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想和她亲密得不分彼此……
林溪停了一下脚步, 转身看见刚走出来的玄黎,问:“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嗯。”玄黎轻轻点头, 眼睛在黑夜里望着她,“我睡不着。你呢?”
林溪顿了顿:“我也睡不着。”
玄黎:“可能是刚回保护中心, 换了个环境, 我有点不适应。”
“我也是。”林溪说。
“晚上我吃得有点不消化, 也影响睡眠。”
“我也是。”
此时此刻,她好像只会说“我也是”了, 于是玄黎冲她眨了两下眼睛, 故意道:“我想你了。”
“我也……”林溪卡了下壳,声音放得很轻, “我也想你。”
玄黎的胸口一下子鼓胀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满得要溢出来,她立刻就站不住了,作势要从阳台翻过来:“我要来找你。”
林溪下意识伸出双手去接,慌忙道:“栏杆很高, 你慢一点。”
大概是深夜脑子转得不利索, 林溪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同意了玄黎过来, 更不知道她俩为什么放着好好的门不走,偏偏要去翻阳台。
不过好在两人所在的宿舍在一楼,离地并不高, 阳台之间只隔了几十公分,正常情况下一步就能跨过来。
但或许是林溪手忙脚乱的迎接反而限制了玄黎发挥, 她从那头跳过来的时候,脚下不稳,一下子跌进了林溪的怀里, 眼看脸就要贴上。
林溪早做好了准备,稳稳当当将玄黎抱了满怀,头微微一侧,便刚好躲过了玄黎落下来的嘴唇。
玄黎眼睛睁大,不敢相信似的:“你躲我?”
亏她刚刚在空中还特意调整角度,就为了跟林溪来个意外之吻。
“……我没有。”林溪方才纯粹是下意识的动作,闻言无奈,“我只是怕牙齿把你磕痛了。”
玄黎不听那些,不管不顾将林溪头掰正,仰头亲了上去。
又是突如其来且没有章法,玄黎将她的唇瓣狠狠碾磨欺负一阵,舌尖舔舐,看林溪呼吸急促,双唇迅速变得晶莹红润,她才得意地松开:“不许躲我,我想亲就要亲……”
话还没说完,玄黎后退的动作突然被挡住,一只手伸过来揽住她的腰,强硬地将人往前一拉,和林溪的身体紧紧贴着,呼吸缠绕。
玄黎动弹不得,没注意到此刻林溪的眼神变得幽深,愕然道:“溪溪……”
“不是想亲吗?”林溪垂眸看着她,声音喑哑,“我教你怎么亲。”
说完,她精准地攫住玄黎双唇,轻吮安抚了两下,便撬开贝齿,迫不及待地长驱直入。
“唔……”玄黎猝不及防,几乎快要被林溪猛烈的攻势淹没理智,软舌一时不察,轻而易举被林溪勾过去,转着圈儿地舔舐,吸.吮挑.逗。
玄黎胸腔里的氧气被迅速掠夺,浑身过了电一样酥麻一片,一时间只知道被动承受,双腿几乎软得站不住,眼尾很快洇出了泪珠。
“……记得换气。”
林溪稍稍退开,眸色深浓,呼出的气息同样灼热,垂眸吻去玄黎眼角的泪,而后又重新吻了上去。
担心给玄黎留下不好的体验,这一次她放轻了力道,温柔地尝着,时不时退出来啄吻柔软的唇瓣,缓慢描摹,循序渐进,引导玄黎的舌尖和自己纠缠,给人留下足够的适应空间。
玄黎起初是懵的,完全没想到一向纵容她的林溪居然也能反客为主,被牵着走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回过味来,逐渐食髓知味。
是甜的。
清新的甜,像山间沾着晨露的薄荷,却少了些过分的凉,一口咬下去尝到的是温软,内里还藏着一汪清泉水,澄亮亮的在那里,诱人不断深入。
玄黎学习能力很强,很快掌握到窍门,青出于蓝的同时不忘牵起林溪的手环在自己腰上,将人拥得更紧,恨不得揉进骨髓里。
林溪的注意力全在这个吻里,意识渐渐沉迷,等到腰间忽然一凉,她才猛地找回些理智,和依依不舍的玄黎分开。
两人不知道亲了多久,彼此的舌根都开始发麻,鼻尖的气息早已黏得不分彼此,不知道是谁的味道。
玄黎微微喘着气,还有些不满足,抬头碰了碰林溪的鼻尖,疑惑她为什么突然停下。
林溪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望着玄黎那双明显沾染了情.欲的眼睛,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冷静:“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玄黎:“我在亲你。”
“还有呢?”
见玄黎发愣,林溪耐心地引导她:“你的手在做什么?”
玄黎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环在林溪腰上,方才意乱情迷间,她不由自主想要撩起衣服往上,被林溪制止住了。
在林溪问出这个问题之前,这双手还在这里摩挲,将人纤细的腰肢揉出一片浅红——虽然此时此刻,她也没有拿走过。
于是玄黎回答:“我还在摸你。”
林溪捧起玄黎的脸,和她双目对视,很轻地问:“为什么要摸我?”
“我……”
“不许说想摸就摸了。”
“……”
玄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很费解,不明白林溪为什么要在亲得好好的时候突然中断,问她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她为什么,但对玄黎来说就是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想做就做了。
妖精从来都是敢爱敢恨的,不会像有些人类一样拉来扯去,平白添了许多贪嗔痴怨,说得多了反而弯绕,不如直接去做。
她想亲林溪,于是亲了;她想摸林溪,于是也摸了;她还想和林溪更进一步,亲密得不分彼此……可林溪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来问她,为什么要那样做。
玄黎不明白,很不明白。
明明林溪也愿意,也和她享受其中,不是吗?
林溪期待的心,在触及到玄黎茫然眼神时开始落空,而后失落地坠了下去。
她好像真的不清楚为什么。
是因为年轻吗?如果真是那样,林溪自知更应该担起年长者的责任,她不能放任玄黎,否则有朝一日对方回过头来后悔,觉得今天的一切都是年少不知事,又该怎么办?
她的担心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玄黎在感情上还太青涩了,如果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发展下去,不会让模糊的界限变清晰,只会化成疙瘩,沉甸甸地压着,终有一日积成痼疾。
林溪不是个轻佻的人,她习惯做任何事都有明白的始终,承担该承担的责任和义务。
有些东西,需要有清晰的界限和开始。
林溪发烫的血液冷下去,周遭旖旎的氛围一扫而空,她很勉强地笑了笑:“那就等你想明白再告诉我,好不好?”
林溪的声音依旧温柔,手上的动作却毫不迟疑,坚定地把玄黎的手从自己的腰上一点点拿开。
“很晚了,去睡觉吧。”林溪抱了抱玄黎,把人从阳台带出去,送到她自己宿舍的门口。
玄黎内心染上惶然,她还是不知道她应该想明白什么,但她敏锐地察觉到林溪向她竖起了一道无形的格挡——这格挡之前也在,但从没有如此清晰地横在二人中间,拦住了她们本该亲密无间的趋势。
玄黎无措地望着她,语气含着哀求:“溪溪……”
林溪温和一笑:“晚安。”
随后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玄黎怔怔站在原地,任寒夜冷风吹得眼眶发涩,头一次有了被拒绝的慌乱。
为什么,为什么,溪溪不要她了……
她慢慢地蹲下来,无助地抱住自己双膝,像是被主人遗弃的小猫-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玄黎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再不敢缠着林溪说要和她一起睡。
倒不是不想,事实上玄黎都快想疯了,想和林溪睡觉,和她接吻,和她肌肤相贴……
可她害怕再遭到林溪的拒绝,害怕看见林溪冷静的神情。
二人表面上一切如常,继续一起工作,林溪依旧习惯给玄黎夹菜,给她做喜欢的肉和鱼,玄黎也照常依赖她,可两人之间总保持着似有似无的距离,再没有过从前那样的亲昵举动。
同事们察觉出来,也不好多问,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两人的关系陷入僵滞,没有破裂,可一时半会儿也很难前进半分。
就在保护中心日子照常继续时,安栖和夜影那边传来了新的消息。
借工作之由,玄黎被特意叫去了清河镇商量事宜,可见本次所涉重大。
见到玄黎,夜影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我们考虑将林溪纳入异调局管理,向她揭示关于这个世界的超自然真相。”
玄黎闻言没有露出异色,冷静发问:“为什么?你们需要她?”
夜影没有回答,算是默认,旁边的安栖拿出一份文件:“很感谢上次殿下的提醒,根据这段时间的调查,我们发现那个神秘团伙的主要目标果然是护国大阵。”
“他们正在通过某种秘术,以濒危动物的精血为媒介,将普通人炼造成半妖怪物从而获得非凡的力量,企图以此来破坏护国大阵,撼动当前的社会秩序。”
玄黎眯起眼睛:“所以呢?这和林溪有什么关系?”
安栖沉默了一会儿,道:“她的胎记,可以压制这种半妖怪物,或许对我们有用,目前我们需要她。”
玄黎目光沉沉,没有说话。
夜影缓声道:“告知林溪真相,是异调局和妖管局共同作出的决定,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是想听听您的意见。”
“毕竟她一旦知晓这些,您的身份大概也就瞒不住了。”
第62章 “或许,她就在你身边。……
玄黎按了按眉心, 罕见地没有发表意见。
要是刚来保护中心那会,她巴不得尽早告诉林溪自己就是阿狸,告诉林溪她养的猫变成人来找她了, 好重新回到和林溪亲密无间的日子。
可经过这两个月的相处,她早已不需要利用“阿狸”的身份来和林溪亲近, 她只需要是玄黎, 林溪就愿意接纳她, 对她温柔以待。
更何况,近段时间玄黎和林溪关系停滞不前,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坦白身份, 等于告诉林溪玄黎一直在欺瞒她,届时林溪还会对她有多少信任?还愿意和她继续下去吗?
近乡情怯, 离暴露身份越近,玄黎越不敢坦白。
良久,玄黎缓缓吐出一口气,抬眸看向夜影:“所谓的超自然真相,是非告诉她不可吗?”
“我不想她被牵扯进来。”
实际上, 后者才是玄黎犹豫的主要原因。
自从去过福利院, 玄黎想要呵护好林溪的心就更加坚定, 她幼年受过的苦已经够多了,她应该做个普通人,平淡幸福地生活下去, 而不是被纳入特别单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以身涉险。
福安巷的事玄黎到现在都还在后怕, 那天要不是有她在,后果根本不敢想。
夜影和安栖当然不是随便就作出这样的决定,告诉普通人这些事情, 哪怕对象仅有林溪一个人,也需要动用特别单位的最高权限,绝非某一个人就能拍板的小事。
事先妖管局已经联合异调局开了专项会议进行审慎研讨,除了要写一堆报告报请上级审批,还要在相关单位内部会议一致通过,哪怕有一个人反对都不行。
玄黎作为特别顾问及和林溪有利害关系的相关人,这件事怎么都绕不开她的许可。来之前妖管局内部还出现了一点分歧,大多数妖觉得妖王殿下绝对是乐见其成,只有夜影认为未必乐观。
果不其然,才刚开始就遇到了阻力。
夜影没有急着回复,而是不紧不慢喝了口水,指节轻点桌子:“我想问殿下一个问题,您和林溪相识这么久,有想过和她的以后吗?”
“……以后?”玄黎一怔。
“对,以后。毕竟您是少见的大妖,只要顺顺利利地修炼下去,寿命几乎接近无限。”夜影顿了顿,“可林溪不一样,她是个凡人。她至多陪伴您几十年,不可避免地要迎来生老病死。”
“这些事,您想过吗?”
玄黎长睫轻颤,嘴唇一点点抿紧,褪去血色。
不是没想过,是不愿去想。人不该为了还未到来的事而悲伤,在玄黎的心中,她能陪伴林溪走过人生这一程,看她慢慢变老,就已经很满足了。
玄黎经常这样劝自己,可不代表她能良好地接受。
夜影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她的心思。
夜影看玄黎的反应就知道有效,于是继续道:“告知林溪超自然真相,我们就能理所应当地引她入道修炼。虽然当今时代灵气稀薄,人类修炼不复从前的得天独厚,但也可延年益寿,祛病除灾,多活个四五十年不成问题。”
“在目前的异调局里,就有好几位出生在民国甚至晚清的老道长,他们当中最高寿的一位已经满了一百四十四岁,至今仍精神矍铄,状态良好。”
“如果林溪从现在开始入道,至少可以陪您一百年。”
一百年,这对玄黎来说无疑是个极具诱惑力的数字,她眼神闪烁,犹豫半晌再次追问:“你们到底看中她什么?”
“胎记。”旁边的安栖接上话头,“准确来说,她那应该是个封印,效用出奇的好,天生对非人力量有强悍的压制作用。我们希望引她入道修炼,从而尝试能否将封印破解,推广使用到所有特别单位。”
“在那之前,告知林溪超自然真相当然是第一步。”
玄黎闻言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作出了让步,呼出一口气:“作为局里的一份子,我尊重大家的统一决定,如果你们已经一致通过,我没有异议。”
“但我希望你们也能尊重林溪的意见,给她选择的权利。”
安栖答应下来:“这是自然。”
事情聊完,玄黎正要起身离开,夜影突然又道:“殿下,如果林溪真的知道了这些,您的身份多半就瞒不住了,您……做好准备。”
玄黎动作一顿,声音有点发闷:“我明白。”-
保护中心,正在工作的林溪忽然被主任温元淮叫走,说是有重要的事情交代,具体什么事却神神秘秘不肯说,直到把她带到一间封闭的会议室里,温元淮嘱咐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会议室保密措施做得非常严格,比林溪当时在玄黎家里遇到的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几十米外就设立了安保警戒人员,一层一层由外到里围了好几圈,林溪经历了三轮安检,浑身上下被翻了个遍,到最后一轮安检时甚至给她换了套衣服,连头发丝里都被仔仔细细地检查过。
前后光检查都花了半个小时,林溪逐渐被磨得没了脾气,然而等她推开门,见到早已等待在这里的安栖时,所有的疑惑都被压了下去。
林溪轻车熟路走过去,和安栖简单打过招呼坐下,而后便直接道:“安处长又是有案子需要我配合?”
上一次“配合”的体验不太好,林溪回去后做了好几天乱七八糟的梦,导致她现在看到安栖第一反应就是无可奈何。
安栖微微一笑:“林科长猜得很准,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了。我这次来,是要告知林科长一些真相。”
“真相?”林溪咀嚼着这两个字。
“不错,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安栖放缓了语速,沉声道,“接下来我要说的,可能会颠覆你的认知,希望你能做好准备。”
“当然,也请你牢记,这些话你只能听不能记录,一旦出了这间会议室,就要烂在肚子里,不能向任何人传播或转述,否则我们将依照相关规定向你追究法律责任,采取包括但不限于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
林溪从没见过安栖如此严肃的神情,意识到严重性,她微微坐直身子,神色郑重起来。
……
二十分钟后。
安栖缓缓呼出一口气,给林溪倒了杯水,语气有些不易察觉的小心:“我知道这些听起来很匪夷所思,但我保证,我所说的都是真的。”
林溪整个过程中没有提出任何问题,只是静静听着,她沉默了许久,方才抬起锐利的眸子盯着安栖:“你用什么保证?”
安栖拍出自己的工作证件,起身肃穆而立:“我以国徽起誓,但有虚言,此身万劫不复。”
林溪怔怔地看着她证件上鲜亮的国徽,心底咔嚓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崩碎了,双肩塌了下去。
她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匪夷所思,眼神冷下来:“所以呢,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有什么意义?我只是个普通人,为什么偏偏是我?”
短短的二十分钟,让林溪二十多年来的所学所知成了笑话,她没有窥得真实世界的兴奋与新奇,有的只是挥之不去的憋闷感,以及无处可依的茫然。
走出这间会议室后,她该如何在这个社会自处?将认知打碎重构,不是件容易的事。
安栖没有回答,而是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林溪——是一纸调令。
将青河自然保护区保护中心救助科副科长林溪,调入异常事件调查局西南分局一处,任下属科室科长,报到时间为今年4月1日前。
时间,地点,人物,调令上写得清清楚楚,所有审批都已经完成,只差一个异调局人事处的章。
“我是来向你抛橄榄枝的。”安栖说正色道,“林溪同志,我在此谨代表异常事件调查局西南分局,邀请你加入我们,成为我们当中的一份子。”
林溪嘴角抹平,晃了晃手里的调令,声音里透着凉:“邀请?调令都出来了,我难道有拒绝的权利吗?”
安栖尽量将态度放得温和:“林小姐别误会,我们充分尊重你的意愿,邀请你加入异调局,也是为了方便开展之后的工作,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不会强求。”
“这份调令还缺一个公章,在你点头之前,它绝不会生效。”
林溪将调令推回安栖面前,道:“好,那我现在告诉你,我拒绝。”
安栖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不慌不忙地将调令收好,笑了笑:“林小姐先别着急作出决定,我们会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考虑,一个月后你再给我答复,在此期间,这份调令都会为你保留。”
“我不需要。”林溪态度强硬,“我不会答应你们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待在保护中心,做一个平凡的野生动物保护员,就是最适合我的生活。”
“没有体验过,你怎么知道什么生活最适合你呢?”安栖继续尝试劝说,“作为特别单位,我们异调局有很高的权限,可以了解许多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事。”
林溪彻底冷下神色,不想再听了,起身欲走。
“林小姐。”安栖叫住她,“超自然生物存在于我们社会的每个角落,你难道不想知道周围有哪些人和我们不一样吗?”
安栖看见林溪脚步停住,于是放缓了语气:“或许,她就在你身边。”
一句话留下了林溪。
第63章 她还要上嘴尝一尝
林溪重新坐了回去。
她没有绕弯子, 直接了当地问:“你的意思是,我身边有超自然生物?是谁?”
安栖笑了笑,并不正面回答:“说不定我们每个人身边都有超自然生物, 甚至在法律意义上,我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毕竟我接触到的世界和普通人不一样。”
“有很多像我一样的‘肉身凡人’, 因为某种特殊能力, 或是工作性质,同样被纳入到超自然生物的范畴, 举个你们最容易理解的例子——阴阳眼。”
林溪轻吸一口气:“……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安栖挑眉:“加入异调局, 你就能知道答案。”
“……”林溪撑住额头,无奈, “你很适合干销售。”
安栖:“谢谢夸奖。我现在不就是在向你推销异调局吗林小姐?”
林溪看起来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心:“我需要再想想。”
安栖:“还是那句话,我可以给林小姐一个月的时间考虑。你不用急着先答复我,我明白这些事给一个普通人短期内的冲击是很大的,你好好消化一下, 顺便观察身边的人和事, 看看我所说的超自然真相是否属实。”
林溪动作一顿, 敏锐地抓住了字眼,目光锐利:“你又一次提到了我身边,我身边有超自然生物对吗?到底是谁?是不是在保护中心?”
安栖只是笑:“林小姐, 由于保密规定,恕我暂时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当然, 如果是你自己发现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林溪眸光深了深,没有再说话。
她看得出来安栖是故意吊她的情绪, 好吸引她加入异调局,可林溪还是不能避免地跳了进去。
超自然生物……
提到这个,林溪脑海里几乎条件反射地就跳出了一个名字。
离开会议室后,林溪步履匆匆地去往宿舍,将正在睡午觉的玄黎给敲门叫了起来。
林溪语气严肃:“玄黎,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你。”
玄黎朦胧的睡意一下就被吓跑了,知道林溪刚和安栖结束谈话,她很紧张地问:“什么事?”
“进去再说。”
林溪进屋关门,转身对玄黎正色道:“能不能拜托你,让我再和阿狸见一面?最好就在这几天。”
玄黎始料未及,还以为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不确定地道:“和阿狸见面?只是因为这个?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林溪诧异地看着她。
玄黎眼神闪了闪:“……没什么。怎么突然要想见阿狸?”
林溪声音和缓下来,垂眸:“就……想要看看她。你之前不是说和阿狸见面要请你亲戚帮忙吗?这次我找你找得急,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玄黎捏捏林溪的手,笑道:“小事情,我们什么关系,溪溪不用在这些上面和我客气,我和家里打个招呼就行了。”
玄黎这话说得自然,林溪很想问问她觉得她们是什么关系,但怕听到自己不喜欢的答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溪勉强笑了笑:“话是这样说,但毕竟欠你个人情,还是要谢谢你。”
玄黎闻言,嘴角压平,笑容垮下去。
什么叫做“欠她个人情”?
事到如今,同一张床躺过了,同一双筷子用过了,也亲了抱了,就差睡了,在林溪眼里,她还是个需要算清人情的外人是吗?
甚至比不过阿狸那只猫。
玄黎吃起醋来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眼睛幽幽瞧着林溪,颇有几分羡慕地道:“阿狸真幸福,天天都被溪溪你念叨着。”
现场酸得可以酿缸醋了,林溪抿了抿唇,哪里看不出玄黎情绪的低落,换做往日她或许会说阿狸是猫,你是人,你们不一样。
可今时今日,林溪心里揣着事,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看林溪沉默,玄黎的笑容彻底消失,那点酸溜溜的小脾气都转变成了幽怨,淡声说自己要继续睡午觉,直接送客,然后也没管林溪到底走没走,就关上了门。
宿舍门锁是年初新换的,封闭性非常好,关上之后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一点多余的动静都没有,反而令人愈发窝火。
三秒后,玄黎气冲冲打开门,用了十成的力道,作势重新卖力甩去,却在门快要合上时手稍微顿了一下,施加了一点阻力,发出刚好的一声震响。
没有大到吵人耳朵,也没有小到容易忽略,恰到好处地传递了门后人那一肚子的不高兴。
被劲风吹得头发一飞的林溪:“……”
她叹了口气,再次敲门。
下一瞬,玄黎冷脸打开门:“还有什么事?”
说着她撇开头,装作很不在意的样子:“不要紧的话我就先午休了,下午还有工作。”
林溪指了指手上的腕表,无奈:“我是想提醒你,午休时间结束了,离下午上班打卡还有五分钟。”
玄黎:“……”
“那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玄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冷酷地从林溪身旁经过,有意无意蹭过她的手指。
林溪立刻会意,快步追上,牵起她的手。
玄黎嘴角翘了一下,然后又连忙往下压,手牵得紧紧的,嘴也硬邦邦的:“拉我手干什么?”
林溪柔柔地捏了捏她的手指,仿佛捏在玄黎心尖上,润声道:“天气好冷,你手很暖和,可以给我暖一暖吗?”
玄黎眉毛都快飞起来了,高冷地点点头,尾音却轻快地往上扬:“嗯,那就给你暖暖吧。”
林溪忍俊不禁,很想伸出手去挠挠她骄傲的小下巴,然而念头一转,自己先是一愣。
挠下巴常见于安抚小动物的动作,怎么看都不像对一个人会有的冲动,除了玄黎以外,她只对阿狸这样做过。
林溪眸中飞快闪过异色,神色恢复如常-
冬天的云城太阳少见,今天的天色更是阴沉沉的,暴雨欲来的模样。
傍晚下班后,玄黎化作原形,如从前一样来到林溪宿舍的窗外,用爪子拍了拍玻璃。
林溪正在忙没听到,玄黎鼓着脸又拍了一次,哐哐哐的,这才将林溪注意力吸引过来。
林溪连忙快步过来,打开窗户让玄黎进屋,问:“怎么不叫我?”
阿狸的叫声很好辨认,尤其是面对林溪的时候,细细软软的一声,绵长的尾音,不管多微弱林溪都能第一时间听见。
玄黎抖抖身上的毛,自顾自地伸了个懒腰,不搭理。
别问,问就是还在生闷气,不乐意说话。
林溪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也不管她回不回应,照常问了一遍近况,然后就把玄黎四只脚翻过来,要去摸她的肚皮:“我看看你伤怎么样了,有没有去挠去舔?”
玄黎:我可没有去挠,倒是你舔了来着。
春节的那几天,林溪日日给玄黎上药,每次上完药都要把她“折磨”一番,玄黎整个腰腹,都被林溪揉摸遍了,有时候摸完不够,她还要上嘴尝一尝。
一想起这些,玄黎心里就难受得泛起酸泡泡。
当初摸了亲了的是她,现在不准亲近的还是她,什么都是林溪说了算,招招手玄黎就得过去,挥挥手她便必须要走。
凭什么?
小猫也可以不那么听话。
玄黎喵哇一声从林溪手中挣脱,闷闷不乐地趴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亮肚皮。
林溪很少见小猫这个样子,担忧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任她怎么问,玄黎就是不说话,不作回应。
可惜阿狸是一只猫,林溪能从她的肢体语言判断情绪高低,却没办法从她口里得知具体原因。
林溪无奈,将玄黎抱在膝上,一下一下抚摸她的背,慢慢把她的情绪安抚下来。
玄黎很想当只有骨气的猫,就像林溪之前拒绝她一样,拒绝林溪的亲近和爱抚。
可她的脊梁骨早就被林溪的温柔乡给泡酥了,不要说接触,只要闻到林溪身上的气味,玄黎就舒服得想伸懒腰,一点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就像现在,玄黎感受着女人温暖手掌的轻抚,早已享受地闭上了眼睛,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林溪看玄黎的神色逐渐放松沉迷,眼神暗了暗,手上仍一下一下抚摸着,忽然轻声开口:“阿狸,你是超自然生物吗?”
空气静谧,小猫的呼噜声一停,林溪感觉到手下的肌肉僵了僵。
玄黎很庆幸现在是原形,反正她不会说话,只要保持沉默,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就不会在林溪面前露出破绽。
但林溪自有自己的办法,她不动声色继续试探:“你不是普通的黑足猫对不对?你太聪明了,智商高,有性格,还能听懂我说话。你不像一只动物,反而像个人。”
“你到底是什么?妖?还是某种精怪?”
玄黎硬着头皮,仍旧不作反应。
“阿狸,看着我。”林溪抬起小猫脑袋,“你明明听得懂我说话,你今天很反常。”
玄黎匆匆瞥她一眼,然后就飘飘忽忽地移开目光,抬头看看天花板,低头数数胸口上的毛,忙得不得了。
看玄黎这副模样,哪怕她不说话,林溪心里也有了答案。
玄黎不管林溪猜没猜出来什么,决定把装聋作哑贯彻到底,可她低头盯着自己胸口看了半天,忽然想起什么,发现好像少了点东西。
“你在找这个吗?”
林溪的声音自头顶响起,玄黎愕然抬头,看她摊开手掌,露出自己消失不见的雪麟玉坠。
林溪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要透过眼睛望进玄黎心里:“猜猜我在哪里找到的?”
“是玄黎的房间。”
第64章 “我喜欢你”
玄黎通身的毛发僵住, 眼睛紧紧盯着雪麟玉坠,一眨也不敢眨,大脑飞速运转。
她什么时候丢的?怎么会在林溪这里?林溪这个时候提出来, 是看出什么了吗?
玉坠的事说来话长。
自从阿狸被放归,她每次回来不一定带着玉坠, 有时戴了有时没戴, 林溪没有多想, 只当是护养人员给她摘下来的。
可之前在玄黎家的别墅,林溪却发现了被遗落在角落的雪麟玉坠。
那天胡颐正好来过, 目前她是照顾阿狸的人, 林溪原本猜测可能是胡颐丢的,但她在微信上试探了几次, 对方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如果不是胡颐丢的,那为什么阿狸的东西会出现在玄黎的家里?
这件事在林溪心里压了好些天,今天终于找到机会说出来,她故意说得半真半假,来看阿狸的反应。
对玄黎来说, 雪麟玉坠虽然有助修炼, 但她几乎天天和林溪待在一起, 随身携带容易露馅,所以就摘了下来,拿来拿去就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
再加上这些天林溪的温柔乡醉人, 玄黎被迷得晕乎乎的,一时也没关注玉坠的去向。
没想到今天被林溪打了个措手不及。
玄黎紧张得心跳加快, 生怕林溪就此刨根问底,问她是不是玄黎,她根本没办法回答。
但林溪似乎没有追问的意思,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轻声道:“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你的身份吗?我只是想知道你和玄黎到底什么关系。”
长了嘴巴的漂亮女孩可能会说谎,但没长嘴的小猫一定不会说谎。
然而不会说谎的小猫好像也不会说话。
林溪在心里叹息一声,正想要不先搁置这个话题,就突然被金竹悦叫走,要她马上处理一点紧急工作。
林溪看了眼窗外暗沉的天色,揉揉小猫头:“我离开一会儿,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在这里等我。”
“喵呜。”
玄黎乖乖点头,仿佛在说:我一定等你回来……
才怪!
林溪前脚刚走,玄黎后脚就猫猫祟祟地跑了出去。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万一等林溪回来,要抱着她去找隔壁宿舍的“玄黎”对质怎么办?
玄黎来不及关注林溪到底是怎么拿到玉坠的,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不要过早地暴露身份,至少在她想好怎么和林溪坦白之前。
逃避虽然可耻,但非常好用。
玄黎一路离开保护中心,想着要不要干脆在外面待久点,直接躲过今晚明天再回去,之后找借口请几次假,一来二去的,说不定就能拖得林溪忘了这件事。
但没走出多远,天边就传来一道闷雷,空气中的水汽越来越浓稠,暴风雨的前兆。
事态不喵!
不好的预感升腾而起,玄黎立刻停下脚步,果断回头往宿舍方向拔腿狂奔。
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刚开始一滴两滴,随后越来越密集,噼里啪啦地形成一道流淌不息的水幕。
与此同时,办公室内电光闪过,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隆雷响。
“遭了。”
林溪记起玄黎害怕打雷,顿时眼皮狂跳,匆匆放下手中的事情,飞奔回到宿舍。
“阿狸!”
林溪推开门,火急火燎地寻找一番,哪里还有阿狸的影子。
天气预报显示今晚一整夜的雷阵雨,闪电不断,阿狸最怕打雷,她能去哪?
林溪心里惴惴不安,四下寻猫不见,只好敲响了隔壁玄黎的房间。
“玄黎,你在吗?阿狸有到你这里来过吗?”
林溪敲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应答,她微微皱眉,明明晚饭时还看见了人,没道理这才两个小时的功夫就不见了。
发消息没回,林溪给玄黎打去电话,两秒后,她隔着门板听见了里面传出的手机铃声。声音很大,林溪在门外都听得清清楚楚,可铃声就这么震耳欲聋地响了几分钟,还是无人回应。
林溪心往下一沉,顾不了那么多,回到自己房间从阳台跳到隔壁,强行破窗而入。
“玄黎!你在哪?”林溪焦急呼唤,但房间就这么大,一览无余,除了桌上躺着好几个未接来电的手机,根本不见玄黎的人影。
林溪掀开被子,没有;打开洗手间,还是没有;她心想阿狸和玄黎哪怕先找到一个都好,可她找遍了所有角落,哪里都没有。
就当林溪放弃寻找,准备出门去调监控时,她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直觉,脚下一顿,猛地打开了身旁的衣柜。
“玄……”
林溪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面前的衣柜里,年轻女孩躲在乱糟糟的衣服堆上,头埋在双腿紧紧蜷缩着,紧绷的身子微微颤抖,眼眸深处是浓重的无助和恐惧,像是一只受惊脆弱的小动物。
见到林溪,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而后却愈发地往里面缩了缩。
林溪缓慢地蹲下来,和玄黎平视,呼吸都轻了,仿佛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玄黎,是我,出来好不好?”
“溪溪……”玄黎抬起湿润的眼眸看她,嘴唇发颤。
林溪咽下喉头的酸涩,点头:“我在。跟我出来,让我抱着你,好吗?”
玄黎神色犹豫,似乎是在权衡林溪的怀抱,和封闭的衣柜哪个更有安感,半晌过后,她试探性地朝林溪伸出手。
林溪敞开怀抱,就在两人快要碰到时,一道惨白的闪电划过天际,玄黎条件反射缩了回去。林溪快速上前,不顾玄黎的挣扎强行将人从衣柜里捞了出来,赶在下一道雷声之前,紧紧捂住了玄黎的耳朵。
“唔!”玄黎小幅度挣扎了几下,死死咬着下唇,眼眶通红。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林溪把玄黎搂在怀里,手摸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安抚着。
玄黎喉咙里漏出几声呜咽,钻进林溪怀里不肯出来,每一道雷声响起,都忍不住抖一下,然后林溪就将她抱得更紧。
肩膀上晕开湿痕,慢慢浸透了布料,林溪听见她压低的啜泣,也忍不住眼眶发涩,疼惜地吻了吻女孩发顶,心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玄黎哑着嗓子,眼角泪水滑落:“溪溪,我怕……”
“我知道,我都知道。”林溪也红了眼圈,捧起女孩的脸,从眼角到下巴,轻柔细密的吻落下去,啄去玄黎挂在长睫上的泪珠。
咸得发涩,沁得林溪的心泛出苦味。
良久,窗外雷声渐歇,大雨开始倾盆而下。
噼里啪啦的雨滴打在房檐窗户上,形成一种有节奏的轻噪音,有效地抚平了不安的情绪。
玄黎渐渐从紧绷的状态脱离出来,等她回过神,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林溪抱到了床上。两人脱了外衣,暖烘烘地裹着一床被子,而她则一直把头埋在林溪颈窝,蹭得人侧颈的皮肤都发红了。
林溪察觉到她起身,温柔垂眸:“好点了吗?”
玄黎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后知后觉想为自己找补:“我从小就有点怕打雷……”
林溪好像很容易就接受了她的说辞,并没有多问,长臂一伸重新将人揽进怀里,下巴亲昵地搁在她头顶:“我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东西,这很正常。”
玄黎原本想的借口一下子没了用武之地,下意识反问:“那你害怕什么?”
林溪:“我害怕你不需要我。”
玄黎闻言一愣,挣开她的怀抱,委屈得泪水盈眶:“你张口就来。明明是你不需要我,前几天不让我亲你的是你,现在主动亲我的还是你。”
“你刚刚就趁我害怕亲我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林溪暗叹一声,跟着坐起来,从背后环住她的腰,玄黎轻微地挣扎了一下,然后就由她抱着了,只是嘴撅得老高。
“是我不好。”林溪发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我总希望你想清楚,却没想到这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你已经朝我走了四十九步,我不能要求你剩下的五十一步也由你来走,我明明可以主动上前拥抱你。”
之前林溪总担心玄黎将来后悔,可这些天她才想明白,如果真的就此把玄黎推开,最先后悔的反而是她自己。
作为这段关系中的年长者,她可以承担更多,不管玄黎将来是否会后悔,但林溪自己已经想清楚了,她不后悔。
其实玄黎还是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甚至从头至尾她都不明白林溪到底在为了什么纠结,以至于她此刻都是云里雾里,听得懵懵懂懂。
什么五十步四十九步的,刚刚不是还在聊偷亲吗,怎么突然转到走路上面来了。
玄黎控制不住地目移,盯着林溪一张一合的红唇,喉骨滚了滚。
林溪从玄黎的表情就知道她还没想明白,不过没关系,她可以教她。
“玄黎,看着我。”
林溪抬起玄黎的下巴,定定地问:“你喜不喜欢我?”
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快喜欢死了。
心里是这么想,但玄黎望着她放大的脸,双颊一红,慌里慌张别开眼睛,赌气道:“不喜欢。”
“不准我亲不准我抱,自己却什么都对我做遍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才不喜欢你。”
林溪低低地笑了笑:“没关系,我喜欢你。”
话毕,她吻上面前人的唇。
第65章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林溪轻松地就撬开了玄黎的牙关, 与她唇舌纠缠。
她吻得很温柔,勾了勾玄黎还不在状态的软舌,缓慢地退出来一点, 含吮唇瓣,打开贝齿, 引着玄黎来品尝自己。
活了八百年的大妖头一次如此深入地尝到心上人的滋味, 嘴里是林溪清新的甜, 鼻尖是她身上淡雅的体香,香得玄黎简直脑袋发晕。
玄黎兴奋得忍不住发抖, 很快掌握了主动权, 开始攻城略地,在林溪口腔每一个角落印满了自己的气息。
“……唔。”林溪有些招架不住, 捏了捏玄黎的后颈,她立刻放缓了速度,稍稍退开,安抚地舔了舔林溪红润的唇瓣,眼神带着渴求和询问。
像是小孩子跟着大人依样画葫芦地学东西, 学完了还要亮晶晶地求夸:我做得好吗?
“很棒。”
林溪低声夸奖了一句, 目光再次落到面前人微肿的唇上, 玄黎这次率先一步,急急地吻上了她。
窗外被狂风吹弯腰的树木慢慢直起了身,风雨渐歇, 雷声和雨点声不知何时停了,地上潮湿泥泞一片, 给冬天的尾巴增添了几分寒意的潮。
屋内比外面更早入春。
房间里没开灯,四处漆黑一片,两个模糊的影子在床上交叠, 彼此缠绕,压抑难耐的低喘清晰可闻。
如此天时良辰,面对自己的心上人,两具年轻火热的身体一旦贴在一起,就很难抑制嚣涨的渴望。
衣衫渐褪,林溪从脸到脖子粉了一片,急促地喘息着,湿发贴在额前,出了一身的汗。
玄黎将暖气调得低了些,亲了亲林溪嫣红湿润的眼角,嘴唇和手一路向下。
被子被轻微掀开,灌进一小股凉风,林溪小腹骤然发紧,手指抓住了床单,呼吸一停。
然而意想之中的浪潮并未到来,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林溪不上不下地悬着,随后才听到玄黎发闷踌躇的声音传来:“……溪溪,我不太会。”
……真是要了命了。
林溪睁开眼,不得不暂时将自己从沉溺之中拽出来,长吸一口气,声音喑哑:“……手给我。”
她在被子里摩挲一阵,总算找到了玄黎潮润的指尖,林溪按住心底的羞耻感,牵起来,带过去。
勉强动了两下,林溪就有些受不住地喘了喘,尾音沁着软绵的水意,问:“学会了吗……嗯……”
喉音一卡,林溪说不出话来了,因为玄黎已经身体力行地回答了她。
……
玄黎学习能力实在很强,林溪被折腾到了后半夜,腿软得都站不起来。
床上一片狼藉,完全没法睡了,两人草草洗漱了一番,索性换了个房间,回到林溪的宿舍去休息。
次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林溪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的就是玄黎支着下巴,眸子亮晶晶地瞧着她,不知道醒了多久。
“早上好,溪溪。”玄黎声音里的愉悦显而易见,眼睛满满当当全是喜欢,恨不得上嘴啃林溪两口。
“早上好啊,我的——”林溪伸手把玄黎拉着躺下,一把捞进怀里,在她耳边柔声道,“女朋友。”
玄黎顿时像被电击了一样,表情愣愣的,耳朵都麻了,心脏狂跳,激动又有点不敢确定地问:“什么是……女朋友?”
林溪忍不住笑,仍旧是贴着她耳朵,柔声细语地解释:“女朋友就是恋人、爱侣、情侣、离结为妇妻只差一个仪式的人。”
“玄黎,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女朋友对玄黎来说是在是个很新鲜的词,但她知道什么是恋人,像她曾经的那对下属一样,日夜耳鬓厮磨,亲密得不分彼此,看向对方的眼睛里永远专注得只有一个人。
玄黎想和林溪这样。
妖精不像人类那般重视婚礼的仪式,一旦互认伴侣,就是携手终生。
生,老,病,死……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将和林溪一起走过。
一瞬间,玄黎的胸腔似乎被什么填满了,如此充盈而甜蜜,酿着轻微的酸,如同跋涉许久的旅人终于看到了一汪清泉,惊喜、满足、感动一起涌来。
玄黎望着林溪,眼角湿润了,一时竟有些哽咽。
林溪看她不说话,开玩笑道:“不愿意吗?你都把我吃干抹净了还不肯做我的女朋友,是不想负责?”
“我愿意!”
玄黎一听,立刻急声证明,拉过林溪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用炽烈的心跳代替诉说她此刻的激动。
想到昨夜的种种,玄黎又是脸一红,声音低下去,认真又郑重地道:“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溪溪,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抛下你。”
林溪莞尔一笑:“逗你的,不要有这么大压力。昨晚是我们情到深处自然而然,两厢情愿,没有谁一定要得要对谁负责,非要这么说也是我们互相负责。”
说起情到深处——两人昨晚洗漱过后就直接上了床,当然也没来得及穿什么,玄黎现在一低头,就能看到林溪脖子下的大片雪色,白得晃人。
昨晚林溪的低吟仿佛还响在耳畔,缠绵婉转,诱人得紧,玄黎心思渐渐游移,面前人说了什么都不入耳,眼睛只直勾勾地盯着林溪的嘴唇,看她一张一合,目光越来越火热。
玄黎盯着盯着,忽地凑近,本想一亲芳泽,谁料却被芳泽自己拦住了。
林溪一看玄黎那眼神就不对劲,早防着她,捂着自己的嘴:“我还没洗脸。”
玄黎迅速转移目标,从红唇绕到侧脸,伸出湿软的舌尖舔了舔。
完事她无辜地眨眨眼睛:“没关系,我帮你洗脸。”
林溪脸颊发烫,被她舔过的地方几乎快要烧起来,半是埋怨半是嗔怪道:“……你惯会为自己找借口,只有小猫才是这样洗脸的。”
话一出口,两人皆是一愣,很快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默契地绕开了这个话题,先后起床洗漱,准备上班。
屋外传来敲门声,随后金竹悦的大嗓门响起:“林队,太阳要晒屁股了,再不起马上就要迟到了!”
林溪从来都很准时,金竹悦头一次都吃完早饭了还没见她人影,担心林溪生病了,连忙火急火燎地过来拍门。
然而门一打开,露出的却是金竹悦没想到的那张脸。
金竹悦直接大脑宕机:“……玄黎?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林队的房间?”
玄黎冲她灿烂一笑:“早上好啊小金姐,溪溪在房间呢,她马上就出来。”
“……早上好。”
金竹悦木然地和她打招呼,看见林溪从后面走出来,伸了个懒腰,面庞丰润气血充足,少见的神采奕奕,本就温柔的眸子含着包水儿似的,眼神里藏着钩子。
“是小金啊,早上好。”
连说话的声音也变了,具体哪不一样,金竹悦自己也说不上来,总觉得今天的林溪很有种女人春风得意之后的美满。
等余光瞥见林溪脖子几抹暧昧的红,金竹悦立马就反应过来到底是哪里美满了。
“咳咳咳,林队,这里。”金竹悦用力咳了两声,点了点自己领口提醒,表情意味深长。
林溪低头一看,顿时脸色通红,连忙背过身去扣好扣子,确认遮得严严实实才重新转回来,过程中不忘瞪了玄黎两眼。
昨晚让她下嘴轻一点,不听也就算了,今天早上明明看到了,居然还不提醒她。
玄黎眼睛忽闪忽闪,无辜回看,一脸的理所应当。
遮住了还怎么让别人看到?不让人看到大家怎么知道这是她的女朋友?
要不是怕林溪生气,玄黎还想在她身上留牙印,沾满自己的气息,不许别人觊觎。
这么一想,玄黎盯着林溪细腻的锁骨,忍不住磨了磨牙,又开始想。
林溪现在对玄黎的表情摸得透透的,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又在想有的没的了,手在背后伸过去,轻拧她腰。
玄黎微微吸了口气,瞬间立正站好,乖得不得了。
金竹悦眼看着两人在她面前眉来眼去,小动作一个接一个,当下心中了然,手指在面前画了个圈,揶揄道:“你俩这是?”
林溪笑着牵起玄黎的手,大大方方介绍道:“这是我的女朋友,我们俩在一起了。”
金竹悦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又惊又喜,连忙祝福两人长长久久,而后忽然懊悔地一拍大腿:“我刚刚是不是打扰你俩了?还敲门敲得那么大声,哎,这死手!”
林溪哭笑不得:“没有,我们本来就打算起来了,你没打扰到我们。”
“那我还是不在这当电灯泡了,先走一步!”
金竹悦兴奋得无以复加,跑出几米后又一个撤步回来,眼里闪着精光:“那个……你俩这事,我应该要保守秘密吧?”
她虽然嘴上这样说,但眼睛里分明写满了“我能说吗我能说吗求求了让我说吧不然我得憋死了”。
林溪和玄黎对视一眼,看出了她藏在羞涩下隐隐期待,谁都渴望自己的感情能放在阳光之下,在别人面前能大大方方地相处,而不是互相遮遮掩掩。
于是林溪朝金竹悦微笑点头:“没关系,你说吧。”
金竹悦欣喜非常,蹦蹦跳跳走了。
然而没过多久,林溪就有点后悔这个决定了。
她完全忘了金竹悦是个憋不住事的大嘴巴,再加上保护中心日常没什么新鲜事,她和玄黎的恋爱新闻很快登上了最近的保护中心八卦热榜,几天之内一传十十传百。
到后来,连主任温元淮都找到了林溪,笑得一脸慈祥:“需要给你和玄黎调个双人宿舍吗?”
第66章 “怕你跑掉了”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