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海姐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
谢靳川继续道:“关于外面的舆论,我的态度是冷处理。越是回应,话题发酵得越快。我和晚栀都是演员,作品和角色才是立身之本。至于那些因为捕风捉影的恋情就动摇的合作方……”
他微微一顿,目光沉稳地看向海姐,“这样的合作基础本身也不牢固。我相信市场和观众,最终认可的是专业能力。我的价值,不会因为一段正常的私人关系而贬值。”
他的语气从容不迫,条理清晰,显然已经深思熟虑过,并且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
海姐看着他,知道自己再劝也是徒劳。她了解谢靳川,他看似温和,实则极有主见,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且,他确实有足够的实力和底气来支撑他的选择。
“好吧,”海姐最终妥协地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无奈和关切,“你总是最有主意的那个。冷处理就冷处理吧,我会让团队密切关注舆情导向,尽量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强调,“但你和晚栀最近必须格外低调,绝对、绝对不能再被拍到同框!给话题降降温,等新作品的消息出来,焦点自然就转移了。”
“明白,辛苦海姐。”谢靳川微微颔首,语气真诚。他知道海姐虽然嘴上严厉,但核心始终是站在他的立场,为他的长远发展考虑。
谢靳川回到病房时,已是午后。
姜晚栀正靠在床上,戴着耳机看珠珠帮她下载的电影,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脸色比早上红润了不少。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谢靳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星。
“你回来啦!”她摘下耳机,声音里带着不自觉的雀跃。
“嗯。”谢靳川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俯身,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感受了一下温度,“看起来精神好多了。”
他的动作自然亲昵,带着浓浓的关心,让一旁的珠珠忍不住抿嘴偷笑,悄悄退出了病房,把空间留给他们。
“我本来就没事了嘛。”姜晚栀拉住他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海姐那边……没事吧?是不是很麻烦?”
谢靳川反握住她的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轻松:“没事,都已经处理好了。就是一些常规的公关流程,别担心。”
他避重就轻,不想让她有心理负担。
姜晚栀却没那么好糊弄,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担忧和一丝愧疚:“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给你惹来这么多麻烦。要不……你还是先回剧组吧?我真的可以照顾好自己。”
谢靳川凝视着她,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故作不悦:“又说傻话。对我来说,照顾你才是头等大事。剧组那边我已经协调好了,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温柔而坚定:“栀栀,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外面的风风雨雨,交给我来处理。你只需要安心养好身体,然后,去迎接属于你的、更好的机会。”
姜晚栀看着他深邃眼眸中的鼓励和信任,心中那点不安和阴霾瞬间被驱散。她用力点头,脸上重新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好!”
有他在身边,她仿佛拥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谢靳川看着她的笑容,心底一片柔软。他凑近些,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与欲望。
姜晚栀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抬手轻轻抵住他靠近的胸膛,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羞涩:“别……我感冒还没好利索呢,会传染给你的。”
谢靳川闻言,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伸手握住她抵在自己胸前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纵容的弧度,声音低沉而坚定:“没关系,我陪你一起。”
说着,他无视那微弱的阻力,温柔而坚定地俯身,在她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上,落下了一个轻如羽毛、却带着无比珍视的吻。
……
医院楼下,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身影鬼祟的狗仔,借着傍晚时分的朦胧天色,竟利用伪装混过了大堂安保,溜进了住院部的VIP区域。
他闪身进入消防通道,在一个恰好能斜瞥见姜晚栀病房门口的角落停下,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手机直播软件,将镜头对准了自己因兴奋而有些扭曲的脸,压低了声音却难掩激动:
“家人们!老铁们!我现在就在北城医院VIP病区的走廊!独家直击,大揭秘啊!我跟你们说,这儿安保太他妈严了,电梯要专用卡,楼梯口有人守着!我这是冒充维修工,跟着换班的人流,又钻了消防通道的空子,费了老鼻子劲才溜进来的!差点就被按那儿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手机镜头转向对面,“瞅瞅这环境,一层楼就没几间房,私密性绝了!看到没,就前面那间,房门紧闭的那个,据可靠消息,姜晚栀就在里面!谢影帝是不是也在,咱们蹲一波实锤!”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在线人数疯狂飙升。也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那扇病房门“咔哒”一声轻响,从里面被推开。
谢靳川的身影出现在镜头里,他先是回头对房内温柔地说了句什么,然后才细致地带上房门。转身的瞬间,他脸上那种柔和的神情尚未完全褪去,与他平日示人的清冷形象形成微妙反差。他并未左顾右盼,径直朝电梯厅走去。
狗仔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死死稳住镜头对准那扇门,声音因亢奋而尖锐变形:“出来了出来了!谢靳川!是谢靳川本人!看到没有!他就是从这间病房出来的!姜晚栀百分之百就在他身后这间房里!卧槽!这波绝对值了!头条稳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卧槽”、“实锤”、“真玩这么大”刷屏。
尽管没有同框画面,但谢靳川在这个敏感时间点、从VIP病房区域独自现身,其指向性不言而喻。刚刚稍有平息的舆论火山,被这段突如其来的直播直接引燃,谢靳川清晰的身影和他身后那扇紧闭的病房,已通过无数屏幕,瞬间传遍了网络的各个角落。
第46章
狗仔眼见谢靳川就要走进电梯, 热血冲头,也顾不得隐藏了,一个箭步从角落冲了出去, 手机镜头几乎要怼到谢靳川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谢老师!谢老师请留步!请问这间病房里住的是不是姜晚栀小姐?”
“您连续几天出现在医院, 是不是意味着你们两位真的在一起了?这是正式公开恋情吗?”
一连串尖锐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来。谢靳川脚步一顿,眉头瞬间蹙起, 周身温和的气息骤然变得冷峻。
他下意识侧身, 想用身体挡住病房门的方向,眼神锐利地扫向那个不识相的狗仔, 薄唇紧抿, 显然动了怒。直播间的弹幕因为这即将到来的真相而彻底疯狂。
就在这千钧一发、空气几乎凝固的时刻,走廊另一端传来一道带着惊喜的温柔女声:
“靳川?你怎么还在这儿?是特意等我做完检查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身着宽松优雅连衣裙、小腹已明显隆起的沈清,正亲昵地挽着一位外籍精英模样的男士的手臂,款款走来。她脸上带着一丝讶异和感动, 目光直接落在谢靳川身上, 仿佛刚看到这一幕,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头。
她轻轻拍了拍身旁男士的手臂, 对走过来的谢靳川笑道:“Mike, 你看, 我就说靳川最重情义了。知道我今天来产检, 还特意抽空过来看看。”
说完,这才仿佛刚注意到那个狗仔和镜头, 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这位先生,你可能是误会了。靳川来医院, 是来看我这个老朋友的。毕竟我现在情况特殊,他作为好友,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谢靳川眸色微动,瞬间领会了沈清的用意,顺势接话,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刚好在附近,顺路过来看看你情况怎么样。”
说着还自然地朝Mike点头致意,整套说辞行云流水,仿佛本就该是这样。
"什么?这不可能!"狗仔失声叫道,手机镜头剧烈晃动,"谢靳川明明是来探望姜晚栀的!姜晚栀就在后面那个病房里,不信你们让我进去看一下就知道了!"他指着那扇紧闭的门,急得额头冒汗。可直播间的弹幕早已彻底转向——
【卧槽沈清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怪不得有好几个月都没公开露面了!】
【旁边那个外国帅哥是她老公吗?好帅啊!】
【所以谢影帝是来看沈清的?这很合理啊。】
【狗仔傻眼了吧,人家明明是来看国际影后的,谁在乎什么新人。】
【就是,沈清的地位岂是某些流量小花能比的。】
【老天爷,我的“清川CP”今天彻底BE了!房子塌得彻彻底底,居然是亲眼看着女方怀孕这种暴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医院的保安队长带着几名队员终于赶到了现场。保安队长额上沁着细汗,脸上写满了紧张与歉意,他快步走到谢靳川面前,微微躬身:
"实在对不起谢先生!这是我们的严重失职,竟然让无关人员混进了VIP区域,打扰到您和您的朋友,我们深感抱歉!"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身后的队员使了个眼色。两名保安立即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还在试图挣扎的狗仔。另一名保安则迅速上前,用手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仍在拍摄的手机镜头。
直播间最后传来的画面是狗仔挣扎的身影和模糊的喊叫:"你们相信我!那真的是姜晚栀……"
"请立即停止拍摄并删除相关影像!"保安队长的语气严厉而不容置疑,"这位先生,你已涉嫌侵犯他人隐私并扰乱医院秩序,请配合我们离开!"
直播信号在狗仔不甘心的叫嚷声中被强行切断,画面戛然而止。
然而,那短短几分钟的直播录像,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蔓延至全网。
#谢靳川沈清医院#、#沈清怀孕#、#沈清外籍男友#等多个词条以惊人的速度冲上热搜榜,后面都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与此同时,原本因连日的“实锤”而沸腾不已的“晚川CP”超话,此刻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仿佛狂欢派对上突然被掐断了电源。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无数问号和不甘心的追问。
“所以……川哥这几天频繁出入医院,真的是为了沈清前辈?”一条带着哭腔的帖子飘在首页,后面跟了一连串心碎的表情。
“沈清怀孕了?!天啊,完全没听说!那、那之前拍到川哥那么紧张的样子,也是因为担心朋友?”
之前那些被反复咀嚼、视为“撒糖”的细节,谢靳川眉宇间的疲惫、他守在医院的执着,此刻在“探望孕中好友”这个合情合理的解释下,瞬间失去了暧昧的色彩。一种“原来如此”的失落,混合着梦想落空的淡淡苦涩,在超话里无声地弥漫开来。他们狂热猜测并坚信不疑的“晚川CP”,在沈清那隆起的孕肚和坦然自若的态度面前,显得有些立不住脚了。
而另一边,“清川CP”的超话则经历了一场从地狱到天堂的过山车。
【啊啊啊!我哭了!我的CP虽然BE了,但是是以这种形式BE的!清姐怀孕了,新郎不是他,可他却在她人生重要时刻出现!这种感情不够真吗?!】
【姐妹们,这怎么不是一种HE?超越爱情的感情更珍贵啊!你看川哥那个保护姿态,你看清姐那个了然于心的笑容!他们永远是彼此的知己!】
【“顶峰相见的友情”我嗑死!这比硬扯爱情高级多了!】
大量粉丝开始含泪分析两人每一次同框的“眼神交流”和“默契瞬间”,试图证明这种“灵魂伴侣”式的情谊远比俗气的爱情更持久、更动人。
一时间,之前所有围绕着“姜晚栀住院”和“谢靳川陪护”的猜测,在沈清这位国际影后、且是孕态明显的重磅新闻面前,几乎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娱乐八卦的评论区风向大变:
“搞了半天是乌龙?谢影帝是去探望沈清的?”
“我就说嘛,谢靳川和沈清多少年的交情了,她怀孕他去医院看望太正常了。姜晚栀估计就是凑巧在同一家医院吧?”
“之前骂姜晚栀蹭热度的可以道歉了吗?人家可能就是单纯生病住院,被无良狗仔和脑补过度的网友坑了。”
“比起小花的绯闻,还是影后的孕事更震撼我全家!沈清也太低调了!”
姜晚栀的名字依然被提及,但已经从风暴眼变成了无关紧要的配角,甚至收获了不少同情分。大众的窥探欲和讨论热情,完全被沈清突如其来的孕事、她身边气质出众的外籍男士、以及她与谢靳川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深厚情谊所吸引。
……
北城医院。
病房门被轻轻叩响,随即推开。沈清挽着Mike的手臂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与刚才在走廊上应对狗仔时的从容判若两人,更添了几分亲近。
“没打扰你们吧?”沈清笑着打量了一下病房内的两人,目光在谢靳川和姜晚栀之间转了转,带着善意的调侃。
姜晚栀连忙想坐直些,谢靳川则已经起身,动作自然地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后才转向沈清和Mike,神色郑重:“刚才的事,多谢你们。”
他的声音低沉,充满了真诚的感激。若不是沈清及时出现并巧妙解围,此刻他和姜晚栀恐怕只能被迫公开恋情了。
公开与否,于他而言,从来不是需要纠结的难题。他踏入这个圈子,凭的是演技和作品,从未打算向任何人交代自己的私人情感。风言风语、代言得失,他都有足够的底气承担。
可是栀栀……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回病床上那张仍带着些许苍白的脸庞。她还那样年轻,事业刚刚崭露头角,正该心无旁骛地享受属于她的掌声与光芒。他怎能容忍她纯净的努力,被“谢靳川女友”这个标签所覆盖,甚至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承受不必要的审视、比较与非议?
他只想为她撑起一片宁静的天空,让她能按照自己的步调,安稳地、茁壮地成长。任何可能伤及她的风浪,他都愿挡在身前。
注意到谢靳川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凝重,姜晚栀的心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她悄悄在被子下伸出手,温热的手指坚定地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掌,轻轻捏了捏,传递着无声的安慰与支持,仿佛在说,别担心,我没事。
随即,她还是借着谢靳川手臂传来的力道,稍稍坐直了身子,目光真诚地望向站在床边的沈清和Mike,脸上带着歉意和感动:“清姐,Mike,真的太谢谢你们了。也……真的很对不起,让你们用这种方式,提前公开了这么重要的消息。”
她看着沈清明显隆起的腹部,语气里满是过意不去。对于一位女性,尤其是女演员来说,怀孕生子本是极其私密和值得精心规划宣布的人生大事,却因为帮他们解围,以这样一种意外的方式被公之于众。
沈清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走到床边,语气轻松:“哎呀,跟我们这么客气干什么?再说,这事儿本来也瞒不了多久,我和Mike正琢磨着这几天就找个合适的机会官宣呢,这下倒好,省得我们费心思了,连预热都免了。”
她说着,侧头与Mike相视一笑,Mike微笑着点头,眼神里满是宠溺。
“可是……”姜晚栀还是觉得于心不安。
“真要觉得过意不去啊,”沈清打断她,俏皮地眨眨眼,“等我和Mike办婚礼的时候,你们俩来给我们当伴郎伴娘,就算扯平了,怎么样?”她这话一出,瞬间将略显沉重的气氛变得轻快起来。
谢靳川闻言,唇角微勾,看向沈清:“婚礼定在什么时候?”
沈清低头,温柔地抚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然后自然地靠进Mike怀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语气带着憧憬和一丝娇嗔:“婚礼啊?总得等这个小家伙出来再说吧?”她抬头看向Mike,笑道,“我可不想在我人生最重要、最美的日子里,挺着个大肚子穿婚纱,那多不方便。”
姜晚栀看着沈清脸上洋溢着的温婉柔光,由衷地说:“清姐,你相信我,就算怀着宝宝,你也会是世界上最美丽、最幸福的新娘。”
沈清被逗得笑出声来,伸手轻轻捏了捏姜晚栀的脸颊:“就你嘴甜,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她眼波流转,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边神色温和的谢靳川,拖长了语调,“怪不得能把咱们这位向来清心寡欲的谢影帝,迷得神魂颠倒……”
“清姐!”姜晚栀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羞赧地嗔怪道。
谢靳川眼底漾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却没有出言否认。
第47章
几天后, 姜晚栀身体康复,终于可以出院。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病房,气氛温馨。
张明晗斜倚在门框上, 手里晃着车钥匙,先是冲着姜晚栀扬了扬下巴,语气还算正经:“晚栀气色好多了, 看来恢复得不错。”
随即,他转向谢靳川, 眉毛一挑, 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谢大影帝, 我替裴则那小子带个话, 您老要是再不休完‘产假’回组,咱们裴导可就要宣告破产,剧组都得停工喝西北风了。”
谢靳川正低头仔细地帮姜晚栀拢好围巾,闻言眼皮都没抬, 淡淡回了一句:“你这么好心?倒关心起剧组的进度了。”
“大哥!”张明晗立刻叫屈, 指着自己鼻子,“我可是真金白银投了三个亿!我能不关心吗?您行行好, 赶紧回去拍戏, 别让我这投资打水漂成吗?”他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夸张得很。
姜晚栀被逗笑, 轻轻拉了拉谢靳川的衣袖,柔声劝道:“你快回去吧, 我这边真的全好了,别耽误正事。”
张明晗立刻顺杆爬,拍着胸脯保证:“对啊对啊!弟妹交给我照顾, 你放心!”
谢靳川这才抬眼,目光凉飕飕地扫过张明晗,语气平铺直叙:“就是有你在,我才更不放心。”
张明晗瞬间炸毛:“诶!谢靳川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不靠谱了?”
恰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带着笑意插了进来:“意思就是——你、很、不、靠、谱!这都听不明白?”
只见许南乔抱着一束蓝色郁金香,活力四射地蹦了进来,先冲姜晚栀甜甜一笑:“栀栀!我来接你出院啦!”然后才冲着张明晗做了个鬼脸。
姜晚栀看到好友,眼睛一亮:“乔乔,你怎么也来啦!”
许南乔把郁金香塞到她怀里,“我来是为了庆祝你身体康复、重获自由呀!没想到来得不巧,刚来就闻到一股铜臭味儿,原来是某个‘瘟神’大驾光临了。”
她话音未落,眼风就意有所指地扫向一旁的张明晗。
张明晗被许南乔怼了也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反问:“哟,许大小姐今天怎么得空了?不去策划你那下一个‘震惊世界’的短视频了?”
他这挑眉斜睨、语带戏谑的神态,与许向北那厮的模样有七八分相似!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许南乔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挥舞着小拳头就作势要冲过去:
“张明晗!你找打是不是!学谁不好学我哥!”
姜晚栀赶紧笑着拉住她:“好了好了,你们俩怎么一见面就吵?”
她看看一脸戏谑的张明晗,又看看气鼓鼓的许南乔,忽然发现点什么,好奇地问,“不过……我怎么觉得,你们俩好像很熟络的样子?”
刚才还针锋相对的两人瞬间异口同声,反应出奇地一致:
“谁跟他/她熟!”
这默契的否认反而更显欲盖弥彰。
谢靳川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俩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他办好了出院手续,走回来自然地扶住姜晚栀的胳膊:“都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许南乔立刻抢上前,挤开谢靳川,挽住姜晚栀的另一只胳膊,机灵地说:“影帝大人,还是我来送栀栀吧!你现在目标太大,一出医院大门,估计全是‘长枪短炮’等着呢!你放心,我保证把栀栀安全送到家!”
姜晚栀也赞同地点头:“嗯,我跟南乔回去就行,你直接去机场吧,别耽误航班。”
谢靳川看着姜晚栀坚持的眼神,知道她是为自己考虑,心中柔软。他不再坚持,只是旁若无人地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低声叮嘱:“到家给我消息。好好休息,别急着工作,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姜晚栀脸颊微红,心里甜丝丝的。
一旁的许南乔见状,立刻夸张地用手捂住眼睛,却又故意从指缝里偷看,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哎呀呀,没眼看没眼看!某些人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两个大活人呢?”
张明晗则双手环胸,斜倚在门框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摇头晃脑地调侃:“就是,光天化日之下,注意点影响行不行?考虑过我们这些单身人士的感受吗?”
许南乔放下手,肘部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张明晗,小声吐槽:“喂,你算哪门子单身人士?你那些‘红颜知己’都快从北城排到海城了好吗!”
张明晗立刻喊冤:“哎哎哎,许南乔你可别污蔑我啊!我那都是逢场作戏,哪像咱们谢影帝,一颗红心向晚栀,忠贞不二……”
他话没说完,就被谢靳川一记淡淡的眼风扫过,立刻识趣地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
许南乔一路叽叽喳喳,护送着姜晚栀安全抵达了谢靳川的公寓。
输入密码开门进去,许南乔好奇地四下打量,嘴里不断发出“啧啧”的感叹。
“哇塞!栀栀,你这简直是掉进蜜罐里了啊!”许南乔夸张地张开手臂比划着,“看看这视野,这装修,低调奢华有内涵,跟谢影帝本人一样,看着清冷,内里全是细节和质感!”
她换上姜晚栀递过来的拖鞋,蹦跶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北城的繁华景致。目光掠过中岛台时,一下子定格在那对并排摆放的马克杯上,一只简约的纯黑,一只绘着俏皮草莓图案的奶白,鲜明的对比里藏着无言的亲昵。
墙上那幅装帧精致的照片里,黄昏的暖光柔和地笼罩着相偎的两人。谢靳川微微侧头,唇角漾开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正专注听着靠在他肩头的姜晚栀说话;而姜晚栀笑得眉眼弯弯,像月牙般甜美。夕阳的金辉温柔地笼罩着两人,氛围感十足。
“啧啧啧,这哪是公寓,这分明是爱巢!是谢影帝为你精心打造的温柔乡!”许南乔冲姜晚栀挤眉弄眼,调侃道,“老实交代,是不是早就乐不思蜀了,栀栀同学?还记得我们在409并肩奋斗的日子吗?”
姜晚栀被她逗得脸颊微红,嗔怪地推了她一下:“你少胡说八道!就是……就是个住的地方而已。”
“而已?”许南乔夸张地挑眉,“姜晚栀同学,请你正视一下此刻的幸福指数好吗?我这颗柠檬精已经酸到冒泡了!”
两人笑闹了一阵,许南乔看着姜晚栀脸上确实有些倦色,便不再闹她,帮她倒了杯温水,又确认了家里水果零食齐全,这才放心地准备离开。
“好啦,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好好休息,我得去为我的短视频事业奋斗了!”许南乔背上她那个塞得鼓鼓囊囊、挂满各种可爱玩偶的帆布包,活力满满地挥手告别。
她今天可是有“正事”要办的——拍一个“挑战用十元店单品混搭出街拍潮流”的搞怪视频。
为此,她特意翻出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宽松破洞恤,一条颜色鲜艳、图案夸张的阔腿裤,还配了一双颜色突兀的彩色袜子和复古运动鞋,头上甚至戴了个自带螺旋桨的卡通毛线帽。这一身打扮,走在时尚潮流聚集的街区,回头率堪称百分之百。
许南乔却浑然不觉,反而觉得效果拉满,正对着手机镜头一边走一边兴奋地讲解着,盘算着这次又能收割多少点赞和“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到让她心脏骤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许南乔?”
她整个人一僵,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过身。
真的是陆明远。她们大学班上的班长。
他站在流光溢彩的灯光下,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温润如玉。和大学时相比,他褪去了几分青涩,更添了成熟稳重的气质。他还是那样,光是站在那里,就自带一种“光风霁月”的干净气场。
许南乔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又骤然松开,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那些被时光尘封的、酸涩又甜蜜的暗恋情绪,如同被打翻的汽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瞬间淹没了她。
“班、班长?”许南乔下意识地把拿着自拍杆的手藏到身后,另一只手不自觉想扯掉头上那个可笑的螺旋桨帽子,却因为紧张,手忙脚乱地差点把帽子拽下来。
天啊,她为什么偏偏是现在这个样子遇见他?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明远看着她,眼里有毫不掩饰的惊讶,但很快化成了温和的笑意:“真是你。老远就看到一个……很活泼的身影,没想到是你。你现在是在做自媒体?”
“啊……对,对!”许南乔尴尬得脚趾抠地,赶紧解释,“拍点搞怪视频,瞎玩。你呢?好久不见了,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在北城电视台,做一档新闻节目的主持人。”陆明远的语气平和,没有丝毫炫耀。
“班长你真厉害!”这话是发自内心的,陆明远在大学时就是风云人物,成绩好、能力强,待人接物如沐春风,站在舞台上更是光芒四射,她一直觉得他天生就该是吃这碗饭的。
“还好,混口饭吃。”陆明远谦虚地笑了笑,笑容依旧温和,却让许南乔觉得有了一丝距离感。那是属于成熟社会人的圆融,不再像大学时那般毫无保留。
然而,暗恋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离他这么近,那股埋藏在心底的勇气,突然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想着择日不如撞日,既然这么有缘碰到了,不如……
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挤出一个自认为最自然的笑容:“那……那挺好的!班长,我们好久没见了,要不……一起吃个饭?”
话一出口,她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话还没出口,一个温柔悦耳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明远!”
许南乔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米白色长裙、外搭浅咖色风衣的女生款款走来。她妆容精致,气质优雅知性,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径直走到陆明远身边,动作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等很久了吗?”女生仰头看向陆明远,眼神里带着亲昵的依赖。
“没有,刚碰到一位老同学。”陆明远介绍道,语气温和,“这是许南乔,我大学同学。”他又转向许南乔,“这是我女朋友,梁薇。”
梁薇……连名字都这么好听。许南乔看着眼前登对无比的两人,女孩优雅大方,男孩清俊温润,站在一起就像一幅和谐的画。
她只觉得一股酸涩猛地冲上鼻腔,脸上努力挤出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你、你好……那个,你们有事要忙吧?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哈!”
她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说完,不敢再看陆明远,更不敢看他身边那位漂亮得体的女朋友,匆匆忙忙地摆了摆手,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开。
走出很远,直到确认他们看不到自己了,许南乔才慢下脚步,靠在路边的一棵树上,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头顶那个滑稽的螺旋桨帽子此刻显得格外讽刺,她一把扯下来,攥在手里,心里空落落的,又有点发胀的酸疼。
原来……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是那么优秀、那么般配的人。
也好。许南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这样也好,她那点微不足道的暗恋,本来也就不该有开始,现在,终于可以彻底画上句号了。
她重新戴上那顶可笑的帽子,调整了一下手机镜头,对着自己,努力扬起一个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大声说:“好啦!意外插曲结束!我们继续今天的挑战!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盛德广场!”
原来,她精心策划的搞怪挑战,最戏剧性的转折并非视频里的桥段,而是在这里,在她彻底落幕的青春暗恋面前。
……
拍完那条原本该是搞笑结尾、却莫名带上一丝苦涩的视频,许南乔心里的那点憋闷非但没散去,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她索性关了相机,把那些搞怪配饰一股脑塞进大背包,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荡。
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晚喧嚣而迷离。许南乔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一家看起来不算太闹腾的清吧。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几杯名字花里胡哨的鸡尾酒,试图用酒精冲刷掉白天那场猝不及防的相遇带来的窘迫和酸楚。
几杯酒下肚,脸颊开始发烫,脑子也有些晕乎乎的。就在她对着空杯子发呆时,一个略带诧异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许南乔?”
她抬起头,眯着眼辨认了一下,才看清来人是谁——张明晗。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公子哥,看样子也是来消遣的。
“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的。”许南乔含糊地喊了一声。
张明晗让朋友们先走,自己则拉开椅子,在许南乔对面坐了下来。瞧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忍不住挑眉调侃:“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许大小姐这是怎么了?早上不还张牙舞爪地要跟我比划吗,这会儿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许南乔抬起朦胧的醉眼,看着张明晗,没头没脑地问:“张明晗,你说,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栀栀那种温柔漂亮、大方得体的类型?难道我们搞笑女就不配有爱情吗?”
张明晗被这直球问题砸得一愣,随即失笑:“那倒不一定,我就不喜欢姜晚栀那种类型的,太乖了,没意思。”他顿了顿,目光在许南乔那身“混搭风”上扫了一圈,带着点戏谑补充道,“不过……恕我直言,就你今天这造型,一般男人看了,确实得先消化一阵子。”
许南乔冷笑一声,“哼,少来!我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周雨那种前凸后翘、身材火辣的呗!”
张明晗被她呛得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呃……也不是这么绝对……”
“上大学的时候,我就知道陆明远喜欢栀栀,”许南乔没理会他的辩解,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里带上了委屈和失落,“所以我就一直憋着,从来没敢表露过心意。我想着,现在毕业这么久了,栀栀也有谢影帝了,他们俩肯定早没戏了……我是不是……可以有点机会了?结果呢?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又漂亮又优雅,站在一起跟拍偶像剧一样……也是,他那么优秀,怎么会缺人喜欢呢?唉……”
看着她颓丧的样子,张明晗难得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语气缓和了些:“你也别妄自菲薄。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审美多元着呢,总会有人就喜欢你这款……呃……活泼开朗的。”
就在这时,许南乔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收到一条微信。她醉眼惺忪地划开,发信人赫然是——陆明远。
「南乔,你现在还和晚栀有联系吗?她最近还好吗?」
就这么一行字,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许南乔压抑了一整天的委屈、失落和愤怒。她猛地坐直身体,胸口剧烈起伏。
“他都有女朋友了!还来关心栀栀干什么?!”
果然!脱离了初恋的滤镜,他和那些庸俗的男人没什么两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混蛋!
她越想越气,猛地一拍桌子,抓起面前还没喝完的一杯酒,仰头就灌了下去。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慢点喝!”张明晗看得心惊肉跳,赶紧劝阻,“这酒后劲大!你再这么喝下去,要是让你哥知道了,我非得被扒层皮不可!”
可此时的许南乔哪里听得进劝告,不仅自己一杯接一杯地灌,还非要拉着张明晗一起喝,嚷嚷着“是兄弟就陪我喝”。
张明晗拗不过她,又怕她一个人喝醉出事,只好半推半就地陪着。
结果可想而知。几轮推杯换盏下来,两个人都醉意醺醺,脑子都不太清醒了。
散场时,张明晗强撑着理智,说要送许南乔回家。
许南乔一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绝对不能回家!让我哥看到我这副鬼样子,还喝得烂醉,他非打断我的腿不可!我不回!死也不回!”
张明晗自己也晕得厉害,看她态度坚决,实在没办法,只好含糊道:“那……那去我那儿凑合一晚吧……我那儿有空房间……”
他费力地搀扶着脚步虚浮的许南乔,两人跌跌撞撞地离开了酒吧,打了辆车回到他的公寓。
后来的记忆就更加模糊了。只记得进了门,勉强找到卧室,几乎是摔进床里的。黑暗中,酒劲彻底上头,意识彻底断片。
等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醒张明晗时,他只觉得头痛欲裂。而当他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蜷缩在他身边、睡得正熟的许南乔,以及两人身上都有些凌乱的衣物时,他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彻底清醒了。
他猛地坐起身,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完了!这下……玩笑开大了!
第48章
阳光刺眼, 头像是被重锤敲过一样闷痛,但都比不上眼前这一幕带来的冲击力。张明晗几乎是屏住呼吸,僵硬地转动脖颈, 看向身旁依旧熟睡的许南乔。
她蜷缩着,脸颊还带着未褪的酒意红晕,长睫毛安静地垂着, 平日里那股咋咋呼呼的活力全然不见,看起来倒是难得地安静乖巧。
可视线再往下……他自己衬衫的扣子不知何时解开了两颗, 领口歪斜, 露出锁骨。而更让他血液几乎凝固的是,身边的许南乔, 昨晚那件夸张的卫衣和恤都不见了, 身上只余一件单薄的吊带,细细的肩带要掉不掉地挂在臂弯,勾勒出平日里被宽松衣物掩盖的纤细轮廓。
被子之下,两人的腿似乎在不经意间交叠, 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模糊地传递着。
“嘶……”张明晗倒抽一口冷气, 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许向北知道后可能会用的各种“酷刑”,两家大人震惊的脸, 还有……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点被子, 又迅速盖上, 绝望地闭上眼。
老天爷, 不带这么玩人的吧!
他依稀记得,昨晚两人跌跌撞撞进了公寓, 许南乔嘴里还含糊地喊着还要再喝一杯,然后一头栽进沙发……
不对,好像是他把她拖到了卧室?然后呢?是她先拉着他絮絮叨叨说暗恋有多苦, 还是他自己也醉得开始胡说八道?好像……她哭了?然后他是不是拍了拍她的背……再后来……
“嗯……”
一声细微的嘤咛打断了他的回忆。许南乔的眉头蹙了蹙,眼睫颤动,似乎有转醒的迹象。
张明晗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脊椎直冲头顶,身体瞬间僵硬。他几乎是屏住呼吸转过身,内心一片哀嚎,恨不得当场挖条地缝钻进去。
许南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简约的吊灯,还有……一个背对着她坐在床沿的、穿着皱巴巴衬衫的男性背影。!!!!
她的睡意瞬间被吓飞了,猛地想坐起来,却因为动作太急牵动了身下的疼痛,忍不住“嘶”了一声。
这一声也让床沿那个背影彻底僵住。
张明晗几乎是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尴尬笑容,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和小心翼翼:“呃……早、早啊,南乔……你……你醒了?”
许南乔瞪大了眼睛,昨晚破碎的记忆片段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酒吧、哭诉、一杯接一杯的酒、坚决不回家、然后……然后就是一片模糊的空白,只剩下一些混乱的肢体接触和温度的片段。
她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随即又迅速涨红,手指紧紧攥住了被角,声音因为震惊和羞窘而微微发颤:“张……张明晗?!我们……我们这是……怎么回事?!”
“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张明晗赶紧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语速飞快,“昨晚你喝得太醉了,死活不肯回家,我没办法才把你带回我这里的!我发誓我睡在沙发上的!就是……就是后来可能……我也喝多了,记不太清了……但我保证我没做什么!真的!你看我们衣服都还穿着呢……虽然有点乱……”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许南乔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再看看眼前的景象,一种巨大的窘迫和委屈涌上心头。暗恋破碎的伤心还没消化,转眼又陷入了更离谱的混乱局面。
她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也顾不上头痛了,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我……我要回家!”
“哎!你别急!我送你!”张明晗也跟着站起来,却被许南乔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推。
“不用你送!”许南乔抓起自己那件皱巴巴的卫衣,胡乱套在外面,声音带着哭腔,“张明晗!昨晚的事……你最好给我忘得一干二净!要是敢说出去,尤其是我哥……我……我跟你没完!”
说完,她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卧室,像只受惊的兔子,只想飞快地躲回自己的安全角落。
张明晗僵在原地,听着那慌乱的脚步声消失在房间,这才泄了气般重重坐回床沿。他懊恼地抬手挠了挠头,把本就凌乱的发丝抓得更乱,发出一声烦躁的低吼:
“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儿啊……”
许南乔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张明晗的公寓,一路都低着头,生怕被熟人看见自己这副衣衫不整、宿醉未醒的狼狈模样。清晨的冷风一吹,稍微驱散了些许头痛,却让心里的混乱和窘迫更加清晰。
她偷偷摸摸地溜回家,冲进浴室,打开花洒,让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身酒气和那令人不安的、属于张明晗的气息。她用力搓洗着皮肤,仿佛这样就能把昨晚那些模糊又暧昧的记忆一并洗掉。
可越是想忘记,一些碎片化的触感和温度就越是顽固地浮现,让她心烦意乱。
傍晚,许向北下班回来,刚进门就察觉到家里气氛不对。
平时这个点,许南乔要么在厨房捣鼓吃的,要么窝在沙发上刷视频,总能弄出点动静。今天却异常安静。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看见许南乔正蜷在沙发角落,抱着个抱枕,眼神发直地盯着电视屏幕,可电视根本没开。她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
“今天这是怎么了?”许向北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没精打采的,身体不舒服?”
许南乔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眼神有些闪烁,下意识地把抱枕抱得更紧:“没、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就是昨天拍视频熬太晚了,没睡好。”她扯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迅速转移话题,“哥你今天下班挺早啊。”
许向北微微蹙眉,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她从小就不擅长撒谎,一心虚就眼神乱飘,说话磕巴。这明显是有事瞒着他。但看她一副抗拒深谈的样子,他暂时压下了追问的念头,只是顺着她的话说:“嗯,今天公司事少。对了,姜晚栀是不是出院了?你昨天不是去接她了?”
“对啊,出院了,谢靳川接她回去的!”许南乔正心烦意乱,被哥哥一问,那股无名火直接窜了上来,语气有些冲,“哥,人家两个人好得很,你就别老是惦记着了行不行?破坏别人的感情是不道德的!”
她说完,像是怕许向北再问什么,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丢下一句“我回房睡觉了,不吃晚饭了!”,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自己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许向北被妹妹这一顿输出弄得愣在原地,完全摸不着头脑。他关心她,怎么反而被她教训了一顿?还扯到什么“破坏别人感情不道德”上去了?
这丫头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
身体刚恢复些元气,姜晚栀就迫不及待地联系了苏曼,软磨硬泡地让她把《致爱丽丝》的剧本电子版发了过来。
苏曼在电话那头语气带着几分慎重:“晚栀,现在的情况是这样,徐总那边确实已经打点得差不多了,陈琪导演也认可你的潜力和近期热度。但是,”她话锋一转,“陈导有他的原则和艺术坚持,他明确要求,你必须参加正式的试镜,并且要表现出让他信服的实力,这个角色才能定下来。”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透出提醒的意味:“而且,我得到消息,跟你竞争这个角色的另一位女演员,来头也不小,背后有实力资本在推。所以,这次试镜,你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必须拿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准备和状态。”
姜晚栀握着手机,认真点头:“曼姐,我明白的。你放心,我会全力以赴。”
收到剧本后,姜晚栀立刻沉浸了进去。只读了几页,她就被这个故事深深吸引,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致爱丽丝》的故事背景设定在千禧年前后一座雾气弥漫的南方小城。故事的女主角名叫夏姝,“姝”代表美好,但在故事压抑的基调里,这个名字更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期望或讽刺。
故事讲述了一个处于社会底层的少年“林砚”,与一个看似乖巧、实则内心饱受家庭压抑和校园霸凌困扰的少女“夏姝”之间,相互窥见彼此伤痕,并试图在黑暗中彼此救赎的故事。
剧本的文字极具画面感和冲击力。其中一幕让姜晚栀印象尤为深刻:暴雨倾盆的夜晚,被围堵在巷口的夏姝浑身湿透,眼神却像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带着绝望的凶狠;而偶然路过、同样满身是伤的林砚,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只是默默捡起地上的砖头,站在了她身前,用沉默的背影为她筑起一道临时屏障。
那种底层少年少女之间,混杂着惺惺相惜、义气与朦胧情愫的复杂情感,被刻画得细腻而震撼。
这不仅仅是一个青春故事,更触及了成长之痛、阶层差异、暴力以及人性中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微光。
姜晚栀合上剧本,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她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渴望——她想要诠释夏姝,想要走进那个女孩破碎又坚韧、在泥泞中依然向往“爱丽丝”般美好的内心世界。
她知道,这将是她职业生涯中一个至关重要的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她必须抓住它。
……
试镜当天,姜晚栀提前到了现场。她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色棉布裙,素颜,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刻意抹去了明星的光彩,力求贴近角色“夏姝”那份未经雕琢、甚至带着些许狼狈的真实感。
在等候区,她见到了那位传说中背景强大的竞争对手——尹佳宜。
这位近来风头正劲的小花,不仅有多部出圈的影视作品傍身,国民度更是远超凭借话题才进入大众视野的姜晚栀。
此刻,尹佳宜正安静地坐在一旁翻阅剧本,姿态从容。似是察觉到目光,尹佳宜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相接。尹佳宜的嘴角牵起一个礼貌的微笑,对着姜晚栀微微颔首。姜晚栀也立刻回以同样的礼节性笑容,点头致意。
表面一派风平浪静,但两人心照不宣,接下来的试镜将是一场硬仗。
试镜开始,演员们被依次叫进房间。房间内,陈琪导演坐在正中,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副导演递给她一段戏,正是那个雨夜巷口的重头戏,但只有夏姝的独白部分,需要无实物表演,展现从绝望、恐惧到被林砚守护后那一瞬间复杂心理转变。
姜晚栀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当她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她不再是姜晚栀,而是那个生活在阴霾与压抑中的少女夏姝。她的眼神起初是空洞的、带着被欺凌后的麻木,随着“剧情”推进,恐惧慢慢浮现,身体微微发抖,但当“林砚”出现,她望向虚空中的某个点,眼神里先是难以置信的惊愕,继而闪过一丝被保护的脆弱,最后,所有情绪归于一种混杂着委屈、倔强和一丝微弱火光的沉默。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泪,无声却极具冲击力。
整个表演过程,她没有一句台词,全靠眼神、微表情和肢体语言的细微变化,将夏姝内心的惊涛骇浪刻画得淋漓尽致。
表演结束,姜晚栀缓缓从情绪中抽离,对着评审席鞠躬。
她看到陈琪导演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却带着赞赏的若有所思。他没有立刻表态,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几天后,结果公布。苏曼带来了好消息——姜晚栀成功拿下了“夏姝”这个角色!
苏曼的语气难掩兴奋:“陈导亲自打的电话,说你的表演打动了他,特别是那种‘在绝望中依然保有细微光亮的脆弱感’,正是他想要的夏姝。尹佳宜的表演技巧很好,但陈导觉得少了点‘真实挣扎过的痕迹’。晚栀,这次你是凭实力赢下来的!”
听到这个消息,姜晚栀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涌上心头。她第一个想分享的人就是谢靳川。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拨通了电话,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
“靳川!”她的声音里还带着未褪的兴奋,“我拿到夏姝了!陈琪导演定下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谢靳川低沉而愉悦的笑声,透过听筒,仿佛带着电流,轻轻拂过她的耳廓。“嗯,恭喜我的栀栀。”他的声音里浸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温柔,“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那是!”姜晚栀不自觉地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可下一秒,声调又微微降了下来,透出些许不安:“可是……我还是有点紧张。陈琪导演是不是真的很严格?”
“陈琪啊,”谢靳川的声线沉稳下来,带着几分专业的审慎,“我跟他有过几面之缘,也仔细研究过他的作品。他对电影、对表演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在片场是出了名的严厉,可能会很辛苦。”
姜晚栀握着手机,指尖不自觉地收紧,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那份高压的创作氛围。
“但正因如此,能被他认可,本身就证明了你的实力。他的镜头很厉害,尤其擅长挖掘女演员内心最深层次的东西。跟着他,你会学到很多,也会突破自己。这是一次非常好的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种能抚平所有不安的沉稳力量:“别怕,我相信你一定能驾驭好。我的栀栀,从来都不惧挑战。”
听到他这番话,姜晚栀心里那点小小的忐忑瞬间被熨平了,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托住,缓缓落回了实处。她深吸一口气,眼底重新亮起坚定的光,用力点了点头,仿佛他能看见一般,“嗯!我不怕,我会特别特别努力的!”
“好,”谢靳川的声音放得更柔,“等我这边戏份一结束,就去看你。好好准备,我的女主角。”
第49章
晚上, 私人会所的包厢里,灯光昏黄,音乐舒缓。许向北和张明晗相对而坐, 中间的冰桶里镇着一瓶价值不菲的威士忌。
只是今晚的气氛,着实有些诡异。
张明晗表现得异常殷勤,简直像换了个人, 连酒都倒好了亲自递到手边。许向北被伺候得浑身不自在,皱着眉, 像看怪物一样打量着他。
“不是, 张明晗,你最近什么情况?”许向北终于忍不住, 放下酒杯, 身体前倾,狐疑地盯着他,“前几天莫名其妙塞给我个大项目,今天又主动把你那俩当命根子似的跑车钥匙扔给我, 说随便开……现在又这副德行, ”他摸了摸胳膊,做出起鸡皮疙瘩的样子, “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你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在这儿弥补呢吧?”
张明晗被他问得心里一咯噔, 面上却强装镇定, 拿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含糊道:“啧, 你这人,真是不识好人心。我这不是看你这段时间……嗯……那什么,‘情场失意’嘛, 作为你最好的兄弟,关心你一下,不行啊?”
“滚蛋!”许向北没好气地笑骂一声,眼神却黯了黯,仰头灌了口酒,“恋都没恋过,失个屁的恋?少在这儿挤兑我。”
张明晗观察着他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装作不经意地换了个话题,试图旁敲侧击:“行行行,不说这个。诶,对了,你妹……南乔最近忙什么呢?还挺久没见她闹腾了。”
许向北心思还在姜晚栀那儿,也没多想,随口抱怨:“还能干嘛?折腾她那些破短视频呗。不过说起来,这丫头最近是有点奇怪,蔫儿了吧唧的,问她怎么了也不说,回家就躲房间里。昨天我好心问她一句,还冲我发火,真是莫名其妙。”
“闷闷不乐?”张明晗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心猛地揪紧了,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急切和担忧,“她……没什么事吧?”
他这反应,立刻引起了许向北的警觉。许向北眯起眼睛,探究的目光在张明晗脸上扫了几个来回:“张明晗,你小子……这么关心我妹干什么?我可警告你,联姻那事儿没戏,你别打什么歪主意。”
张明晗被戳中心事,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连忙端起酒杯掩饰,干笑两声:“咳……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随口一问,随口一问!毕竟也是你妹,我关心一下不行啊?”
他嘴上打着哈哈,心里却乱成一团。那股莫名的担心和在意,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他自己也搞不明白,一个在情场里向来游刃有余、片叶不沾身的人,这次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听到许南乔不开心,就会这么紧张?那种做了亏心事般的心虚,和不受控制涌上的关切,交织在一起,让他这个情场浪子,第一次尝到了手足无措的滋味。
聚会结束后,许向北带着几分酒意回到家,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意外地发现许南乔竟然还没睡,窝在沙发里,听到开门声立刻抬起头。
更让他意外的是,许南乔看到他,立刻起身小跑到厨房,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醒酒汤出来,递到他面前,眼神有些闪烁,声音也轻轻的:“哥,你回来啦……喝点这个吧,我刚煮的。”
许向北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碗,手中传来的温热让他恍惚了一瞬,甚至下意识低头嗅了嗅——这丫头该不会在汤里下毒了吧?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就听见妹妹小声开口:“那个……对不起啊,哥,我昨天心情不好,不是故意冲你发脾气的。”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语气认真起来:“我想明白了,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自私的。我不应该干涉你的想法。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栀栀,就……就大胆去遵循自己的心意吧。”她抬起眼,虽然表情还有点别扭,但眼神很真诚,“虽然……虽然我觉得你大概率是白费力气,但谁让你是我哥呢?我……我还是会支持你的。”
一口气说完,好像用尽了所有勇气,许南乔脸微微发红,不等许向北反应,把碗往他手里又塞了塞,转身就“噔噔噔”跑上了楼,迅速消失在自己的房门后。
许向北端着那碗温热的醒酒汤,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他低头看看碗里的汤汁,又抬头看看妹妹紧闭的房门,脑子里闪过晚上张明晗那过分殷勤的脸,再结合眼前这碗“突如其来”的歉意和支持……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酒意都变成了哭笑不得的困惑,低声喃喃自语:“这一个个的……最近都是怎么了?吃错药了还是集体转性了?”
许向北摇摇头,喝了一口妹妹亲手煮的的醒酒汤,味道居然还不错,心里那点因为姜晚栀而生的郁结,似乎被冲淡了些许。
……
飞机降落在西北边陲的一座小城,姜晚栀一脚踏出舱门,热浪裹挟着干燥的风扑面而来。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沙尘的粗粝感。
远处可以望见连绵的沙丘与戈壁滩,整座城市仿佛被笼罩在一种昏黄的光晕里。
没错,她就是来搞偷袭的!
前两天与谢靳川视频时,得知他最近转场到了沙漠拍摄,环境艰苦,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看得她可心疼了。
而她现在已经正式签下《致爱丽丝》的合约,进组前难得有几天的空档期,一个雀跃的念头就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她决定要偷偷去探班,给正在片场吃沙子的谢先生来个措手不及的惊喜!
她按照提前和小林联系好的信息,几经周转,终于找到了《无声的证词》剧组在沙漠的拍摄地。为了不打扰拍摄,她特意戴了顶宽檐帽和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混在零星的工作人员外围,悄悄望向片场中央。
只一眼,她的呼吸就微微一滞。
谢靳川正站在灼人的烈日下。他穿着一双沾满沙尘的棕色马靴,下身是条磨损严重的卡其色工装裤,上身仅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将他平日包裹在西装或休闲服下的好身材勾勒得一览无余。
臂膀和胸口的肌肉线条流畅而贲张,汗水顺着脖颈滑落,没入背心领口,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充满原始力量和野性的男性荷尔蒙。
他正与对手演员进行一场对峙戏,眼神锐利如鹰隼,下颌线紧绷,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张力。
姜晚栀看得脸颊发烫,心脏在胸腔里不争气地怦怦直跳,完全沉浸在他截然不同的气场里。
就在这时,对手演员一个口误,说错了一句关键的台词。
“Cu!”裴则的声音透过喇叭响起。
也许是某种奇妙的心灵感应,就在导演喊停的瞬间,谢靳川的目光竟下意识地扫过场外,精准地落在了那个戴着帽子和墨镜、试图隐藏自己的娇小身影上。即使她伪装得如此严实,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刹那间,他眼中属于角色的冷硬戾气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喜,眸光倏然一亮,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但他立刻意识到还在片场,专业素养让他迅速收敛了外泄的情绪,只是又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幻觉,随后便转身,重新投入到和导演讨论刚才那条表演的细节中。
直到这场戏份彻底拍完,谢靳川快步走到裴则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裴则闻言,笑着朝姜晚栀的方向看了一眼,摆了摆手。
下一秒,谢靳川便再也按捺不住,迈开长腿,径直朝着她藏身的方向快步走来。沙漠的风吹起他汗湿的额发,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带着灼人的温度。
姜晚栀看着他一步步靠近,看着他被汗水与沙砾勾勒的野性模样,感受着周围工作人员若有若无投来的好奇目光,只觉得脸颊滚烫,心如擂鼓,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谢靳川却表现得异常淡定,仿佛对姜晚栀的出现毫不意外。他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小行李箱,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唇角微扬:"来了。"
这反应让姜晚栀有些挫败。她精心策划的惊喜,竟连他一丝慌乱都没换来。
他领着姜晚栀穿过忙碌的片场,走向不远处的一顶私人帐篷。沙漠的烈日将帆布帐篷晒得发烫,一掀帘进去,闷热的空气里混杂着谢靳川身上熟悉的气息。
“你怎么这样啊,一点反应都没有……”
姜晚栀嘟囔着转过身,正想抱怨他的反应太过平淡,却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力道带着向后倒去。谢靳川的手臂如铁箍般牢牢锁住她的腰身,天旋地转间,她已被他结结实实地压进临时搭建的柔软床铺里。
"你……"她惊呼出声,又慌忙咬住唇,压低声音道,“外面还有人!”
帐篷隔音极差,外面工作人员的交谈声、器械移动声清晰可闻。
谢靳川的吻带着灼热的呼吸,烫在她耳畔:"别出声……就不会有人知道。"
"可……这怎么忍得住……"她破碎的抗议被吞没在更深的吻里。
"那就……尽量小声点。"
他的手掌探进她衣摆,抚上腰际。姜晚栀浑身一颤,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他手臂。光天化日之下,仅一布之隔就是整个剧组,这种认知让她紧张得脚趾都蜷缩起来,却也在他熟练的撩拨下逐渐软化。
"谢靳川……"她无力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不知是欢愉还是紧张。
他的动作熟练而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当他的指尖探入时,姜晚栀的脚趾猛地蜷缩起来,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
"乖,放松些。"他的嗓音暗哑得厉害,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肢。当最后一道防线被突破时,姜晚栀死死咬住下唇,将呻吟咽回喉咙。谢靳川察觉到她的隐忍,吻去她眼角的泪花,动作却丝毫未缓。
汗水从他们的额角滑落,滴在简陋的床单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帐篷随着他们的节奏轻微摇晃,帆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每一次深入都让姜晚栀绷紧脚背,指甲在他背上留下浅浅的红痕。外面的脚步声时远时近,每一次声响都让她紧张得收缩,却又在他温柔的抚慰下逐渐放松。
当极致来临的那一刻,姜晚栀将脸埋在他肩头,发出小兽般的呜咽。谢靳川抱紧她颤抖的身子,在她耳边落下细碎的吻。
帐篷外,沙漠的风卷着沙粒轻轻拍打着帆布。而帐篷内,压抑的喘息与细碎的水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姜晚栀瘫软在谢靳川怀里,连指尖都懒得动弹。谢靳川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唇角带着餍足的笑意。
"抱歉栀栀,"他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情动后的沙哑,"刚才在片场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已经忍不住了。"
姜晚栀怔了怔,想起他先前故作淡定的模样,耳尖蓦地烧起来,握拳轻轻捶他胸口:"谢靳川你……太坏了!"
他低笑着捉住她的手,将发烫的拳头包在掌心,低头吻了吻她微微汗湿的指尖。"可我真的很开心。"他望进她湿润的眼睛,语气变得格外认真,"谢谢你来这里看我,宝宝。"
所有的小情绪都被这句话揉碎在沙漠的热风里。姜晚栀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汗湿的颈窝,声音闷闷地传来:"我就是……想你了。"
谢靳川收拢手臂,将她更深地拥进怀里。
第50章
帐篷内温存的气氛被帐篷外小林的呼喊打断:“川哥, 下一场戏要准备了,导演让你过去走位。”
谢靳川动作一顿,俯身在姜晚栀微微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声音还带着未褪的沙哑:“乖乖在这里等我,拍完这场就回来。帐篷里有水和零食,累了就先休息会儿。”
姜晚栀脸颊绯红, 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嗯, 你去忙吧, 我等你。” 她体贴地帮他理了理刚才被她抓得有些凌乱的领口。
谢靳川又眷恋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这才利落地起身, 整理好衣装, 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在与小林交谈时,他已完全恢复了平日里那个专业、冷静的谢影帝模样,只是转身离去前,还是忍不住回头朝帐篷的方向望了一眼。
姜晚栀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 重新躺回还残留着他体温和气息的床铺上, 抱着被子偷偷笑了。
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她一看, 是许南乔。
“喂, 乔乔?”姜晚栀接起电话, 声音绵软。
“栀栀, 你跑哪儿去了呀?我去公寓找你,珠珠说你出门了。”许南乔的声音传来, 但听起来有点闷闷不乐,不像平时那样活力四射。
“我来宁城探班谢老师啦,马上要进组了, 就这几天有时间,过来看看他。”姜晚栀语气轻快,带着几分甜蜜,“怎么了乔乔,是有什么事吗?”
“哦……”许南乔应了一声,沉默了几秒,才支支吾吾地开口,语气充满了罕见的犹豫和羞赧,“那个,栀栀,我……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姜晚栀被她这态度勾起了好奇心,坐直了些:“你问呀,跟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电话那头又停顿了一下,仿佛在鼓足勇气:“就是……你,你和谢影帝……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啊?”
姜晚栀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哎呀!”许南乔似乎豁出去了,声音压低,语速飞快,“就是……你们……那个了吗?”
“轰”的一下,姜晚栀的脸瞬间爆红,热得能煎鸡蛋了。这问题来得太不是时候,他们刚刚才……这让她怎么回答?!她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这个“案发现场”,心跳如鼓。
“你、你问这个做什么?”姜晚栀强作镇定,心里却很疑惑,许南乔虽然性格开朗,但绝不是会随便打听这种私密事情的人。
许南乔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迷茫和急切:“我……我就是想知道……那个……之后,女生会有什么感觉吗?或者说……怎么样才能判断……是不是真的做了啊?”
姜晚栀敏锐地察觉到许南乔有些不对劲,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而关切,“乔乔,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告诉我,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了?”
“没!没有!真没事!”许南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否认,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哎呀,我就是随便问问!那个……你那边忙吧?我、我这边也得出门了,先挂了啊!”
“喂?乔乔!”
不等姜晚栀再说什么,电话里已经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姜晚栀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结束的通话界面,整个人都懵了。许南乔这通没头没脑、欲言又止的电话,实在太反常了!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股莫名的担忧在心底蔓延开来。乔乔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而且是她难以启齿、甚至自己都没完全搞明白的事。
或许有些话,乔乔确实难以对自己开口,但许向北是她哥,总该能问出些什么。
姜晚栀蹙着眉,指尖在通讯录里快速滑动。犹豫片刻,她找到许向北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这边的许南乔躺在床上,烦躁地揉着一头乱发,刚挂断和姜晚栀的电话,正想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当鸵鸟,门铃却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
她趿拉着拖鞋,顶着一头鸡窝,穿着皱巴巴的睡衣,没好气地走到门口,直接用力把门一拉——
下一秒,她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僵在原地。
门外站着的人,居然是张明晗!
他手里居然捧着一大束淡粉色的香槟玫瑰,另一只手还提着一堆印着某奢侈品牌logo的礼袋。
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要把门狠狠甩上:“你来干嘛?我哥不在家!”
张明晗似乎早有预料,敏捷地用脚抵住门缝,语气带着点无奈:“我知道你哥不在,我是来找你的。”说着,他举起手中的花和礼物,露出一个略显局促的笑容,“这些……是给你的。”
许南乔一愣,关门的动作下意识停住,警惕地瞪着他:“你找我?还带这些东西?你想干嘛?”
“那天……太混乱了,都没顾得上好好聊几句。”张明晗看着她,语气认真起来,“我想跟你聊聊……”
一提到“那天”,许南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使出吃奶的劲儿拼命推门:“聊什么聊!没什么好聊的!你走!”
“哎哟!我的手!手夹到了!”张明晗突然惨叫一声,表情痛苦。
许南乔心里一慌,下意识松了力道。张明晗瞅准机会,立刻侧身挤了进来,动作流畅得仿佛排练过。
“骗子!”许南乔反应过来,气得跺脚,转身就要往屋里走。
张明晗连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恳切:“许南乔!那事儿再怎么着也得说清楚吧?你别躲着我了,索性趁今天没人,咱俩敞开了聊明白,行不行?”
“鬼才要跟你聊明白!”许南乔用力想甩开他的手。
张明晗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忽然勾起嘴角,用了激将法:“许南乔,你不会是……害羞了吧?不敢面对我?”
果然,许南乔立刻中计,猛地转过身,气势汹汹地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扬起下巴:“本小姐会对你这种人害羞?开玩笑!你不是要聊吗?聊啊!我看你能聊出什么花来!”
张明晗看着她这副虚张声势的样子,忍不住低笑一声,走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将花和礼物轻轻放在茶几上。神色收敛,变得郑重起来:“首先,我要郑重向你道歉。那天晚上,是我的错,我不该酒后失控,趁人之危……非常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愿意做任何事来弥补我的过错。”
许南乔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又诚恳地道歉,一时间有些无措,原本堵在胸口的气也散了大半。她别开脸,声音低了下去:“算了……都过去了。再说……那天也是我非要拉着你喝酒,还……还去了你家。真要说起来,可能我自己责任更大……”
张明晗眼睛一亮,一拍大腿:“你真这么觉得?其实我也觉得……”
话没说完,许南乔一个凌厉的眼刀就甩了过来。
张明晗立刻见风使舵,话锋一转:“当然!作为男人,肯定是我错更大,我的责任无可推卸!”
许南乔懒得看他在这耍宝,挥挥手开始赶人:“行了行了,歉也道完了,你可以走了吧?”
“喂,你也太绝情了吧?”张明晗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好歹咱们也是有过……革命情谊的,这就下逐客令了?”
许南乔抄起手边的抱枕就砸了过去,然后竖起一根手指,严肃警告,“张明晗,咱们今天就在这儿约法三章!以后谁再提那晚的事,谁就是狗!”
她话音刚落,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紧接着,许向北疑惑的声音清晰传来:
“什么事?谁是狗?”
空气瞬间凝固。
许南乔和张明晗同时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许南乔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张明晗则迅速切换回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站起身,动作自然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向北,今天回来得挺早啊?你秘书不是说你晚上有应酬吗?”
许向北显然没那么好糊弄。他换好鞋走进来,目光锐利地在张明晗略显紧张的笑容和自家妹妹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之间逡巡。最终,视线定格在茶几上的花和礼物上。
"我秘书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眼线?"许向北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走到沙发边坐下,"你在外面怎么玩我不管,但别把主意打到我身边人身上。"
张明晗连忙摆手:"哎呀向北,你这说的什么话……"
"你知道我不在家,还特意挑这个时间过来。"许向北打断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俩……是不是背着我搞什么名堂了?"
许南乔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向张明晗,生怕他一个嘴瓢把不该说的全抖出来。
张明晗心里也是警铃大作,但面上却笑得更加灿烂,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找个合理的借口搪塞过去:“向北,看你说的,我能跟南乔能搞什么名堂?我就是觉得南乔妹妹特别有想法,在短视频方面是个人才,我来取取经,交流一下经验!”
许向北显然不信这套说辞,冷哼一声:“你跟我妹取经?还取到要‘约法三章’?张明晗,你当我傻?”
“哥!”许南乔生怕再问下去要露馅,赶紧打断,试图转移话题,“你吃饭了吗?饿不饿?我去给你泡个茶?”
许向北没理会她的打岔,目光依旧锁定在张明晗身上,带着一种“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就别想走”的架势。
张明晗心里叫苦不迭,脸上却只能维持着镇定,大脑疯狂CPU过载,思考着如何度过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见家长”危机。
“行了行了!”许南乔受不了了,声音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是我找他来的行了吧!我想找周雨合拍个视频,让他帮忙牵个线!"
张明晗立刻点头如捣蒜:"是的是的,是这样没错。"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半晌,许向北转向张明晗,"还不走?你也想喝茶?"
张明晗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往门口溜,嘴里还不怕死地嘀咕:"你们兄妹俩真是一个比一个无情……走了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许向北的目光重新落回妹妹身上。
许南乔还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衣角,心里七上八下的。
许向北看着她这副样子,刚才的严厉神色缓和了下来,他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空位,声音也放柔了许多:“过来坐。”
许南乔迟疑了一下,还是慢吞吞地走过去,坐了下来。
许向北侧过身,目光落在妹妹有些蔫儿的侧脸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是罕见的郑重:“南乔,你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他顿了顿,伸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你哥解决不了的。天塌下来,也有我给你顶着。”
这简单却无比有力的话语,像一股暖流,瞬间击中了许南乔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一直都知道,尽管许向北平时对她毒舌又严格,总是嫌弃她闹腾,可从小到大,每一次她闯了祸、受了委屈,第一个冲出来挡在她面前的,永远都是他。
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委屈、慌乱和不知所措,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许南乔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转过身,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轻轻趴在了哥哥的膝盖上,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的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许向北感受到膝盖上传来的轻微重量和妹妹依赖的姿态,身体微微一顿,随即放松下来。他没有再追问,只是任由她靠着,那只放在她发顶的手,动作变得更加轻柔,一下一下,带着无声的安抚和承诺。
……
姜晚栀刚挂断和许向北的电话,心里还琢磨着许南乔的反常,帐篷帘子就被掀开了。谢靳川带着一身外面的热气走了进来。
“咦?这么快就拍完了?”姜晚栀有些意外。
“嗯,只是补几个特写镜头,很顺利。”谢靳川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低头看她,“在跟谁打电话?”
“刚给向北哥打了个电话,问点事情。”姜晚栀暂时把烦恼抛开,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切换了话题,语气带着撒娇,“不说这个了!我听说这边的滩羊和牛肉特别有名,超级好吃!你快带我去!我要在进组管理饮食之前,好好大吃一顿,解解馋!”
看着她像只期待投喂的小猫,谢靳川眼底漾开宠溺的笑意,刮了下她的鼻子:“好,带你去吃,管够。”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又被掀开,小林探进头来,表情有些微妙,欲言又止:“川哥……那个,有人来找你。”
他话音未落,一个穿着优雅连衣裙、妆容精致的女人已经含笑站在了他身后,目光直接越过小林,落在谢靳川身上,声音温婉熟稔:
“嗨,靳川,好久不见。”
姜晚栀循声望去,待看清来人面容时,心里微微一顿。
竟然是丁若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