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远处的警笛声这时才响起,虞棠像是燃起一点希望的光,这光又很快黯淡下去,她听见陈调打电话, “……自然感谢警长的帮忙,这钱就留着喝酒,改天我亲自登门拜访……”
虞棠忽而想起虞朝先的话, 泰城是虞家的。
比起希望破灭,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有希望, 行尸走肉的虞棠被虞朝先一把拽回到车里。
阿谨看到她踉跄的身影,浑身都湿透,纤薄的身体一直在发抖。他想把车里的毛毯给她披上,陈调适时阻止。这时候还想上前,不要命了,恋爱脑也要有个限度!
虞朝先攥着人上车,亲自开车一路疾速冲到基地。
后方的陈调刚把维克托的尸体搬到车上, 老大的车影已经看不到了。
半空中的伊万全程目睹, 他困惑地问明明, “这个维克托是想当老大的姑父, 但是老大不同意,所以老大就把他杀了吗?那老大杀得没错, 我看那维克托还不如老大好看。”
明明哑然, 就伊万这情商……
陈调无语道:“回家吧孩子,咱回家吧好吗, 世界太复杂, 不适合你这脑袋瓜。”
基地的办公室,虞朝先往虞棠身上扔了条毛毯。坐在那张沙发上,看她。
虞棠逃跑是该给点教训,不然一次一次,没完没了。事不过三,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理应让她痛、让她怕、让她再也不敢生出半点叛逆的念头。可她浑身湿透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睫毛上还挂着雨水时,他胸腔里翻涌的怒意却陡然凝滞。
再给她个机会,她一向心软,肯定是被维克托蛊惑才会想跑。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过来,我们还像之前一样。”虞朝先微微抬眸看她,眼神冰冷而倨傲,仿佛在给虞棠施舍一个天大的恩赐。
只要她来他怀里,他就不计较。
虞棠一副找死的表情,把毯子扔地上,根本不屑他的关心,更不屑和他说一个字。
她已经是破罐子破摔,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他把她杀了。
虞朝先冷笑,可以,对别人心软,对他就是铁石心肠。他到底养了个什么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为了个外人和他寻死觅活,还泄露他的行程。就这么巴不得他去死?以为他死了她就能过好?就从她降临在虞家那一刻,就注定脱离不了他。
这金丝笼子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保她命!
虞家如果没有人护着,第一个被吃得骨头都不剩的就是虞棠。从她到虞家这一刻,就注定和虞家的一切脱不了关系,不管是好是坏。还以为那维克托是护着她呢,被拐到俄洲或美洲是要被关起来囚禁!
偏偏在她心里,那不要脸的维克托就处处都好。
“都比我好是吧。”虞朝先想起她说的那些话就怒火中烧,又看她一副找死的淡漠表情,耐心已经消磨殆尽。
虞朝先扯过她手腕去了负一层,虞棠被他拽得趔趄。
地下监狱的走廊幽深狭窄,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铁锈的腥气。每走一步,虞棠都能听见脚下黏腻的水声,仿佛踩在未干的血泊中。
两侧的铁栅栏后,隐约传来低沉的犬吠声,那不是普通的狗叫,而是饿极了的野兽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嘶吼。
突然一双双发亮的眼睛在黑暗中浮现。巨大的恶犬拖着铁链缓步靠近,涎水从尖利的齿缝间滴落,在地面积成一小滩混着血丝的水洼。
虞棠几乎是直接停下,她怕这样的狗。
她转身要跑,本能恐惧未知的折磨。虞朝先将人一把扯过来,把她困在了胸膛和观赏台之间。
虞棠又冷又热,小腹还阵阵绞痛,本来就没多少力气,现在更像是个提线玩偶任虞朝先随意摆弄,她毫无还手的力气。
她现在实在反感和他有这么近的距离,虽然没什么力气,但仍旧下意识挣扎着要抽开手离开。
这里的一切都让她不舒服,血腥味让她胃里作呕。
啪一声,虞朝先开了灯,抬手指了指,嘴唇若有若无地碰触着她的耳尖,“棠棠,看对面。”
光线霎时充满整间地下监狱,虞棠下意识抬手遮眼,等她适应光亮,顺着虞朝先手指的方向望去。
看清笼子里被绑在椅子上的人,虞棠脸色瞪大双眼。
关钟鹏和给她看视频的老奶奶都被绑在铁锈的椅子上——他们口腔耳朵被堵住,四肢都被捆住,根本不知道旁边就是会吃人的恶犬。
至于维克托的尸体就吊在恶犬的笼子上方,如果掉下去……
虞棠根本不敢想。
原本还破罐子破摔的虞棠忽然发了疯一样往笼子那边跑,她知道虞朝先能做出来什么。刚才抱着死扛到底的心,现在只要能救下这几人,他让她怎么做都行。
“又从我身边跑开?”虞朝先不怎么费力地就把她扯回到怀里,“小姑姑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见跑不开,虞棠语无伦次地求饶:“我、我不跑,记着了,所以放了他们好不好,我再也不逃了我求求你,你让我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不伤害他们,我以后绝对乖乖听你的话,求你了小先……”
小先?多久没这么叫过他小先了,现在这次,还是为了别人叫的。
男人无动于衷,他仔细想了想,其实他差点就可以让虞棠真正喜欢他。虞朝先开始一桩桩一件件的仔细回想,就像之前每次要命任务后的复盘。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任务会比虞棠更容易要他的命。
“小姑姑,我们之前这么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的?我想了想,是那老太太给你看了视频后开始不对的,是不是?怪不到那天晚上你闹脾气不吃饭;至于你有想逃的想法那就是从关钟鹏打给你的那通电话开始,关钟鹏给你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说起来你还挺大胆当着我的面接电话。惊讶什么,”虞朝先垂眸瞧见她震惊的模样,还真是一点心思都存不住,“没想过我能这么快查出来?可惜,你救维克托送医院的事情,那个晚上我就查了出来,不然为什么这次他们埋伏我,米奇的支援会这么快赶到?最严重的问题就出在你又遇见你那个丹尼尔哥哥,你直接就要和他跑,还亲疏不分的泄露我的行踪……”
虞棠不记得什么时候和他好过,她也没有故意要泄露他的行踪,但现在她一点都不敢忤逆他。所有的事情最怕后知后觉,虞棠此刻才恍然惊醒,那天早晨米奇提醒她不要和虞朝先作对,不然事情没有回转的余地是什么意思。
她望着对面笼子里的人,这已经是她心理承受的极限了,不能再承受更多,甚至现在她就有种血从身体里流失马上要死掉的错觉。
“求求你、不要伤害他们,老奶奶什么都不知道……”她的声音支离破碎,混着哽咽和颤抖,“我以后都听你的话,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吧,我一定都按你的意思做,你让我怎么做都行。”
虞朝先望着她,发丝黏着泪痕交错在她苍白的脸颊,他怜惜地在上摩挲:“可惜了虞棠,刚刚我是不是说最后一次机会,让你过来。”
虞朝先无动于衷,甚至带着她的手,握住手枪。这让虞棠立刻想起梁嘉祈是怎么惨死在他握着她手的枪下。
她立刻疯狂挣扎起来,极度恐惧地甩开那把枪,“不、不要,我不要……你不如让我死!”
这话又让男人听得皱眉。虞棠身体无力,所有的力气都在压着那把手枪上。
她忽而想起来之前虞朝先给她机会的指令。
慌不择路,她踮脚起来亲在他唇角,“这样,不要伤害他们可以吗?”
久违的柔软的触感,虞朝先倨傲地垂眸看着虞棠,抛出一个个问题。
“听话吗?”
“听话。”
虞棠机械地答着虞朝先想听的答案。
虞朝先满意地笑了,就是要给她长记性,让她再也不敢有半分先离开他的念头。
但还不够,他扣住虞棠的手腕,低声且暧昧的引诱她,“小姑姑,我是不是一早就提醒过你,该喜欢谁,他们才可以不用死。”
“我喜欢你,虞朝先。”虞棠毫不犹豫。
虞朝先掰过虞棠的脸,上面泪痕满布,说最喜欢他,结果眼尾的余光一直在看维克托的尸体。
这个就叫睁眼说瞎话吧。他皱眉,虞棠现在是明晃晃地欺骗他,敷衍他。
虞棠感受到手上的力度松懈,她跟着缓了口气,趁他犹豫,她一把抽出手里的枪,扔到了笼子里,恶犬以为是食物,疯狂撕咬。这样他就没法捡枪了。
就在她放松的一瞬,虞朝先忽然握紧她的手,一声沉重的响声,他带着她的手,松开了笼子的隔板。
被捂住耳朵眼睛的关钟鹏和老奶奶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要……不要——!”
她的尖叫戛然而止。虞棠哭得失了声,眼前黑暗,整个世界都失去颜色。她被虞朝先捂住了眼睛,耳朵里只有铁栅栏晃动后嗡鸣,奇怪的是笼子里兴奋的犬吠和骨头的撕裂声是如此清晰。
虞棠脸上再没有一丝血色,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被抽离,只剩下一个摇摇欲坠的空壳。崩溃的哭声哽在她喉里化作痉挛的干呕,瘫软的身体被男人轻松提起。
虞棠无法站稳,可他只需要撩起垂落的发丝就能优雅地和狼狈的她对视。
陈调犹豫要不要进来,他手里握着手机,脚步声反反复。虞朝先看都没看过去一眼,语气明显不耐烦:“说。”
陈调看了眼失魂落魄的虞棠,继续说:“老大,刚才疗养院来了电话,虞伯……已经没了生命特征。”
没了生命特征,虞棠就是学医的,怎么会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不在了,她最在意的哥哥不在了。
“哥哥是你爸爸,你怎么能、怎么能”她的身体一直在他怀里抖。
“怎么能这么对虞延庭?”虞朝先笑得不屑极了,“他害死我妈,让我妈被折磨了小半辈子,我怎么不能呢。”
虞棠因虞朝先的反问怔住,眼泪仍是不止。她恨虞朝先害了哥哥,和虞朝先恨哥哥伤害他母亲的心,是一样的。
所以他怎么不能呢?
“虞棠,你一口一个哥哥,就从来没怀疑过你的血型为什么和虞延庭不一样,和沈望舒也不一样?”窗外的雨声渐大,衬得他的声音更加森冷,他抱着她,“你以为你哥哥又是什么好东西?他强迫沉望舒有了个孩子,不过那孩子生下来就没了,虞延庭就从孤儿院抱回来你安抚沉望舒,你也不过是虞延庭用来捆绑住沉望舒的工具,他照顾你也是沉望舒的遗愿。”
虞延庭和沈望舒在香江时确实有个女儿,但那个孩子生下就没了,虞延庭不想沉望舒伤心就将同一天出生的女婴收养,也就是现在的虞棠。
沉望舒无法接受虞棠是虞延庭的孩子,所以对外称虞棠是虞延庭的妹妹。
“你胡说!哥哥才不会做这样的事,妈妈爱我,我就是她的女儿!哥哥和妈妈都是真心疼爱我!是你无耻还在诋毁死者!”虞棠根本不信,妈妈很疼她,哥哥也对她照顾有加,那些她童年里的快乐幸福记忆都是真实存在脑海里,绝不是虞朝先三言两语就可以抹去的!
“你还在说那些话骗我,我死也不要在你身边”虞棠想找枪,自尽也比这样活着好,她没有活下去的支撑了。
虞朝先打量着寻死觅活的虞棠,不顾她意愿的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笑说:“虞棠,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愿不愿意不在我的考虑范围,我现在可以清楚地告诉你,我到死都要你陪在我身边,你要还想你在意的人能好好活着,比如那个叫什么莫菲的”
提到莫菲的名字,虞棠的身体果然有了松动,她疯狂摇头:“不、不行!”
虞朝先亲昵地继续摩挲她的脸颊,给她安抚:“所以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你好好在我身边活着,那他们就都好,你要还想跑,或者寻死,那我也不确定那些人会是怎么个死法。”
“为什么?”虞棠被捂着眼,整个人恍若坠入无底深渊,她神思已经不太清明,眼泪好像都流干,“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对我?”
为什么?虞朝先没想过,他像逗宠物一样摸虞棠的后颈,能让他在生意里还分神想的人,只有她一个,让他开心让他满足让他想时时刻刻看到人听到声音的也只有她一个。
二十六年的人生里,唯有和虞棠这一年半的记忆最清晰。
哪怕是虞棠很久之前的一句“这条通道对你来说太窄了”,他都记得。明明她自己都怕得要死,还要担心他下不去,即使这么弱又这么怕,也还是要和他待在一起关心他的安危。
虞朝先爱怜地将人搂在怀里,还是给留了回转的余地,他松开捂住她双眼的手,哄道:“好啦,没有动他们,这次只是给你个教训,不过你要是再想逃,那这群畜生吃的什么就不一定了。”
虞棠泪眼模糊地望向对面,关钟鹏和老奶奶,还有维克托的尸体都完好无损,她宛若劫后余生。
可她情绪起伏太过激动,无意识往前栽去,脸埋在了虞朝先怀里,意识不清的挣扎了两下。
虞朝先一愣,以为她是示弱撒娇了。
他垂眸看她,心早已软了大半,手臂一抬就托抱住了她。虞棠湿透的睫毛在他颈动脉处微弱颤动,这个无意识的依赖动作,让男人扣着她后颈的手突然卸了力,转为温柔的抚摸。
托举虞棠腿间的掌心触到一片温热的黏腻。他低头——手上染上刺目的鲜红,渗透他的衣服。
却不是他的血。
怀里的虞棠脸色惨白,腰侧的布料已被血浸透,血色在衣料上无声蔓延。他的指尖沾上那抹红,温热、黏稠,还带着她逐渐流失的温度。
虞朝先身躯突然僵住。
虞棠一直以为淅淅沥沥的血是生理期,虞朝先也没有怀疑过。所以在他看到医生开的手术单,上面写着“清宫手术”的字眼时,是这样的刺眼和陌生。
应该是在英洲跨年那夜,他没有做措施。
医生说虞棠一直有流产迹象,如果提前发现,说不定还有保住的可能,现在已经太晚了。
虞棠听后没有血色的脸上只有嘲讽的冷笑,她嘴唇动了动,虞朝先俯身过去。
她掐着他手臂,断断续续把话说完,在他衣服上留下不带温度的血迹。
第92章
手术室内的冷气很足, 虞棠躺在手术椅上,有点冷。刺眼的灯光让她微微侧了下脸,躲避了光晕。
旁边是麻醉师, 虞棠瞧见她手里的注射器,她说她有点怕疼,真的有点怕, 但她不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出来没有,或者还说了其它的话, 虞棠记不清了。她的眼角好像还有点冰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冷气。
很快,她有点困,困到不知道自己已经闭上了眼, 她怕疼,她仍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有没有说出来。
或者,她已经死了?
虞棠好像睡了很长的一觉, 梦里一片苍白, 只有不停的雨声, 她找不到躲雨的地方, 再低头一看,地上的根本不是雨水, 而是大滩的血……
潮湿、血腥。
她往后躲, 想要逃,逃到没有雨的地方, 逃到筋疲力尽, 她还在原地,在那摊血泊中。
悄无声息地睁开眼,她才发现泪流了一脸。
哪怕过了很久, 虞棠也从未曾那场暴雨里走出来,尽管雨已经停了。
医生交代虞朝先,说病人需要静养,而且病人情绪太差,精神压力绷紧,不利于身体恢复。所以要格外照顾病人的情绪,饮食也要注意温补,避免冷食。
医生以为二人是新婚夫妻,安慰道:“你们还年轻,要孩子还有机会,先养好身体,这才是最重要的。”
当天晚上,虞朝先就抱着熟睡的虞棠登上飞机,虞棠沉沉地睡了一夜。
直到早晨,虞棠才被直升机的声音吵醒,虞朝先将她带到了私人小岛,岛上配备了医疗团队、星级厨师和管家佣人。
她发现自己在虞朝先怀里,他手里是她之前喜欢的鲨鱼抱枕。虞棠赶紧离开他,推开他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
虞朝先低头看她。虞棠贴着窗往下看,眼下是无尽的碧海。
海水与蓝天相接,云在水里海在天边,安静得仿佛世界都在静止,玻璃地板下还能直接观赏热带鱼群、海龟甚至鲸鲨;远处是茂密的榕树和椰林,树林深处还有天然淡水瀑布。
环境好、很安静,私密性也很强,很适合修养身体。虞棠挺喜欢这里,如果虞朝先不在的话,她可以抱着书晒日光浴一整天。
可虞朝先在的话,为了避免和他碰面,她都是缩在床上,只要盖上被子,就可以不用看到他。大有闭眼就是天黑的自我安慰意思。
床上她缩成一团,背对着他。从手术结束后,虞棠就再没和虞朝先说过一句话。不和他说话,和除了他以外的人说话。
无非就是打电话问米奇有关虞延庭的葬礼的事情,虞朝先一清二楚。
虞朝先坐在她对面,目光扫了眼桌上被扔下的项链,冷白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的耳边时不时回荡虞棠手术前对他说的话:我们这样肮脏的关系,是不会有孩子真的愿意留下,别说我不知道,即使知道,我也不会留下它。
虞朝先知道虞棠恨他。虞棠说恨他一辈子,这和说会想他一辈子,有什么区别。
没关系,他纵容她的倔强,默许她的反抗,甚至欣赏她偶尔流露的锋芒——折断她傲骨的过程,远比驯服一只温顺的金丝雀有趣得多。
在虞朝先看来,情爱乞得不来,亦不可购买。唯独能强夺。
他有的是时间。
墙上的挂钟秒针走动声被无限放大,虞棠知道虞朝先还没走。
“这段时间就在这里,外面不安全。”沉默间虞朝先先开了口,他知道她在问米奇什么时候送她回英洲,要开学了。
他刚说完,虞棠就扯上被子盖住自己,不想听他讲话。
虞朝先看她又开始倔脾气,说是说不得,只能用她感兴趣的做交换:“命重要还是上学重要,法洲近期会和英洲开战,去了当靶子?听话,项链戴好就带你去葬礼。”当初法洲在竞标会当初大量订购无人机,就是为重新划分英法隧道界限做准备。
听到虞延庭的葬礼,虞棠被子扯下一点,哥哥抚养她这么多年,她一定是要去送哥哥最后一程。她从被子伸出手,拿起才被她丢在桌上的项链戴好。
至于虞朝先说的那些话不过都是他的一面之言,她才不会信自己不是妈妈的孩子,不是哥哥的妹妹。
尽管她自己也无法理解,按理说她和虞朝先没有血缘关系,她的心理压力会就此减轻甚至彻底放下去,可是比起和虞朝先的不伦关系,她更害怕自己和妈妈哥哥没有血缘关系。
这在她看来才是真正的被抛弃。
只是……虞棠对童年的一些记忆有过美化,她都已经分不清那些回忆到底是自己的幻想还是真实存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教堂里的妈妈真的在哭,有时候也在躲哥哥。
如果,如果哥哥真的强迫了……记忆力模糊的片段拼凑,妈妈抱着她,问她会不会有一天恨自己和虞延庭。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不知道该恨谁,更不知道该去珍惜谁,才可以不让她一个人孤独绝望地活在这世界上。
她想抓住点什么,真的太想抓住些什么。可如果连哥哥的疼爱也是假的,她到底还能拥有些什么。
虞朝先端着水杯过来,摸了把她的额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只有对他沉默的抵抗。
虞棠抬头看他,有那么一会,就陷入了对他的恨意中。
“虞棠,你想要什么。”虞朝先单膝跪在床前,抓住她的手,看她,“我全都给。”
虞棠嘴角动了动,长时间没说话,再开口嗓音嘶哑,她要的也很简单。
“我要自由,要离开你。”她抽开手,说,“你可以给我吗?”
男人的沉默,让虞棠再次确认,她和他说话,纯粹是在白费口舌。
虞棠这回没有再缩回被子里,也没闭上眼,视线里有虞朝先的存在,可她眼里没有。
没有比无视更可怕的情绪,连恨都没有。
“之前你又为什么说要我。”床边响起虞朝先的声音。
虞棠皱眉,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手里空后,虞朝先指尖抚摸着手心疤痕,他问:“在别墅天台上面对吉迪恩,你为什么主动开枪保护我,为什么说我们是一家人谁也不能伤害我?”
“校门口是你先主动过来抱住我;遇到李响追杀,也是你口口声声说关心在意我,看到我受伤你不停地哭;我们去富洲,你关心我的眼睛,给我泡桑葚干的茶;还有在教堂,你在天使雕塑下心里想的那人也是我!如果你一点都不在乎我,我从基拉里州回来你又为什么关心我饿不饿?那晚我问你,你想要什么。”
“虞棠,一开始,是你先说你要我!”
面对男人的质问,女孩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泪痕未干,可眼神却倔强如初。这么久以来,她什么都没选,只是在虞朝先的压迫下被迫做出所谓的选择,而现在她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她直视着男人压迫感十足的目光,声音轻却清晰:“意思是,一切都是我引诱的你吗?”
夜里微风拂过,吹散了虞棠鬓边的碎发,露出那双泛红的眼睛,既然她已经失去了并不想失去的一切,那不如也丢掉她不想要的所有。
“那我现在明明白白告诉你,”虞棠面色平静,她望着他,“我不要你,也不爱你,一开始我就说了,我绝不可能爱你。你害死了哥哥,还想伤害我所有在意的人,如果你死可以换回他们的命,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你。可事实是即使你死,他们也回不来。是你害的我沦落到没有家人的地步,这一切伤害都是你造成、带给我的。”
“我到死都不想再看见你,我想离开你,永永远远。有关你的所有,你自以为给我的一切,我都不想要!你,我也不要。够明白了吗虞朝先?”
在虞棠这里,她和虞朝先之间所有复杂的情感,哪怕是亲情,都被这些已发生的事一点点磨蚀到只剩下一点细小的安身之地,她和他一直站在摇摇欲坠的边沿。
现在就连这点边沿也溃散了。
房里一时无话, 夜晚沉寂得可怕。
虞朝先阴影下的手捏碎了杯子,碎片划破进掌心,陷进血肉里,手上不太疼,就是心里像被撒了把了碎玻璃,血淋淋的疼。
“说清楚虞棠,是不爱还是不能爱?你对我的感情,越逃避你就会越清晰。”虞朝先指腹摩挲掌心那道感情线的疤,握紧了碎杯片,加深了本就不会再消失的旧痕。
虞棠冷笑,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还有什么不清楚不清晰不明白的?身体累到极点,她沉默地闭上了眼。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悲剧的结尾无外乎两种形式。
一种是正义一方千辛万苦、排除万难取得胜利,可付出的代价却是横七竖八的一堆尸体,人死了,至少某种向上的精神还活着;
另一种悲剧则恰恰相反,临到终点,人的内心只剩麻木、疲倦、焦虑、失望,就连呼吸都觉力竭却,又无处可逃。人都还活着,心却已经死了。
她和虞朝先,或许是属于第二种。
虞棠的沉默,让虞朝先意识到,他给她的一切,她全不在乎。
她不在乎他们一起度过的三餐四季,不在乎烟火大会下的许愿,不在乎演唱会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不在乎加州浪漫落日下的拥抱,更不在乎每次危险甚至濒死时的拥吻。自然也不在乎那些夜晚里的抵死缠绵。
虞朝先长久注视着虞棠,可她的眼神里只有冷漠。他明白,他身上没有一样东西,不令她觉得憎恨。 ——
作者有话说:如果棠棠和虞朝先之间少走了任何一步,都无法迎来最后彼此相知相爱相守的结局,这也是唯一的结局。所以没有如果。 [红心]
感恩几位读者宝子们陪着棠棠和虞朝先的这一路,预计正文是到100章,剩下的剧情我打算写成番外,主要内容大部分是涉及二人的感情线。番外也是日更。评论不多,我一直在看,怎么说呢……并不是你们猜测的那样,我也没法说,不然就剧透了。我也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评论改大纲,结局在我这一早就是定好了的。至于虞朝先的事业线,最后一刻大家会看明白。虞朝先唯一的软肋,也只有虞棠。
本文的数据大概也就是这样,想到会凉但没想到会这么凉,四十多万字收藏不过千,写到崩溃。千言万语,我只想再次感谢大家愿意看这个故事,没有你们的评论和营养液,我根本撑不下来;正如看文是为了开心,弃文也是一样,我也没信心大家会不会喜欢后续的故事发展,所以我也挺忐忑。
感情线番外完结之后,会写福利番外感谢支持正版的读者宝子们。宝子们有想看的番外可以告诉我,但是我本人不太接受if线,理由请看我第一句话,所以if线暂不考虑。
最后再次感恩追读的各位宝子[红心]
第93章
“你刚刚不是说我害了你,那你就缠着我不放吧,”反正被害者不就总是缠着凶手,虞朝先起身睨着床上的人, “至于你说的想离开,虞棠,我和你说过不止一次,你要离开除非我死。”
“不对,我就是死了, 你也得给我守墓。”虞朝先扔给她一个新手机就离开了。
虞棠之前的手机早就被摔碎, 或者在公路又或者在悬崖。她看了眼手机,联系人里只有一个号码。
有了前车之鉴,她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回原处, 谁知道他又会不会往里放置定位追踪器。
虞棠在窗口看着虞朝先上了直升机,看样子是要离岛。这个小岛与世隔绝,想自己出去,毫无可能。
电视成了虞棠在小岛唯一的娱乐方式, 哪怕虞棠不看, 也会打开电视, 让房间有些声响。
伊万端汤过来,“虞小姐, 这汤要趁热喝。”
“谢谢。”虞棠接过伊万递过来的汤碗。
伊万手机在此刻来了电话, 看到来电号码,他站直了身子接电话:“老大……好的。”
虞棠眼前出现一只手机。
伊万和她说:“虞小姐, 老大找你。”
虞朝先不是刚走吗,也不过两三个小时,怎么这么快就打电话过来。
“虞棠,不接我电话?”
虞棠放下汤勺:“手机放卧室了,没有拿。”
“在吃饭?”
“嗯。”虞棠有一搭没一搭地回他,“你还有事吗。”
虞棠等了两秒,对面没有声音,她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了伊万。
伊万犹豫着问:“虞小姐……”
“你叫我虞棠就好。”虞棠知道她在这所得到的一切特权都是来自虞朝先来自虞家。
伊万叫不出口,于是只问:“你现在好了点吗?”
虞棠露出个浅浅的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之前她确实有过活不下去的支撑,可过去只能留在昨天,而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坚信这样留在虞朝先身边的日子不会很久,如果她寻死,万念俱灰的死在昨天,就才真的是和虞朝先妥协。
与虞棠而言,生活远比命运更重要。
到了此刻,伊万对虞棠真是刮目相看,他以前觉得虞棠就是个娇弱的漂亮女孩,先入为主的观念就是虞棠又软又弱,需要处处小心呵护。但现在伊万发现虞棠和他想得一点不一样。她只是外表柔软,骨子里却藏着一股磨灭不了的韧劲儿。
她敢和老大对峙,为了重要的人豁出命和老大抗衡,敢不服从老大的命令,或者说虞棠就从来就没真的对老大臣服。不仅如此,老大还要用条件交换和虞棠妥协。
虞棠柔顺地待在老大身边,实则从未消散过自己的锋芒,一旦触及她的底线,她宁可玉石俱焚,也绝不真正低头,而且自愈力还很强,不会自怨自艾很久也不会一直陷入哀伤的情绪。
谁说这小姑姑弱了,她简直和老大是强强对抗,甚至最后低头的是老大,伊万都有点开始崇拜虞棠了。
而且虞棠对他们说话温声细语,还很温柔心细,他都没发现自己手臂有擦伤,虞棠就拿来了无菌敷贴给他。
就算是低情商的伊万,也发现总虞棠和老大之间的氛围怪怪的,他天生爱聊天且话多,他自言自语地说:“虞小姐和老大看起来一点不像姑侄。”
虞棠听见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比起姑侄,她觉得虞朝先和她之间更像是恐怖分子和他挟持的人质。
已经毫无一丝亲情可言。或许,本来就无亲情。
三天后。
阴云低垂,虞延庭的葬礼上。黑色轿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入墓园,在雨中排成长龙。
雨水顺着车顶滑落,在车身上滑出蜿蜒的水痕。车门陆续打开,走下的男女皆是一身肃穆黑衣,面色凝重地撑着黑伞,在湿滑的石板路上留下匆匆脚印。
每当有新到的车辆,车门打开,陈调和阿谨就会引着人向前。这场面既庄重又压抑,整个泰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汇聚于此,却又默契地保持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陈调是不太赞成老大在这时候办这么大规模的葬礼,如果有人趁乱混在里面,老大的行踪信息就暴露出去。
但虞朝先否决了他的提议,陈调都不用想,肯定又是因为虞棠妥协。虞伯照顾虞棠这么些年,完全是把虞棠当女儿来疼,虞棠定然要为虞伯举行葬礼。
最前方停着加长款的灵车,后面紧跟着家族专用的几辆奔驰,中间是一辆黑色宾利。引擎熄灭后,整个空间只剩下雨打伞面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车门轻响。
伊万打开车门,黑压压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虞朝先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身后是同样一身黑裙的女孩,缓步走向灵堂。
虞棠面容被薄纱帽半掩,却掩不住周遭探究的目光。
身后的米奇注意到虞朝先掌心上的纱布,立马问道:“老大你手受伤了?”
昨天还没有这层纱布。米奇有种直觉,老大的这层纱布是裹给虞棠看的,这几天老大一直在基地,根本就没见他缠纱布。
虞朝先低头扫了虞棠一眼。虞棠站在变化无常的虞朝先身旁,给他的只有一层不变的漠不关心和冷漠。
只这一眼,虞朝先就确定,他断了手还是断了腿,哪怕死到临头,都不会引来虞棠一丝在意和关心。
而虞棠不关心他的原因很简单——只因虞棠对他的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对他的事漠不关心。
她甚至会为了个死人又开始哭,却不关心他这个活人怎么样。虞棠瞧见了远处来吊唁的关钟鹏,看到关钟鹏无恙,她心里就放心了。她没上前打招呼,就怕虞朝先又开始发疯。
伊万给虞棠送水时瞥见老大的领带散了,他出声提醒:“老大,你的领带需要重新整理一下。”
虞朝先垂眸,不是看领带,是看虞棠。虞棠才不会帮他,转身就走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我看不到怎么整理。”虞朝先无赖起来不分场合,握着她的手,“你帮帮我。”
“那就让伊万帮你。”虞棠想把手从他手里挣脱开,这么多人都在,她可不想被人看到。
他俯身在她耳边,好心地提醒:“可能吗虞棠,要不想被人看到,那就快点帮我。”
虞棠直到这人无赖起来是不计后果,她左右扫了两眼,踮起脚飞快地在他颈间整理。他俯身,她仰头,彼时他们站在一起,身高差恰到好处——她微微抬眼便能对上他的视线,而他稍一低头就能嗅到她发间的淡香。
但她就是如此狠心,一眼都不肯抬起来看他。
伊万在旁瞧着,虽然场合不合时宜,但任谁都得承认,抛去姑侄这层关系,老大和虞棠这真是难得一见的登对。
领带很快就整理好,虞棠的手飞速地离开他身上,淡淡香气也随之远离。这是近期二人距离最近的一次,近到她能看清他的喉结。
近到虞朝先只需再向前一寸,就能伸手将人搂住,但在他身前方寸之地的人只是冷漠的将领带结推至恰到好处的位置,然后迅速收回手。
不带一点停留。
男人喉结滚动,最终什么也没说。雨声填补了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沉默,而他微微抬起的手就这样悬在了潮湿的空气里,转手拿起旁边的冰水。
有不知情的人以为虞棠是虞朝先的太太,问候的是:“虞先生虞太太节哀。”
虞棠张嘴不知该如何解释,后面还有吊唁的宾客,再加上对方默哀后就离开了,虞棠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她抬眼看虞朝先,虞朝先表情没什么变化,就是嘴角的弧度上扬了。
她想了想,自己站在虞朝先身边确实容易引起误会,这么想着她还是去到另一边。结果虞棠脚还没踏出去一半步,头顶传来虞朝先冰冷的声音:“你敢走一步,我就立刻走,让你哥哥没人送终。”
“你是哥哥的孩子怎么能走。”想到哥哥,虞棠当即停下脚步,留在了虞朝先身边。
虞延庭葬礼,香江老家宗族里的老人也乘飞机赶来。
虞朝先面无表情地接受各方来客的慰问,虞棠一直在他身旁。
虞棠对这些宗族里的人记忆都很模糊,只好跟着虞朝先身后礼貌地点头叫人,最后发现不需要她主动过去,他们要主动来和她问好。
虞延庭去世,虞棠的辈分是虞家最大的一位,宗族的人对虞棠很尊重,虞棠是虞朝先的姑姑,对他们来说就是“姑奶奶”的辈分。
虞棠不想和他们周旋,只想在灵堂前静静地陪着虞延庭。
虞朝先望向棺椁前的黑白照,他不愿跪虞延庭。
但在虞棠这里,虞延庭和父亲无异。虞棠跪在灵前上香,虞朝先低头看她,凌厉的眉眼难得柔和。
虞朝先燃香同她并排跪在一起。
忙着张罗葬礼的陈调难掩眼中诧异,早在老大母亲葬礼上,虞延庭却在香江不回来甚至在葬礼上从未露过一面,那时老大就已经单方面和虞延庭断绝父子关系。
如今竟然肯跪了。
三天后虞延庭下葬,墓碑上摆满了白色的花。
虞棠见过太过次这样的白花,毫无生机的颜色,在阴雨天里更是死气沉沉。她身体刚好没多久,起身时眼前一黑,一阵头晕目眩,她下意识往前栽,因为知道虞朝先在身后。
虞朝先料准一样,抬起胳膊一捞就将人捞回到了怀里。让她在车上等着,就倔着脾气非要跟着走过来,虞朝先二话没说就将虞棠抱回了车里喂了水。
葬礼结束,宗族的人走前盯着虞家仅剩的虞棠和虞朝先二人,自然也少不了要嘱咐,虞棠还小暂且不提,以后招入赘的女婿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虞朝先都二十有六了,也该成家立业,延续虞家香火。
面对一顿苦口婆心的劝说,谁知虞朝先看了眼虞棠。
虞棠还是挺怕虞朝先当着老人的面说出来些惊世骇俗的话,她赶紧说:“他会的。”
虞朝先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她身上,不明白虞棠说的这句“他会的”是什么意思。他当时的意思是,他的遗产受益人就是虞棠,虞棠就是虞家的香火。
但虞棠偏偏接过了话,说他会的。
米奇过来给虞朝先送手机,是乌州打来的电话,虞朝先揉了揉虞棠的头发去了书房接电话。
揉她头发,这几乎已经成了虞朝先每次离开或者见面时的一个信号,虞棠的回应依旧是沉默。
米奇明白老大为什么让粗线条的伊万来陪虞棠,虞棠再沉默下去估计就不会说话了,亏得伊万话痨。
伊万一直跟着虞棠身边,看到什么都要和虞棠说两句。伊万指着墙上问:“这里挂个小丑的画干嘛。”
虞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墙上挂着毕加索的画她因虞延庭沉浸在哀伤的情绪,慢慢被伊万的各种发现给驱散,或者说是虞棠来不及深陷伤感里,伊万就拉她去看地上的蚂蚁搬家,说待会雨就要停了。
虞朝先坐在沙发上接电话,视线落在窗外的虞棠身上,虞棠蹲在地上看蚂蚁,阳光落在她白皙的颈子上,衬得愈发白皙。小小的背影,瞧着还挺可爱。
“当然,我会安排人如约送到。”虞朝先饶有兴趣地挂掉电话,嘴角含着笑意,好看又渗人。
米奇了解这通电话的含义,乌州要和俄洲开战,来虞氏这里订购无人机。
而且如果没有俄洲KX这一出,老大和虞小姐不会生分到这个地步,老大不痛快,自然也不让别人痛快。
乌洲明白自劣势,搞不定俄洲的重型坦克甲车,所以从虞氏购买了大量无人机。
与此同时美洲中情局总部。
卡森收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在葬礼上,黑色西装的虞朝先身边是一袭黑裙的女孩。这次二人均是正脸。
卡森将这张照片的女孩和当初那张背影女孩的照片对比,果然对上。
葬礼上都带在身边站在一起的女孩。
卡森阴险一笑,瞧着照片上的漂亮女孩,用这个做诱饵,不怕虞朝先不上钩。
接下来就是等个时机,有了虞朝先的把柄,他才能活得安心点。
时间一晃而过已经到了三月。
事实也正如虞朝先所说,英洲和法洲因为隧道划分问题打起来了。
英洲法律主张隧道为“英洲领土延伸”,但法洲认为,当初签约的协议明确隧道为“国际通道”,适用共同管理,又因为一些非法移民试图通过隧道进入英洲,促使英洲在法洲侧加强围栏和监控,这次事件成了战争的导火索。加上两国之前就有“世仇”,当初的法洲差点灭了英洲,如今新仇旧账就一起算了。
虞棠多少也了解,班上英洲同学嘲笑法洲同学吃蜗牛、青蛙腿,法洲同学则鄙视英洲菜难以下咽,最有名的国菜是“仰望星空”。就连英洲当时脱离联盟时,法洲议员还嘲讽英洲,说这下他们可以专心改善饮食了。
总之是一场傲慢对上偏见的战争,不会维持太久。
但战火下还是不太适合去学校,学校改成了网课。
一旦有战争发生,虞朝先就是最忙碌的那个,虞棠最近不怎么能见到他,有时十天半月才回来一次。
只要他回来,虞棠半夜总会被他手臂箍的醒来,虞朝先像是几天都没睡觉,枕在她颈窝,推都推不醒,一点不设防。
也不怕她杀了他。
其实虞棠不是没有过这个想法,她盯着床头柜上的枪,好几次她都已经握上,手紧紧地攥住又一次次松开。
她没有杀人的勇气。
虞棠最终还是无声地躺了回去。虞朝先反手将她搂的更紧,在她肩上落下一吻,虞棠到底是舍不得对他动手,对他还是有感情存在。
次日她睡醒,身边早没了虞朝先,如果不是早晨洗漱时发现自己锁骨上还有再往下的位置上有红痕,她都不太确定虞朝先到底有没有来过。
岛上的夜晚并没有多少可以消遣的地方,虞棠已经习惯在吃晚餐时听新闻报道,因为新闻后就会播放电视剧。
“今日上午,美洲地标建筑自由塔遭遇连环恐怖袭击,两架被劫持的客机先后撞击塔楼,导致自由塔结构严重损毁,并在数小时内相继坍塌。截至目前,事件已造成至少3000死亡,坍塌产生的巨量尘埃笼罩数公里范围,附近多栋建筑受损,数千人紧急疏散……”
这次新闻太过震惊,虞棠饭都忘记吃,跑到了客厅看完了这通新闻。
自由塔,不仅是美洲的地标建筑,更是美洲经济实力、全球化和现代资本主义的象征。不管怎么看这次恐怖袭击都是预谋许久,不然也不会袭击这两处地方。
这条新闻刚结束,虞朝先就回来了。
“虞先生。”管家接过虞朝先手里的西装外套。
虞棠听见声音往外看,虞朝先松着领带过来。
虞朝先的眼神随着走近虞棠慢慢松懈,脸部绷着的线条也缓和下来,他将衬衣扣子解开两颗,坐在了单人沙发上,“棠棠,过来看。”
虞棠就在他身前一步的地方。
她继续看电视,才不理虞朝先,没过去,不过也没走。
伊万还在那站着,虞朝先不耐烦地瞪过去一眼,伊万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老大的眼神里写着“滚蛋”二字,伊万迅速闪人。
这三个月以来虞棠都没怎么理过虞朝先,可以说是无视,虽然只要虞朝先回来那必定是要和她睡一起。但也只是睡觉。
对虞棠来说也还好,毕竟睡醒虞朝先就不见了,现在虞朝先回来频繁,虞棠就开始皱眉了。
等新闻放完就会播放电视剧,虞棠心想真倒霉,虞朝先怎么这时候回来,平时她可以自在的躺在沙发上看完三集电视然后心满意足地去睡觉,这是她每晚为数不多开心的时候。
何况今晚的剧情到了女主角和男主角的关键点,现在要在最开心的时候忍受虞朝先的存在。
她不过来,虞朝先也有耐心,他瞧了眼桌上没喝的汤,直接拉她过来坐在自己身上。
鼻尖里都是虞棠身上馨香软热的气息,虞朝先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只觉得怎么抱度抱不够。
虞棠也毫无意外地不给他半分回应。
反正不管虞朝先怎么做,虞棠都没怎么抗拒过,就像个娃娃随虞朝先摆弄,顺从的让虞朝先心烦。
他吻在她后颈,手在她胳膊和腿上捏了几把。虞棠比之前多了点肉,男人很满意。
结实的手臂圈住女孩的腰,虞朝先瞧着只盯着电视一眼不肯看过来的虞棠,“把汤喝了?”
虞棠不想喝,每次饭后营养师都会端来一碗药材熬的汤,味道不难喝,也尽量换了花样,但每天都要喝,再好喝也喝不下去。
“不喝。”虞棠最近被补得太过,身体燥热,经常要半夜喝水。
虞朝先揉了揉虞棠的发丝,是有多不想喝,还能生气皱眉。见她要从他腿上下去,虞朝先摁住她的腰,把汤推远,“不喝不喝。”
他不想因为这样的小事和她再闹矛盾,又想着营养师的食谱得改改,这汤把虞棠补得脾气见涨。
虞棠僵硬的坐在他怀里,直到她追的电视剧开始播放,脸色才好了点。虞朝先观察她的反应,心想还是得顺着她的意思来,不喝汤,脸色就好了。
但虞朝先很快发现,虞棠脸色变好是因为电视上的那个小白脸。
算了,难得可以这样抱着她这么久,看就看吧。一个看剧,一个嗅着人家后颈心猿意马。
刚要凑过去亲一口,就瞧见虞棠脖子一梗一梗的,虞朝先移开嘴抬头看她,人家正哭的伤心,眼圈红得像兔子,睫毛上沾着晶莹的眼泪。
虞朝先皱眉掰过她的肩,抬手捏住她的脸蛋,“又是几个意思?”
虞棠沉浸在剧情里,脸上全是面对男女主即将分离的伤感。
男人大手胡乱揉了两把她头发,就这破剧情也值得她哭成这样。
三集电视剧很快放完,片尾曲放完,虞棠回味了下剧情,意识到还在虞朝先腿上,她直接起身,径直上楼睡觉。
虞朝先回了卧室,虞棠缩成小小的一团,只占据了床的一角。
说喜欢大床的是她,不肯睡的又是她。
虞朝先坐在床边,静静凝视着她,目光一寸寸描摹过这张熟悉的小脸。不过片刻,她像是做了噩梦,眉头紧皱地摇头,睫毛轻颤,但很快又沉寂下去,好像认命一样不再挣扎,仿佛方才的惊惶只是梦境中的涟漪。
指尖触上她眉间那道浅痕,睡梦中虞棠仍蹙着的眉头。虞朝先温热的唇贴上她微凉的眉心,吻开皱着的眉,顺着鼻梁往下游移,在颤抖的眼皮停留片刻。
鼻尖相触时,他终于轻吻在了她柔软的唇上。
低头含住那两片唇瓣时,虞棠无意识地哼了一声。虞朝先下意识收紧箍在她腰上的手臂,却意外发现她这次没有挣扎。
第94章
唇齿间尝到咸涩。这才发现她紧闭的眼角渗出一滴泪,顺着太阳xue滑入鬓发。他僵了僵,忽然想不起上次见她真心实意地笑是在什么时候了。
或许是在烟火大会,她牵着他袖口,让他一起看烟花。
女孩眼角弯成月牙,瞳仁亮晶晶的,光晕落在她黑漉漉的眸子里, 像是揉进去碎金。
想到往事,虞朝先心里沉了沉,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拥在怀里,掌心搭在她小腹上,就这么抱着睡了一整夜。
以前虞朝先在书房经常能见到虞棠,现在虞棠根本不过来, 连水果也不给他送。
所以书房里的虞朝先问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她呢。”
伊万回复最多的一句话则是:“虞小姐上网课呢。”
现在虞朝先已经霸占了虞棠的书房,他的工作全搬到她的书房处理。
虞朝先在一旁摆弄她的头发,虞棠一脚把他蹬开。
男人挑眉, 一点不恼, 虞棠终于对开始他有点情绪, 如果虞棠一直像前段时间的无视那就棘手了。他自然也知道虞棠不愿理他, 也知道她一心只想离开。但无所谓,不管她是哭是笑, 只要还在他身边就好。
伊万不太懂了,棠好像发现老大和小姑姑之间有点不太对。不然老大早晨为什么从虞棠房间里出来?而且老大身上的咬痕和抓痕太过暧昧。
直到这天下午,伊万照常来书房给虞棠送水果,看到老大用衣服裹着虞小姐出来,西装外套下露出两条白生纤细的腿,上面有红色指痕脚踝上什至还有咬痕。
如果把老大的嘴摁上去,肯定和虞小姐腿上的咬痕对得上!
伊万在震惊中明白,为什么虞棠和别的男人跑老大会这么生气,因为虞棠是老大的小姑姑更是老大的女人!
虞棠吃完早餐,伊万拿着钓鱼工具过来:“想不想去钓鱼?”是老大交代他的,如果看虞棠无聊,就陪她散散心。
虞棠看了眼时间,期待地问伊万:“可以再等两个小时吗,待会我要上网课。”
“当然可以。”伊万爽快地答应。
这节课是公共课,说到公共课,虞棠想起之前的这堂课她经常和薇薇安一起,自从上次在英洲吃过饭后,她和薇薇安就再也没了联系。
虞棠发现这节网课薇薇安缺席了。
直到课上老师告诉大家一个沉重的事情,薇薇安以及家人在新年前夕遭遇杀害。
听到这个消息的虞棠惊讶不已,这也太突然了,算算时间,薇薇安家人遇害那晚,她正被吉迪恩绑架。
那个夜晚,虞朝先穿着作战服,不要命一样跃入直升机救她,将她护在了身下
她摇晃脑袋,将这些记忆从大脑里刻意遗忘。
最后一缕金红色的阳光斜铺在海面上,将粼粼波纹染成蜜糖般的色泽。
小船随着轻柔的浪微微摇晃,像一片懒洋洋的棕榈叶。夕阳将虞棠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琥珀色,远处海鸥掠过水面,她躺在船随着船身飘摇荡漾,悠然又自在,好像可以飘荡走所有烦恼。
虞棠攥着手钓线,钓绳勒在指腹,能透过它感知海底的动静——突然,一股拖拽力从深处传来,线倏地绷直!
有鱼咬钩啦!银蓝色的鱼尾,鳞片还粘着珊瑚礁的虹彩。
虞棠兴奋地让伊万过来看。
“钓到什么鱼?”
低沉的嗓音从身后刺来,她猛地一僵,岸上的伊万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虞朝先。
虞棠手里的鱼线猛地一颤,惊跑了即将上钩的鱼。
“跑了。”虞棠收起钓竿,方才舒展的肩背重新绷紧。为了安全起见,虞棠所在的船就靠在岸边,所以虞朝先可以轻松地跨到船上来。
男人自上而下的阴影笼罩住她。虞朝先手指抚过她僵硬的颈线,拾起她遗落在肩头的一缕发。
小船随着多了一个人的重量摇晃,虞棠盯着晃动的海面,那里映出自己支离破碎的倒影。
远处,被惊散的鱼群重新聚拢,在深蓝中划出银亮的轨迹。
虞朝先拿来毯子给她披上,将人连毯子一起抱在怀里,一起欣赏海上的落日。
他在沉浸和虞棠的亲密接触里,吻着她发旋:“伊万说你在关注儿童医疗基金?”
“嗯。”虞棠最近在关注基拉里州的新闻,战争、暴力、贫困和流离失所给基拉里州儿童带来了深重的苦难,约600万儿童依赖人道主义救援,他们缺乏食物干净饮水和医疗资源,只能生活在废墟或者临时营地里。
虞棠不知道是想到什么,眼眶有点红,推开了虞朝先搂在她小腹上的手,看向他,又欲言又止。
正如虞朝先之前所说,虞棠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她关心那些儿童,但她自己又没钱,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才不停地和伊万透露这个信息,直到伊万传达给虞朝先。
可是虞棠不太确定虞朝先会不会愿意帮忙,他的武器就是卖给了基拉里州,再让他捐钱给基拉里,有种羊毛出在羊身上的意思,虞朝先肯定不愿意做这样亏本的生意。
“想要多少。”虞朝先虎口抬起虞棠的下巴,把她的眼泪憋回去,这是从孩子没了之后,虞棠第一次主动想要和他要点什么。
“两百万可以吗?”虞棠试探地问。
虞朝先捧起她的脸:“百万千万都随你,给个笑还不行?”
虞棠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没有什么好矫情的,笑一下可以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她都不知道自己的笑这么值钱。
“以后还和不和我吵架?”
吵架?虞棠发现和他永远也说不通。好像在虞朝先看来她和他不过是吵架的情侣,之前那些血淋淋的事情只是个可以被解决的矛盾点,她笑了就是和他重归于好。
眼下是逃不了,她惹恼他也没好处,说不定连两百万都不愿给她。
虞棠的沉默在虞朝先看来就是默认了。
海水在暮色中越来越深,从耀眼的金色渐变成暗沉的绛紫,最后沉入墨蓝。
落日此刻只剩半轮,像被海水慢慢蚕食。天与海的界限彻底模糊了,整个世界都浸泡在琥珀色的光晕里,连风都带着温暖的倦意。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背脊,晚霞将俩人相拥的影子拖得很长,缠绵地叠加在一起,像是无比恩爱的情侣。
身后是来送电话的伊万,忽然就不忍心打破现在的画面——远处,落日正将海水映照成鎏金,二人在余晖下接吻,剪影嵌在光影里,像是永不褪色的油画。
随着夜色渐黑,海上温度也随之降低,虞朝先伸开一点手臂,虞棠懂他的意思,是让她抱过去。
身后传来近近远远的脚步声,伊万已经徘徊好一会了。
虞朝先刚和虞棠有了见好的苗头,自然不愿松手。抱着虞棠接电话也不是没有过的事,就是虞棠嫌无聊不愿在他怀里待。
虞棠迟迟没抱过来,虞朝先等了三秒,直接抱起她上了岸。
晚上虞朝先会放下工作陪虞棠一起看电视,尽管虞棠本人并不需要他陪,但架不住他硬要陪。
“棠棠,你还想要什么。”虞朝先勾着她一缕发丝玩,一圈圈地缠绕在手指上。
见虞棠很快回头看他,虞朝先对上那双黑漉漉的眸子,又补充道:“除了离开。”
那还有什么好说。虞棠转过脸不再理他,又想起还要在他身边。
“我想要你,”她说到一半,虞朝先就立刻看过来,她冷漠地望去,“不要再碰我。”
旖旎暧昧的氛围戛然而止,缠在虞朝先手指上的发丝松落下来,空气骤然凝固。
男人眸底瞬间结冰,及时抓住要从手里逃离的头发,力道大得让虞棠不得不把身体靠近他。
虞朝先凑近,呼吸在她唇上,带着危险的压迫感:“几个意思?只能抱着睡觉,别的不能做?”
不等虞棠回应,他又是一声嗤笑:“可能吗虞棠。”
虞棠垂下眼睫,浓密的阴影遮住她眼底的情绪。她早该知道,他不会答应,那还问她要什么有什么意思。
可下一秒,他却忽然松开了她的头发,继续搂紧她的腰。
“说点实际的。”虞朝先声音冷冷,像是施舍最后的耐心。
但是虞朝先台阶给得太快,反倒像是怕虞棠没了耐心。虞棠张口想说在假期见莫菲,又忽而想起那些人的下场,她不能再在虞朝先面前暴露任何在意的人。
“我没什么想要的。” 她转过脸去看电视,但是有不想要的。
虞朝先想起虞棠第一次偷跑去英洲,她喜欢的随身都要带走,不想要的东西全都被丢下。不想要就意味着不需要。
他就非要给出去。
男人掰过她下巴看过来,逼着她:“那你就给我好好想,想不出来就别想再看电视里的那个小白脸。”
“行,那我有想要的,”虞棠觉得他无理取闹,是要找架吵,干脆指着电视说,“我想见到他本人,还想和他合照要签
名。 ”
虞棠这是明摆的和他作对,不让她做什么就偏要做,还想见那小白脸,见了怎么着,又要跟人跑?
要发作的前一秒,男人忽然念头一转。到时候只怕他安排了见面虞棠都不想见,他挑眉答应:“想见那小白脸是吧,可以,这还不简单,我答应你的要求,你也得答应我一个吧。”
虞棠不知道他要提什么要求,但如果真的能见到演员本身,那就相当于是追星成功,而且莫菲也喜欢他,之前追的那部偶像剧也是他演的。如果真的可以要签名照,她就可以送给莫菲做最惊喜的生日礼物。
对于虞朝先的人脉,虞棠很放心,只要虞朝先想安排,那就一定可以安排好。
所以虞棠态度缓和下来:“那你先说说看,我看能不能答应。”
“能啊,除了你没人能。”虞朝先摁掉电视,抱着她上楼。
虞棠一下腾空,楼梯上她没敢挣扎怕掉下去,虞朝先趁机在她耳边嘶磨啃咬。
男人体温骤然升高,虞棠被他滚烫的温度吓一跳,她非常明白虞朝先这样的体温意味着会发生什么,她抬手抵在他身前:“停、停,我还没说要答应。”
“我不还没开始?”男人哄她,很快就回了卧室。
两人的重量压在柔软的床上,瞬间上弹了下,虞朝先顺势往上一顶,虞棠惊的娇呼了声。
“等等,你先等等。”虞棠想了下,为了见个明星,那还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怎么等?”男人拉着虞棠的下巴往下看。
虞棠不用低头看也能感受到,“用、用手不行吗?”她别过脸去。
男人可是知道她手上技术有多生疏,完全比不上她的滋味:“能不能有点诚意?我可是在帮你办事。”
虞棠觉得他腿上侵略感太重,当即就要下来,虞朝先已经妥协的拉着她的手过去。
他满足的俯身在她颈窝喘息,不抽烟不喝酒,她还不给他碰,三个多月了,他又不是要当和尚。
虞棠眩晕地望着天花板,就明白一个道理。
谁不占理,谁反而更加放肆,把占理的人逼到忍耐的极限发了脾气,他反堂而皇之地的开始给解决的选择,明明只要一个他放手就可以解决。
中途,虞朝先忽然掰过虞棠的脸看过来,他吻着她唇,问:“那天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虞棠想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虞朝先问的是那天宗族的人催他香火的事情,她脑袋混混沌沌,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回他。那只是一句敷衍的回应,大意是说虞朝先会成家,谁知道虞朝先会想这么多。
男人已经有了自己的理解,他们还会有以后,会成家,会有一个她给他的家。
日上三竿虞棠才从床上猛地惊醒,看了眼时间,距离网课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她才又安心地躺了回去。
一躺就又落入了虞朝先怀里,虞棠抬眼就瞧见他锋利的下颌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虞棠总觉得虞朝先嘴角带笑,笑得很坏,像是藏了什么坏事。
男人仰躺着,喉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平日里总是带着讥诮或冷意的唇此刻放松地抿着。
可即便沉睡,他的存在感依旧强烈。
宽肩压着枕头,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随意搭在她腰侧,骨节分明的手指垂在她小腹位置。
阳光渐渐爬上他的胸膛,照亮几道浅淡的疤痕,心脏上方位置一点那处,异常明显。虞棠不由自主地伸手,却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电脑登录的同学群里一直在响,在安静的卧室里异常响亮。
虞朝先埋头在她颈间:“想故意吵醒谁,报复我昨晚没让你睡?”
“谁报复你了?”虞棠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虞朝先还闭着眼,一副沉睡的姿态。
她又不是他,真是的,自己坏还把别人也想得这么坏。
群里不知道聊的什么,热火朝天,不停有消息提示音,虞棠想屏蔽又怕错过群里重要的信息。
虞棠的睡衣不知道哪去了,床上只有虞朝先的睡袍,她随手拿起穿在身上。起身去了桌前点开同学群,一条转发的八卦新闻标题就映入她眼帘。
“当红流量小生劈腿、整容、偷税漏税、瞒着富婆和人约P ,还不讲卫生,蓝眼睛是假混血是假,整天戴美瞳!”
虞棠定睛一看,这当红流量小生不就是她追的电视剧的男主角吗!
这黑料爆的可真详细,每一处都精准的踩在虞棠厌恶的点上。除了同学群还有莫菲的信息,就连莫菲也转发了这条新闻给她看。
莫菲可是很喜欢这个男演员,一点关于他的诋毁都看不得,现在竟然主动发给她看。
看来是真的了。
虞棠正敲着键盘回复莫菲信息,听见身后动静,想起身后男人还在睡觉,她抱起电脑准备去楼下。
刚起身,身后搂过来一条手臂,虞朝先半支起上半身,挑眉看她:“去哪。”
“待会上网课。”虞棠指了指电脑。
“几点上课?”
沉浸在和八卦新闻里的棠陡然清醒:“马上。”
“骗谁呢?”虞朝先掰过她的脸,这虞棠明显是糊弄他,“睁眼说瞎话呢,不是一个小时后么。”
虞棠怕他再来一次,赶忙坐起身,“我要洗漱换衣服,还要吃早餐准备课前资料,这点时间根本不够我用。”
这点时间确实也不够他用。虞朝先把虞棠抱到了浴室一起洗漱。
虞棠可不想和他一起洗,她飞快的洗漱完就出来,转身又撞在进虞朝先赤裸的怀里。
她怀疑虞朝先就在这等着。
“想摸哪里,随便摸。”虞朝先大方地带着虞棠的手在他胸膛游走,“刚才在床上你不就想碰?”
虞棠开口就想否认,但也掩盖不了她那时差点就要碰上去的手,所以话到嘴边,她抽来手,说:“我该换衣服上网课了。”
虞朝先瞧着她还穿着他的那件黑色睡袍,怎么看怎么顺眼。说起来他有段时间没带虞棠购物了,也到了换季的时候,老在岛上憋着也不好,得带她出去逛逛。
他斜靠在浴室门口看她,虞棠多此一举地背着他换衣服。
发丝随着她偏头的动作滑过锁骨,垂落的弧度随意而妩媚,在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瓷白的肌肤上暧昧的红痕明显又魅惑,清纯又铯欲。
男人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深意。一年半时间,虞棠是比之前长高了些。这一年他无比熟悉她的身体,细微地察觉着她身体每一处的变化,他亲手打碎了虞棠那层琉璃般的青涩,将藏在里面的媚意一点点释放出来。他养的,自然就该是他的,她身边的人也就该只剩他一个。
虞棠没发觉虞朝先到视线,更不知道他的思绪,她简单吃了早餐,随后抱着电脑去了书房上网课。
这个书房是虞棠的,被她收拾的舒舒服服,单人沙发上有一层毛茸茸的坐垫还有两个抱枕,桌上的文具和书整整齐齐地摆放,笔记本贴了颜色不一的便利贴。
书房角落的落地灯晕开一圈暖黄,将她的轮廓温柔包裹。虞棠握着手里的笔,在笔记上快速记录。
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而她的世界仿佛只剩下教授讲解医学原理的平稳声线。
一缕碎发垂落颊边,随着虞棠偶尔的思考轻轻晃动。
她似有所觉地微微侧首,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无声地靠在门边,不知看了多久。
虞棠后背一僵,笔尖在纸上洇出个墨点。屏幕上教授的声音还在继续,她却已经听不进去了。
虞朝先俯身,下巴抵在她肩窝,随意翻了翻她的笔记。
虞棠第一反应看向电脑屏幕,看虞朝先有没有入镜,还好虞朝先只是在她身侧,入镜的也只有一道阴影。
他默不作声地看她,虞棠上课时挺认真,专心地记着笔记,遇到不懂的会标注下来,明白后就会画个圈。和以前一样,不会的题会标出来,之后她一遍遍地做同类型的题,直到自己独立会做。
明明面对难题她一个都没放弃过,偏偏在他身上想都不想就要放弃。问她就是要离开,逼她就是绝无可能喜欢他。
放任不管她倒是挺开心,可他就不怎么开心了。
这个虞棠,就是铁石心肠,也有点歹毒,对他歹毒又心狠。有点耐心全给外人,刚才伊万给她送早餐,她笑着说谢谢。
又不是伊万做的,谢也该谢厨师,厨师是他花钱请来的,说到底也该是对他笑才对。
他一过来,好了,连个笑脸也没了。
这节课虞棠听得像是在坐牢,原因无他,就因为虞朝先一直坐在她身边,斜靠在沙发扶手,还蛮横地坐了她一多半的坐垫,沙发下的腿更是直接勾在她脚踝上。
虞棠一节课都没敢乱动,脚都麻了,直到这节课结束,她才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
虞朝先揉着她的脚,状似无意地提起:“和那小白脸的见面时间安排在晚上吧,晚上你总没有课吧。”
虞棠觉得虞朝先是故意的,那条八卦新闻这么轰动,即使不想看手机上也能弹出来,虞棠不信他不知道,还过来问她去不去。
“不想去了。”虞棠埋头记上节课落下的笔记。
虞朝先明知故问:“怎么又不想去?”
一下课,同学群里又开始活络地聊起刚才的八卦新闻。点开的聊天页面上明晃晃的“劈腿、约P”。
虞棠一下关掉页面,喜欢多年的偶像居然如此不堪,从震惊到愤怒,再到失望,这真的很打击人,偏偏虞朝先哪壶不开提哪壶。她生气又难过地转过脸去:“都说不去了,你的耳朵有问题?”
“又生气?”虞朝先好笑的亲在她嘴角,这回可不是他惹的,是那小白脸有问题。
男人手臂一收就将人箍回怀里,“那样的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她单薄的脊背撞上他胸膛,虞棠能清晰感受到他笑时胸腔的震动。虞朝先明明就是在幸灾乐祸,嘲笑她。
偶像崩塌的余震还在胸口发闷,她闷闷地说:“我想回房间休息。”
虞朝先抬手想揉她脑袋,却被啪地打开。
“啧。”他盯着手背泛红的印子,反而笑得更欢,“挑偶像的眼光不行,脾气倒见长。 ”
现在每天晚上虞棠宁愿看课堂笔记也不愿意看电视剧,男人更满意了。
伊万跟在二人身边,明显能察觉的虞棠的情绪不太高,但老大的心情还不错。
第95章
到了酒店,虞朝先照例让虞棠给做了杯加蜂蜜的咖啡,虞棠不明白虞朝先怎么一到拜酋国就要喝甜咖啡。这么想着,手一抖蜂蜜一不小心放多了。虞棠想着也不能浪费吧,既然他要喝甜的,那也可以接受吧。
虞朝先喝了一口,挑眉看她,虞棠被他看得心虚,没敢问他咖啡味道怎么样。应该甜的发齁,像直接喝了蜂蜜。光是想想,虞棠就喝了口白开水。
不过虞棠也被迫尝了一点滋味。
“虞棠。”
虞棠回头, 一吻就落在她唇上, 唇舌纠缠, 甜滋滋的咖啡蔓延了她整个口腔。虞棠往后躲, “咚”一声,她脑袋撞在沙发背上, 力度刚刚好, 不大也不小,足够懵圈还不伤脑。
她捂着后脑勺怨他:“都怪你!”
虞朝先大笑,随又轻揉她脑袋顺势将人搂怀里哄。不管她再怎么端着不想理他,但精怪的性子改不了。
这次来拜酋国,虞棠跟着虞朝先还见证了一场成功的相亲现场。是上次给虞棠骆驼奶巧克力的部长孙女:阿伊莎和相亲对象的见面。
虞朝先和虞棠刚到酒店不久,就接到了部长的电话, 部长提出和虞朝先见一面,为了增加这场见面的安全性,部长邀请虞朝先来家里做客。
因为是去到部长家里,所以伊万就在车里等候。
部长瞧见虞棠,眼神难掩惊讶,这女孩竟然还被虞朝先带在身边。
不过生意还是要做,公是公私是私,部长才不会关心别人家的家事,他还要和虞朝先谈无人机的生意,最近以国小动作不断,作为邻国,拜酋国不得不防。
以国军事工业高度发达,其武器装备涵盖陆、海、空、导弹防御、网络战等多个领域,拜酋国就在以国附近,自然要购买武器用以国防。
既然虞朝先过来,那就正好借着这次机会谈订单的事情。
部长常年观察人心,看出虞朝先眼神一直在虞棠身上,就叫来自己孙女阿伊莎陪着虞棠,让虞朝先可以放心地谈生意。
虞棠看了眼虞朝先,似乎在问他可不可以。
虞朝先很受用虞棠事事都问他的眼神,“去吧。”
男人瞧着虞棠走远的身影,才收回视线将谈话进入生意正题。
大多数国家都不愿意在武器贸易自由上受到什么阻碍,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买到维护国家安全所必需的武器。
拜酋国也一样,既然他们在别的国家买不到先进武器,那虞朝先无疑就成了这些有钱国家的首选。
这一点,拜酋国清楚,虞朝先更清楚,这也是为什么武器商人永远不会真正消失的原因。已经不是虞朝先需要这些国家,而是这些国家需要虞朝先。
战争是各国的政治家挑起的,参战的是平民的孩子,小国若想反击买不到武器,只能借助虞朝先这样的武器商人,不然手里没有枪械,那就是等死。
虞棠这次再见阿伊莎,还和初见阿伊莎一样,阿伊莎穿着传统服饰,五官明媚立体;男方一身正式西装,五官深邃立体。
俩人的外表十分登对看起来郎才女貌。
虞棠瞧着眼熟,男方……不就是当时阿伊莎哭着都不嫁的那位吗?
阿伊莎再见到虞棠,亲切地同她打招呼,不过比起第一次见面,阿伊莎情绪可是天差地别。
这次的阿伊莎明显开心放松,“棠,上次你祝福我可以等来爱情,现在我终于等到了,一开始我还拒绝过他,都没给他倒咖啡,没想到他一直没放弃地追求我,结果最后兜兜转转还是他,这就是你们国家说的缘分,对不对?”
阿伊莎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感染的虞棠嘴角也泛起笑意。虞棠能看出阿伊莎是真的很开心,也由衷地为她送上祝福。
瞧见阿伊莎往做好的咖啡里加了份量不少的蜂蜜。
难道本地人喜欢喝很甜的咖啡?
疑惑间,虞棠听见阿伊莎的母亲小声笑着说:“阿伊莎总算愿意给他做甜咖啡了。”
虞棠不解地问在厨房做咖啡的阿伊莎:“阿伊莎,给男生做甜咖啡是有特殊含义吗?”
“当然。”阿伊莎笑着和虞棠解释,“在我们这里,男生女生相亲,女生如果满意男生就会在咖啡里放糖或者蜂蜜,男生如果也满意女生,就会在喝下甜咖啡后送女生花或者礼物,这就代表着这次的相亲成功了。”
这下虞棠终于明白,为什么虞朝先一到拜酋国就让她做甜咖啡给他,她还故意加了很多糖。明白一切的虞棠看向二楼书房的虞朝先。
似乎是感受到虞棠的目光,虞朝先的眼神也正好往下看她。
“棠,我结婚时你一定要来现场祝福我,好不好?你是个能带来幸福的人,我的婚姻也想得到你的祝福。”阿伊莎真诚地看向虞棠。
虞棠不知道虞朝先那时会不会放她出来,但她又实在拒绝不了阿伊莎期待的事眼神,只好说:“我会尽量来的,即使来不了我也会为你们送上真诚的祝福。”
阿伊莎开心地点点头。咖啡做好,她端着咖啡去客厅。
客厅里围坐着两家的家人,阿伊莎放下咖啡,坐在了男生旁边,这过程男生的目光一直跟着阿伊莎。
男生一口喝光了阿伊莎做的咖啡,从口袋里掏出来鲜花和礼物。
红色的丝绒礼盒打开,是一枚钻戒。男生太过紧张,盒子都给放颠倒了,脸红到手忙脚乱,引得屋里的家人笑起来,他们一起鼓掌为这对年轻的情侣祝福。
虞棠也跟着一起鼓掌祝福,羡慕爱情的发生,又感慨这样神圣美好的情感不会降临在她身上。
“棠棠,过来。”身后男人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虞棠回头看虞朝先,这么快就谈完了?
阿伊莎忽然凑到她耳边,意味深长地说:“棠,你的男朋友占有欲也太强了,他的目光一直在你身上。”
“不是的阿伊莎,”虞棠否认道,“他不是我男朋友,他只是……”
家人?是侄子?
如果真的没那层血缘关系,她和他又算什么呢。什么都不算。
留在原地的阿伊莎瞧着两人的背影,她仍觉得自己的直觉没错。女孩子不喜欢一个人,被碰一下手都会恶心,可虞棠根本不排斥那个男人的碰触。
回去的车上,虞棠忽然起了和虞朝先验一下血缘的念头。但她又不敢验,怕自己真的不是沉望舒的孩子,怕那些幸福的时光都是偷来的,因为沈望舒的爱是给自己的孩子,而不是给孤儿院的她。
她看向虞朝先,虞朝先在闭幕眼神,没管她的小动作。如果她和虞朝先是兄妹DNA会有大约百分之五十的相似,如果是姑侄,那大约有百分之二十五的相似。
虞棠一直不安分,动来动去。一会靠近他一会又坐回去,终于摘下他一根头发。
好闻的气息好似轻烟,若即若离,一直虞朝先的鼻尖撩摸,在他上瘾的神经线上拨弄。
在虞棠这次又靠近时,虞朝先紧绷的那根弦忽然就断了。
“藏我头发又是几个意思?”一直闭目的男人睁开眼睛,一把捉住对方的手腕。
虞棠猝不及防,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手一抖,头发不知道掉哪去了。
他瞬间睁眼的眼神,虞棠可再熟悉不过。凶残又暴戾的占有欲,像是能直接把她拆骨入腹。
虞朝先膝盖顶开她的大腿,迫使她两腿分得更开,手臂穿过她腋下几乎把她提起来,急不可耐的压着她的后颈吻下来。
每次这样压下她的脖子,就好像是虞棠主动来吻他。
虞棠赶紧看挡板有没有升起来,抬手就是拒绝地推开他,“不要碰我。”
“不要我碰你,要谁碰你?”虞朝先微微眯着眸子,唇边若有若无的谑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毫无温度的审视。他听见虞棠和阿伊莎的话,虞棠毫不犹豫地反驳了他们的关系
挡板升起来是欲盖弥彰,虞朝先捏着她下巴,轻松就撬开了女孩抿着的唇,舌头在她口腔里扫刮冲撞。
虞棠不给半分回应。虞朝先非常了解她的身体,虞棠被撩拨的浑身软热,她后面没有支撑,随时可能倒下去,哪怕这样,她都不肯抬手抱住他。
男女对抗之事上,虞棠向来不是虞朝先的对手,但她顺从地让虞朝先恼火。处处都是他要的听话,偏又处处不让他顺心,还不如和他发脾气使性子。
“好啦,不哭了,不碰你。”虞朝先不耐烦地把她拎到座位上,她哭的他心烦。
虞棠手背抹泪,还不忘整理衣服,她只想去过正常的生活,可在虞朝先身边这个愿望注定无法实现。可悲的不是日子难熬,是这样绝望的日子一眼望的到头,余生都将是这样毫无自由的折磨。
哭哭哭,一天才喝多少水,就能哭出来这么多眼泪。虞朝先把保温杯给她,虞棠默默喝水。
虞朝先全程沉着脸,谁能知道这个年纪的女孩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什么,不是都说女孩子购物会开心吗,就开心得哭成这样。
这次从拜酋国回去,虞朝先又开始各地飞,虞棠被困在小岛上哪里也去不了。走之前虞朝先去了趟虞棠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