传递着无声的暖意。
“栀栀，”他俯下身，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畔呢喃，气息温热，“你不知道……在飞机上的每一分每一秒，我的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煎熬。直到看见你安然无恙地躺在这里，这颗心才算落了地……还好你没事，真的，还好……”
就在这时，姜晚栀的眉头轻轻蹙起，长睫不安地颤动，仿佛在梦中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事。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谢靳川立刻察觉到了她的不安。他俯身，在她微蹙的眉间落下一个轻柔如羽的吻，带着无限的怜惜与安抚。
“睡吧，宝宝，别怕我一直在你身边。”
夜色如水，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流淌进来，为相拥的两人披上一层静谧的银纱。病房里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平稳而安心。
第44章
柔和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 在病房内洒下温暖的光斑。姜晚栀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适应着室内明亮的光线。
意识逐渐回笼, 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打量着四周。纯白的墙壁，点滴架, 消毒水的气息这里是医院？
“醒了？”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
她微微偏头，对上谢靳川温柔而深邃的目光。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身形依旧挺拔, 但眼下淡淡的青黑和微皱的衬衫领口，无声诉说着他一夜未眠的守候。
“谢靳川”她轻声唤他, 声音因久未进水而有些沙哑。
他立即起身, 倒了杯温水，细心地插上吸管，轻轻递到她唇边：“慢点喝，先润润喉。”
温水滋润了干涩的喉咙, 带来一丝暖意, 她这才感觉混沌的思绪清晰了些：“我我怎么会在医院？”
谢靳川注视着她，声音低沉：“白静瑶指使助理把你关进了Venura晚宴的冰库, 是许向北及时赶到并救了你。”
记忆如潮水涌来。
她想起那个自称Venura工作人员的女生, 将她引到一个昏暗的房间, 随后是落锁的声响。她在黑暗中呼喊了许久, 都没有人回应，只有寒意一寸寸渗入骨髓, 越来越冷……
竟然是白静瑶。
姜晚栀睁大双眼，苍白的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为什么？我和她……几乎素不相识。”
她实在想不通，这位风光无限的一线女星, 为何要对她狠下如此手段。
谢靳川目光微沉，染上一丝厉色，语气如冬夜寒雾：“嫉妒和愚蠢，从来不需要太多理由。”
姜晚栀一时语塞，心头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在这个光鲜亮丽的圈子里，她早已听说过无数明争暗斗的故事，却没想到会以这样极端的方式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冰冷的绝望感仿佛还残留在身体里，让她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别担心，”谢靳川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惧与不安，立刻伸手，温暖干燥的掌心轻轻包裹住她微凉的手，声音沉稳而令人安心，“这件事，我会处理。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许南乔探头进来："栀栀！你醒啦！"
她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提着保温盒的许向北。他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镜片后的目光一如既往地沉静。
“感觉怎么样？”许南乔从许向北手中接过保温盒，放到床头柜上，一屁股坐在病床边，语气关切，“昨晚担心死我了，一晚上翻来覆去没怎么睡好。这不，一大早就熬了粥带过来，你一会儿多少喝点。”
“谢谢你，南乔，”随后，姜晚栀感激地看向许向北，声音轻柔，“也谢谢你，向北哥，昨晚多亏是你救了我。”
许向北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没事。”
许南乔不动声色地瞟了他一眼。她这个哥哥，平日里可是个工作狂，每天早上8点雷打不动准时出现在公司的人，今天居然主动提出要跟她来医院。看来张明晗那家伙说的真没错，他果然对她家栀栀有意思！
造孽啊！这都什么事儿！
一想起昨晚的惊险，许南乔的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她猛地从床边站起来，双手叉腰，声音里满是愤慨："那个白静瑶真该死！蛇蝎心肠，长着一张漂亮脸蛋，背地里却这么阴毒！幸好你没事，不然我非冲到她面前，把她那张假脸揍扁不可！"
她的声音越说越高，引得走廊上路过的护士都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
"南乔，"姜晚栀轻轻拉住她的手，安抚道，"好啦，我这不是没事了。你看你，气得脸都红了。"
许南乔这才注意到自己过于激动，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重新坐回床边。她握住姜晚栀的手，小声嘟囔："我就是气不过嘛"
这时，谢靳川的目光在许向北身上短暂停留，随即转向姜晚栀，声音温和："你们先聊，我去洗点水果。"
姜晚栀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许南乔眼睛一亮，看着谢靳川离去的背影，凑近姜晚栀压低声音说："真没想到，谢影帝还挺贤惠，把你照顾得无微不至。我本来还担心他这种大明星不懂得照顾人，都准备好随时来接班了。"
姜晚栀被她逗得莞尔一笑："你啊对了，你昨晚怎么也去晚宴了？"
"嘿嘿，"许南乔狡黠地眨眨眼，压低声音说："我偷偷拿了我哥的请柬混进去的，本想找周雨拍点视频素材，结果后来唉，不提也罢。"想起张明晗那个渣男，她就觉得晦气。
一直靠在墙边沉默不语的许向北此时却冷冷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讥诮："怎么不说了？那出戏不是很精彩么，张明晗那个人精都被你弄得下不来台。"
姜晚栀闻言来了兴趣，好奇地看向南乔：“哦？有八卦？”
许南乔瞪了哥哥一眼，好啊，揭我短是吧？看我怎么回敬你！
她立刻凑近姜晚栀，声音里带着兴奋：“栀栀，你是没看到，谢影帝是真在意你！昨天凌晨戏服都没换，风尘仆仆地连夜赶过来…这事儿今天都上热搜了！全网都在猜，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能让咱们高冷的谢影帝如此失态……”
果然，许向北靠在墙上的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许南乔心下暗爽：哈哈，看来以后找到治他的法子了！
这时，谢靳川端着洗好的水果进来，礼貌地请南乔也吃。
南乔摘了颗葡萄放进嘴里，忽然想到什么，瞪大眼睛：“我吃影帝亲自洗的葡萄，会不会折寿啊？”
姜晚栀被她逗得笑出声来，随即又看向谢靳川：“你这样突然离组，剧组那边会不会很麻烦？”
谢靳川将果盘放在床头，目光温和地安抚她：“放心，我让小林都已经协调好了，别担心。”
这时，许向北看了眼腕表，声音平稳地打破此刻病房里的温馨：“公司上午还有会议，我先走了。”他看向姜晚栀，语气较平时缓和了些，“好好休息。”
他转身走向门口，经过谢靳川身边时，两人的目光有瞬间短暂的交汇，平静的表面下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暗流。
许南乔见状，立刻又凑到姜晚栀床边，想继续刚才的话题：“栀栀，我跟你说…”
“南乔，”已经走到门口的许向北脚步未停，却头也不回地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不走吗？”
“啊？走…走走走！”许南乔像是被点了穴一样猛地弹起来，赶紧朝姜晚栀飞快地使了个“回头再聊”的眼色，快步跟上了许向北的脚步，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轻轻合上，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
谢靳川将保温盒里的粥倒入碗中，升腾的热气带着淡淡的米香。他端着碗坐到床边，轻声问：“还难受吗？要不要喝一点？”
姜晚栀摇摇头，目光却落在他眼下的淡青色阴影上。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声音里带着心疼：“你一夜没睡？”
谢靳川握住她微凉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低头，在她指尖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坦诚：“看着你，我才能安心。”
他深邃的眼眸中映着她的影子，那平日里在镜头前从容不迫、掌控全局的男人，此刻眼底却翻涌着清晰可见的后怕与脆弱。
“我很怕，栀栀。”他低声承认，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从接到电话，到赶回来的那几个小时里……是我这辈子经历过最漫长、最煎熬的时间。”
他垂下眼睫，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我坐在飞机上，脑子里控制不住地闪过无数种最坏的可能。我怕我来不及，怕我赶到时已经……”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出那个字，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那份未散的惊悸。
“直到冲进这间病房，看到你躺在这里，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生气……”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那一刻，我的心跳都快停了。我从未那样恐惧过。”
他抬起眼，重新凝视着她，目光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所以，守着你，看着你的呼吸，感受你的体温，我才能够确认你是真的平安无事。失去你的可能性，我想都不敢想。”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谢靳川，只是一个会因为所爱之人陷入危险而感到恐慌的普通男人。
姜晚栀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得发疼。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谢靳川，褪去了所有光环和铠甲，将最真实、最脆弱的内里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那份深重的恐惧，像滚烫的熔岩，灼烧着她的心。
她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用自己的手指包裹住他略显颤抖的手背，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她想象着他一路风尘仆仆、心急如焚赶来的样子，眼眶有些发热。
她微微倾身，用另一只手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心，声音轻柔，“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就在你面前，哪儿也没去。”
她努力扬起一个温暖的笑容，尽管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笑容却像穿透云层的阳光，瞬间点亮了她的脸庞：“所以，别怕，谢靳川。我就在这里，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以后，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一起走。”
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一点点驱散着他心中残留的寒意。
谢靳川凝视着她，眼底的惊悸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柔软的情绪所取代。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闭上眼，感受着她真实的温度和存在，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嗯，那我们就说定了。”
第45章
尽管谢靳川已经将姜晚栀转到了私密性更好的VIP病房, 但她近期人气正旺，入院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
更劲爆的是, 谢靳川连夜从剧组飞回北城的画面被路人拍下，#影帝为爱千里奔赴#的话题直接引爆热搜。医院门口早已被闻风而动的狗仔围得水泄不通，长焦镜头对准每一个进出的人。
海姐一早上就打了十几通电话, 语气一次比一次焦灼，希望他能尽快离开医院, 避免绯闻持续发酵。
苏曼踩着高跟鞋匆匆赶到病房时, 谢靳川与她简单打了个招呼，便走到病房外的走廊接听电话。
“我的小祖宗, ”苏曼将手包往沙发一放, 打量着姜晚栀还带着病容的脸，“我就是让你去参加个晚宴，你怎么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了？”她目光转向一旁的助理珠珠，语气严厉, “珠珠, 我让你好好照顾晚栀，你是怎么做的？”
“曼姐, 真的不怪珠珠。”姜晚栀急忙拉住苏曼的手, 声音还带着些许虚弱, “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会这样。而且这几天在医院, 多亏珠珠忙前忙后。”
珠珠连连摆手：“我都没做什么，都是谢老师照顾的。他这三天都没怎么合眼, 事事亲力亲为，几乎都没怎么休息。”
苏曼望向门外，谢靳川正站在走廊尽头讲电话, 侧脸线条紧绷，神情凝重。她轻声叹了口气：“估计是经济公司又在给他施压了。唉，为了你们这段感情，谢老师真是承担了不少。”
姜晚栀揪着被角，小声道：“我说了好几次让他先回剧组，可他就是不肯。”
“现在走也来不及了。”苏曼压低声音，“这几天千万小心，别被拍到实锤。网上的热度，过阵子自然就散了。”
“对了！”珠珠突然想起什么，举起手机，“我今天刷到热搜，说白静瑶被Venura解约了，是真的吗？”
苏曼红唇微勾，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这就要问你们家谢老师了。别看他平时温文尔雅，动起真格来可是半点不留情面。他亲自出面，直接让白静瑶丢了这个顶级代言，听说她现在所有的时尚资源和活动都暂停了，恐怕是要被经济公司雪藏了。”
“太好了！”珠珠兴奋地握拳，“这就叫罪有应得！谢老师干得漂亮！”
这时，谢靳川推门进来，眉宇间还残留着几分与经纪人周旋后的疲惫与不耐，但看向姜晚栀的目光依旧温柔。他走到床边，声音放得很轻：“栀栀，海姐到北城了，我待会可能要出去一趟，和她见个面。”
姜晚栀一听，立刻懂事地点头，生怕耽误他的正事：“我没事的，真的！曼姐和珠珠都在呢，你快去忙你的。”
苏曼也适时开口，语气沉稳：“是啊，谢老师，晚栀这里有我们看着，你放心去处理事情就好。”
谢靳川微微颔首，目光却依旧黏在姜晚栀身上，事无巨细地叮嘱：“嗯。记得按时吃药，11点护士会送药过来，我看着你吃完再走？”他虽是询问，语气却透着不放心。
“哎呀，不用不用，我保证乖乖吃药！”姜晚栀连忙保证，伸手轻轻推了推他，“你快去吧，别让海姐等急了。”
谢靳川这才勉强应下，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病房。
苏曼目送他关门离去，不禁在心里再次感慨。谁能想到，在镜头前清冷矜贵、掌控全局的影帝，私下对女朋友竟是这般细致入微。连续三天衣不解带地守在病床前，连送药这种小事都要亲自确认，这份用心，别说她家那位了，就是寻常热恋中的男人也未必能做到。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曼姐，你想什么呢？”珠珠见苏曼望着门口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苏曼回过神，敛起思绪，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工作上：“没事。对了，说正事。Venura那边已经正式发来邀请你担任品牌大使，诚意很足，就等你出院后安排签约仪式了。”
“这个不急，”姜晚栀对此倒是反应平淡，经历了这一遭，她对浮华的名利场似乎有了更深的理解，她更关心实实在在的作品：“对了曼姐，之前徐总说在谈的那个电影项目，有进展了吗？”
提到这个，苏曼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骄傲：“正要跟你说呢，差不多谈妥了！陈琪导演的新作，青春悬疑题材，《致爱丽丝》，剧本非常精彩，徐总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帮你争取到的机会！”
“真的吗？是宝岛那位鬼才导演陈琪？”姜晚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苍白的脸上因为兴奋染上一抹红晕，“天啊！我超喜欢他的电影！25岁就金鹿奖大满贯，最会拍女性故事的那个陈琪？”
苏曼肯定地点头：“可不就是他！今年才32岁，正是创作巅峰期。这个机会不知道多少一线花旦盯着抢破头呢，徐总这次真是下了血本，动用了不少人脉。”
“徐总万岁！”姜晚栀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牵扯到输液管才吃痛地缩回去，但脸上的喜悦丝毫未减，“曼姐！曼姐！你现在就把电影剧本发给我吧，我好想看啊！一刻都等不了了！”
苏曼被她这猴急的样子逗笑，却坚定地摇头：“那可不行。你现在首要任务是休息养病。要是耽误了恢复进度，你家那位影帝回来非得跟我急眼不可。剧本又不会跑，等你出院了，有的是时间慢慢研读。”
姜晚栀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嘟着嘴，眼巴巴地看
“放心吧曼姐，包在我身上！”着苏曼，试图用眼神软化她。
苏曼不为所动，拿起包站起身：“行了，看你精神状态不错，我也就放心了。公司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处理，我得赶回海城。珠珠，照顾好她，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珠珠拍着胸脯保证。
姜晚栀也只好乖乖答应：“好的曼姐，路上小心。”
送走苏曼，病房里安静下来。
姜晚栀靠在床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门口，心里空落落的。虽然嘴上说着让谢靳川快去，但他真的离开了，还是忍不住想念他在身边时那种安心的感觉。
珠珠在一旁削着苹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轻声安慰道：“栀栀姐，谢老师处理完事情肯定很快就回来了。”
“嗯，我知道。”姜晚栀收回目光，浅浅一笑，不想让珠珠担心。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推送的热搜新闻。
热搜榜上，#谢靳川深夜现身北城医院#、#姜晚栀入院#、#晚川CP#等话题依然高居前列。点进去，是各种角度模糊但能清晰辨认出谢靳川侧影的路透照片，他穿着那晚来不及换下的戏服，风尘仆仆，帽檐压得很低，但紧抿的唇线和匆忙的步伐透露出显而易见的焦急。
评论区早已炸开锅，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有CP粉狂欢过年，坚信两人恋情坐实；也有黑粉和对家粉丝浑水摸鱼，质疑姜晚栀炒作、借机上位；更有甚者，开始深扒姜晚栀的“背景”，暗示她能拿到《宫阙》角色和Venura的青睐背后有猫腻。
【哥哥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好着急的样子！生病了吗？心疼！】
【楼上醒醒，看这方向是住院部，肯定是去探病啊！】
【探病需要连夜从剧组飞回来？这得是多重要的人啊？】
【盲猜一个姜晚栀！她最近不是在北城吗？】
【关键信息补充：姜晚栀当晚确实因病从Venura晚宴离场并入院。结合谢影帝的行程，两人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城市同一地点，这指向性是否过于明显了？】
【cp粉又来自嗨了？抱走我家哥哥不约，普通同事关心一下不行？】
【呵呵，普通同事能让谢影帝急成这样？骗鬼呢！坐等一个官宣（或者塌房）！】
姜晚栀看着那些或关心、或好奇、或恶意的评论，心里五味杂陈。她不怕自己被议论，却怕这些污水会波及谢靳川。他一路走来，靠的是实打实的作品和演技，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和口碑，绝不能因为自己而受到任何负面影响。
“栀栀姐，别看那些了。”珠珠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语气带着担忧，“曼姐说了，只要没有实锤，过几天热度就下去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养好身体。”
姜晚栀点点头，放下手机，接过珠珠递来的苹果，却没什么胃口。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护士推着药车进来送药。姜晚栀乖乖接过药片和水杯，按时服下。看着护士离开的背影，她忽然想起谢靳川临走前的叮嘱，连这种小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心里那点空落瞬间被暖意填满。
这时，珠珠的手机响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有些微妙，凑过来小声说：“栀栀姐，我听说……白静瑶好像不止是被Venura解约那么简单。她之前谈好的一个综艺常驻和一部S级古装剧的女主，好像都黄了，现在圈里都在传，是谢老师那边打了招呼，要彻底封杀她……”
姜晚栀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想起苏曼说的“半点不留情面”，以及谢靳川那句平静却不容置疑的“我会处理”。
她从未想过，那个在片场会耐心给她讲戏、在生活中对她体贴入微的男人，在维护她时，会展现出如此雷霆万钧的一面。这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他温润外表下强大的保护欲和掌控力，也让她更加确信，自己被他如此珍视着。
“我知道了。”姜晚栀轻声说，没有再多问。
她并不觉得谢靳川的做法过分，白静瑶的行为已经超出了竞争的底线，近乎恶毒，理应付出代价。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有这样的一个人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为她扫清障碍，她只觉得无比安心。
……
与此同时，医院附近一家私密性极佳的咖啡馆包厢内。
谢靳川坐在海姐对面，神色平静地听着经纪人语气急促的分析。
“靳川，我知道你担心姜晚栀，但你现在必须立刻离开医院！”海姐揉了揉眉心，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你知道现在外面传成什么样了吗？都说你为爱昏头，连事业都不顾了！几个谈了很久的高奢代言方今天早上都打电话来旁敲侧击，担心你的公众形象受损！还有下部电影的投资方也在观望……你在这个圈子里这么多年，应该清楚，有时候舆论能成就一个人，也能毁掉一个人！”
谢靳川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抬眼看向海姐，目光沉稳：“海姐，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明白你还……”海姐有些气结，“晚栀那边不是有苏曼和助理在吗？医生也说她已经没事了，只需要静养。你守在那里，除了给狗仔提供更多素材，还能做什么？反而会让她更不安心！”
“我知道。”谢靳川的声音低沉却坚定，“但我答应过她，会在她需要的时候陪着她。现在就是她需要我的时候。”
海姐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靳川，你一向是最冷静、最懂得权衡利弊的。这次是怎么了？为了一个姜晚栀，值得吗？你们才在一起多久？”
值得吗？
谢靳川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画面：初见她时，她试镜月璃公主时眼中倔强又脆弱的光；拍戏时，她为了一个镜头反复琢磨、精益求精的认真模样；在一起后，她窝在他怀里看剧本时柔软的侧脸；还有这次，她躺在病床上苍白虚弱，却还努力对他微笑的样子……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柔软而坚定。
他看向海姐，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弧度，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海姐，对我来说，她比什么都重要。事业、口碑，这些我都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去争取和维护。但如果失去她，我可能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让我如此心动、想要倾尽所有去守护的人了。”
海姐愣住了。她带谢靳川这么多年，从未听他说过如此感性甚至有些“恋爱脑”的话。他一向是理性的、克制的，永远把事业放在第一位。可此刻，他眼神里的认真和决绝，让她明白，这次他是真的陷进去了，而且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