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家溪溪通猫性
三人被逼至困境还十分猖狂, 为首者昂起头,大言不惭地道:“你说我们要对她做什么?当然是要她的命。”
“你若识相,就躲远点。”
玄黎眸光一暗, 怒喝:“狂妄!想伤害林溪,你们怕是要先死在本座的爪下!”
说罢, 玄黎扭身一变, 原地化作原形, 一时间身手更加迅捷,闪电般朝着三人疾掠而去。
三人原本神色凝重, 见状却目露轻蔑:“原来是只猫妖啊, 我当是哪家出色的弟子,不过如此而已。”
为首者不慌不忙, 从怀中掏出一个八卦镜,这是他们此行特意从上级那里求来的法器,一般情况下可反弹大多数妖力冲击,是对付妖精的制胜法宝。
三人原以为玄黎是道门弟子,表明猖狂实则内心十分忌惮, 怕正面对抗落了下风, 如今得知玄黎是猫妖, 便不免轻视起来,立在原地不闪不避,等着玄黎被八卦镜反弹的自己的力量击飞。
然而下一秒, 三人胜券在握的得意表情出现裂纹,丑陋地垮塌下来。
玄黎速度极快, 看见八卦镜时已来不及避开,索性凝聚更多妖力,暴烈地疾冲而去, 直奔八卦镜。
妖力与镜面相接的一刹那,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八卦镜剧烈地抖动起来,其中一个人几乎双手拿不稳,眼睁睁看着其发出几道咔嚓声,裂成了碎片。
三人一脸不可置信的呆愣:那人告诉他们这八卦镜威力不可小觑,对付两三百年的妖精都不在话下,就算是妖管局局长夜影来了,也够她喝一壶的。
但现在甚至连一击都承受不住,直接原地报废。
反观那只猫妖,只受了点轻伤,还是不小心被崩飞的碎片划到的。
玄黎侧腹部被划了一道细长的口子,正往外渗着血珠,不算很深,却足够引起她心底的烦躁。
道家的法器就是麻烦,天生对妖精具有压制作用,方才若非是速度被拖得慢了慢,本没必要受这种小伤。
要是让溪溪看到了,又得担心了。
玄黎心头怒火更盛,抬起寒意森然的眸子,看向三人的目光像是在看三具尸体。
三人大骇,浑身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深知玄黎已经远远超出他们可以抵抗的实力范围,一时间哪还记得什么法器不法器,慌不择路地就想逃跑。
玄黎唇吻轻张,吐出几个冰冷的字:“想跑?晚了。”
话毕,玄黎没有再给反应时间,四脚蹬地而起,以迅雷之势追上吓得屁滚尿流的三人,锋利的前爪嵌入落后一人后背的皮肉,巨大的冲击力将人原地击飞了十来米,重重地摔在一边的墙壁上,转眼没了声息。
另一个见状吓得跌跌撞撞,脚下一个趔趄,直接瘫软在地,□□流出可疑的液体,看着玄黎将要落下来的爪尖,目眦欲裂:“救、救我!”
然而他的同伴只顾得上自己逃命,哪里还能救他。这人彻底绝望,巨大的惊惧之下两眼一翻,竟是晕了过去。
玄黎嫌恶地皱了皱鼻子,眼看爪子就要划开这人脆弱的脖颈,巷口却隐隐约约出现人声,几个玩烟花的小孩蹦蹦跳跳地往这边走来。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如见救星,连滚带爬扑到一个孩子脚下,紧紧扒着人腿,痛哭流涕道:“救我!求你救救我!有人要杀了我!”
小孩猝不及防,裤子都险些被这巨大的手劲扒下来,吓得当场原地哇哇大哭,一边死命拽着自己的秋裤,一边撕心裂肺妈妈爸爸喊个不停。
很快,小孩的父母就着急地跑了过来,巷口出现了更多人。
玄黎微微蹙眉,不甘地收回了爪子,原地抖抖自己身上的毛,装作自己是只路过的狸花,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
刚拐出巷尾,玄黎正准备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再化形回去,就正撞上了一脸焦急的林溪。
林溪见到她一怔:“……阿狸?你怎么在这?”
玄黎也是愣了愣,身上凛冽的杀气一收,竖起的毛发也软了下来,连眼睛都圆润了不少,绵绵地叫了一声:“喵嗷~”
林溪下意识抬头望了眼巷子里,没看见玄黎的身影,然后才弯腰将去看小猫,发现了她腹部的伤口,顿时眸中的心疼藏都藏不住:“你受伤了?还流了血,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林溪小心地将玄黎抱起来,避免碰到她的伤口,内心纠结了一下,还是打算先去找玄黎,然而先前热心的大姐将她叫住:“小姑娘!你去哪?警察到了,要做询问呢,你快回来。”
于是林溪抬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摸了摸怀里的小猫,回头朝警察走去。
这条巷子没有监控,警察一来就看见满地散落的银针,当下也很是惊异,听完林溪的陈述之后,顿时表情更古怪了。
根据林溪的描述,她和玄黎走到这里的时候,飞针似雨落,根根含杀机,听起来跟拍武侠片一样,怎么看怎么离谱。
询问的女警原本还在一边听一边记,到后面直接合上了本子,无奈道:“照你的说法,这些银针是冲着你和你朋友来的,数量这么多,你们是怎么躲开的呢?我看你浑身上下好好的,连个伤口都没有。”
女警怀疑的目光让林溪很不自在,若非亲眼所见,她也很难相信,只得硬着头皮道:“我朋友身手很好,她带我躲开的。”
“你朋友是做什么的?”女警挑挑眉,调侃似的问,“武当山弟子?”
“不是……”林溪尴尬地揪着手指,“她是我的同事,我们是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的工作人员。”
女警捏了捏眉心,不说话了。
现场没监控,除了林溪甚至连个目击者都没有,警察们实在没办法,只得暂且相信了林溪这套说辞,通知同事来将现场的银针处理掉。
这些银针细长尖锐,数量还很大,已经到达管制器具的范畴,不管是不是真的有武侠片般的当代习武者,都必须深查下去。
这边正在忙碌,不远处一条巷子又传来一道惊恐的尖叫:“啊!死人了!”
警察们神情一肃,连忙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跑去。
走进这条巷子,地上散落了一地镜子碎片,另外还横七竖八躺着两个人,警察上前探查了下情况,一人毫无生命气息,已经死亡,另一人似乎是惊厥晕倒,身上受着伤。
唯一一个还清醒的当事者也神智混乱,嘴里不停念着什么“救救我”,“有人要杀我”,根本不能正常对话。
事态复杂,警察立刻拨打了120,先将晕倒的那个送去医院,然后又细致搜查了一番,好死不死,从尸体身上找到和先前一模一样的银针。
这么一来,案件直接升级,刑事案件严重得多,原本林溪只用现场接受询问,现在也需要跟着回到派出所做笔录。
林溪犹豫道:“去派出所之前,能让我先去一趟宠物医院吗?我的猫受伤了。”
女警和同事商量了一下,点头:“可以,我们送你去,过程中你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如果你接受的话。”
毕竟是命案,警察们谨慎些也在情理之中,林溪没有异议。
到了宠物医院,这里的工作人员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来给小猫治伤的同时,后面还跟了一群警察的,吓得话都不会说了,林溪解释了好一会儿,工作人员才答应了接收玄黎。
然而这样一来玄黎又不干了,爪子紧紧勾着林溪衣服不肯下来,旁人一靠近就龇牙哈气。
林溪忽然想起来什么,歉意地对工作人员道:“抱歉,我家小猫比较注重隐私,不喜欢除我之外的生人碰她,能让我用你们的医疗用品给她包扎一下吗?钱我照付。”
“我是野生动物保护中心救助科的从业人员,我有执业兽医资格证,基本的动物医疗知识我都懂。”
林溪向宠物医院的工作人员看了下自己的电子版证件,工作人员看完后表情古怪,没说什么,表示了同意。
倒是一旁的女警没忍住笑:“你家猫怕生就怕生,还非要说注重隐私?林小姐你说话也太有意思了。”
话音刚落,玄黎就猛地扭头朝她张嘴亮牙,把女警吓了个猝不及防。
玄黎:废话!你不注重隐私吗?
林溪一把包住小猫头转回来,笑了笑:“警官不好意思,她有点记仇。”
女警倒是没生气,反而十分新奇:“这么通人性?怪不得你这么宝贝她。”
玄黎将头埋进林溪怀里,气来得也快消得也快,闻言十分自豪地挺起胸脯:“喵啊。”
不是我通人性,是我家溪溪通猫性。
通猫性的林溪给玄黎处理完伤口之后,就继续坐上警车,跟警察一起回了派出所。
由于现场信息不多,另一个被带回来的人暂时精神恍惚问不出来什么,警察只能将之前在现场问过的问题翻来覆去地问,看看能不能从林溪这里挖出什么新信息。
然而林溪知道的也很有限,询问一时陷入停滞。
警察也很无奈,指节轻轻敲击着桌子,再一次问:“你说,他们或许是冲着你来的,你最近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林溪被问得有些疲惫,道:“我说过了,没有。你们应该调查过我的背景,我的关系网非常简单。”
警察当然调查过,林溪是个孤儿,除了福利院的人,就只和保护中心的同事熟识,人际关系属于最简单干净的那一类。
她的关系网都初步排查过了,没什么疑点。
就在这时,又一个警察走进询问室,拿着一叠文件,低声对询问的警察说了些什么。
询问的警察是派出所的所长,名叫钟新容,是个身材微胖但询问技巧很老练的女人。
听完下属的汇报,她紧绷的神情终于微微放松,抽出资料中的一张,放到林溪的面前,道:
“我们查出了那三个袭击者的身份来历,可以给你看一部分,或许能给你提供一些新的思路。”
第52章 “殿下真是,追个女孩这……
钟新容:“隔壁审讯室还醒着的那个, 叫做刘修庚,个人经历很丰富。他十二岁辍学,被父母送去给当地一个所谓神算子做学徒, 后来又跑到武当山拜师,不到二十岁的年纪, 凭着一身好武艺参军入伍, 当了几年特种兵。”
“退伍之后, 这人拒绝了转业安置,走南闯北, 据说攒了不少钱, 后来不知怎的,竟走上了歪路子。”
钟新容:“警方第一次抓到他, 是因为海关走私。刘修庚当时参与了一个大型跨洋走私团伙,企图非法运输濒危野生动物制品入境,被海关当场查获,但由于刘修庚并非团伙核心人物,只判了几年。”
钟新容给出的资料中有一张图片, 正是海关当时查获的非法动物制品, 密密麻麻的象牙摆满了整个屋子, 触目惊心。
钟新容又道:“出狱之后,刘修庚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中途甚至一度销声匿迹, 连他老家的父母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上一次露面是在两个月前,买了一张去藏区的火车票。”
“藏区?”林溪敏锐抓住这个字眼, “他有没有去过碣连山附近?”
“你见过他?”钟新容一脸诧异。
林溪摇头:“没见过,只是猜测。”
“那你猜得倒是很准。”
钟新容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近两年盗猎事件频发, 刘修庚这种有前科的属于警方重点监控对象,根据他的列车购票信息,当地公安在碣连山脚下的一处招待所找到了他。”
“他表现得倒是很老实,问什么答什么,声称是去旅游,警方没发现什么可疑点,例行询问检查之后就放他走了。”
林溪思索了一会儿,蹙眉问道:“请问警官,刘修庚当年所在的走私团伙中,有没有一个叫扎西加措的人?我怀疑他去藏区可能是找同伙的。”
随后,林溪给钟新容讲述了自己在藏区的见闻,钟新容听完后很是重视,当即让下属调来当年走私团伙的资料,果然在里面看见了扎西加措的名字。
案件发生在八年前,当时的扎西加措看起来还很年轻,三十岁出头的样子,和林溪上次见到的苍老模样大相径庭。
同样作为从犯他被判了五年六个月,根据警方掌握的资料,两年前他出狱后就回到了藏区老家,这一点也与当地村长拉姆的说辞相吻合。
至于该案的主犯,现在都还在监狱没出来呢。
然而林溪翻看团伙成员名单,居然又在里面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陈侨?不对,是陈强,他居然也是加措和刘修庚的同伙?”林溪诧异道。
陈侨就是林溪等人之前在加措家里见到的汉族男人,他自称是个背包旅行客,专程来看望老朋友加措,话语之间漏洞百出。
当时林溪就觉得他不对劲,没想到他不仅也是走私团伙的成员,连告诉她们的名字都是假的。
钟新容连忙将资料接过去又细看了一遍,皱眉摇头:“不对,陈强和加措、刘修庚两人并非同伙,他被判是因为非法交易野生动物制品,和加措等人属于盗猎交易的上下游关系。”
“当年原本是由加措所在的团伙将动物制品运入境内,再由陈强所在团伙进行接手转卖,对他们而言就是一方买东西另一方卖东西,两拨人事先甚至没有见过面。”
“后来陈强被判了三年,加措被判了五年半,刘修庚被判的时间则是最长,三人出狱时间都不一样,更别说陈强和另外两人都不认识,按理说三人不应该凑在一块。”
这正是疑点所在,加措和刘修庚毕竟互为前同伙,如果他们都曾经去过藏区,那里也是加措的老家,硬要洗的话说明不了什么。
但陈强之前跟二人根本都不认识,却在相同时间段出现在加措家里,很明显就不止是巧合这么简单了。
钟新容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很快拿着资料起身,匆匆推门出去。
钟新容走后,又换了个人继续进行询问,正是之前出警现场的那个女警,名叫权晴。
权晴注视着林溪的眼睛,缓声道:“你之前说你没有和人结仇,是否忽略了职业矛盾?毕竟你是野生动物保护员,而目前本案牵扯出的几个强相关人员,都曾是盗猎犯罪分子。”
“有没有可能,他们因为你打击盗猎行为记恨上了你,所以对你展开了报复?”
这一点林溪先前倒是没想起来,她认真思考片刻,最后还是缓缓摇头:“可能性很低,要说打击盗猎,森林公安才是一线,他们没道理忽略警方,单单来报复我一个保护中心的小小副科长。”
“好吧。”权晴叹出一口气,见实在问不出来什么,就准备结束询问。
“警官。”
林溪开口叫住她,袖中的指节泛白,犹豫道:“能麻烦您帮忙找一下我的朋友吗?她叫玄黎,到现在我还没有她的消息。”
权晴脚步一顿:“你是说和你一起遭袭的那个女孩?她也是本案的当事人之一,我们已经展开寻找了。”
“目前三名嫌疑人一死一伤,还有一个正被关在派出所,刘修庚交代他们此行的同伙就这三人。附近的监控我们看过了,没有发现玄黎的身影,她应该暂时安全,你不用担心,有消息我们第一时间通知你。”
林溪轻轻点头:“好,麻烦警官。”
不到半天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林溪还有些没消化过来。
先是突然遇袭,后又莫名其妙被卷进命案里,还有玄黎,带她躲避银针时所显露的非凡身手,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人,一时间她的身份来历更加扑朔迷离。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玄黎的安危,见不到她的人,林溪心里始终七上八下。
或许是精神太紧绷,想到这里,林溪又觉得太阳穴在隐隐生疼,疲惫地撑住了头-
此刻的西南妖管局内。
下属带着监测记录,匆匆走进夜影办公室内,严肃道:“夜局,一个小时前,云城市北城区检测到异常妖力波动,持续时间约十分钟,量级巨大。”
夜影神情一凛,接过监测法器,问:“北城区有哪些备案的妖精?查过没有?”
下属为难道:“都查过了,不是他们。而且活跃在北城区的都是些几十年修为的小妖,这个量级的妖力,至少得两三百年的修为。”
“两三百年……”
这个修为的妖精屈指可数,夜影口中喃喃,思索片刻,又问:“殿下最近在哪里?”
下属回答:“前些日子应该在保护中心,最近保护中心放假,没见殿下回局里,不知道她去哪了。”
夜影无奈,捏了捏眉心:“八成又跟林溪跑了。”
“殿下真是,七八百岁的年纪了,妖力用得出神入化,追个女孩倒是这么费劲。”
趁玄黎不在,夜影胆大包天地吐槽两句,下属哪敢说话,眼观鼻鼻观心,闭紧嘴巴听上司蛐蛐自家殿下。
夜影:“联系一下殿下,问问是不是她做的。”
下属凝眉:“一个小时前就尝试过了,没联系上。”
“没联系上?”夜影一怔,神色变了变,“去保护中心之前,有关的规章条例都给殿下培训过了,这段时间她一直遵守得好好的,非必要情况下不会使用妖力。”
“就算是遇见紧急情况用了妖力,也会在事后第一时间跟局里报备,殿下怎么会突然联系不上?”
“那给林溪打电话……算了,我自己打。”
夜影紧紧皱着眉,原本想通过保护中心联系林溪,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翻出林溪的手机号码,当场拨打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
一连尝试了几次,手机里都是忙音,夜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当即吩咐道:“马上跟云城公安通个气,查一查最近两个小时之内,云城有没有发生过怪异的事情或者特殊案件。”
“是!”
下属快步离开-
云城市公安局北城分局老街巷派出所。
所长钟新容正和下属讨论着案件,一名警察就匆匆走进来通知:“所长,市局局长来了。”
“市局局长?”钟新容愣了愣,立刻重视起来,带着所里的警察前去迎接。
老街巷派出所只是云城众多派出所里的一个,钟新容作为小小所长,平时见到的最多就是分局局长,更别说迎接市局局长的亲自莅临。
钟新容很快就猜到了或许是今天发生的命案的缘故,但市局长的到来并非是指导工作,而是让她将案件移交给其他单位。
与市局长一同而来的还有位年轻女子,一双含情生辉的桃花眼,生得妩媚多姿,长相是少见的漂亮,浑身气场却凌厉,让人不敢多看。
市局长对钟新容介绍道:“这位是有关单位的胡颐胡处长,小钟,福安巷的案子移交给胡处长所在单位处理,你们就不用再管了,做好舆论疏导工作。”
市局长没有做过多的解释,钟新容虽然诧异,但也意识到事件已经升级到超出公安管理的范畴,没有表示异议,很快就做好了案件移交。
胡颐急着完成夜影交代的任务,接收完案件资料后,没有在派出所过多停留,她正准备起身回妖管局,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喂,狐狸精,先别着急走,来一楼走廊尽头右手的房间找我。”
第53章 “我想你了,溪溪”……
胡颐脚步一顿, 面上不动声色,跟送行的警察说自己落了点东西,转身回去, 来到一楼走廊尽头右手的房间。
门是锁着的,胡颐问:“这里面是什么?”
警察答道:“哦, 是当事人的猫。当事人正在询问室接受询问, 她的猫就暂时寄放在这里。”
胡颐作势拧动门把手:“我可以看看吗?”
警察态度很恭敬, 打开了门:“当然,正好那边也快要结束询问, 当事人马上过来了。”
门打开, 露出地上蹲着的一颗毛茸茸小猫头,胡颐看出自家殿下似乎情绪不大好, 低沉着气压,卷起来的尾巴都不怎么摆动了。
警察对这些倒是没太看出来,还对胡颐笑了一下:“很可爱对吧?当事人可宝贝她了,在询问室隔会儿就得问。”
当着玄黎的面儿,胡颐可不敢说她可爱, 但更不能否认, 只好含糊嗯了一声。
正说着, 警察被同事叫走,临走前让胡颐稍后把门锁上,别让玄黎跑出来, 然后就匆匆离开。
胡颐嘴上答应着,等人一走, 就赶紧进屋关门,注意到玄黎身上的伤,焦急询问道:“殿下, 您怎么在这儿?还受伤了?不要紧吧?”
玄黎沉声道:“些许小伤,不打紧。今日之事说来话长,先回妖管局。”
胡颐不再多言,打开房间的窗户让玄黎出去,自己再走出房门,和玄黎在派出所外面汇合,不然在监控里留下痕迹,后面解释起来诸多麻烦。
“林小姐,这是你的手机。”
这边,询问结束,林溪从警察手里接过自己的手机,道了声谢,刚准备去找玄黎,一转头,却在派出所大门外看见一个熟悉的小猫身影,正和一个女人往外走。
她心一紧,快步追上去:“阿狸!”
玄黎脚步一顿,做贼心虚般,竟是没有回头,反而还一下子跳进了胡颐的怀里。
胡颐猝不及防,哪接受过殿下这等恩泽,仿佛抱着一个烫手山芋,双手直直僵着,动都不敢动。
玄黎原本想悄无声息离开,却偏偏撞上了林溪,这下不得不让胡颐帮忙掩护,低声道:“狐狸精,待会配合一下我。”
胡颐来不及关注玄黎还没记住她的名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好的殿下。”
待到看清玄黎在一个陌生女人怀里,林溪呼吸发窒,脚步都慢下来,张了张口:“阿狸……”
玄黎看着她,叫了一声:“喵啊。”
这个表情林溪很熟悉,她觉得眼睛有些发涩,艰难地开口:“你……又要走了吗?”
“喵。”玄黎垂下头。
林溪怔在原地,从前每次离开她都会和阿狸好好告别,可这一次,小猫却在别人的怀里。
胡颐主动上前,朝她微笑颔首:“林科长,请你放心,我会照顾好……阿狸。”
林溪回过神,对方知道她的职务,说明也是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
林溪很快反应过来,或许这人就是一直在阿狸离开期间照顾她的人。
她心里好受了一点,以为阿狸的来去都属于保密信息,知趣地没有再问,只是点点头:“……好,拜托你了。”
林溪就这样站着,看着小猫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眼睛有点模糊-
妖管局,听完玄黎讲述的来龙去脉,夜影也觉得棘手。
夜影皱眉道:“您的意思是,刘修庚三人当时向您使用了道家法器?但当前道门的法器都是受到严格管控的,刘修庚在武当山学过艺,有武艺傍身勉强还说得过去,但他们哪来的道家法器?”
“这我就不知道了。”玄黎眸色幽深,有些烦躁,“若非他们冲着溪溪而去,本座也不会冒险同他们正面对抗。”
道门法器对妖精有压制作用,玄黎腹部被八卦镜碎片划出的口子,到现在还泛着隐约的疼,恢复缓慢。
要是不加以干预,怕是一个多月也好不了,这也是玄黎着急回到妖管局的原因,妖管局有针对这种伤口治疗的药物。
夜影沉声:“这个案子已经移交给了我们妖管局,目前看来或许和碣连山的阵法有关联,只能暂时先查着,后续多半要和异调局一起合作。”
当时在碣连山,玄黎遇见的黑袍女人使用的是银锥,而刘修庚三人使用的是银针,异曲同工,都属暗器门类,大概率来自一个团伙。
但他们为什么要冲着林溪去?甚至不惜冒险,在春节人群密集的城区动手?
玄黎百思不得其解,心往下沉了沉。
夜影观察着玄黎的神色,斟酌道:“三人之中死亡的那个叫做周应昌,据查是多起刑事案件的在逃犯罪嫌疑人,前科累累。”
“虽是死有余辜,况且我们妖管局作为特别单位有一定的特殊权限,以及特例适用规定,但毕竟有群众围观还报了警,存在舆情风险,后续需要走很多报备程序。”
“为了避免发生意外,这段时间麻烦殿下待在妖管局,不要随意外出,这也是妖管局的规定。”夜影委婉地道。
玄黎对此已有心理准备,无非是短时间限制自由而已,算不了什么。
当时那三人想要林溪的命,但凡放走一个都是后患无穷,玄黎又难以全部生擒,现在想来也并不后悔。
于是她点点头,表示了默认。
夜影见状暗自松了口气,局里像玄黎一样几百岁的那些老祖宗们,都是从生命如蝼蚁的岁月里走过来的,对当下的各种条条框框很不适应,之前不知闹了多少矛盾出来。
夜影生怕玄黎也这样,依她五百年的修为,她若真发了怒,局里还没有妖能拦得住她,还好玄黎十分通情达理。
夜影恭敬道:“除了限制自由,其他的待遇还是和之前一样,您是特别顾问,在局内拥有和我同样高的权限,殿下有任何需求,我们都会尽力满足。”
这么一说,玄黎还真有个需求,她忽然问道:“也就是说除了我不能出去,其它都行是吧?”
夜影一愣,生怕玄黎要摘星星月亮,十分委婉地道:“话是这样说,但殿下您知道,我们妖管局能力有限,有些我们可能没办法……”
“我要溪溪过来。”玄黎打断她,抬抬眉梢,“既然我出不去,那我要让林溪到妖管局来,这总可以吧?”
夜影:“原则上来说……不可以。”
“那抛开原则呢?”
“……”夜影沉默了片刻,“您稍等。”
妖管局是特别单位,一般情况下不能让外人进来,夜影也没说行不行,转身就出去和下属打电话去了。
玄黎一看这反应就心中有数:原则上不可以,那就是可以-
林溪离开派出所之后,独自回到了福利院,心里担忧不安,一直放心不下。
到现在她还没联系上玄黎。
一整个下午,林溪给派出所打去了好几次电话,询问是否有找到玄黎下落,对方一开始还十分耐心,回复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知她,让她耐心等待。
到了晚上,派出所的口风突然开转变,言辞模糊,不说找到了,也不说没找到,只是一个劲儿地重复玄黎现在很安全,让林溪不要担心。
林溪一开始没听明白,再三追问之下,才从警察话里听出暗示:玄黎找到了,但现在不想见她。
林溪挂掉电话,怔怔地看着手机,头脑有些恍惚。
玄黎……不想见她吗?
可明明上午,玄黎还在为了不能和她同睡而委屈得红了眼,前两天晚上还哼哼唧唧地拱进她怀里,黏人得仿佛这辈子都不想和她分开。
林溪大口呼吸了两下,一时觉得胸腔堵塞,连眨眼都变得艰难。
夜间,林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身旁一片冰凉。
她头一次觉得这张单人床原来这么宽敞。
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夜里忽然响起电话铃声,林溪一个翻身坐起来,颤着手接起这个陌生来电:“……喂?”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呼吸声,随后响起林溪无比熟悉的声音:“溪溪,是我。”
林溪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转瞬又重新提起来,眼圈红了,哽咽道:“玄黎,你在哪里?你还好吗?你怎么……”
怎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
林溪用手抵住额头,巨大的焦虑和忐忑将她折磨半日,她已经说不下去了。
“抱歉……溪溪。”玄黎的声音有些哑,“我现在很安全,你不要担心。先前我手机丢了,所以才没有联系你。”
“那你现在在哪?”
“我在家里。”玄黎道,“路上我碰到了我家里人,她们要我跟她们回家,我一时推脱不掉。”
林溪紧了紧手指,没有说话。
原来警察真的没有骗她,这半天玄黎很安全,还回了家见到了家人,她过得很好——除了没有联系林溪。
为什么非要联系她呢?没有谁规定玄黎一定要时时刻刻和她待在一起。
林溪深吸一口气,眼里浮现自嘲。
半晌,她生涩又疏离地开口:“那就这样吧,知道你安全我就放心……”
话还没说完,就听得电话那头的玄黎又道:“我家里人管我管得很严,我暂时出不去,你可以来看我吗?”
“……什么?”
玄黎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话语里的依恋却透过手机钻进了林溪的耳朵里:“我想你了,溪溪。”
第54章 这和见家长有什么区别?……
“我想你了”这几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 在林溪心上飘来又拂去,带着轻微的酥痒,将她这半天的焦虑和不安扫得干干净净。
林溪还没有说话, 玄黎似是怕她拒绝,又道:“最近这几天我都出不去, 正好你也放假, 你来陪我好不好?”
林溪大脑还没反应过来, 就已经先脱口而出:“你家在哪?”
玄黎的声音马上变得轻快起来:“你不用急,明天我让人来接你, 你带上这几天的换洗衣物就行。”
“好。”
挂掉电话, 林溪还有点恍惚,看着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发呆, 事情的发展好像超出了她的预计。
怎么这就要去玄黎家里了?
现在是春节,她家里人应该都在,在这样敏感的节日时间,这样特殊的地点,众目睽睽地去找玄黎, 这和见家长有什么区别?
林溪莫名紧张起来, 但手比她脑子更快, 已经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衣物。
一夜梦里纷乱,林溪捂着发懵的脑子坐起来,后知后觉今天要做的事, 连忙起床洗漱,又化了个淡雅得体但又不会显得过于素净的妆, 将自己很是打扮了一番。
林溪很少有这种陌生的经历,给院长打过招呼之后,她站在福利院门口, 忐忑地等待玄黎派来的车。
对方来得很准时,是一辆低调的轿车,林溪不太认识,但一看就不便宜。
司机彬彬有礼打开车门:“林溪小姐是吧?请上车。”
林溪向她道过谢,弯腰上车坐好。
车辆平稳地向前行驶,离开老旧的北城区,经过繁华的新城,一路往前开。
林溪事先知道玄黎来历不凡,猜测她或许成长在某种贵不可言的家庭,脑子里一时胡思乱想,她家里人肯定管她管得很严,会不会限制她交友?
而自己无权无势,工作普通,学历普通,家庭……林溪甚至没有家庭,以家长的目光来看,怎么看都不像孩子适合交往的朋友。
林溪惴惴不安,没空关注车外的风景,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车辆越开越偏僻,已经快出城了。
虽然按理来说,富人由于住宅面积大,一般都不会选址在繁华市区,反而在相对偏远却生活设施完善的郊区。
但……也没偏到工业园区去吧?
林溪看着道路两旁的大片整齐厂房,凌乱了。
她有些不确定地向司机开口:“你好,请问玄黎家具体住在哪里?”
林溪没注意到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对方声音听起来平静:“已经快到了,林小姐。”
“好的。”林溪不好再问,扭头继续去看车窗外的景色。
司机通过中央后视镜看了一眼,悄悄松了口气,内心祈祷着但愿夜局已经布置好了。
此刻玄黎所谓的“家”里,正一片兵荒马乱。
“电视摆这里,还有沙发,注意别碰坏了。”
“客厅的灯换一个,这什么风格,太老气了,换成布灵布灵的那种水晶吊灯,那才叫雍华大气!”
“还有保镖、园丁,打扫房间的清洁佣人,林小姐快到了,所有人准备就位!”
大门前,一个工作人员正爬在梯子上,拿着一副春联往门框上比划,艰难回头问指挥的女人:“夏处,春联挂这里合适吗?”
一处处长夏策一脸恨铁不成钢:“你长点脑子,春联这么新,像是在门上贴了一年的样子吗?让林小姐看出端倪怎么办?”
工作人员脸色空白了一瞬,挠挠头:“可现在就是春节啊,春联不该换新的吗?”
夏策一愣,随即不自然地轻咳两声,沉稳地拍了拍工作人员的肩:“我就说春联该用新的,小李啊,好好干,我和夜局都很看好你。”
说完,夏策若无其事地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小李。
这时,夜影从外面走进来,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一边问:“布置得怎么样了?”
夏策连忙迎上去:“差不多了夜局,除了外部的障眼术法,里面的家具都是新添置的,一摸一个真,保准让林小姐看不出来差错。”
夜影点点头:“嗯,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在林溪的眼里,殿下出身富贵,别的不说,一个豪华别墅总是要有的,不然就露馅了。”
妖管局是机关单位,哪有什么豪华别墅,办公楼倒是有好几栋,但哪怕是西南总局也不像富人的居所,只得改造了位于工业园区附近的一处废弃仓库。
简单装修装修,外观施个障眼法粉饰一下,内里放一些真家具,或许糊弄不了内行人,但普通人绝对看不出来区别。
为了殿下的终身大事,她们真是操碎了心。
夜影看着夏策的打扮,皱眉:“你怎么还穿着工作制服?换身西装来,这几天你是殿下的管家。”
“啊?我吗?”夏策茫然指了指自己。
夜影:“不是你还是谁,最近就你们一处闲。你手下那几个骨干都没跟殿下说过几句话,当心露馅,至于魏朝旭林溪又是认识的,只有你了。”
“当好你的管家吧夏处长,林溪马上就要到了。”
夜影调侃了一句,夏策闻言只得苦哈哈地去换衣服了。
车辆又往前开了十几分钟,林溪终于远远地看见了一个庄园,以及矗立其中的一幢豪华别墅。
看来就是这里了。
林溪定了定心,却压抑不住紧张起来的心跳。
“快快快,所有人预备,林小姐要到了!”
这边,工作人员看见载着林溪的车辆朝这边驶来,恨不得拉响十级警报,在场的所有人立刻该退场的退场,该就位的就位,煞有介事地扮演起自己的角色。
“林小姐,欢迎您的到来!”
林溪一下车,看见的就是一群穿着黑西装的人肃立两排,朝自己躬身弯腰,声音和动作整齐划一。
林溪:“……”
她默默呼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谢谢你们,请问玄黎在吗?”
夏策一副管家打扮,微笑着上前:“林小姐您好,小姐她已经在楼上等您了,请跟我来。”
林溪颔首谢过,跟着她走进别墅。
一进门,林溪差点被晃得睁不开眼睛。
到处都是亮堂堂的一片,金碧辉煌,宽阔的客厅,干净得能照见人影的地板,以及悬挂在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吊灯,仿佛每个角落都写满了“这家主人很有钱”几个大字。
倒不是说不好看,好看是好看的,甚至还很漂亮,但就是……富贵过头了,不像是适合人长居的地方。
林溪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有钱人不是傻子,住所首先要考虑舒适,然后才是其它的,这个别墅给人一种用力过猛的感觉。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说不上来。
林溪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一声呼唤就打断了她的思绪。
“溪溪!”
玄黎站在楼梯拐角处,看见林溪的身影,目露惊喜,恨不得直接飞身下来扑进她的怀抱。
然而刚跑了两步,旁边夏策等人灼灼的目光就难以忽视,她紧急放慢了步伐,矜持地走过去,看向林溪的眼睛里仍藏着雀跃:“你来啦?”
“嗯。你过得好吗?”
林溪温柔地看着她,用眼神描摹玄黎的眉眼,现在她总算懂得了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哪怕只是分别了一天,思念就在心底疯狂生长。
玄黎努力压抑自己想要亲近林溪的冲动,只是克制地拉住人的手,关怀道:“吃饭没有?饿不饿?我让人给你做点东西吃?”
殊不知在玄黎眼里已经非常克制的举动,落在旁边假扮佣人的妖管局工作人员眼里,早就按捺不住激动,在脑中疯狂传音,土拨鼠一般叫成了一片。
“啊啊啊!牵手了牵手了!我看见了什么!”
“殿下看林小姐的眼神这叫一个含情脉脉,果然传言不虚!眼前这位,就是咱们妖王殿下的心上人!”
“呜呜呜有点感动怎么回事,殿下活了八百岁,居然头一次铁树开花,真是太不容易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殿下很双标……啊不是,对林小姐很特殊吗?之前都听说殿下很高冷的,除了夜局,基本不和别人说话,感情是把话都留给林小姐说了。听听殿下这个嘘寒问暖,这叫一个细心体贴。”
“追老婆能一样吗?”
“加一,追老婆能一样吗?”
“话说……我刚刚对未来王后笑得怎么样?够灿烂吗?有没有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
林溪突然感受到了几股灼热的视线,一回头,就见玄黎家里的佣人们齐刷刷地看着自己和玄黎,脸上挂着神秘又欣慰的微笑。
莫名让林溪想到一句话:小姐好久都没有这样笑过了。
林溪:……
第一次来到玄黎的家,林溪还是有些局促,忐忑地问玄黎:“你家里人呢?我给叔叔阿姨带了点东西,算不上贵重,希望他们不要嫌弃。”
由于时间来不及,东西是早上林溪临时买的,都是些走亲访友常见的礼品,大概入不了玄黎家里人的眼,但上门拜访的礼数不能缺。
“我请你来的,还带什么东西。”
玄黎不满嗔她一眼,接过人手里的礼品,以林溪的工资水平来看,这些东西属实价值不菲了,她都替林溪心疼。
“我家里人都在呢,我给你介绍一下。”
玄黎说着,带林溪来到会客厅,她才发现这里坐了乌央乌央一大群人,有老有少,说是亲人,但互相之间长得一点都不像,不过都冲她笑得很亲切。
林溪局促地站在玄黎身旁,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竟有种新媳妇头一次上门的拘谨。
玄黎自然而然地承担起了介绍的任务,按照辈分,先是走到了一位鹤发的慈祥老者身旁。
林溪立刻跟着上前,做好了鞠躬问好的准备,她正猜测着这是玄黎的姥姥还是什么,就听见玄黎咧开嘴笑道:“溪溪,这是我的表妹,你叫她阿柳就行。”
林溪的笑裂在了脸上。
第55章 “你到底错在哪里?”……
“表……妹?”
林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嘴里艰难地重复这两个字。
“对啊,表妹。”玄黎一脸理所应当,还拍了拍老者的肩膀, 一副疼惜晚辈的模样。
林溪眼看着头发花白的老者颤巍巍站起来,拄着拐杖, 裂开嘴, 朝自己露出一个有几分恭敬的微笑:“林小姐是吧?我常听表姐说起你。”
林溪准备好对长辈的问候硬生生堵在喉咙里, 僵硬地同人握了握手:“……你好,表妹, 我叫林溪。”
夜柳诚惶诚恐, 握手都不敢用力,只虚虚捏住林溪的指尖晃了晃, 生怕僭越。
作为从旧时代活到现在的老妖精,夜柳心里的地位高低观念更加根深蒂固一些,相比起旁的小妖称呼玄黎为殿下主要是出于习惯和尊敬,她是打心底里把玄黎当做自己的领主。
自然而然地,对于被殿下放到心尖上的林溪, 夜柳也是十分尊敬, 更何况为了不显得离谱, 在林溪面前她的辈分还特意被提了一级,否则就算再怎么攀亲戚,夜柳觉得自己也该叫林溪一声表婶。
结果现在还要被林溪叫一声表妹, 实在是太僭越了。
夜柳惴惴不安,身子躬得低了低, 竟显得比林溪还局促。
在场的其他人都和夜柳差不多,能被拉来凑数给玄黎扮亲人的,在妖管局地位都不低, 可地位再高,在玄黎这个老祖宗面前还是不够看了些,或多或少都暂时提了提辈分,是以一个比一个拘谨。
“这位是我的堂妹。”
“……堂妹你好。”
“这位是表侄女。”
“……表侄女好。”
“这个是侄孙女。”
“……”林溪深吸了一口气,逐渐变得麻木,“侄孙女你好。”
“林小姐好。”夜影微笑着同她握手,早闻林溪大名,之前从玄黎嘴里溪溪长溪溪短地听,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她真人。
认完人,亲戚们陆陆续续散去,林溪面无表情看着玄黎:“这就是你的家里人?”
“对啊。”玄黎表情无辜,“我是幺房,所以辈分大,我的长辈都去世了,剩下的都是些小辈。”
无法反驳的说辞,林溪无奈:“那你还说你家里人管着你,不让你出去?满屋子里就你辈分高,谁能管你?”
玄黎撒谎不打草稿:“我家比较传统,条条框框多,我遵守的是家里多年传下来的规矩,不是哪一个人的要求。”
听着简直就像一个封建大家庭,一举一动都有约束,可玄黎这种跳脱黏人的性子,怎么看都不是这种家庭长起来的。
感觉要是真把她放到这种环境里,估计第一个跳出来造反、号召众小辈们推翻封建专制的人就是她。
林溪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无可奈何地捏了捏眉心。
不过账还没算完,林溪要问的问题还很多。
玄黎也猜到了她要秋后算账,乖乖站着,双手垂在两侧,像是个等待被训的孩子。
林溪一看她这样气都生不起来了,但还是故意板起脸:“你的家庭我就不多问了,这是你的隐私,你可以不告诉我。”
“昨天你说你手机丢了,但晚上才联系我,这半天你做什么去了?现在通讯这么发达,你是记不到我的电话号码吗?”
“……不是。”玄黎摇摇头,瘪着嘴,感觉快哭了。
林溪克制自己不去看她楚楚可怜的眼睛,继续道:“昨天事发突然,你商量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独自去追那三个袭击者。我知道你身手好,但你清不清楚这有多危险?”
“双拳尚且难敌四手,何况是一对三?你万一出了事怎么办?受伤了怎么办?”
“你让我在原地等你,我等了又等,就是不见你回来。你如果真有个什么意外,难道就让我一直那样等下去,就那样等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回来的人吗?”
林溪说着,眼圈慢慢红了,声音也在发抖。
玄黎的心揪得生疼,不能告诉她实情,只能拉住林溪的手,哀求般地道:“对不起溪溪,我错了,我不该让你担心……”
林溪猛地抬头,红红的眼睛盯着她:“你是不该让我担心吗?你到底错在哪里?”
玄黎的喉头哽住了,哑着嗓子:“我……错在不该以身涉险,不该不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贸然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
林溪一想起昨日,仍是后怕得厉害,泪水一时挂不住,只得偏头去用手背拭泪。
玄黎看她这模样,心疼得要命,小心翼翼上前,见林溪没有避开,这才敢将人拥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声音同样带着鼻音:“溪溪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林溪将头埋在人肩膀,任由泪水将玄黎衣衫一点点打湿,良久才抬起双手,用力回抱。
两人抱着平复了一会儿,渐渐松开怀抱,看着对方红红的眼睛,又互相上手擦泪,结果反而越擦越红,跟花猫似的,一时破涕为笑。
玄黎见林溪气消了,心思很快又重新活泛起来,撅嘴指着自己肩膀:“溪溪你水好多,把我衣服都打湿了。”
林溪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一红,含羞嗔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刚刚是谁抱我的时候偷偷舔我脸上的眼泪来着?”
这姑娘不知什么癖好,总喜欢舔人,手心也好,脸颊也好,逮着机会就不放过。
玄黎眨巴眨巴眼睛,语气很是无辜:“你流的太多了,不舔一舔,我的衣服就要湿透了。”
林溪:“……”
这对话听着太糟糕了,林溪语噎,整个人都热了起来,偏偏罪魁祸首的目光干净又清澈,好像全然不懂这话里的歧义。
“你……”
林溪头一次觉得这么无力,又不能解释,不然越描越黑,只能点点玄黎的鼻子,红着脸道:“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也不要随便舔我。”
“为什么?”
玄黎是真诚的疑惑,猫类就是习惯用舌头来进行卫生清理,林溪先前流了那么多眼泪,又尽在咫尺,她第一反应就是就是用舌头舔干净。
何况对象是林溪又不是别人,林溪的眼泪就跟她的人一样,干净美好,味道很不错。
这么想着,玄黎盯着林溪白皙细腻的脸颊,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好像又有点馋了。
林溪感觉玄黎的目光能在自己脸上灼出两个洞来,实在是待不下去了,转身准备出去:“这里有点闷,我出去透会气。”
她刚一扭动门把手,玄黎就敏锐地听见门外一阵脚步纷乱,慌里慌张地四散离开。
打开门,果不其然,玄黎的那些所谓亲戚——妖管局里的妖精们,零零散散地站在不远处,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扣手的扣手,好像很忙的样子。
玄黎眼睛微眯:“你们在这干什么?”
众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达成一致,默契地把他们之中辈分最小的一个,也就是夜影,给推了出来。
夜影:“……”
这群祖宗平时要津贴要补助的时候一口一个阿影,口口声声我是你三姑四婶六大爷,攀亲攀得比谁都熟练,这时候倒知道让她来顶锅了?
然而最大的那位老祖宗此时正目光沉沉,威压强到难以忽视,逼得夜影不得不正面回应,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个……我们过来是想问问林小姐,花园里的花开得很漂亮,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玄黎语气危险,明显不信:“看花?”
夜影心虚地别开眼神,她也觉得这个借口蹩脚,但总不能堂而皇之地说他们是来偷听的吧?
原本众妖没想窥听她们的隐私,但不知道是谁从里面听到了隐约的哭声,出于对殿下的关心,众妖立刻坐不住了,唯恐屋里发生个什么意外,但又不敢贸然进去,一群妖只能鬼鬼祟祟地躲在外面偷听,以备紧急之需。
然而偷听了半天,屋内的哭声渐渐弱了,又响起一些奇怪的声音。
这房间的隔音不错,众妖听不真切,只看见门打开时,林溪和玄黎的脸都红红的,林溪的脸上还有可疑的不明显水痕。
之所以说可疑,是因为林溪脸上有殿下的气味,还是很浓郁的那种。
普通人看不出来什么,但妖精们嗅觉灵敏,在他们闻来,这味道跟玄黎在林溪脸上舔了一口没什么区别。
众妖看着玄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玄黎还想怀疑,但林溪听见有花可看,突然来了兴趣,期待地看向夜影:“这个季节还有花开吗?”
“有的林小姐,您要想看的话,我带您去。”夜影微微一笑,见话题成功被岔开,暗地里松了口气。
常理来说,大冬天当然是没有花的,但这幢别墅都是假的,还要什么常理不常理。
用妖力捏个障眼法,轻轻松松。
反正林溪是普通人看不出来,只要让林溪高兴了,她家殿下也就高兴了,大家伙日子就都能好过。
随后一行人来到了花园,夜影事先已经让手下安排好了,等林溪到花园时,只见一片姹紫嫣红,各种各样的新鲜花朵,开得缤纷灿烂。
林溪眼前一亮,心里感慨着有钱人家果然不一样,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技术,但能在冬天看到这么漂亮的花景,肯定不简单。
为了防止露馅,夜影还特意提醒林溪,花园刚施过肥,味道不是很好闻,不要靠得太近。
林溪将这话记在心里,一路上只是欣赏,并不上手。
夜影见状也放松下来。
但她还是疏忽了,林溪守规矩,可不代表某人也能守规矩。
夜影一个没看住,就发现她家殿下为了讨女人欢心,竟要伸手去折一枝嫣红的玫瑰花。
“溪溪,看这里。”
玄黎浑然不觉,笑着将花递到林溪面前,彬彬有礼弯腰:“鲜花配美人。”
然而下一秒,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朵新鲜的玫瑰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枯萎,转瞬塌成了一个破败的纸花。
玄黎的笑容僵住。
第56章 “我就打你屁股”
林溪还没来得及接过玄黎的花, 眼前一晃,就见玄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花收了起来,手紧紧将花朵捂着, 死活不给林溪看。
玄黎又惊又怒,回头瞪夜影, 暗暗咬牙质问:怎、么、回、事?
夜影汗都快下来了, 怪她事先没跟玄黎说, 这别墅里除了室内的房间和家具,外部装修以及其它的最好都不要碰, 不然一戳就破, 障眼法幻术根本就骗不了人。
林溪也注意到玄黎手上拿着的是朵纸花,微微皱眉:“奇怪, 刚刚不还是一朵新鲜的玫瑰花吗?怎么转眼就变成假的了?”
玄黎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得用眼神暗示夜影快给她打圆场。
夜影硬着头皮上前,挤出一个笑:“……这是姨姥为林小姐专门准备的魔术,就是短时间内用得还不太熟练,让林小姐见笑了。”
林溪眉梢一挑:“是吗?”
玄黎哪知道魔术是什么, 但夜影都这么说了, 为了不当面拆台, 她也就含含糊糊地应下来。
类似的魔术林溪之前见过,只不过那都是把假花变成真花,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把真花变成假花的。
如果对象是玄黎的话, 倒也不是说不过去,大概是变得不熟练弄巧成拙, 把顺序弄反了。
说不定她还准备了好久,就为了给自己一个惊喜,没想到一不小心搞砸了, 指不定回去心里多难受呢。
林溪很快就为玄黎想好了理由,抬起手,温温柔柔拨正玄黎垂下的头,安慰道:“没关系,你肯为我准备我就很开心了,假花也很漂亮的。”
玄黎前一秒还沉浸在生怕林溪责问的忐忑里,见状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顺竿就爬,就着林溪的手在她掌心蹭了蹭。
夜影极有眼色,从花园里找出为数不多的一朵真花,从后面悄悄递到玄黎的手上。
玄黎不动声色捏住花枝,等到林溪收回抚着她脸的手,这才变戏法似的重新举起一朵娇艳欲滴的新鲜玫瑰,望着林溪惊喜的神色从容一笑:“怎么样,这次我变成功了吗?”
林溪珍惜地将玫瑰接过,用指尖轻轻拨弄着沾着水珠的花瓣,爱不释手,喜悦溢于言表:“非常成功,谢谢你玄黎。”
玄黎闻言满足地昂起下巴,像是个得到夸奖的小孩。
吃过午饭,玄黎的亲戚大多看起来挺忙的,下午就陆陆续续离开。
别墅里除了管家和必要的佣人,就只剩下林溪和玄黎两个。春节假期无事可做,一整个下午,两人都窝在沙发看电影。
林溪对电影的兴趣一般,没什么特别的喜好,玄黎看什么她就看什么,相比起电影,她倒觉得一直在耳边叽叽喳喳点评影片的玄黎更有趣些。
电影对玄黎来说很新奇,大概是由于与经历相近,她更爱看古代奇幻以及志怪类型。
看见精彩的地方,玄黎便瞪得眼睛圆圆,煞有介事地跟林溪吐槽主角腾空飞起来的动作太假了,严格来说,按这个姿态马上就能从空中坠下来,在地上摔个倒栽葱。
林溪忍俊不禁,用手轻柔抚平玄黎皱起来的眉头:“你怎么知道会摔个倒栽葱?难不成你还飞过啊?”
玄黎哼哼两声:“我就是飞过。”
林溪原本只当她是开玩笑,然而转过头去细细思索,又觉得玄黎的神色不似作假,想起那天面对三个袭击者,玄黎所展露的身手可不像普通人所具有的。
脚步腾挪之间,精准地躲开了每一根刺来的银针,这么灵敏的步伐,说是现代格斗擒拿之类的怎么看也不太像,反倒和武侠片里的武林高手很是相似。
这么回忆着,林溪侧过身来,静静地盯着玄黎的脸,不知在想什么。
玄黎察觉到她的目光,后知后觉自己怕是露了馅,僵硬地转动脖子,冲林溪勉强一笑:“溪溪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在看你还有多少瞒着我。”
林溪下意识说出这句话,却将玄黎吓得脸一白。
还好林溪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屈起指节,在膝盖上轻轻点着,一下一下,把玄黎的心往上吊,直到提至嗓子眼。
半晌,林溪才掀起眼皮,轻而又淡地扫她一眼,没有绕过多的弯子,开门见山道:“你还没有向我解释你的身手。”
“那天在巷子里,面对三个袭击者,你带着我都能躲开他们的攻击,怎么做到的?”
玄黎咽了咽唾沫:“……因为我从小习武。”
“从小习武?”
这姑娘就和阿狸一样,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林溪一看她这心虚的反应就心里有数,抓过她细腻白皙的手掌摊开,道:“从小习武手上能一点茧子都没有?”
玄黎浓密的长睫毛忽闪忽闪,好像眼睛眨得快一点,就能掩盖她的底气不足:“我们家传的秘密武功,本,本来就是不长茧子的。”
林溪仿佛被气笑了,竟弯了弯唇角,仍是那么盯着她,不说话。
玄黎如坐针毡,想抽回手掌,林溪不让,她就只好抬起可怜巴巴的眼睛:“溪溪,我说的是真的。”
林溪放开她的手,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老实说,这姑娘长得漂亮性格还好,很讨她的喜欢,但可能正是因为年轻,甜言蜜语张口就来,经常能蛊得林溪找不着北。
每当林溪要彻彻底底地沉溺下去,玄黎嘴里那些虚浮的话语,都会在不经意袒露的现实面前,变成一根根小刺,不轻不重地扎她一下,让人在混沌中骤然清醒过来,不敢交付自己的真心。
你永远不知道她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还有多少没有告诉你,连带着她说出的那些蜜饯似的话,也不免让林溪在心底染上怀疑。
但这么问也问不出来什么,林溪暂时放弃了,只是疲累地摸摸玄黎的头:“以后不要再骗我,好不好?”
玄黎喉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有些愧疚地应下一个字:“好。”
林溪深深地看着她,不肯就此作罢,又问:“你如果真的再骗我,怎么办?到时候我要怎么惩罚你?”
玄黎想了想,挽起袖子,伸出自己的胳膊:“我如果骗了你,你就咬我一口。”
不要说是咬,溪溪对她做什么,她都心甘情愿。
林溪目露心疼,忙将人袖子放下来免得冻着,然后才嗔恼地拍了下她的胳膊:“我咬你做什么?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小猫小狗变的喜欢咬人?”
玄黎鼓起腮帮子,没觉得小猫变的有什么不好。
林溪心思一转,忽然有了个主意,笑着逗她:“你如果敢骗我,我就打你屁股。”
打、打屁股?
玄黎小腹一紧,没忍住去看林溪的手,五指修长,手掌细腻温暖,不禁让她想起发.情期那次林溪帮她缓解的经历。
林溪摸她的时候很舒服,要是力道再重一点,变成打,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
玄黎的眼神立刻变了,直勾勾的,这么一想竟有些期待,难耐地在沙发上扭了扭腰。
林溪原本只是开玩笑,没想太多,看到玄黎的反应之后,她竟也有些脸庞发热,蜷起手指,不自然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随后轻咳几声,绕开这个话题。
晚上亲戚们不在,吃饭的只有林溪和玄黎两个人,这里不愧是玄黎的家,厨师很懂她的口味,做了一桌子玄黎喜欢的菜,其中契合林溪口味的也有不少。
两人这一餐吃得很满足,饭后一起散了会儿步,又继续窝在沙发上看下午没看完的电影,转眼就到了睡觉的时间。
别墅很大,空房间非常多,玄黎冥思苦想,再没了和林溪赖在一张床上的理由,睡觉前依依不舍,拉着林溪的手舍不得走。
林溪耐心安抚:“我又不是要跑了,只是睡觉而已,我保证你明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见我。”
玄黎不说话,泪眼汪汪地看她。
小姑娘的黏人技能又进化到了新高度,林溪无奈,在睡前给了她一个晚安拥抱,这才将人成功哄回房间。
熄了灯,偌大的房间陷入安静。
这里的床很宽敞,林溪只睡在一边,合眼静静躺着,呼吸逐渐平稳。
半夜,房门把手被轻轻扭动,一个影子蹑手蹑脚,小心躺上林溪的床。
见她没有反应,一点一点往她身边挪,直到快要钻进人怀里,才被有好似有预知能力的林溪拦住动作。
玄黎睁着圆圆的眼,委屈控诉:“溪溪你装睡。”
“好意思说我?”林溪睁开眼,叹了口气,“是谁大晚上不睡觉,偷偷跑我床上来?”
玄黎理不直气也壮:“我一个人睡不着,想和你一起睡。”
林溪拉着人躺下,又把厚厚的被子拉上来,将玄黎团吧团吧裹得严严实实,确认盖好了没有漏风,她才重新躺好,温声道:“你想和我睡,可以直接跟我说的。”
玄黎:“我怕你不同意嘛。”
林溪:“我要是真不同意,你还能进我房间,顺顺利利爬上我的床吗?以后想要什么,有什么需求,要学会和我商量,和我说。”
小姑娘单纯又莽撞,林溪只能一点点地教,不过好在对待玄黎,她有的是耐心和时间。
玄黎舒舒服服拱进她怀里,乖巧应声:“我知道了溪溪。”
“我想要你抱着我睡,搂着我的腰,可以吗?”
玄黎学习能力很强,现场活学活用。
林溪卡了下壳,没想到她这顺竿爬的速度还挺快,但还是应道:“可以。”
随后,她伸出手,搂在玄黎的腰上,紧紧将人箍在怀里。
玄黎似乎很喜欢这种紧到胸口发闷的感觉,恨不得挨着的皮肤都粘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一旦信任了一个人,就生怕被她丢弃,于是只能走哪都跟着,不敢离开自己的视线。
林溪思考着玄黎缺乏安全感的缘由,手掌一下一下,摸着她的腰。
年轻女孩的腰瘦却不缺乏肌肉,有力又紧实,肌肤细腻光滑,像上好的羊脂玉。
林溪摸着摸着,指尖突然触到一点阻力,手感也比其他地方粗糙一些,好像还有干硬的痂。
她不确定地又摸了摸,眉尖微微蹙起:这是……一条伤疤?
第57章 “不乖的孩子,是要受到……
林溪想再仔细地感受一下, 索性掀起玄黎的衣服,然而玄黎早在她摸上伤疤的那一刻就开始警觉,及时地抓住她的手, 制止:“溪溪,你摸得我好痒。”
林溪却不肯就此放过, 立刻起身将灯打开, 突然明亮的光线将玄黎的眼睛晃得一眯, 等她反应过来,腰上的衣服已经被撩起, 侧腹那道未完全愈合的伤疤就这样暴露在林溪眼前。
“你受伤了?”林溪眼神微凝, 语气焦急,“什么时候?怎么弄的?”
玄黎坐起身, 不敢与她对视,嘴里含含糊糊:“不小心划到的,没什么大碍……”
“不小心?”林溪看她这回避的反应,心里有了猜测,罕见地沉下脸。
玄黎张了张口, 终究还是在林溪审视的目光里败下阵来, 老老实实道:“追那三个袭击者的时候, 没注意受了点伤。”
林溪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
玄黎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一个字都不敢说。
疤痕约有七八公分长,还结着新鲜的痂, 露出里面细红的嫩肉,突兀地出现在白皙的皮肤之上,显得触目惊心, 但好在并不深,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痊愈了。
见她这副模样,林溪的态度软下来,疼惜地伸手,不敢再去触碰伤口,只是抚在附近的皮肤上,问:“疼吗?”
玄黎腰一颤,忍着酥麻的痒意:“早就不疼了。”
林溪原本想数落她几句,可一望进那双湿润清澈的眼睛,就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叹息一声:“玄黎,记住你答应我的话,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永远不要以身涉险。”
“嗯,我记住了。”玄黎见她没有深究,悄悄松了口气。
看过伤口,两人关灯躺下,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玄黎听着身旁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也慢慢放了心,安稳陷入甜美的梦乡。
又过了一会儿,林溪在黑夜里睁开眼,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她偏过头,盯着玄黎宁静的睡颜,目光变得幽深。
天下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当时玄黎前脚出去追那三个袭击者,后脚阿狸就从巷子里走了出来,偏偏林溪看见阿狸的时候,玄黎就莫名其妙消失了,怎么都联系不上。
而当阿狸离开,玄黎又凭空出现,给她打去了电话。
当然最引人怀疑的,莫过于相同的位置,相同的伤口。
阿狸的伤口在侧腹,而玄黎靠近侧腰的肚子上,刚好也有一道类似的伤疤,要说是巧合,林溪连自己都难以说服。
之前在保护中心,每次阿狸一出现,玄黎必消失,阿狸离开,玄黎才会重新露面,一人一猫就那么次次都能错过。
还有玄黎的那些小动作,爱舔人,喜欢被挠下巴,钟爱肉类和鱼,甚至还爱吃猫咪的零食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