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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喝水时一个没注意, 险些直接喷出来,呛得脸红脖子红。

她语气难以置信:“……您把我叫过来,就只是为了说这个?”

“这也是很重要的事嘛。”温元淮老成地端起茶杯, 十分理所当然,“组织是温暖的, 我们单位更是人性化的, 职工的工作和生活都该得到保障。”

“双人宿舍早就建好了, 就是一直没人来申请,我觉得你和玄黎就很合适搬进来, 小情侣热恋期, 就该住在一块儿,正好给那些不好意思申请的打个样。”

大抵无论走到哪里, 长辈对年轻人的婚恋状况总是很关心,林溪刚来保护中心时就接受到了许多热情的关怀,后来金竹悦等人先后入职,这才渐渐把火力分摊了过去,没想到终究还是躲不过。

林溪尴尬得脚趾抠地:“……不用麻烦了温主任, 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

低调是一方面, 主要双人宿舍有点远, 上班不如现在方便,除了空间大些,配套设施和单人的差不多, 总体上没什么大的区别。

而且有了昨晚的经验,林溪现在觉得单人宿舍可能更适合她和玄黎, 一间睡上半夜,另一间睡下半夜,正正好好, 免得中途还得换床单折腾。

温元淮多半是一时心血来潮,开口劝了几次,见林溪还是婉拒,便也不再坚持,挥手让她回去了。

中午食堂吃饭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溪和玄黎总感觉得到有意无意的目光。

大家当然没什么恶意,但这对刚确定关系的两人来说还是太尴尬了,至少她们不好意思再跟之前一样,众目睽睽地互相挑菜喂饭。

虽然是自己先表白,但林溪这会儿才有些身份转变的不适应,吃饭时心不在焉,挑着饭粒送进嘴里,缓慢地咀嚼品尝,眼神却忍不住往对面的玄黎瞟。

玄黎的状态和她差不多,盯着林溪张合的红唇,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地脸一红,飞快低下头扒饭。

林溪一看她这样,顿时也跟着脸热起来,大口大口吃菜以作掩饰,于是两人就这样默契地埋头在饭里苦干。

两个座位之隔,以金竹悦为首的吃瓜组依旧在线。

隔壁科室于小盈今日加入频道,她观察了两人半天,认真地疑惑道:“为什么她们看起来这么不熟?吃饭都不带说话的。”

金竹悦啧了一声:“什么不熟,这叫‘害羞’!刚在一起的小情侣都这样。暧昧期你侬我侬,真谈上了反而一时半会适应不过来了。”

于小盈崇拜地看着她:“哇,小金姐,你懂得好多。”

旁边赵寻没忍住噗嗤笑出来:“小金是理论满分,实操为零,你别看她在这讲得头头是道,实际上根本没谈过恋爱。”

“喂!”金竹悦不满地叫起来,“我这叫旁观者清,智者不入爱河,你见哪个军师亲自上场打仗的?”

“再说了,我天天待在这深山老林里,我上哪谈啊。”

叶听燃冷不丁地道:“林队就谈上了。”

金竹悦一噎:“……谁叫林队吃窝边草,她好好的居然搞办公室恋情,这是犯规。”

赵寻挑眉:“你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有本事你也犯规一个。”

“犯规就犯规。”金竹悦当场站起来,妩媚地一甩头发,掐着嗓子就朝赵寻扑去,“办公室里我就看上你了,来吧寻寻~咱俩也互吃窝边草!”

“去你的!”赵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笑骂,“宫中禁止对食。”

众人嬉笑打闹半天,偶然一回头,才发现两个当事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早跑没影了。

宿舍走廊,玄黎牵着林溪一路小跑,到了僻静的无人处,这才停下脚步,回头望进林溪水润的双眸,红着脸解释:“我觉得她们有点吵……”

林溪静静地和她对视,没忍住一笑:“我觉得也是,她们吃个饭那么多话。”

玄黎雀跃地朝她蹦了两步:“现在我们两个人就挺好的。”

林溪展开双臂,将早就按耐不住的玄黎拉进怀里,呼吸瞬间变得亲密缠绕起来,柔声道:“我也想和你待在一块。”

两人的距离近到鼻尖相触,玄黎目光低了低,不由自主地想去寻林溪的唇。

林溪在她嘴角蜻蜓点水一下,深吸一口气:“先进屋。”

门关上,没开灯的房间里一片漆黑,玄黎仗着视力好,将人抵在门板上,手不老实地在林溪腰间游走,摸到某处时,看见她腰腹一缩,便坏心眼地戳了又戳。

“玄黎……”

林溪的声音都开始颤,喘.息了几下,整个人受不住地开始往她身上挂。

玄黎一只手把人托住,另一只手继续作乱,看林溪的眼神逐渐沉溺迷离,还要在她耳边故意吹气,看她整个脖子都因为自己的话而羞红:“溪溪,你好敏感。”

林溪半阖眼眸,细细喘着气,伸手不轻不重地拧了得意的某人一把,玄黎顿时嘤咛一声,眼眶瞬间蓄起晶莹。

林溪斜着眼睛看她,较劲似的:“谁敏感?”

玄黎不肯回答,脸在她颈窝拱了一会儿,又啃又舔,怎么都尝不够一样,恨不得将属于林溪的气息全部卷进腹中,给人身上咬下来一块儿。

事实上玄黎当然是舍不得,小心地收着牙齿,在林溪白皙的锁骨和脖颈上都留下一串玫红,然后才满意地转移目标,仰头和林溪接吻。

林溪纵着她,深深浅浅地接了会儿吻,才及时把玄黎要解自己衣扣的手按住,哑声道:“还没洗澡。”

玄黎听不进去,吻又落下来:“先做再去。”

“……不行。”林溪有一点轻微的洁癖,玄黎受得了她也受不了,“时间还早,我们先去洗澡,洗完澡再说。”

玄黎故意问:“洗完澡再什么?”

林溪脸庞一热,低声:“……再做。”

玄黎满意了,林溪一直说话算话,于是她大方地放开人,各自回了宿舍洗澡,可以节约时间。

二十分钟后,林溪头发还没彻底吹干,就被玄黎扑倒在床上。

林溪摸着她的脑袋:“怎么这么急?”

玄黎埋头下去,闷声道:“怕你跑掉了。”

林溪难耐地扬起细长的脖颈,手指伸进玄黎发间,声音断断续续:“我……好好的,怎么会……跑……”

玄黎不语,林溪的双腿被她垫在被子上,埋首更加深入。

明明嘴里尝到的都是甜的,可玄黎只觉得心里苦涩一片。

要怎么确保林溪不会离开她呢?

即便林溪得知一切之后不会走,可她自己却难免不被抛弃。

林溪说过不要骗她,玄黎当时应了声好,但她身份是假的,背景是假的,家庭也是假的,甚至连当时那句承诺都是假的。

如今林溪把一切都交给她了,如此坦诚,毫无保留,她回之却是一个一个罗织起来的谎言。

终有一日,将会被戳破。

玄黎愧疚难当,鼻尖陷进潮润,脸上不知是泪,还是别的什么。

过了一会儿,林溪小腹绷紧,身子剧烈地抖起来,一声又一声地唤她:“玄黎,玄黎……”

玄黎退出来,抱着她平复,温柔地和她接吻。

林溪和她亲了片刻,似乎尝到了一丝咸味,疑惑地去摸玄黎眼角:“你哭了?”

“……没有。”玄黎低头胡乱在她胸口擦了擦,控制自己的声音听不出来异常,“这是你的味道,溪溪。”

林溪还没完全恢复常色的脸瞬间变得更红,不再问了。

两人简单清理过后,互相在床上抱着温存。

林溪经常刷帖子看见热恋期的小情侣,大多要后半夜才入睡,睡眠很不规律,但她和玄黎就没有这个烦恼。

归功于某人的急性子,两人几乎是下班一回到宿舍,洗个澡之后就开始,中间来了几次,到现在也不过才十点多,甚至还没到睡觉的时间。

林溪忙活了一晚上,这才有空看会儿手机,不过玄黎黏人得紧,连手机的醋都要吃,一会儿亲亲她,一会儿玩玩她的头发,就是不让林溪好好的。

林溪无奈:“玄黎,乖一点。”

“我还不够乖吗?”玄黎不满地拿脸蛋蹭她脖子,凑过来看她手机屏幕,“这个点儿了,又没有工作,什么东西那么好看。”

手机里是一些订婚情侣分享的婚纱照,林溪的搜索框甚至还赫然躺着“拉拉订婚”“女女婚纱照”等词条。

玄黎眼睛圆圆,声音欣喜起来:“溪溪你想和我拍婚纱照啊?”

两人才在一起不久,现在说这个太早了,林溪不好意思地把手机盖过来:“先随便看看,我看那些博主拍得挺漂亮的。”

让人心生向往,不由自主地将两个主角代入她和玄黎的脸。

玄黎一听倒是想起来了,两人到现在连张合照都没有,于是兴致勃勃地爬起来,要和林溪自拍。

拍来拍去她有不太满意,觉得前置摄像头显得脸大,于是要林溪教她立个支架,用倒计时自动拍照拍了几张。

前前后后折腾半天,玄黎这才勉强满意,大手一挥把林溪的屏保设成了两人的合照,心满意足和林溪躺下相拥睡去。

第二天是周末,林溪一觉好眠,醒来时玄黎还在她臂弯安静睡着。

她拿过手机,发现安栖一大清早给她发来了消息。

【一周过去了,林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了?】

第67章 “想亲就亲了”

距离上次和安栖谈话已经过去了一周左右的时间, 虽然对方嘴上说的是给林溪一个月考虑,但显然安栖有些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林溪垂眸看着这条消息,打字:【还在考虑】

对面长时间显示正在输入中。

另一边, 安栖凝眉盯着手机,写写删删, 斟酌了半天, 还是什么都没发出去。

前几天, 安栖问了胡颐玉华道门的女朋友关于林溪胎记的事,对方的回复到现在还压在安栖的心头挥之不去。

那位姓郑的玉华门小道长——明明安栖可以直接和她沟通, 但胡颐不知道抽什么风, 非得当这个中间人,把她对象的话转述一遍, 还要用黏糊糊的语气发语音。

“安大处长,我女朋友说呢,林溪这个胎记不简单,确实是玉华道门的东西不错,但纹路非常古朴, 至少是两三百年前的了, 道门现在没看到有在使用。”

“安处, 我女朋友翻了她们门内的典籍,没发现相关的记载。不过据一位门内长老说,两三百年前正好是玉华道门最辉煌的时候, 许多道士流行自创独门术法,万一是哪位天才的秘技也说不好。”

“我女朋友在玉华道门也算年轻一代的天才了, 虽然她看不出这个胎记的具体来源,但她可以肯定,力量很强大, 你们要慎重利用。”

一眼就看得出胡颐绝对是刚谈上恋爱不久,正处在热恋期,逮着机会就秀,安栖一条条语音听下来,耳朵里塞满了“我女朋友”四个字,查案之余,还被迫吃了一嘴的狗粮。

中间胡颐消停了小半天,安栖催了几次,问还有没有更多的消息,胡颐隔了好久才发过来一条语音。

一点开,画风和前面几条相比急转直下,气到炸毛的狐狸精扯着嗓子怒吼:

“安栖!我女朋友为了你这件事,跑去问了她师尊,结果被她师尊看出端倪,斥责她与门外人士胡乱交往,罚了她禁足三个月!害得我现在和我对象异地恋了,安栖你要赔我的恋爱损失!”

安栖揉了揉被吼得发疼的耳朵,熟练地把胡颐设置为消息免打扰,然后关掉手机。

先前秀恩爱的那得意劲儿哪去了,现在异地恋了倒是来找她要说法了,哪来的道理。

不过胡颐从她女朋友那里问出的消息确实很有用,给安栖提供了新的思路,说不准林溪的胎记就是从前某位道士的独门秘技,具有克制精怪以及其它非人的力量。

至于为什么会以胎记的方式存在在林溪的身上,安栖猜测或许是遗传?但具体原因她目前也想不通。

由于这背后牵扯众多,甚至干系到护国大阵,安栖迫切地想要弄清林溪胎记的秘密,越想越忍不住后悔,当时她给林溪一个月的考虑时间还是有点长了。

于是只隔了一个星期,她就忍不住给林溪发消息询问了。

虽然是白天,但宿舍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林溪手机屏幕的亮白灯光晃醒了睡梦中的玄黎,她迷迷糊糊地问:“……溪溪,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林溪把手机屏幕盖过去,翻身回来和玄黎鼻尖碰着鼻尖,柔声问:“醒了?要不要再睡会?今天周末,不用上班。”

玄黎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两滴生理性泪水,摇头:“已经睡饱了,再睡下去头疼。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一会儿。”

玄黎还有些睡意朦胧,脸蛋红扑扑,往日漂亮圆润的双眸半阖着,藏在浓密轻垂的长睫下,整个人看着单纯无害,像是收起所有爪牙亮出柔软肚皮的小动物。

林溪看着她,眼神不由自主软下来,低头在玄黎眼睛上亲了亲。

玄黎被亲得有点痒,翘着唇直笑:“溪溪你又偷亲我。”

“嗯哼。”林溪应了一声,挑眉,“想亲就亲了。”

她现在发现这个句式实在太好用,想亲就亲,想抱就抱,只要对方是玄黎,就不需要那么多理由和准备。

玄黎:“那我也要亲你。”

林溪刚准备和她蜻蜓点水地接个吻,就见玄黎头往下钻进被子里,随后,怀里拱进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玄黎脸颊被绵软紧实地挤压着,鼻尖放到中间刚好能留出一点呼吸的空间,左右摆动脑袋蹭来蹭去,激起一阵波浪。

林溪低头:“做什么?”

玄黎头埋进去,瓮声瓮气:“洗脸。”

林溪脸一红,把她的头捞出来:“有你这么洗脸的吗?”

亏她以前还觉得玄黎年轻单纯,在一起了才发现,这姑娘脑子里全是些颜色废料,时刻都想跟她搂搂抱抱,恨不得挂在她身上。

玄黎不肯,在林溪怀里撒娇地哼哼。

由爱而生欲,对心上人的爱本就夹杂着生理性喜欢,林溪平时也愿意纵她。不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接二连三传来消息提醒,不给两人继续亲昵下去的机会。

于是林溪轻拍玄黎的屁股:“好啦,快起床,先去洗漱。这个点儿食堂赶不上了,但冰箱里有牛奶和鸡蛋,热一热当早餐吃。”

玄黎扭了扭腰,抱住林溪脸蛋吧唧亲了一口,这才赖赖唧唧地去了。

林溪打开手机,果不其然是安栖发来的消息。

【关于我所说的超自然生物,这段时间林小姐观察得怎么样?】

【有看出周围人存在什么不同吗?】

安栖大概是着急了,知道林溪最关心的就是这个,于是从这方面入手。

林溪盯着屏幕上的消息,缓慢地打字:【没发现。】

【可能是那些超自然生物隐藏得很好吧,我没觉得他们和我们有什么不同。】

【现在我开始理解国家向我们普通人隐瞒这些的原因了,毕竟超自然生物也有生活和融入这个社会的权利,本质上我们都是平等的。】

【发现不发现也没有什么所谓,反正我们当中的大多数都是普通个体,最终还是要一起平凡地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

安栖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来的消息,欲言又止。

林溪这番言论太像个注重实际的普通人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当下,对陌生的世界缺乏好奇心,更没有远大的抱负和可贵的冒险精神。

总而言之,她目前的倾向不太符合安栖的期待,照这样下去,那份调令真要成一纸空文了。

安栖额头青筋跳了跳,手里劈里啪啦地打字:【话不能这么说,既然能被称为超自然生物,他们毕竟还是有一定过人能力的。】

【比如我之前查过的一个案子,连环诈骗犯,每次都是极为猖狂地选择线下面对面交易,警方却始终比对不上他的真实身份信息。】

【后来我们异调局介入,才知道这家伙本体是个变色龙,修炼出了换脸技能,一人千面,他一个人同时具备几百个身份信息。】

【像我们身处异调局,权限高一点还是有好处,至少可以规避掉很多难以预料的风险。】

林溪:【这种应该是个例吧?我身边总不可能出现第二个变色龙。】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

安栖在纠结,要不要为了留下林溪卖一波玄黎,她本来觉得哪管得了那么多反正又不是她们异调局的人,可转念一想,要是真惹恼了那位妖王殿下,怕是她们异调局局长都不够做挡箭牌的。

安栖犹豫半晌,敲下三个字:【万一呢。】

林溪:【万一我也没办法,我肉眼凡胎,又分辨不出来。】

安栖:【这个容易,我们这里有种装置,可以识别超自然生物。】

【安栖撤回了一条消息】

林溪见状眉眼上扬,发语音:【安处长,撤回也没用,我看见了。】

安栖无奈叹了口气,重新打字:【确实有这么个装置,我给领导简单报备一下,应该能暂时借给你使用。】

林溪翘了翘嘴角:【那就麻烦安处长了。】

结束和安栖的对话,林溪笑意淡去,点进和胡颐的聊天框。

胡颐:【林小姐,昨晚阿狸是不是回你那边了?她现在在我这里,你别担心。】

胡颐:【昨晚下大雨,她浑身的毛都淋湿了。她看起很害怕,不让我给洗澡,自己蜷在角落睡熟了。】

过了两个多小时林溪才回复:【辛苦胡小姐费心。】

胡颐:【林小姐客气了,应该的。】

胡颐消息的发送时间是一周前,正好是阿狸消失的次日清晨。

时间线逻辑来说没有问题,就算没有阿狸的照片也很好解释,毕竟她本就不是愿意配合人类的小猫,不肯让胡颐拍照很正常。

但林溪的目光定格在胡颐发送消息的时间——七点十二分。

前一夜她被玄黎闹到很晚,睡意深沉,那个时候她应该正和玄黎相拥而眠,头枕在对方的怀里睡得很香。

林溪触及屏幕的指尖顿住,默默做了个深呼吸,缓出胸口的郁气。

玄黎正在卫生间洗漱,传来稀里哗啦的水流声,林溪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抽屉,却发现里面的东西不见了。

林溪蹙眉疑惑,就在这时,玄黎从她身后走过来:“溪溪,你在找那个玉坠吗?”

第68章 “我的宝贝”

同样是玉坠, 曾几何时,林溪也对阿狸说过类似的话,没想到现在她成了那个猝不及防的人。

林溪闻言一怔:“你怎么知道?”

玄黎笑了笑, 回答:“前两天无聊翻你书桌偶然看到的。之前胡颐问我,阿狸的玉坠可能是丢在我家了, 问我有没有看见, 刚好我在你书桌抽屉找到了。”

“她要得急, 昨天上午我就给她寄了过去,忘了给你说。”

林溪手指紧了紧, 不动声色地一笑:“是这样吗?”

玄黎神色如常:“当然啊。”

以她们目前的关系, 玄黎当然有临时处置这块玉坠的权利,何况是寄给胡颐从而还到阿狸那里去, 她的做法并没有问题。

但林溪就是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

林溪垂眸沉思,眼神闪烁。

玄黎定定地看着她,忽然问:“溪溪,阿狸的玉坠, 怎么会在你那里?”

林溪:“之前在你家里偶然捡到的, 顺手收了起来, 准备下一次见到阿狸的时候给她戴上。”

玄黎挑了挑眉,也问:“是这样吗?”

林溪直视她的眼睛,同样回答:“是啊。”

两人对视片刻, 都从对方眼底看出了隐藏的微妙神色,似是一点轻微的交锋, 又怀着心照不宣。

玄黎率先从这对视里败下阵来,匆匆别开眼,嘴上仍不肯罢休:“听胡颐说, 阿狸一周前回来过,你当时没还给她吗?”

林溪从她退缩的目光里察觉出了攻守易形,顺势掌握了主动权,双肩放松,轻飘飘又理所当然地吐出两个字:“忘了。”

玄黎:“……”

你那是忘了吗?你当时恨不得把玉坠怼我脸上问我是不是妖精!

明知道林溪在撒谎,玄黎却没办法拆穿她。

这就像你不能举报没认真做眼保健操的同学,不然就会反过来暴露自己。

玄黎暗暗磨牙,实在有些不甘心,沉思了片刻后,她就如同一个屡败屡战的将军,携着新的追问卷土重来,势要敌人露出马脚。

“从春节到现在过了大半个月了,这么长的时间,你没有想过先联系胡颐,把玉坠给她寄过去吗?”

说这话时,玄黎慢悠悠喝了口水,貌似无意,却步步紧逼。

谁料林溪闻言眸色一暗,表情瞬间变了,眉头紧皱:“你三番五次提到胡颐,你很关心她吗?”

玄黎大脑宕机:“……”

敌人卸掉了你的攻势,并以女朋友的身份发起吃醋反击,将你的军队打得溃不成军。

玄黎将军选择缴械投降。

“溪溪~”她转瞬挂起一副笑脸,黏黏糊糊在林溪身上蹭来蹭去,企图糊弄过关,“我就是随口一问,我跟她压根就不熟。”

“你对阿狸这么上心,她现在又是阿狸的护养人,我也就跟着关心关心阿狸的情况嘛,溪溪你不要误会。”

林溪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由着她嬉皮笑脸地撒了会儿娇,才缓和语气:“好啦,快去吃饭,再不吃水煮蛋都要凉了。”

玄黎见事情翻篇,这才放心地去了。

林溪目光跟着玄黎进了厨房,眼中的温柔淡下来,重新打开手机找到安栖的联系方式,打字:【胡小姐,阿狸的玉坠目前在你那里吗?】

胡颐的消息跳得很快:【在呢,玄黎小姐昨天给我寄过来的,之前可能是不小心落在她那了。】

林溪指尖顿了顿,又问:【有阿狸最近的照片吗?】

对方似乎是料到她有此一问,很快发了张照片来,照片里的小猫坐姿端正,脖子上挂着显眼的雪麟玉坠,圆溜溜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镜头。

林溪蹙眉,将照片放大,仔细看了又看。

照片里的小猫确实是阿狸,玉坠也是那个玉坠没错,但林溪就是觉得不太对。

照片边缘模糊,主体被放大,除了中心的阿狸,看不清周围的环境,似乎被人有意处理过。

最反常的当然就是阿狸,这只小猫可不是好哄的主儿,面对林溪以外的人,叫她一声她能愿意给你甩甩尾巴,都算是心情相当不错了,更别说配合人拍照。

但照片里阿狸的表现……就像在展示一样。

林溪犹豫片刻,还是给胡颐发消息:【谢谢,麻烦胡小姐了。】

胡颐:【不客气。】

结束和胡颐的聊天,林溪又切进安栖的对话框:【安处长,检测装置什么时候可以借给我?能尽快吗?】

安栖发了个“OK”的手势。

林溪眉眼冷淡,长久地呼出一口气-

初春时节,山里的寒意还未彻底消融,异调局给林溪的那份调令还没有回复,没想到魏朝旭要先被调走了。

办公室里,魏朝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众人在旁边十分不舍。

赵寻难过道:“魏科,你真要走了啊?就不能再留一段时间吗?”

魏朝旭笑笑:“调令早就下来了,之前一直在走手续,没来得及和你们说。何况我本来就是借调过来的,总不好一直待下去。”

话是这样说,但魏朝旭在保护中心待了好几年,无论是做业务还是带团队都十分出色,科室内氛围融洽,这么一走大家还真不适应。

金竹悦感情丰富,这一会儿已经抹起了眼泪,红着眼圈道:“魏科你这一去云城,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林溪也很是感伤,但还是给众人鼓劲道:“好啦,大家都不要难过了,魏科这次调动是去省林草局,是升职的喜事,大家应该高高兴兴的。”

这么一说,众人又破涕为笑,赵寻调侃道:“魏科,林草局是我们保护中心的直属上级部门,你以后就是我们领导了,以后保护中心要是缺点物资津贴什么的,你可得给我们批快点。”

魏朝旭爽朗答应:“没问题,绝不亏待我的老部下!”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笑声,气氛又轻松起来。

当天刚好是假期,为了给魏朝旭送行,众人决定去清河镇上举办个简单的欢送宴,参加者涵盖救助科全员,以及其它科室来往比较多的于小盈等人。

一行十来个人,去了镇上最好的餐厅,订了个包间,一晚上吃吃闹闹,倒也宾主尽欢。

大家平时都忙于工作,很少有这样外出聚餐的机会,于是借着这次魏朝旭升职,众人决定干脆在清河镇住一晚,反正不回去,又点了些酒助兴。

保护中心并不盛行酒桌恶习,喝酒与否全凭大家自愿,点的全都是些低度数的酒精饮料,不怎么醉人。

不过众人难得高兴,尤其是金竹悦那几个最活泼开朗的,很快就喝上头了,抱着魏朝旭吼送别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林溪看着桌上的酒,是市面上新出来的一款,据说味道很不错,但她没去倒一杯,而是偏头问玄黎:“今晚上想回宿舍吗?”

清河镇毕竟条件有限,整个镇上哪怕是最好的一家宾馆,环境也不见得有多好,玄黎多半住不惯。

玄黎早就在纠结这事,从前还没化形的时候她就挑剔得很,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只能用至少还有林溪陪着来安慰自己。

闻言她眼睛亮了亮,期待又有点犹豫,凑过来悄声道:“可以吗溪溪?”

林溪笑得宠溺:“当然可以,待会我们两个开车回去,让她们住宾馆去吧。”

玄黎没听出她话里的玩笑,认真担忧:“你只带我,不带大家,会不会不太好?”

一辆车可是能坐好几个人呢。

林溪挑眉,招招手示意玄黎贴过来,然而在她耳边闷闷地笑:“我只带我的女朋友,你难道希望我带她们吗?”

“当然不是!”玄黎一下子瞪得眼睛圆圆,一副“你敢带其他人就死定了”的表情。

林溪忍俊不禁,揉揉炸毛小猫的耳垂,低下声音,细声细气地哄:“放心宝贝,我只带你一个人。”

玄黎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绯红几乎是肉眼可见地从脖子爬上来,催熟了整颗脑袋,后知后觉侧过头,呼吸都轻了:“你……叫我什么?”

林溪用气音,清晰地在她耳边重复:“宝,贝,我的宝贝。”

玄黎猛地抬头,水润的眸子望向她,对视了两秒,随后一头扎进林溪怀里,又羞又喜,不肯见人。

林溪失笑,揉着她发顶柔声问:“怎么,不喜欢这个称呼吗?”

玄黎嗔她一眼,用身体作遮挡,在林溪脖子上磨了磨牙以作回应。

“嘶。”林溪假意呼痛,轻点她鼻尖,“爱咬人的小猫。”

玄黎翘着下巴哼哼两声。

待会有林溪开车,于是玄黎放心地喝起了面前的酒,小小地抿一口,尝完之后咂咂嘴,冰冰甜甜,不辣嗓子,于是一饮而尽。

“诶。”林溪来不及阻止,担忧地看向她,“这酒后劲大,又是冰镇过的,容易上头,你别喝这么猛。”

玄黎:“没事,我酒量很好的。”

说着又给自己倒满一杯。

从前玄黎也喝过人类的酒,面向普通平民的混浊米酒,专供达官贵人的高端精酿,她都尝过,但前者口感差不够醇厚,后者辛辣过头灼得胃难受,总的来说体验感都不好,不如眼前这个。

好喝,爱喝。

三十分钟后,林溪看着眼神迷离的玄黎,轻叹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宝贝,这是几?”

玄黎愣登登地盯着,不回答,突然凑上去,张嘴含住。

第69章 摸到了一条尾巴

电流从指尖一路窜至全身, 林溪麻了半边身子,失去了言语,一时竟也没有动作。

玄黎垂下眼眸, 认认真真含着,像是口欲期的婴幼儿在探索世界, 用舌尖描摹林溪手指的形状, 从顶端扫到指根, 甚至还轻轻地吮.吸了两下,疑惑它看着那么灵巧的模样, 怎么这会儿一动不动。

林溪哪里敢动, 手指陷入一片温润湿热里,偏偏某人的舌头还不老实, 缠来绕去,软软地包裹住。

“玄黎……”林溪的声音都在颤,想把手抽出来,手臂却失了力。

玄黎含了一会儿,总算对此失去了兴趣, 张嘴吐出来, 然而林溪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转瞬她又双臂勾上林溪的脖子,跨坐在了林溪的腿上。

林溪搂着她的腰,身体不由自主绷紧了, 偏头看了看其他人,大家都在欢欢闹闹, 喝上头的也不少,好在没人注意角落里亲密纠缠的两人。

“怎么了?”林溪抚上她酡红的脸颊,紧张地问, “喝醉了吗?”

玄黎呼出的气息灼烫,带着淡淡的甜酒味,闻得林溪都快醉了。

玄黎不说话,用自己滚烫的脸颊和林溪的贴在一起,汲取了些许温凉,这才感觉好受了一点,把头埋进她怀里,腻腻乎乎地撒娇:“溪溪……”

玄黎喝醉了之后的声线绵软,藏着勾人的魅,林溪垂眸看着她,目光扫过她嫣红的唇和白里透红的脸蛋,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唔……溪溪,痒。”玄黎皱了皱鼻子,制止林溪摸向自己后腰的手,嘴里嘟嘟囔囔,“这里好多人呢。”

林溪眼底清明过来,心中庆幸,看来玄黎醉得还不是全无理智,不然今晚还不知道要把她怎么带回去。

时间不早,林溪身上挂着黏人的玄黎,一边手掌托着她的大腿不让人掉下来,一边和几个清醒的同事一起订好宾馆,把要留宿一夜的人安顿下来,这场欢送宴便就此散场,准备带着玄黎回宿舍。

林溪好说歹说,才哄得玄黎暂时从自己身上下来,好让她去开车。

几分钟后,林溪把车开了过来,看见玄黎蹲在街边,小小的一团,聚精会神地盯着角落,好像在观察什么。

林溪没有按喇叭提醒,轻手轻脚走到玄黎身边,陪着她一起蹲下,问:“宝贝在看什么?”

玄黎眼睛一眨不眨:“看猫猫。”

林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两只狸花猫正在嬉戏打闹,其中一只温柔地给另一只舔毛,被舔的那只闭上眼睛,十分舒适惬意。

看着看着,林溪的嘴角不由自主翘了翘,揉揉玄黎的发顶:“它们是一对好朋猫,对不对?”

“不对。”玄黎摇摇头,“她们是母女。”

“左边这个是妈妈,右边那个是女儿。”

林溪讶然:“可右边这只猫看着比左边还要胖一圈,她都成年了还跟着妈妈吗?”

玄黎:“她还没成年呢,只有五个月大,因为是独生女,所以从小营养特别好,看着跟大猫一样,她妈妈可宝贝她了。”

林溪疑惑偏头:“隔着这么老远,你是怎么看出她年龄的?还知道她是独生女?”

玄黎:“她们告诉我的呀。”

林溪以为她在开玩笑,忍俊不禁:“那她们怎么不告诉我,偏偏告诉你一个人?”

玄黎哼哼:“她们也告诉你了,谁叫你听不懂。”

林溪一怔:“你听得懂?”

玄黎不说话了。

林溪表情微妙起来,眼中飞快闪过什么,随后又很快恢复正常,将人从地上拉起来:“好啦,该回去了。”

玄黎明显醉得厉害,林溪原本还担心她耍酒疯,不过她一路都很乖,不吵也不闹,就那么安安静静坐着,滴溜溜的眼睛望着车前方。

林溪刚在庆幸,结果下车的时候,玄黎就开始闹了。

“溪溪,抱。”玄黎窝在副驾驶怎么都不肯下来,朝她张开双臂。

林溪以为是要自己抱她下车,结果玄黎一挂在她身上,就跟八爪鱼似的,任她好说歹说,也不愿意松手下来。

玄黎醉眼迷离,吐字却清晰:“溪溪,我走不稳,你抱我回宿舍。”

林溪无奈:“从这里到宿舍有好几百米远,我哪抱得了这么久,你自己下来走,我扶着你好不好?”

某只醉猫不听,还鼓着圆圆的双眸,很不满意似的:“作为溪溪的宝贝,我难道不可以享受女朋友抱回去的服务吗?”

“……”林溪没办法,干脆顺着话头逗她,“作为我的宝贝,你难道舍得你女朋友抱你这么久吗?公主抱很累人的。”

玄黎蹙眉,认真地思索起来,不过这会儿上头的酒精使她的脑子转得不大灵光,半天都没做出选择。

林溪看得好笑,捏捏她的脸颊,主动递出台阶:“我们各退一步,我背你回去怎么样?虽然我抱不了那么久,背还是背得起的。”

玄黎眼睛微亮,用力点头:“好!”

林溪背对着她弯下腰,玄黎便屈腿借力一蹬,轻巧敏捷地跳上了她的背。

林溪稳稳托着玄黎屁股,往上掂了掂,意外道:“怎么这么轻?你又瘦了?”

顿顿饭两人都是一起吃的,隔三岔五林溪还给她加餐,不是肉就是鱼,蛋白质摄入量绝对不算少,就算不长胖,也不应该瘦了才对。

面对林溪的疑惑,玄黎并不解释,还哼起了歌,得意地趴在她背上把两条腿晃来晃去。

不就是体重吗,多简单,她妖王殿下略施小技,就能让自己暂时变轻。

她怎么可能舍得真累着自己的女朋友呢。

林溪背得轻松,一路都走得很稳当,但某人却不老实,在她背上扭来晃去,还故意拿自己的头发去扫林溪的脖子。

“玄黎。”林溪无可奈何地唤她,“你乖一点。”

玄黎严肃地纠正她:“你要叫我宝贝,不可以连名带姓地喊我。”

先前在宴席上喊句宝贝都害羞得不得了,这会儿喝醉了,倒是一点都不掩饰了。

林溪眉梢挑了挑,故意道:“不叫。”

玄黎闻言匪夷所思,支起上半身,从背后掰过林溪的头,老大不高兴:“你叫不叫?”

林溪又把头转回去:“就是不叫。”

玄黎鼓起腮帮子,眼睛骨碌骨碌一转,忽地在林溪腰间挠她痒痒,嘴上还不停地问着:“叫不叫?叫不叫?”

毛茸茸的触感从腰间传来,刚好挠在最敏感的那块肌肤上,林溪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完全招架不住:“哈哈哈哈……好好好,我叫我叫,宝贝!饶了我吧我的宝贝。”

玄黎满意了,慷慨地收了神通。

喝醉酒的炸毛祖宗实在不能惹,林溪老实了,再不敢随意逗她,安安分分背着玄黎往宿舍走。

走出几步,林溪忽然脚下一顿。

不对。

毛茸茸的触感……哪来的毛茸茸?

林溪心头凉了凉,不敢相信地腾出一只手,摸向腰间。

果不其然,她意料之中又情理之外地摸到了一条……尾巴。

毛发蓬松顺滑,又厚实又密,握上去毛绒绒的一条,可以塞满整个手掌,手感相当的好。

然而还没等林溪仔细感受,那条尾巴就像察觉到了似的,飞快地溜了回去,怎么找都不见踪影。

整个过程电光火石,快到林溪几乎要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刚刚的触感那么清晰,根本不像假的。

林溪不放心,又伸出手去,仔细地摸索寻找。

“溪溪。”玄黎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听起来有点含糊,似乎是差点睡着了,“你在摸什么?”

“没什么。”林溪定了定心,不动声色道,“先别睡,马上就到宿舍了。”

“……好。”玄黎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林溪放轻了脚步,没惊动玄黎,悄悄将刚才的那只手拿到眼前观察,借着月光,她看见了残留在指缝间的一根毛发——像猫毛。

不是幻觉。

林溪的心重重地坠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拖着沉重的步伐和玄黎往宿舍走去。

到了宿舍,玄黎的脑袋一点一点,还困得厉害,林溪轻手轻脚把她放到床上,脱掉外衣,用热毛巾给她简单擦拭了一下,然后才将人塞进被窝里,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溪溪……”玄黎梦中呓语,还在叫她的名字。

林溪眸色深了深,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见玄黎睡熟了,转身走到柜子前,拿出安栖寄给她的检测器。

今天上午才刚刚到的,林溪还没来得及打开。

据安栖说,这是一种最基础的检测非人力量的仪器,方圆五十米内,只要出现非人类的超自然生物,哪怕波动只有极轻微的一丝,它都能检测到。

只要按下检测按钮,若绿灯闪烁,则说明无异常;

若红灯闪烁,则说明方圆五十米内存在超自然生物,闪烁频率越高,离该生物距离越近。

林溪小心地拆开包装,确定没有惊动到正在熟睡的玄黎,阅读完说明书,放轻脚步,慢慢走到床前。

望着玄黎恬静的睡颜,林溪呼吸都轻了,拇指在检测器上摩挲了两秒,重重按下。

仪器显示正在检测中,十几秒后,检测完毕。

林溪盯着闪烁的灯光,一时愕然。

第70章 小猫还不够乖

绿色的检测灯闪烁了几下, 显示无异常。

林溪不可置信似的,又按了下按钮,结果仍旧是方圆五十米内, 没有任何超自然生物的能量波动。

坏了吗?还是她使用的方法不对,所以没起效用?

林溪紧紧皱着眉, 不信邪, 索性爬到床上, 拿着检测器对着玄黎从头到脚检测了一边,连头发丝都没有放过。

检测器的结果和先前一样——绿灯闪烁。

这让林溪心头的猜疑打消了些许, 但原本要呼之欲出的答案, 如今也变得不确定了。

如果玄黎真的是普通人,方才林溪摸到的尾巴又是怎么回事?残留的那根猫毛现在都好好地收在她的衣袋里。

上一次阿狸回来的时候林溪特意留心过, 小猫尾巴上的毛就是长这个样子的,长短、颜色深浅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林溪的嗅觉也和小动物一样灵敏,她敢肯定,这根毛发的味道一定和阿狸完全相同。

林溪不死心,又将猫毛凑近了检测器, 结果当然不会有什么例外, 毛发一旦脱落本体就成了死物, 就算是来自超自然生物,没有生命波动也不会被检测到。

“溪溪……”

床上的玄黎似乎被惊动,揉了揉眼睛, 迷迷糊糊的:“你在干什么?”

林溪飞快地把检测器收起来,面无异色, 俯下身,轻轻拨开她额间的散发,声音温柔:“吵醒你了吗?没什么事, 接着睡吧。”

玄黎从被子里伸出几根手指,浅浅地揪住林溪衣角,眸子迷离水润:“我要你陪我睡。”

林溪哄道:“那我先去洗个澡?”

这么一说玄黎也记起来了,鼓着眼睛猛地坐起身,眼前天旋地转险些又倒回去,嘴上还执着:“我也要去洗澡。”

林溪看得好笑:“你喝醉了,不能洗澡,我已经给你擦过身了。”

玄黎愣登登地睁着两只眼睛,根本没听进去,自顾自地道:“我就要去。”

“乖。”林溪耐心地哄着,低头在她红润的唇上亲了一口,眼底漾开温柔,“我的宝贝最听话了,可以等我洗完澡回来一起睡,对不对?”

玄黎因酒精变红的脸庞又爬上新的绯意,一把拉起被子蒙上头,在床上扭成了一条蛇,声音害羞地漏出来:“……那我等你。”

林溪失笑,忍不住又隔着被子把她抱进怀里揉了好一会儿,然后去洗澡。

林溪这个澡洗得有点久,从卫生间出来后,为了避免吵到玄黎她又去了自己宿舍吹头发,等她再回到玄黎房间,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灯已经关了,床上的呼吸声听起来很均匀,林溪误以为玄黎睡熟,蹑手蹑脚走到床边,刚掀起被子,腰上就传来一道力,眼前一转,整个人就被玄黎压倒在了床上。

两个人挨得很近,鼻尖相触,玄黎呼出的气息还有淡淡的甜酒味,林溪温和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手指抚上去:“醒了?还是没睡着?”

玄黎眼神直勾勾的:“我在等你。”

林溪眉眼温柔:“等我做什么?我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怕你跑掉,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玄黎闷闷地,侧着脑袋,把脸贴在她洗过澡后光洁温凉的锁骨上。

“怎么脸还是这么烫。”

锁骨上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意,林溪摸了摸她发烫的脸颊,随后又滑到下巴,安抚意味般轻轻挠了几下:“宝贝这么乖,我怎么舍得把你丢下。”

玄黎突然抬起头,强咽下喉咙里的涩意,欲言又止:“那万一……万一,我有时候没那么乖呢?你,会不要我吗?”

面前的人没说话,房间里连呼吸声都变得轻了。

玄黎忽然慌了神,正要说什么,下巴却被一只手抬起,她尝试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得被迫直视林溪沉凝的双眸。

林溪望着她,嘴唇轻张,缓声道:“那就想办法让你变乖。”

“就像咬人的小猫要纠正,护食的小狗要立规矩,不乖的宝贝——”林溪顿了顿,拇指碾过玄黎饱满的唇,目光幽深,“就关在屋子里,好好教育。”

最后几个字林溪用了重音,像一柄小锤,一记一记敲在玄黎的心上,激起一阵涟漪战栗,一波更比一波高。

玄黎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浑身血管兴奋地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鼓鼓胀起来,让她有些情不自禁地想要化出半原形。

尤其是后腰的位置,酥麻感流过全身,尾巴险些要直接长出来,贪恋地去卷住林溪的腰。

玄黎喉骨滚动,艰难地把这种冲动压了下去,微微抬眸,以一种稍低的姿态仰视着林溪,渴求地在她手掌蹭了蹭,声音发抖:“溪溪……”

林溪眸光一暗,嗓子也变得有点哑:“怎么了?想要什么吗?”

玄黎难受得眼睛都红了,腰身扭了扭,尾音软软的勾人:“你……”

林溪呼吸发紧,理智开始摇晃,不怎么坚决地拒绝:“很晚了宝贝。”

玄黎把脸颊在她锁骨上贴了又贴,随后一路向上,从脖子到耳朵,拼命汲取眼前人身上不多的温凉,身体深处如火一样的燥热却没有丝毫缓解。

玄黎眼睛又开始含了水儿,润润的,手指在林溪胸口上画着圈:“明天周日,不上班。”

林溪捉住她乱动的手,垂眸:“这么想?那还是和之前一样,你来好不好?”

“我不。”玄黎难受得快哭了,眼眶里蓄着泪,“我要你。”

她今天格外想,想得特别厉害,或许是酒精的缘故,或许是林溪说的那句把她关起来好好教育,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就是想。

深处的渴望被勾了出来,一点即燃,几乎要吞灭玄黎的理智。

想要林溪抱着她,想要林溪亲吻她,想要林溪在她身上每一个地方都留下气味标记,让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地,都彻彻底底属于林溪。

见林溪迟迟不动作,玄黎等不下去了,主动牵起她。

玄黎的呼吸烫得惊人,林溪像是到了潮热的夏天,海边饱含着水汽的风,又暖又润地将人整个包裹住,理智深陷进去。

林溪的呼吸陡然粗重,声音喑哑:“这么想我?”

一边说着,她很轻柔地探索,怕碰坏身下人娇嫩的肌肤,浅浅抚摸。

玄黎青涩得要命,林溪稍微抚了几下,她便是一抖,难耐扬起细长白皙的脖颈,胸腔的氧气像是被掠夺,大口急促地呼吸着。

林溪低下头去和她接吻,缠着玄黎的舌尖,手上按着她的腰,两头都不让人躲。

玄黎感官被双重刺激着,很快腰腹便绷紧,整个人都失了力软倒在林溪怀里。

林溪微讶:“这么快?”

玄黎在她怀里蹭去泪珠,潮红的脸颊扬起,去寻林溪的嘴唇。

林溪安抚性地亲了亲她,就想退出来,玄黎却不肯,扭着腰贴得更紧,声线黏人得发腻:“……溪溪,还要。”

不够彻底,不够深入,总之就是不够。

馋起来的猫没那么好满足。

林溪轻轻吸了一口气,好声好气地同人商量:“今天就到这里好不好?”

玄黎不说话,只一个劲往人怀里钻,明显是不干。

不公平,之前她主动的时候,这甚至只是开胃小菜,还没正式开始呢,凭什么换林溪就直接结束了?

“好啦,快睡觉吧。”

林溪却没再纵容她了,双手都从被子下拿了出来,甚至连往日的温存都省了去,和玄黎拉开一点距离,独自躺好。

玄黎当然不肯就此罢休,追了过来,嘴唇一路擦过林溪的脖颈,手绕到人前面作乱,含糊地诉说自己的渴求:“溪溪,我还想嘛……”

谁料林溪一把捉住她乱动的手,躲开她的唇,声音里的情.欲也散去,不为所动:“好了玄黎,今晚就到这里,听话。”

玄黎沸腾上头的血液骤然冷却,停在那里不知所措,后知后觉的委屈蔓上来:“为什么?你不是说我很乖吗?”

林溪偏过头,不去看她含泪的眼睛,忍着心疼道:“我知道,你很乖,但还不够乖。”

“等你更乖的时候,我们就继续,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玄黎摇头,不明所以:“怎么样才算更乖?”

林溪垂眸,低声:“你知道的。”

你总说你很乖,可你总害怕我抛下你,乖小猫怎么会害怕被抛弃呢?所以你自己也知道,你哪里不乖。

或许玄黎之前是知道的,但她此刻脑子里一片混沌,未完全消散的酒精,混合着其它的什么,将她的脑袋冲得迷迷糊糊,知道也变不知道了。

玄黎张了张嘴,坦白一切的冲动涌到喉头,却又在撞见林溪澄澈的双眸时缩了回去,怯生生的,不敢吐露。

林溪静静地看着玄黎,想等她来告诉自己什么,可对方嘴唇颤动,眼底浮现踌躇,竟是将话又咽了下去。

林溪失望地收回目光,勉强一笑:“没想好的话,我可以等你。”

玄黎松了口气似的,忙瑟缩着点了点头。

林溪暗暗叹息一声,背过身,怀着心事睡过去-

玄黎被判了缓刑,心头却压着一块,挥之不去,逼得她不得不直面当下。

林溪应当是猜到了什么,可玄黎要是主动告诉她一切,之后会迎来什么,是接纳还是排斥甚至是抛弃,她不敢想。

但稍微有一点安慰的是,林溪说了,可以等她,她可以慢慢想。

然而玄黎很快就发现,林溪能等,她却等不了了。

春天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