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都和阿狸一模一样。
林溪想着想着,皱眉翻了个身,辗转反侧。
如果阿狸和玄黎是同一个人的话……
林溪无法避免地产生了这个念头,可这个荒唐的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嘲着打散。
人怎么会是猫呢?或者换句话说,一只猫怎么会变成人?
虽然按常理来说,不会有多这么的巧合刚好凑在一起。
但正是因为常理,才更不会有这种猫变人人变猫的匪夷所思事情存在,林溪二十多年的科学认知根深蒂固,这远远超出了她观念中可信的范畴。
她抚了抚额,微不可察地缓出一口气。
大概是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了,精神疲惫,才会有这些胡思乱想。
林溪在睡过去之前默默想着,她或许真得抽空去一趟医院,给自己做一个全身体检了,尤其是精神方面的。
—
次日,清晨的阳光照进窗户里,林溪迷迷糊糊醒来,下意识侧身,却摸到一片冰凉。
她顿时清醒过来,坐起身,才发现玄黎早就起床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或许是思绪太乱,林溪头脑有些昏沉,她揉了揉眉心,下床趿拉着拖鞋进了卫生间,准备洗漱过后再去找玄黎。
洗漱完毕,林溪一身清爽地推门出来,正要下楼,忽然在隔壁一间紧闭的房门内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是玄黎?
她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屏息静听,接下来传出的声音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轻点儿。”玄黎嘟嘟囔囔,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
然后是一道陌生的女声,温和地哄着:“忍一忍就好了,我会很轻的。”
“嘶……就只是这里,不许碰那。”
“疼不疼?”
“还行……啧,你手指好凉,以后能不能暖暖再开始?”
“马上就暖和了。”
后面两人又说了些什么,声音越来越低,逐渐听不真切。
林溪脑子里轰的一下,一股血直冲脑门,没有任何犹豫地扭动门把手,怒声道:“你们在做什——”
门打开,玄黎坐在椅子上,撩起衣服露出白皙的腰腹,而另一个女人半蹲在她面前,手指上沾着药膏,正在给玄黎的伤口上药。
听见动静,两人一脸愕然地转过头来,林溪没说完的质问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空气静谧,三人谁也没有动作,氛围一时尴尬。
这姿势多少有点暧昧,胡颐率先反应过来,立刻放下手上的药膏,抽了张纸把手擦了又擦,退后两步和玄黎拉开距离。
然后她尬笑着朝林溪问好:“林小姐,早上好,我是来给殿,咳……来给玄黎小姐上药的。”
林溪认出她就是那天带走阿狸的人,也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没注意到她的口误,沉默了一瞬开口:“你……是医生?”
“兼职。”胡颐清了清嗓子,笑得矜持。
作为狐医世家的传承人,胡颐除了在妖管局任职,还面向非人类群体接待各种疑难杂症,治疗范围覆盖妖精鬼怪等各类对象,医术精湛妙手回春,目前在妖管局医疗后勤处任处长。
玄黎殿下受了伤,是近期妖管局的头等大事,要不然也不会让胡颐亲自上门给她上药处理伤口。
玄黎察觉到气氛微妙,看看林溪又看看胡颐,然后低头看看自己上药上到一半的伤口,张了张嘴,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无措地望着林溪。
胡颐生怕被误会,更怕卷入二人接下来的“战场”,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溜之大吉。
“喂,你……”玄黎望着胡颐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药还没上完呢,伤口位置不方便,她自己上药好麻烦的。
林溪注意到她的反应,眸光微深,嘴角微不可察地压了压,转身关门,咔哒一声,反锁。
玄黎心头莫名一跳,林溪这表现好像有点不妙,连忙讨好地看着她:“溪溪,你什么时候醒的?”
林溪没有接她的话茬,道:“刚才在干什么?”
玄黎乖乖回答:“上药。就你昨晚看见的这道伤口,还没好,需要每天上药。”
林溪肩膀轻微地塌了一点,语气松和下来:“为什么不让我给你上药?”
不是很排斥和别人的接触吗?为什么不叫我?
后面的两句话林溪没有说出来,只是静静地盯着玄黎。
玄黎:“你在睡觉,我不想吵醒你。”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伤口还残留一些八卦镜碎片留下的道门术法余力,会影响愈合,需要胡颐这样的专业人士清理干净,玄黎只好躲着林溪上药。
无法反驳的理由,林溪默默叹气,欲言又止:“你知不知道你们发出的声音很容易让人误会,我在外面还以为……”
“以为什么?”
玄黎抬头,漆黑发亮的眼睛瞪圆,惊讶又好奇地问:“溪溪你偷听我啊?”
“你叫的声音那么大,想不听见都难。”林溪别开眼神,生硬地甩出这句,成功压得玄黎心虚低下头。
看玄黎垂着眸不说话,林溪心里的某一角又塌了点,她仔细将手用湿巾擦干净,拿起一旁的药膏,正对着玄黎半蹲下来,冷着脸道:“衣服撩起来。”
同样的动作,可面对着林溪,玄黎突然有些不适应,别扭道:“溪溪,我自己来就好了……”
“她可以给你上药,我不可以吗?”
一句话将玄黎堵得哑口无言。
玄黎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林溪,浑身低气压,似乎是生了气,却又没有发泄出来,像是在压抑什么,冷清的眉眼看得玄黎心跳加快。
她依言撩起衣服,在林溪的注视下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忍不住轻轻发抖,心里有些紧张,却又隐隐期待着什么。
林溪用手指挖出一些药膏,轻柔地抹在玄黎的伤口上,指尖刚一接触,玄黎就腹部一颤,条件反射缩了缩。
“躲什么?”
玄黎的眸子湿漉漉的,忍耐道:“……痒。”
“痒也忍着,不许躲。”
林溪说话的语气冷得像命令,她腾出一只手,按在玄黎的后腰,紧紧地锢着她,不让人往后缩。
温暖的手指蘸着冰凉的药膏,一点点抹在伤口上,再转着圈涂开,指尖游移,在伤口发痒的结痂处不轻不重地揉,电流般窜过,带起阵阵酥麻。
玄黎的皮肤上很快起了一层小栗子,像是在接受某种凌迟,钝刀子似的缓慢磨着她,总也不给够。
她稍微想往后退,腰便被林溪的手托着,半分都躲不了。
玄黎快难受哭了,撩起衣服的手都开始变得无力,难耐地喘了一阵,开始短促急急地叫她:“溪溪,溪溪。”
林溪的眼睛也有点发红,抬眸紧盯着她,手上的力道却愈发重了两分:“你知道吗,你有点不乖。”
“带你回福利院的那天我就跟你说过,要听我的话。可你不但乱跑让我担心,还把自己给弄伤了。”
林溪一想到开门时玄黎和胡颐的亲昵姿态,头脑里就好像燃起了一把火,迅速燎原,熊熊地吞没她的理智。
“不乖的孩子,是要受到惩罚的。”
第58章 轻啄浅尝,留下一路晶莹……
“外套脱掉, 躺好。”
此刻林溪的眸中仿佛沾染上了什么,漆黑幽深,浓得化不开, 看着玄黎的眼神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玄黎明明应该是怕的,身子却控制不住兴奋到发抖, 她没有任何犹豫地照做, 将外套脱掉, 在屋里的休闲沙发上躺好。
她甚至还自觉撩起衣服,将胸部以下的肌肤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林溪眼前, 一双圆眸沁透了水儿似的, 将林溪的心一寸一寸地勾过去。
灯光明亮,风光大敞。
林溪呼吸紧了紧, 眉眼温和下来,手指沾着药膏细细地抹过去,在皮肤上轻揉以助吸收,问:“伤口愈合的时候,痒不痒?”
“……痒。”玄黎的嗓音透着哑。
“不要抓挠, 知不知道?”
“可, 可是我忍不住……”
玄黎真的要哭了, 一滴晶莹的泪从眼角滑落,林溪的手看似轻柔,却比方才还要折磨人, 要轻不轻,要重不重, 将她高高吊起,但又不让她下来。
玄黎偏头咬唇忍耐,从眼角到脖子红了一片, 小腹开始发紧,身子敏感得惊人,林溪稍微一碰,便是一抖,随后化成一滩水软下来。
可她不敢拒绝,因为这是林溪给她的惩罚,虽然某种意义上也是奖励。
林溪望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先前塌陷的一角重新膨胀起来,被填得满满当当,手指拂去玄黎的泪珠,看她渴求地将脸贴近手掌,蹭了又蹭,蹭出更多的眼泪。
“很乖。”
林溪疼惜地抚过她脸颊,附身低头,吻在玄黎伤口附近的皮肤上,轻啄浅尝,留下一路晶莹的水痕。
随着林溪的动作,浪一般的剧烈刺激袭来,玄黎睁大眼眸,猛地弓起身子,随后跌落回去,双眼有些失焦。
林溪将人抱起,揉进自己怀里,温声哄着:“好了,好了,药已经上好了。”
这是上药吗……
玄黎渐渐平复下来,委屈地将头埋进林溪颈窝,想着想着脾气上来,亮出牙齿在她细白的脖颈上磨了磨。
林溪默默忍受着,由着她在自己身上讨回来一些。
这时,房门被敲响,是夏策的声音:“小姐,有人找您。”
“知道了。”
玄黎软着腿从林溪怀里坐起来,有些不敢看她,丢下一句“我去一趟洗手间”,便红着脸快步离开。
玄黎走后,林溪深深望着沙发上洇染出来的一片深色,伸出手触碰,指尖传来湿润感,她唇角弯了弯,心情明快起来。
会客厅,夜影和安栖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到玄黎姗姗来迟。
玄黎的眼尾水润润的,脸庞泛着暧昧的红,指尖还有洗手间里带出来的水珠。
安栖疑惑一闪而过,并未多想,而同为猫类的夜影鼻尖嗅到了些什么,心里顿时掀起惊涛骇浪,慌忙屏息垂眸,不敢多看多闻。
安栖微微颔首问好:“玄黎殿下。”
玄黎:“找我什么事?”
安栖:“我这次来不是来找您的,是来找林科长的。”
玄黎微讶:“找林溪?”
安栖拿出一份文件,递给玄黎:“碣连山和福安巷的案子确认有关联,目前已经并案了,由异调局和妖管局协作共同调查。那个刘修庚是个硬骨头,怎么都不肯说,不过他的同伴口风没那么紧,我们用了点手段,总算从他嘴里撬出来些消息。”
“他们这次确实是冲着林溪来的,好像是林溪身上有什么东西对他们很重要,跟手腕有关。”
“手腕?”玄黎凝眉,目光沉沉。
安栖:“那人交代,他们这次的主要目标是将林溪活捉,不行的话就杀了她。为此他们观察了林溪好几天,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直到前天您和林溪出院,走到了僻静少人的老城区巷子里,他们这才下手。”
“但是他们大概不知道您的身份,否则也不会贸然出击。”
玄黎闻言眼眸微眯,想了一会儿,又问:“那天我在碣连山看到的黑袍女人,查到是什么来历了吗?”
“还在查。”安栖摇了摇头,“黑袍人在他们内部的地位应该不低,据刘修庚的同伙交代,他们几个平时干的都是一些跑腿的工作,核心事务根本接触不到,要不是他们有一身好武艺,也不会被选中执行这次任务。”
夜影皱眉:“干跑腿的还敢堂而皇之地在城区刺杀?而且是春节期间,不要说我们特殊单位,当公安是吃干饭的吗?”
“是试探。”玄黎沉声,“看来在他们的计划里,这三个袭击者估计原本就是弃子。黑袍女人和我交过手,知道我的实力,可能是想借此弄清我和溪溪的关系,以便之后的计划。”
“当然对他们而言,如果这次袭击能够成功自然更好。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为了溪溪身上的什么而来。”
安栖合上文件:“先去找林溪问问吧,或许能有线索。”
这边,几人交谈的时候,林溪从房间出来,正好撞上在客厅里的胡颐,两人对视一眼,又默契地互相错开视线。
虽然是个误会,可林溪对她的观感还是有点复杂,前天才看见阿狸当着自己面跳进她怀里,今早又发现她给玄黎上药,林溪最亲近的一人一猫,偏偏都和这个女人有关。
胡颐察觉到林溪态度微妙,尴尴尬尬地站起来,打了个招呼:“林小姐你好。”
“你好。”林溪点点头,“怎么称呼?”
胡颐:“我叫胡颐,颐和园的颐。”
简单的自我介绍过后,两人又没了话题,林溪沉默了一会儿,问:“请问胡小姐,阿狸最近怎么样?”
“……阿狸?”
胡颐反应了一下,眼神飘忽:“阿狸她……她最近挺好的,吃好睡好,心情还很愉快。”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阿狸一向要面子,就算是心情很好也不会表现出来,只有在林溪面前才会傲娇地露出那么一点儿情绪。
林溪:“她的伤怎么样?”
胡颐:“伤也挺好的……那个,我的意思是,她的伤恢复得不错,腰部活动没有问题。”
林溪微不可察地皱眉:“阿狸的伤在侧腹。”
胡颐不解:“侧腹和腰,不都是一个意思?”
表达的意思的确相同,但不一样。
林溪长期从事野生动物救护工作,日常使用的语言偏正式,阿狸作为四脚行走的动物,相比起人类常用的“腰”,用腹部、背部这样的词语来描述显然更合适。
倒不是林溪非要揪字眼,而是就这几句话胡颐的表现,不像是一个护理动物的专业人士,让人怀疑她是否能照顾好阿狸。
联想到胡颐还兼职医生,分给阿狸的精力可能更少,林溪更是放心不下。
可哪怕是这样,阿狸还是愿意跟她走。
林溪捂住心口,突然有些呼吸不畅。
胡颐察觉出她的情绪变化,内心暗暗叫苦,莫名其妙被卷进林溪和玄黎之间也就罢了,同一个人的醋,居然还要吃两次,她实在承担了太多。
胡颐不想被误会,于是生硬转移话题,装模做样地苦恼:“不过这两天阿狸兴致不是很高,我们也弄不清楚原因,她之前每次从外面回来,都要消沉一段时间。”
“这样吗?”林溪抬起眸,神情松和下来,“阿狸一直情绪很敏感的,实在不行的话就多给她点空间,让她自己消化消化就好了。”
“方便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加胡小姐一个联系方式?以后阿狸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我。”林溪说着,掏出手机。
胡颐哪里好拒绝,微笑着加上林溪联系方式,不忘夸赞:“还是林小姐照顾阿狸有经验,我们总摸不透她的性子。”
林溪愉悦地笑了笑:“相处日久,自然就熟悉了。”
两人气氛缓和,就这么聊了一会儿,玄黎一走过来,看见的就是林溪和胡颐交谈甚欢的场景,顿时面色古怪。
“溪溪,你们在聊什么呢?”
玄黎笑得清浅,走过去牵起林溪的手,不动声色把人往身后带了带,和胡颐拉出两步距离,道:“不如和我也说说?”
“嗯?”她尾音拉长下压,眼睛盯着胡颐,暗含戒备。
胡颐:“……”
这个班儿没法上了!这简直就是工伤,她要找夜影加奖金!
胡颐叫苦不迭,后悔那天去派出所交接案子的时候和林溪打过照面,不然凭她的身份,怎么也能混个玄黎的亲戚当当,不至于被这两人翻来覆去地打倒醋缸子。
“随便聊了几句。”
林溪没注意到玄黎的异色,摩挲着她的手指随口回答,抬头看见身后的安栖,疑惑:“安小姐?你怎么在这?”
“我是专程来找你了解案情的,林科长。”安栖笑了笑,同她礼貌握手,“上次在碣连山见面仓促,今天正式向你自我介绍一下,安栖,异常事件调查局西南分局侦查一处处长,目前碣连山和福安巷的案子由我经手。”
林溪眸中闪过讶异,很快恢复正常,颔首点头:“安处长你好,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吗?我会尽力配合。”
安栖:“确实需要林科长配合一下调查,换个地方再说。”
夜影在林溪眼里是玄黎的亲戚,于是做了回避,其余三人移步到了另一间更加安静的会客室。
安栖带来的工作人员将房间各个角落都做了检查,还放置了反窃听设备,屋外设立专人警戒,看来这次谈话的内容属于高度机密。
见此,林溪的神情微微凝重,意识到这次的案件可能牵扯重大。
安栖向林溪简单说了一下本案的调查进度,以及目前收集到的线索,末了道:“根据袭击者的供词,他们是冲着你身上某样东西来的,和手腕有关,林科长有没有什么头绪?”
“手腕?”林溪一愣,挽起右手的袖子,“你说的是这个?”
皓白的手腕内侧,一枚约两公分见方的繁复纹印若隐若现,常人看不见,但在安栖和玄黎的眼中泛着淡淡金光。
安栖目光微凝,下意识凑得更近了些:“这是?”
“胎记。”林溪道,“从一出生就跟着我,样子是有点奇异,除了我自己,我还没见过别人有类似的胎记。”
胎记吗……
安栖若有所思,身处异调局见多识广,她一眼就认出这是道家的东西,看模样,或许还和玉华道门有着说不清的渊源。
安栖抬了抬眉毛:“你这个胎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或许你觉得可能对刘修庚所在团伙有什么价值,值得让他们冒险袭击你?”
林溪沉吟道:“别的倒也没什么,就是对一些野生动物,尤其是猛兽具有压制安抚作用,我从事野生动物工作这些年,这个胎记帮了我很大的忙。”
安栖眸中闪过异色,下意识抬头向玄黎看去,玄黎站在林溪身后,神情严肃,轻轻点了两下头,予以确定。
安栖心里有了底,正色道:“林科长,很感谢你提供的线索,现在我基本可以肯定,他们就是冲着你的胎记来的。”
林溪一时难以理解:“为什么?只是一个胎记而已,对他们有什么用?就算是有用,他们又是怎么知道我有胎记的?”
“除了我保护中心的同事和福利院的长辈,几乎没有人知道我右手腕有个胎记。”
安栖:“不知道林科长还记不记得你们之前去碣连山的时候,在藏区的村庄遇见了一个奇怪的牧民。”
林溪想了想,蹙眉:“你是说扎西加措?他和他们是一伙的?”
“正是。”安栖点点头,“听玄黎小姐说,加措无意间碰到了你的手腕,然后就变得极度惊恐,或许就是在那时,他们注意到了你的胎记。”
想来确实有这个可能,但林溪还是想不通,自己的胎记对这群盗猎者究竟有什么用,于是又问了一遍安栖是否有相关线索。
安栖中规中矩地回答:“还在调查中,目前不能下结论。”
林溪一听就明白了,安栖方面已经有了线索或者调查的方向,只是不方便告诉她。
毕竟是特别单位,林溪很能理解,于是知趣地没有再问。
安栖又道:“我想对林科长的胎记简单做个检测,可能会稍有不适,可以吗?”
林溪颔首:“当然可以,安处长请。”
安栖道了声谢,转身推门出去,很快便带着一个下属进来,手上拿着个奇怪的装置。
有点像测量血压的仪器,一根长线,顶端连着个手环,另一端却不是连在显示屏上,而是接在一块光滑的圆形玉石里。
说是玉石又不太像,很特殊的材质,林溪没有见过。
安栖将手环这一端套在林溪右手手腕,固定好松紧,手掌覆盖在玉石上,低声道:“开始了,受不了就告诉我。”
林溪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做好了准备。
下一秒,玉石发出淡淡的荧光,一股陌生的力量透过手环紧紧地箍在林溪手腕,逐渐加大,狠命地往下压,像是要将里面的东西碾碎。
林溪心跳骤然加快,手臂上的血管突突直跳,她难耐地皱眉,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起来。
手环上施加的力道越来越大,林溪手腕剧烈发抖,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了。
林溪忍了又忍,就在她几乎要脱口而出喊停时,突然,胎记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巨大的力道膨胀开来,结结实实地将手环的压力反弹回去,林溪手臂骤然一松。
然而还没等林溪缓口气,紧接着,这金光越来越耀眼,盖住了玉石荧光不算,还愈发盛大,逐渐吞没了整间屋子,安栖和玄黎皆被晃得睁不开眼。
与此同时,林溪浑身的血液都好像沸腾起来,源源不断地涌向胎记所在的位置,肌肤都被烫到发麻。
胸腔内的心脏以一种可怕的幅度一鼓一缩,每一次跳动都好像处在爆裂的边缘。
林溪紧紧捂着胸口,来不及关注自己的胎记,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溜下,跪坐在了地上,头疼欲裂,脑袋都好像要暴涨开来。
“救……”
林溪牙关打战,话还没说完,便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溪溪!”玄黎手疾眼快托住她的身体,转头着急大喊,“快关掉!”
安栖捂着自己压力剧增的耳朵,艰难地拔掉装置连接线,屋内的光芒这才逐渐淡去,汹涌的力量波动也趋于平静。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等几人反应过来,林溪已经晕倒没了意识,玄黎头脑发昏几乎站不住,安栖则是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迫力,鼻腔和耳朵直接流出了血。
不远处的夜影听见动静连忙赶过来,见状大惊,急声道:“快,叫胡颐过来!”
很快,胡颐匆匆赶到,对林溪进行了急救,忙活了半天,才稳住了她的状态,腾出手来治疗情况稍好的安栖和玄黎。
二人都没有什么大碍,玄黎抱着昏过去的林溪,对方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眉头紧紧锁着。
玄黎心疼得厉害,伸手把林溪的眉尖轻柔抚平,忧心地问胡颐:“溪溪怎么样了?她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确认二人没有大碍,胡颐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呼出一口气:“没什么大问题,林溪毕竟是凡人之躯,承受不住这么澎湃的力量,所以暂时晕过去。”
“某种意义上,这是身体的自保机制,我刚刚已经给她喂了补气凝神的药物,让她睡一觉就好了,这几天注意休息。”
安栖神情凝重:“我给她用的检测器是最简单的那种,哪怕是能量开到最大,给人的感觉顶多就是被电了一下,林溪怎么会这么严重?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你那检测器就是道门弟子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哪来这么大威力。”胡颐幽幽叹息,“力量来自林溪的胎记。”
“方才我感受了一下,里面不知道封印了什么力量,汹涌澎湃,要是释放出来在场的我们恐怕都招架不住。”
“封印?”安栖凝眉,“你确定?她只是一个凡人。”
胡颐对妖管局的自己人还算客气,对别的单位的人就没那么多耐心了,尤其归根结底今天这一出要怪在安栖头上,害她大过节的加班。
两人认识很久,交情还算不错,于是胡颐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也知道她是个凡人,但如果全世界都是凡人,没那么多神神叨叨的事,还要你们异调局干什么?”
“安大处长,你工作这么多年,遇见的异事还少吗?”
安栖一门心思扑在案件上,没关注她的语气,闻言沉吟道:“我虽然经历的多,但林溪这种胎记我还是第一次见,我只看得出可能跟玉华道门有渊源,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胡颐啧了一声:“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玉华道门在咱们这种领域如雷贯耳,当下出色的道家弟子多半出自他们门下,蒙都能蒙得上,我也看得出和玉华道门有关系。”
安栖没理睬她,转头去看玄黎:“殿下有什么意见吗?”
玄黎眼中晦暗一闪而过,抱着林溪的手紧了紧,淡声:“我是妖族,对道家的事情不了解。”
安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三人对胎记的来源都不是很清楚,这让安栖一时有些犯难。
虽然在妖怪志异相关的传闻中,道士一直是重要的角色,但玉华道门已经隐世多年,除了偶尔派遣弟子下山游历,甚少接待外客。
他们也是当年新秩序建立,各方在谈判桌上吵到脸红脖子粗的时候,唯一提出主动放弃权力,选择归隐的势力。
是以玉华道门和妖管局、异调局等单位一直以来的交流都很少,人员也没什么相互流通。
简而言之就是,不熟。
安栖想到这,沉声:“看来得想办法找个玉华道门的人问一问。”
谁料胡颐闻言却是一扬眉:“这事儿好办,找我啊。”
安栖意外:“你是玉华道门的弟子?”
胡颐一脸不赞同:“你自己觉得可能吗?我一个狐狸精,跑去玉华道门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那里面可还有些顽固的老东西没死干净呢,恨不得对我喊打喊杀。”
安栖挑眉:“那是?”
一向大大咧咧的胡颐居然扭捏了起来,有几分羞涩地道:“我最近谈了个女朋友,她是玉华道门的弟子。”
安栖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嘴狗粮,不敢相信:“你?谈了个玉华道门的女朋友?”
“你对象没被她师门打断腿吗?”
由于某些长久以来的刻板印象,再加之一些老道士们的旧观念,对他们而言,自家弟子不肖的最高等级,就是跟妖精谈恋爱,尤其对方还是狐狸精的情况下。
胡颐瞪她一眼:“怎么说话呢?现在新时代,谁规定妖精不能和道士谈恋爱了?再说了,我出身狐医世家,我女朋友就算真被打断了腿,我也能给她治好。”
“放心吧,我回头和她说一声,她要不行,我再让她把她师长搬出来。”
安栖一听立马变得客客气气:“那这件事就拜托胡处长了。”
胡颐拍了拍胸脯表示没有问题。
林溪需要安静的环境休息,几人一直讨论案情,玄黎已经隐隐出现了不耐之色,安栖很快意识到,起身告辞。
出于客气,玄黎送她出门。
路上,玄黎神色淡淡,比之前在会客室看起来疏离了许多,安栖将她的表现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开口:“殿下似乎对林溪的胎记很了解。”
玄黎淡声:“不是对胎记了解,是对溪溪了解。”
安栖礼貌笑笑:“看得出来,您很在意她。”
“不止是在意。”玄黎纠正她,语气郑重,“她是当今世上对我最重要的人。”
“唯一。”
安栖闻言一怔,随即很快意识到玄黎这是在表露她的不满,毕竟今天因为她,林溪才意外受了伤。
她微微低头,诚恳地道歉:“很抱歉殿下,今天是我们准备不充分,类似的事情之后不会再发生了,我们也会想办法对林科长做出补偿。 ”
玄黎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安栖又道:“我看殿下今天的表现,似乎对林溪拥有这样的胎记并不意外?”
玄黎:“一早就见过,起初惊讶,后来习惯了就没什么了。”
安栖笑了笑:“既是早知道,之前倒是没听您说起过?”
“你什么意思?”玄黎皱了皱眉,冷声道,“说到底你不是我们妖管局的人,难道本座有什么事都要向你汇报吗?”
“夜影都不敢同本座这么说话。”
玄黎说这话时沉下声,不怒自威,多年久居上位的威压淡淡地透露出来,竟让安栖有些胆战心惊。
安栖生活在现代,和妖管局里的妖精打交道久了,便下意识觉得妖精都是这般友善可亲,再加之案子压在心头,让她不免着急了些。
然而玄黎一句“本座”成功让安栖意识到,眼前这位不是那些妖力低微,被当代盛世太平养得人畜无害的小妖。
而是坐拥五百年修为,实打实地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在残酷的斗争中最终获胜,曾经一呼百应的一方妖王。
“……是我冒昧了。”安栖立刻低下头,退后一步做出恭敬姿态。
玄黎呼出一口气,神色稍缓,但语气仍旧称不上友好:“我知道你想以林溪的胎记为突破口破案,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她的胎记对妖精有压制作用,但也仅限于此。”
“与其在这上面消耗过多精力,不如早点调转方向,去查那个在碣连山现身过的黑袍女人。”
“他们想做的,怕不止是盗猎些珍稀动物,搞出几个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这么简单。”
安栖心往下坠了坠,沉声问:“殿下是知道些什么吗?”
“猜出来的而已。”玄黎淡声,“本座活了八百年,见过的比你多多了。人也好,妖也罢,欲望大同小异,从古至今就那么几种。”
“好好排查一遍,总能找出方向。当然,这是你的工作,本座作为妖管局的特别顾问,只是提出建议。”
安栖沉思一阵,还是忍不住问:“那胡处长所说林溪胎记的封印是……”
“与本案无关。”玄黎冷冷地打断她,语气陡然凉了下来。
安栖见状诧异,很明显玄黎知道林溪胎记的一些东西,但似乎不愿意告诉她,不过既然与本案没有关联,便无所谓知不知道了。
安栖压下心底的疑惑,颔首:“感谢殿下的建议,今日叨扰了。”
说罢,她便打算告辞。
“再提醒你一件事。”玄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群人要是想弄出大动静,必然要动之根本,你们不要被他们的烟雾弹带偏了调查方向。”
……根本?
难道是——护国大阵?
安栖脸色一变,来不及多说,匆匆离开-
林溪又陷入了纷乱的梦境中。
这次在一开始,她变成了一个瘦小的女童,胳膊腿细得像柴火棒,穿着宽大不合身的道袍,跪在冰天雪地里,冻得发抖。
身旁有人来劝她起身,女童即便打着哆嗦,也坚定道:“不,我要见掌门。”
旁人好奇:“你见掌门做什么?”
她说:“我要做掌门的亲传弟子。”
周围人闻言一愣,随后纷纷笑起来,调侃道:“小萝卜头,你倒是志向远大,昨日才入门,今日就惦记着要做掌门的亲传弟子了。”
“可掌门为什么要收你呢?”
女童大言不惭:“因为我是这一批弟子里天资最出众的,而掌门是本门道法第一人,最厉害的道长自当有最优秀的徒弟。”
“同理,我若要拜师,全门上下只有掌门配得上做我师尊。”
此话一出,众人反应各异,议论纷纷。
“好个猖狂的丫头!”
“你个才入门的小娃娃,倒看不起门内的长老了。岂知就算不是掌门,寻常长老也未必看得上你做徒弟!”
“小小年纪,如此好高骛远,难堪大用!”
“我倒觉得这小丫头有意思,人生难得少年心性,年纪轻轻不傲气,长大了怕不是更老气横秋。”
“小姑娘,掌门若不收你,你看我做你师尊如何?”
……
漫天飞雪里,周围人有嗤笑,有不解,有赞赏,更有主动抛出的橄榄枝,但都被女童一一摇头拒绝,谁劝也不听,仍是固执地跪着。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渐渐觉得没趣都各自散去,女童冻得嘴唇发青,眼看快要坚持不住,面前的掌门殿忽然缓缓朝她打开,一道飘渺的声音传来:
“进来吧。”
林溪眼前模糊,只见女童踉踉跄跄向掌门殿走去,后面发生了什么却都看不清了。
意识天旋地转间,场景飞速变换,再一落地,她站在比武擂台上,四周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云师姐!威武!”
“好样的,打得他满地找牙!让他们看看咱们玉华掌门首徒的风采!”
“才十六岁,蝉联三届比武大会冠军,天纵奇才!”
少女身形颀长,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眉宇间尽是年少得意的自信与清傲。
她长剑翻腕收归鞘中,朝败者一拱手,嗓音清润:“承让。”
旁边的裁判铛地一声敲响铜锣,高声宣布:“本届比武大会第一名——玉华道门云墨!”
周围再次响起热烈的欢呼声,少女微微一笑,往擂台下走去。
……
林溪头疼又发作起来,她盯着眼前擂台的台阶,摇摇晃晃,艰难地抬起步子,但刚一踏出,便一脚踩空跌了下去。
林溪心里一惊,下意识想要用手撑地,手下却突然变成了一条粗重的铁索,正往一个脆弱的脖颈勒去。
林溪愕然地想后退,发现自己仍旧掌握不了身体的控制权,似乎比上次又过去了许多年,“她”年长了不少,样貌变得更加成熟沉稳。
她毫不意外地看着铁索被粗暴地弹开,目光沉了沉,招手示意众人围拢上去,将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包围起来。
说是女人,又不像是个人,走近才发现对方竟生着一对毛茸茸的耳朵,腰后僵硬地竖起一条尾巴,双爪尖利硬长,凶狠又警惕地盯着众人——是一只猫妖。
猫妖狼狈得厉害,一身脏污,毛发散乱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浑身都是新鲜的血迹,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林溪听见自己冷漠开口:“妖孽,还不快束手就擒。”
“几百人对一个,这就是你们道门的做派?”猫妖轻哈一声,讽刺道,“满口匡扶大义,下手却把我们妖族往死路上逼,论虚伪残忍,谁比得上你们人类。”
“只不过你们还是太小看本座了,仅凭这些,就想要本座认输?”
“异想天开!”猫妖眼中闪过厉色,右爪化钩,腾空而起猛地朝林溪袭来。
林溪眼睁睁看着她逼近,对方散落的额发被劲风吹开,竟露出一张林溪无比熟悉的脸。
林溪双眸瞪大,呼唤卡在喉咙里,即将脱口而出。
然而下一秒,梦境再次变换,无数场景交替飞掠,声音杂乱繁多,挤满了林溪的大脑,剧烈的疼痛感又一次袭来。
……
……溪溪。
“溪溪!”
耳边飘渺的声音由虚转实,一下子将林溪从快要溺毙的深沉梦境中拽了出来,鼻腔内顿时涌入新鲜的空气。
林溪猛然睁开眼坐起,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大汗淋漓。
“溪溪,你没事吧?”玄黎紧张地看着她,“又做梦了?”
林溪头脑恍惚,呆呆地望着玄黎,眼前人和梦中的那张脸重合,一模一样的相貌,少了些脏污和血迹。
但没有毛茸茸的耳朵,更没有尖利的爪子和腰后的长尾。
玄黎见她没反应,在人眼前晃了晃手,又唤了一遍:“溪溪?”
“……我在。”林溪回神,将目光重新聚焦在玄黎的脸上,“刚刚做了个梦。”
玄黎担忧问道:“梦到什么了?我看你紧紧闭着眼睛,是做噩梦了吗?”
“我梦到了你。”
玄黎一怔:“我?”
“但又好像不是你。”林溪皱眉思索,疑惑起来,“那个人有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很长很尖的爪子,还有一条尾巴。”
林溪很认真地在玄黎空荡荡的头顶和腰后比划一阵,两只手还虚握了握,好像玄黎真的长了看不见的耳朵和尾巴。
“她好像不是普通人,有点像猫妖。”
玄黎呼吸都轻了,声音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紧张:“还有呢?你还梦到了什么?梦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林溪摇摇头,一边回忆一边道:“梦里人很多,起初可能有几百个,我们在追杀你,不过后来大部分都被你反杀了,我带了剩下几十个人把你包围起来。”
“但你哪怕到了最后也很倔强傲气,面对我们那么多人一点害怕的神色都没有,还主动向我发起攻击。”
林溪专注地回忆梦境内容,没注意到玄黎眼神闪了闪,眸色变得晦暗不明。
“梦里我似乎和你是对立阵营的,我还叫你……孽妖。”林溪说出这个生涩的词时卡了下壳,呼出一口气,“大概就是这些,没头没尾的,其余我记不太清了。”
玄黎僵硬地笑了笑:“做梦不都是这样的吗?没什么逻辑。大概是你最近日有所思,我天天和你待在一起,让你睡觉的时候都念着我,别多想。”
林溪叹息:“或许是吧。”
这两天她一会儿担心阿狸,一会儿想着玄黎,脑子里来来去去就是这一人一猫。
或许就是因此投射到了她梦境里,让她梦到了一个和玄黎长得一模一样的猫妖,指不定下次还能梦到些更离谱的。
林溪抛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不再多想。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更离谱的梦居然在当天晚上就发生了。
梦里,玄黎支着两只毛茸茸的小巧猫耳,尾巴一勾,就卷着林溪的腰来到了自己身前。
玄黎窝进她怀里,尾巴尖有意无意在林溪腰后蹭着,蹭出一阵酥麻痒意,眼神里好像藏了钩子,亲昵地贴过来,在她耳边吐气如兰:
“溪溪,我是你的小猫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第59章 她要……先表白吗?……
林溪四肢都僵硬了, 搂着玄黎一动也不敢动,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摸了摸她那对长满绒毛的耳朵。
“嗯……”玄黎嘤咛一声, 双眸都化作了两汪清水,软倒在林溪怀里。
林溪声音发涩:“……玄黎?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什么玄黎?”女孩软趴下两只耳朵, 将头顶在林溪脖子上蹭了蹭, 一脸的享受, “溪溪,是我啊, 你不认得我了吗?”
林溪低下头, 看见女孩脖子上挂着雪麟玉坠,她顿时眼睛睁大, 有些不敢认:“阿狸?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
变成人的阿狸更黏人了,尾巴尖有意无意在林溪腰间轻挠,皮肤细腻透粉,声线低诱:“你不是想我吗?所以我就来了。”
说着,她伸出粉嫩的舌尖, 如从前一般在林溪脸上舔了舔, 呼出的气息灼烫惊人。
林溪轰的一下, 大脑一片空白,触电一样连忙制止住女孩的动作,吐字艰难:“不对……你分明是玄黎, 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女孩轻轻笑了两声,捻起自己的尾巴尖, 在林溪脸上扫了扫,语气幽幽:“那我的尾巴和耳朵又怎么解释呢?”
“你的玄黎是人,可不是猫。”
“我……”林溪怔怔的, 看着眼前有着茶色花纹的猫尾巴,哑口无言。
“好啦溪溪,想那么多做什么。”
女孩娇笑着一把拉过林溪,和她滚倒在床上,一个翻身起来跨坐在她腰上,手指不老实地从她衣摆钻进去,头埋下去低低笑着:“玄黎也好,阿狸也好,有必要分清吗?”
林溪难耐仰起头,露出细白的脖颈,浑身的血液都烧起来,守着摇摇欲坠的理智道:“……有必要。”
“告诉我,你到底是阿狸,还是玄黎?”
女孩附身贴过来,张口含住林溪的耳垂,轻吻浅吮,听到林溪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才笑眯眯道:“玄黎是我,阿狸也是我,我们都是一个人呀,溪溪。”
一道闪电猛然在林溪脑子里炸开,没等她反应过来,女孩已经绕到她背后,迫不及待地开始解她的搭扣……
“先等等!”
睡梦中的林溪霍地睁开眼睛,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待看清周围的环境,她激烈的心跳才稍微平复下来,后知后觉出了一身的汗。
“原来是个梦……”
林溪松了口气,心有余悸,还在熟睡中的玄黎被她打扰,不安地哼唧了一声,又往她怀里拱了拱。
林溪低下头,借窗缝里透进来的月光,将玄黎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漂亮的双眸轻轻合着,呼吸均匀,光滑的皮肤,黝黑浓密的头发,藏在鬓间的小巧耳朵。
……嗯,一切如常,没看见长着猫毛的两只立耳。
林溪还是有些不放心,又摸向玄黎的腰后,下面挺翘有弹性,腰窝之上纤细平坦,脊骨分明,同样没有尾巴。
“溪溪……”玄黎迷迷糊糊中醒来,身子不自在地扭了扭,“你摸我屁股干什么?”
林溪指尖一烫,飞快缩回手,面不改色:“我没有,可能是你在做梦。”
原本脑子还有些不清楚的玄黎立刻清醒了过来,瞪起圆圆的眼睛:“不可能!我没做梦,你刚刚就是在摸我屁股。”
要是在梦里,溪溪怎么会只是摸摸她这么简单。
摸就摸了,居然还不承认!
林溪张了张口,无法反驳。
玄黎眼睛立刻蓄满泪水,望着她的目光里满是控诉,竟是委屈起来了,仿佛她是一个吃干抹净还不负责的渣女。
林溪无奈,索性心一横闭上眼睛,破罐子破摔道:“对,我是摸了。”
玄黎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表情多云转晴,兴高采烈道:“好摸吗?”
这是什么鬼问题?
林溪腹诽一阵,回忆了一下方才的手感,好像是不错,于是道:“还行。”
玄黎朝她挪了挪,又问:“为什么要摸我啊?”
语气听起来不像质问,反而还有些兴奋,林溪猜不透她的想法,干脆把不讲道理贯彻到底,理所当然道:“想摸就摸了。”
玄黎两只眼睛腾地一下亮起来:“那我也要摸你的。”
林溪:“……”
“不行。”
“为什么?你都摸我了。”玄黎的眼神又开始控诉她。
“那也不行。”
“你不讲道理!”
玄黎委屈巴巴,越想越生气,还有些计划落空的恼怒,登时小发雷霆,一口咬在林溪的耳垂上。
“你不让我摸,我就自己来讨。”
“嘶。”
林溪轻嘶一声,玄黎立刻放轻了力道,换成轻轻□□,软舌包裹住耳垂含了含,游移往上,缓慢描绘林溪耳廓的形状。
可怜的耳垂很快充血变红,颤巍巍的,模样看得人愈发想要作乱。
“嗯……”林溪嘴里漏出细吟,通身过了电一样酥酥麻麻,欲推无力,反而还纵得玄黎的嘴唇从耳朵来到颈侧,一路啄吻。
“……玄黎,玄黎,先等一下。”
林溪骤然清醒过来,及时拦住玄黎绕到自己背后的手,她急促地喘了几下,开始妥协:“我让你讨回来,行了吗?”
不给她点甜头,真不知道这祖宗要闹成什么样。
“但不能是……嗯,别的地方都可以。”
这个部位林溪多少还是有点羞耻,何况她先前摸玄黎的时候,本来没想那么多,要是让玄黎摸回来,怕是要给她臊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就换一个地方。”
玄黎眼睛滴溜溜一转,手指在林溪睡衣上游走,灵巧地解开两颗领口的扣子。
“玄……”林溪身子一抖,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玄黎手指悄悄用力,抚摸摩挲,面上一派无辜:“不是说除了屁股都可以吗,溪溪?”
“我喜欢这儿。”
林溪说不出话来了,感官被敏锐地放大,异样的触感源源不断冲击着她的脑神经,呼吸陡然发紧。
玄黎目力极佳,透过林溪领口半露的睡衣,她甚至可以看见下面细腻白皙的皮肤,雪色诱人。
玄黎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嘴唇凑近,隔着衣衫舔了舔,深色在睡衣布料晕染开来。
林溪立刻身体绷紧了,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呻吟,眼尾洇开殷红。
湿润的布料在摩擦之下,把脆弱的肌肤磨得更加敏感,林溪忍不住弓起腰,感觉云城的天气过分湿润了,冬天也潮得厉害。
“玄黎,不可以舔。”她哑着声音,双眸像浸过水似的,有些受不住地用手捂住。
不可以,不可以,又是不可以。
每次从这张红润嘴唇里的说出的话,总是不可以居多,玄黎不满地抬头,不管不顾地吻了下去,狠狠地吮了吮唇瓣,将林溪未出口的制止堵了回去。
“唔。”
玄黎的吻毫无章法,林溪被动承受了一会儿,才找到节奏浅浅迎合着,有了换气的空间,否则她怕是要窒息而死。
直到将唇瓣吮得发肿,玄黎才心满意足地放开,在林溪嗔怪的目光里,她扬了扬下巴,用林溪的话理直气壮道:“想亲就亲了,怎么样?”
“你要是不乐意,也可以亲回来。”
“你……算了。”
唇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湿意,林溪脸庞滚烫,竟是想不出反驳的话,把玄黎拉下来躺好:“就到这里吧……很晚了,快睡觉。”
“我去趟卫生间。”
说完,又将某人依依不舍的手从自己衣服拖出来,林溪这才逃也似地,匆匆进了卫生间。
馋猫今天难得满足,玄黎砸吧砸吧嘴,闻着床上林溪留下来的浓郁气息,一时格外愉悦,很快陷入了梦乡。
时间向来是过得很快的,假期尤甚。
春节假期的最后一天,妖管局那边刚好走完报备程序,玄黎重获自由身。
两人最后又回了一趟福利院,看望了林素霞和孩子们,然后便双双踏上返回保护中心的路程。
两地之间其实相隔并不远,两百公里左右的样子,但由于保护中心偏僻,一路上要转好几道车。
长时间的车途让人睡意昏沉,玄黎越坐越困,脑袋瓜一点一点,最后终于是抵不过地心引力,彻底垂了下去,眼看就要撞到车窗玻璃。
还好林溪反应快,及时把玄黎拽了回来,轻轻将她的头靠进自己怀里,声音温柔:“睡吧,到了我叫你。”
“嗯。”玄黎迷迷糊糊答应着,脑袋又往里拱了拱,把脸枕在绵软上,香甜地沉入梦乡。
林溪专注地看着玄黎的睡颜,手指拨开她额间散落的头发,心也随着玄黎安稳的睡相而宁静下来。
车辆颠簸,时有其他乘客的说话声,林溪抱着怀里的年轻女孩,周围的嘈杂都不入耳,好像此时此刻只有她们自己。
林溪有时想来,实在是很神奇。
短短一个春节假期,不到十天的时间里,她和玄黎的关系就突飞猛进,从往常玄黎单方面黏着她,到现在互相黏着对方,如胶似漆。
这放在从前,简直是林溪不能想象的。
不过也很合理,毕竟这几天里她们经历了很多,感情升温自然也比平时迅速。
现在的她们,仿佛只差捅破一层窗户纸,就能进入全新的阶段。
……对了,窗户纸。
林溪抚摸玄黎的脸颊动作一顿,凝眉思索。
她和玄黎好像还没有互相确定过心意,此前一切的一切,非要说的话最多只能叫暧昧。
想到这,林溪垂眸,目光描摹玄黎的眉眼,一时纠结。
她要……先表白吗?
第60章 深闺含冤的小媳妇
大年初八, 城市里的年味儿还没散去,保护中心的工作人员就已经怀揣着对假期的不舍,陆陆续续回到了岗位上工作。
工作是不可能工作的, 刚收假不久,大家伙身上的假期综合症一个比一个严重, 能支撑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在工位上挺尸, 已经是相当不容易。
好不容易到了饭点, 众人难得恢复的那点活力,又都在看到食堂那万年不变的饭菜时迅速熄灭了下去。
饭桌上, 金竹悦等人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喂能维持生命体征的食物, 一筷子接一筷子,氛围一片死寂。
然而饭桌的另一头, 好似突然隔了个看不见的透明罩,笑语欢声不断,硬生生将到处蔓延的打工人怨气给逼了回去。
“溪溪,你吃这个。”
“你不是最爱吃鱼了吗?我还有呢,这块给你。”
“那你吃豆腐, 我记得你喜欢吃豆制品, 鱼给我吧。”
林溪含笑夹起豆腐送进嘴里, 慢慢咀嚼品尝:“味道不错。”
“不过这鱼一般。”玄黎却不高兴地鼓起腮帮子,“没有你做的好吃。”
“那等下班,我回宿舍做给你吃。”
“好~”玄黎眼睛弯弯地点头。
金竹悦嘴里越嚼越没滋味, 看了看那边的林溪两人,又看了看自己的餐盘:豆腐外焦里硬, 可以当谋杀暗器使;
煎鱼鱼肉死白死白,像是从元谋人时期冻到了现在,隔着几十公分远, 都能感受到它的死不瞑目。
金竹悦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开始怀疑两人的味觉是不是出了问题。
就在林溪夹起一块肉,要亲自喂给玄黎时,这边的金竹悦几人终于忍不住,齐刷刷地凑了过来,近距离盯着恨不得嘴都粘一块儿的两人。
这几道目光仿佛从天而降,将林溪和玄黎直接给定住。
金竹悦向来说话直,费解道:“要我说,林队你干脆嘴对嘴喂给玄黎得了,还让筷子中间商赚差价干啥呢?”
叶听燃严谨地纠正:“筷子还是有必要的,可以防止幽门螺杆菌传染。”
金竹悦扭回头,匪夷所思地和她辩论:“就算有幽门螺杆菌,在她俩这儿,也跟世代联姻差不多了吧?反正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传染不传染的。”
“咳咳咳!”
玄黎在这种场合还是脸皮太薄了,没忍住呛了个厉害,被林溪抚了几下背之后,借口吃饱了,匆忙逃离。
玄黎一走,金竹悦几人落座林溪对面,如出一辙的严肃神色,开始三堂会审。
林溪早料到有这一出,好整以暇:“要问什么,问吧。”
赵寻目光炯炯,开门见山:“你俩是不是谈上了?”
林溪扶了扶额:“没有。”
“胡说!”金竹悦怒拍筷子做的惊堂木,语气里充满了被狂塞口粮的愤懑,“林小溪同志,你与那玄黎眉来眼去、蜜里调油、一块肉恨不得掰成两半互相喂,还敢说没谈?”
“不得糊弄本官,速速从实招来!”金竹悦大喝。
“就是就是。”
旁边的赵寻几人连声附和,接二连三地开始数落:“放假前你还老不乐意带上玄黎,这才几天啊就谈上了,火箭的速度都没你俩快。”
“说好的一起愉快当单身狗呢?林队你不讲信用!”
“你这是对组织的背叛!”
林溪对此不认:“我什么时候跟你们一起说好了?不要污蔑我。”
众人闻言顿时露出“你看你看”的表情,不约而同撇嘴:“刚刚还说没谈呢,现在就否认是单身狗了。”
林溪百口莫辩,无奈:“真没谈上。”
叶听燃一针见血:“懂了,想谈,但还没谈,估计快了。”
“我……”林溪无话可说。
一听还没谈上,几人的态度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纷纷叹气:“林队你到底行不行啊,一个春节过去了,还没追到?”
“人家小姑娘不是挺喜欢你的吗,但凡你愿意,能没有女朋友?”
“我看八成是林队拿乔,吊着玄黎。”
“啧,林队你怎么能这样呢?芳心纵火犯,偷了人家的心不负责。”
“就是就是。”
从头至尾林溪还没说上几句话呢,就被盖上了“渣女”的帽子,她满头黑线:“这都什么跟什么,你们别乱说。”
怕几人胡乱猜测,林溪简述了一下这几天的经历,省去了遇袭和涉及特别单位的保密事项,大概说了说两人的感情发展过程。
几人听完恍然大悟:“哦~听明白了,现在就是林队想谈,但忽然想起好像两人还没表过白,怕会错意自作多情,所以就纠结起来了。”
赵寻恨铁不成钢:“这有什么好纠结的,玄黎都对你那样了,她能不喜欢你?”
林溪抬起头,语气幽幽:“对啊,她都对我这样了,都没说过喜欢我。”
此刻的林溪简直像一个深闺含怨的小媳妇,在场几人哪见过严谨认真的林副科这个样子,一时间大为新奇。
金竹悦抱着胳膊打量失落的林溪,啧啧感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感情是把刀,早晚回旋镖。当初玄黎刚来,林队还对人家爱答不理的,现在好了,回旋镖扎自己身上了吧。”
赵寻好心安慰:“林队,不就是一句表白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不说你就先说呗,好歹你大玄黎好几岁呢,感情方面要主动成熟一点。”
叶听燃认真地分析道:“之前都是玄黎主动,林队习惯了承受她的热情,现在要她反过来当主动方,林队一时半会儿转变不过来吧?”
“那怎么办,总不能玄黎不表白,林队就一直等着吧。”
“万一林队先表白了对方不是那个意思,岂不是很尴尬?现在光玩暧昧不想负责的人可是不少。”
几人七嘴八舌讨论半天,比林溪这个当事人都认真,然而最后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
金竹悦说得口干舌燥,开始破罐子破摔,埋怨起林溪来:“林队你也是,好好的搞什么办公室恋情。要是以后成了自然最好,没成你俩就一个办公室尬着吧。”
林溪张了张口,好似无法反驳,只得叹了口气。
原本对于这件事,林溪只是有点纠结内耗,现在被金竹悦她们几个直接捅破,大剌剌地翻出来,反而成了林溪挥之不去的一件心事。
林溪心不在焉地捱了半天,晚上下了班,就看见玄黎眼睛湿漉漉地站在宿舍门口等自己,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
林溪心一紧,忙上前温声询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玄黎不说话,只是望着林溪默默红了眼眶,林溪的心又软又酸,伸手将人揽入怀中,声线放得更轻:“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好不好?”
玄黎埋头在她颈窝,贪恋地蹭了蹭,方才闷声道:“我不想和你分开睡。”
林溪一怔,哑然失笑,摸摸她的头:“我还以为怎么了,你看起来像是天要塌了。”
保护中心大多是单人宿舍,双人宿舍倒是也有,限配偶及情侣,且要打申请走很多程序,等审批下来,和人尽皆知没什么区别,太高调了,这么多年都没什么人申请过。
但对玄黎来说,要她和林溪分开睡,可不就是天塌了。
林溪指腹抹去玄黎眼角的晶莹,在这里轻柔落下一吻,含笑问:“现在怎么成个小哭包了?动不动就要哭要抱,待会儿让人看见。”
玄黎抬起红红的眼睛,赌气道:“看见就看见,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林溪失笑,“中午是谁饭吃到一半,就不好意思提前跑了?”
玄黎嘴硬:“我那是吃饱了,没有不好意思。”
“好好好,你没有不好意思。”林溪无奈纵容着,余光突然看见什么,声音立刻正经,“小金,你吃过饭了?”
玄黎一僵,迅速松开林溪怀抱躲到她身后,羞得头都不敢抬。
屏气凝神一阵,没听见金竹悦的声音,反倒是林溪胸腔传来笑意的震动,玄黎悄悄探出脑袋往后一瞧,走廊上空空荡荡,哪有什么人。
她顿时羞恼:“林溪!”
“我错了我错了。”林溪笑得停不住,忙将人重新拉入怀里,温声哄了好一阵,才把玄黎的炸毛给顺好。
林溪手掌抚摸着年轻女孩的漂亮脸蛋,专注地望进玄黎的眼睛里,柔声安抚:“时间不早了,进去休息好不好?周末回家的同事多,宿舍这边没什么人,到时候你再来和我一起睡,怎么样?”
“……嗯。”玄黎低低地应了一声,手指揪着她衣服不肯放开,不情不愿。
最后的最后,两人还是松开了怀抱,各自回了宿舍休息。
夜晚静谧,给玄黎安抚的话语讲了一箩筐,可率先不适应失眠的,反而是林溪自己。
又辗转反侧了不知多久,林溪认命地坐起来,呼出一口气,打开手机。
消息列表空空荡荡,玄黎没有找她,大概已经睡熟了。
黏人的是她,舍不得自己的也是她,可适应得最快的,还是她。
林溪目光暗了暗,胸口的闷意好像在增加,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翻来覆去睡不着,林溪索性起身,推开门走到阳台,去看夜晚的寒星。
晴朗的夜空月明星稀,林溪所在位置视野不错,远远地望过去,可以看见山脚下清河镇星星点点的灯光。
林溪就这么站了一会儿,手臂冻得有点发麻,她正准备转身回去,隔壁的阳台就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后玄黎的声音响起:“溪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