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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棠的食量不太确定,但遇到好吃的,即使量很足,她一般也不会向虞朝先求救。这一次她很捧场的将玛丽女士端来的炸鳕鱼一口一口的吃干净。

虞朝先瞧了眼她的肚子,是吃得差不多,要说好养活也确实挺好养。他抬手把虞棠喝了一半的啤酒拿过来喝完。待会的宴会根本吃不到什么东西,能喂饱她才怪,所以先带她吃东西填饱肚子。

“饱了吗。”男人问。

虞棠点点头,虞朝先这才向老板娘告别,带她前往宴会。

时间就耽误在吃炸鱼薯条上。所以他们迟到可怪不到雾都的天气上去。

吉迪恩目光移向虞朝先身边的虞棠身上,这样的宴会他和虞朝先也碰过几次面,从来没见过虞朝先身边带过女人。

这时侍应生端来香槟,吉迪恩绅士的递给虞棠,“这位美丽的小姐是?”

虞朝先垂眸看了眼她,语气平淡:“家里学生正好休息,顺道带她出来玩。”

虞棠抬眸看向那只下意识准备揉她头发的大手,但那手没有落下来,难道虞朝先心情真的不好,因为接不到订单心灰意冷?

她礼貌地朝吉迪恩笑了笑,正要去接酒杯,虞朝先却先一步接过香槟,转头对侍应生道:“给她一杯果汁。”

又顺势俯身在虞棠耳边说:“今天不能摸头发吧,会把发型揉乱。”

虞棠发现虞朝先其实也挺心细。

吉迪恩并没有多想,只把虞棠当作是虞朝先身边的小情人,这样的军火商人,有什么样的情人都不奇怪。

总不可能真是家里的学生吧?

此刻吉迪恩的无人机公司即将收获大量订单,毕竟是英洲本地的公司。端着香槟来和吉迪恩打招呼的人很多,偏偏吉迪恩就要站在虞朝先眼前聊。之前订单都是围着虞朝先转,他只能坐冷板凳。现在若是发展顺利,那以后无人机的市场就是他的,虞氏估计连肉汤都喝不到。

宴会上不仅有很多国家大使馆的高官,还有些资历颇深的演员艺人和作家。

虞棠在这看见好多之前在课本上的人物。戴皇冠的是女王,留着小胡子的是德洲的总理,而身后那位虽然也是没有头发但长相可比明明差远的男人,好眼熟对了,是是英洲的王子!旁边的女人却不是电视新闻上的王妃。

啧啧啧,出轨的男人好恶心。

虞棠赶紧移开眼,转向别处。议员和演员正亲呢的牵手亲吻,看来八卦新闻也不是捕风捉影。

还有那位以饰演吸血鬼闻名的男演员,本人比银幕上更加冷艳俊美。可惜他的妻子未能到场,那也是一位性感迷人的女演员。

虞棠还是不明白虞朝先为什么带她来参加宴会,就如他说是带她来玩的吗?

虞朝先忽觉身旁的人安静,低头看她,人家正目不转睛的看男明星呢。本以为她会觉得宴会很无聊,现在看来她是最觉得这里有趣的一位。

他朝吉迪恩点头示意:“失陪一下。”

一旁的虞棠还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明星八卦中。她喝了口果汁,不自觉地向前挪了两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虞朝先扯了下她落在颈肩的一缕发丝。虞棠终于舍得回头。

“怎么了?”

怎么了,是个男的她就看,虞朝先懒得说她,只淡淡道:“过来。”

虞棠虽不明所以,还是乖乖跟上,直到虞朝先牵着她的手走到不远处的阳台。

她看见了一直在追的书的作者—— J·妮!

J·妮和虞朝先有过一面之缘,她创作的小说拍成电影其中就有虞朝先在后面投资推波助澜。

得知虞朝先家里人很喜欢她的小说,J·妮也倍感荣幸。

虞朝先看虞棠那惊讶的模样,那双黑漉漉的眼神里绽放光彩,在这一晚上可算有个能让她真笑的了。

“开心了?”他瞧了眼她扬起的嘴角。

虞棠兴奋地点头,随即又惋惜道:“早知道该把书带过来,说不定能请她签个名。”

虞朝先给陈调打了个电话,没多久陈调拿着那本带过来的《魔法学院》交给虞棠。陈调终于知道老大让他拿来这本书的用意。原来老大提前到场,忍了吉迪恩一晚上的嚣张气焰,就为了帮虞棠要个亲笔签名!

否则,虞朝先本可以等宴会过半,各大使馆领导人开始商讨武器交易时再现身——那时战场消息也该传来了。

那个黄鼠狼吉迪恩仗着本土公爵身份目中无人,陈调早就看得火大。若不是背靠英洲资本,谁又会多看他一眼?竟还敢嚣张到老大头上。

就在这时,法洲的杜凯恩上将端着香槟走来,显然有意与虞朝先深入交谈。

杜凯恩曾深入研究过虞朝先涉足的战局和经手的交易,发现凡他支持的势力最终都取得了胜利。他很快意识到,眼前这位并非普通的军火商人,其政治嗅觉极其敏锐,作战设备的推崇上也别有见解。

杜凯恩不信什么公爵身份或背景加持,他只相信实实在在的能力。

“虞先生,我对虞氏新研发的无人机很感兴趣,或许我们可以详细谈谈吗?”

虞朝先微微挑眉,看了眼对方递过来的香槟。

法洲是目前第一个过来要订购虞氏无人机的。但也不难理解,法洲和英洲有世仇,两国各看对方不顺眼,如有机会,肯定会狠狠踩上对方一脚。

虞朝先侧头看了眼旁边和J·妮聊的正开心的虞棠,陈调适时的出现在他视野,仿佛在告诉虞朝先,老大,我帮你照看着人保准她受不了欺负,聊正事去吧。

在杜凯恩诚恳的注视下,虞朝先接过了香槟,却忽然又一次回头。

“虞棠。”

被叫名字,虞棠立刻回头。

虞朝先指了指阳台,又指向远处的香槟塔:“从那到这。”

他的话简洁至极,虞棠却很快明白他的意思,她行动轨迹只能在他划分的这条距离。

身旁跟着左右看的陈调嘴角一抽。这段距离刚好就在老大的视线范围里。就算老大真有个孩子也不带这么看的吧,小孩还能跑花园撒泼呢,这么大一个小姑姑,难道还能走丢不成?

弧形露台的雕花栏杆旁,虞朝先靠坐在真皮沙发里,长腿交叠,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扶手。

杜凯恩也不由暗自打量这个年轻男人,谁能想到,他就是将武器生意铺展大半个星球的虞朝先?名字与脸,实在无法联想在一起。原本以为,虞朝先该是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至少……不该像杂志男模般利落清峻。

杜凯恩开门见山,提出要大量订购虞氏的MQ-9无人机:“虞先生,价格不是问题,只要您同意优先将无人机供应给我们。”

“上将就这么相信虞氏?”光影投在虞朝先轮廓深邃的侧脸上,半明半暗之间,那双狭长的眼眸深不见底,看不出丝毫情绪。他笃定,杜凯恩一定收到了什么风声。

杜凯恩抽着雪茄,见瞒不过虞朝先,只好坦言:“我知道美洲政府军已大量订购MQ-9 。若实战效果不佳,美洲绝不会复购。

吉迪恩公司的无人机虽在上场冲突中取得成果,主因却是美洲出兵协助,与无人机侦察关系不大。而我听说,虞氏的MQ-9不仅能搭载侦查设备,航程、续航、升限均有提升,关键还可挂载地狱火导弹或激光制导炸弹,甚至配备蜂群控制系统,能同时指挥超过50架无人机协同作战。 ”

虞朝先扬唇一笑,吐了口烟雾,不用想也知道是麦卡瑟收了好处,告知杜凯恩美洲军队的情报。

麦卡瑟意图参与下届州长竞选,估计是想钱想疯了。毕竟竞选就意味着烧钱。

这些天麦卡瑟一直在试图联系他,可虞朝先绝不会选择他。原因很简单:麦卡瑟有军方背景,难以掌控。即便他真要支持某位选举人,也绝不会是麦卡瑟。

偏偏麦卡瑟想不通这一点。

烟雾升腾间,虞朝先似笑非笑地抬眼:“杜凯恩上将想要的,不止是MQ-9吧?您真正想要的,是连同卫星数据链和蜂群控制系统一并入手,以便日后在德洲战场夺回法洲的制空权。”

烟雾后是杜凯恩难掩惊愕的表情。杜凯恩调查的情报果然没错,决不能小瞧了虞朝先,虞朝先有着极为卓越的军事才能和敏锐的政治嗅觉,若一开始就怀着轻蔑的态度,觉得可以掌控这个年轻商人,最终无法收场的,只会是自己。

宴会结束前半小时,舞会中央的吉迪恩忽然脸色大变,失态且粗鲁地叫停了现场演奏。不止是他,各国大使馆的要员们也纷纷取出手机,在看到最新传来的新闻与视频后,无不神色凝重。

阿塞国使用虞氏提供的MQ-9无人机,以“自杀式”攻击模式,精准撞毁尼亚国的雷达与防空导弹系统。随后, MQ-9挂载导弹彻底摧毁了尼亚国的坦克及炮兵阵地,致使对方丧失反击能力。

这成为阿塞国此战获胜的关键转折。

若他国拥有如此武器而己方没有,便是悬顶之危。国家间军力必须维持平衡,一旦明显倾斜,弱势一方即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

军费预算终究有限。如今任谁都清楚,同样的价格若只能购入吉迪恩的基础款无人机,远不如选择虞氏的MQ-9。

可现在,早已不是买方市场。

虞朝先仍旧还是原来的要笑不笑的神色,眼神平静而深邃,如同掌控一切的主宰,无需言语便让人感到无形的压迫。

除了刚才法洲上将杜凯恩以原来的售卖价购得MQ-9 ,其余国家若想下单,一律加价。

哪怕虞朝先直接将售价抬高了20% 。

愤怒的吉迪恩四处寻找虞朝先的身影,果然在露台看到慵懒靠坐在椅子上抽烟的男人。

虞朝先端坐在沙发椅中,双手优雅地交叠置于膝上,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仿佛天生就该居于上位。

月色从落地窗外斜照进来,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冷白的光晕,更显得高高在上,不可触及。

他瞧见对面气急败坏的吉迪恩,挑眉举杯,从容致意。吉迪恩再也维持不住英式绅士的体面,猛地砸碎手中酒杯。因为就连英洲政府也已开始私下联系虞氏采购无人机。

虞朝先瞥了眼手机,基地的阿谨发来订单汇总。他嘴角微扬:果然有英洲政府的订单,数量不少。其余国家的订单也正陆续涌入。

他给明明发去讯息,令其与伊万即刻赶回弗洲公司协助米奇,并特别叮嘱:务必保护好弗洲研究所负责无人机及系统研发的教授。

这这场无人机市场的争夺战,终局如早已写定的剧本般如期落幕,虞朝先赢得全盘胜利。他俯瞰整座雾都城的璀璨灯火,手中水晶杯里的威士忌映着霓虹,晃出暗金色的流光。

这样的景色,还挺美。

虞朝先觉得站在这的应该是两个人。

他目光垂落向阳台,虞棠乖巧的坐在洛可可风格的缎面扶手椅上。她陷在蓬松的坐垫里,低垂着睫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唇角竟也开始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弧度,仿佛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椅背不过分高,恰好停在她单薄的蝴蝶骨位置,纤细瓷白的颈子就异常吸睛。珍珠耳坠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轻轻摇晃,闪烁着柔和的光泽。忽然围上来一群见风使舵的高官太太,虞棠本想礼貌的站起来,陈调却告诉她不用,坐着就可以。所以若仔细观察,会发现虞棠的紧张,她指尖在无意识收紧。

月光透过落地窗照在椅腿的雕花上,窗外花园缠绕的玫瑰枝桠影子,恰好爬上虞棠的脚踝,更像是无形的束缚。

她身侧站着陈调,身后是将她一切都尽收眼底的虞朝先。

虞棠所坐的位置看似惬意柔软,实则处处都是虞朝先掌控的痕迹。

一声“虞棠”隐在泰晤士河畔朦胧的钟声里。

男人声音不算大,听见熟悉的声音,虞棠下意识看过去,正迎上虞朝先投来的目光。果然是在叫她。

虞棠望见虞朝先站在弧形露台处,夜风掠过他指间升起的烟雾,白茫的烟在月光下弥散,模糊了他锋利的轮廓。

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她走近时,虞朝先刚好将烟捻熄在烟灰缸中。

陈调也跟过来,老大已经谈的差不多,接下来就是他收尾。但老大对虞棠上来就是一句“困不困”?别说老大是觉得虞棠该睡觉了,才让他过来收尾。

这个点确实是虞棠睡觉的点,可是因为明早她没有课,所以晚睡一会也没什么。

“不算太困。”虞棠抱着签了名的书甚至还很精神,她回去要把这本书好好放起来。

回程车上,陈调与白天判若两人,语气雀跃:“老大,英洲的订单居然是这些国家里最大的!简直是自己人打吉迪恩的脸!这下真是睡觉都能数钱。”

虞朝先懒得理陈调这些废话。

倒是虞棠侧过头看他,好好学生一样的问:“英洲是为了加强国防,才购买这么多无人机吗?”

“防谁?”虞朝先握起她的手捏来捏去。

“防……法洲吧。”

“不是防法洲,是防英洲。”虞朝先说着看向虞棠,果然好好学生脸上满是困惑,难得虞棠有兴趣,他倒也愿意多解释几句。

“英洲政府知道这些无人机根本谈不上国防,但还是要购入,为的是让本国的百姓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可以随意放心的穿梭在街道巴士地铁,让天真单纯的英洲人民相信自己正在受到国家保护。”

虞棠沉默了。她忽然意识到,课本上写的或许没错,但虞朝先的话也自有其道理。她不就是相信国防的其中一员吗。

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

套房位于最高层,全景落地窗前可以将整个雾都夜景尽收眼底,整座城市的灯火在脚下流淌,霓虹如血管般蜿蜒闪烁。

虞朝先不容抗拒地扣住虞棠的腰,迫使她直面窗外令人眩晕的夜色。虞棠的掌心被迫贴上冰冷的玻璃,她恐惧高处,害怕的闭上了眼。

虞朝先忽然就撕碎了她的裙子,虞棠挽起的发随着他粗暴的动作渐渐的散落下来,垂在了这段雪白诱人的颈子上。

刚刚在宴会上他就想这么做了,白生生的脖子上就该留点他的痕迹,他恶意的在上吮吸,估计明天虞棠又会和他发火闹脾气。

虞棠一直在抖,虞朝先只好把她转过来,将她一整个抱在身上挂着。手上没有可以支撑的地方又害怕掉下去,她两条胳膊只好搂上虞朝先的脖子。

温热的触感搭过来,虞朝先满意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虞棠紧绷的身体因为这一安抚动作放松下来,她的手撑在他胸口处,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掌心下他的心跳。

第77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无人机的生意进展顺利, 虞朝先最近留雾都的时间很长,可以说是就没离开过。

至少虞棠每天都能看见虞朝先。

事实也正是如此,雾都简直成了虞朝先的第二个办公地点, 除非必要基本不离雾都,即使要出行基本也都是一天来回,行程安排的非常紧凑。

陈调来到书房汇报:“老大, 麦卡瑟一直联系我们,希望您能支持他参与选举。”

恰逢虞棠端水果进来,听见虞朝先平静答道:“先表态我们予以一切支持。”

他掐灭烟, 才缓缓补完后半句:“除了帮忙。”

虞棠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不就相当于是不帮吗。

陈调显然早已熟悉虞朝先的处事方式。尽管上次合作闹得不愉快,但也不必撕破脸, 对麦卡瑟那边如此迂回处理,反倒最为稳妥。

陈调继续下一件事,这事才是重点:“乌州的戈沃罗夫上将有意售卖一批军用武装直升机,要不要即刻安排私人飞机飞过去?”

军用直升机, 这可不好搞到, 还是Mi-24 “雌鹿”。

Mi-24之前在富洲战争里广泛运用,装甲防护强可搭载8名士兵和反坦克导弹,还可以装备红外干扰弹,能快速投送部队和提供火力支援,执行对地攻击任务,是配合陆战的绝佳武器,不少国家想要应用到战场当中去。

虞朝先看了下虞棠, 指尖点了点桌面:“让他过来雾都谈。”

陈调出去后立刻着手安排。

虞棠过来给虞朝先送水果,虞朝先看过去,手机又来了电话,他接着电话拉过要走的虞棠,将人抱在怀里听电话。

“我会安排飞机。”虞朝先知道戈沃罗夫的担忧,所以干脆安排接送。

戈沃罗夫听后语气缓和不少,加上虞朝先又给他加了抽成,之后又聊了几句武器运输的细节,便挂断了电话。

虞朝先垂眸,在她微微歪头看他的唇上亲了一下:“听得懂?”刚才他与戈沃罗夫全程用的是俄语。

没办法,戈沃罗夫的英语说得实在太烂。

“听懂几句。”虞棠点头。

“学过?”

虞棠想了想,勉强也算学过一点:“在香江上学时有小语种课,很多同学选了俄语,我也跟着选了。”

虞朝先挑眉:“俄语老师是男的?小白脸长相?”

以虞棠的习惯,多半又是觉得那老师好看才选俄语。

“当然不是,俄语老师是位很漂亮的俄国女人。她还有个很好看的孩子,蓝眼睛,叫丹尼尔,”虞棠回忆着。那位老师的儿子和她同校,比她高了几级,总能吸引许多同学的目光,“那位哥哥人很好,就是每次叫我棠棠时总会发音成 tantan 。幸好当时我们住同一个小区,俄语考试前他还帮我补习,最后我有惊无险地及格了。不过后来老师回国,他也跟着走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可惜都过去十多年,再见到恐怕也认不出来了。”

虞朝先皱眉捏住她的下巴。

什么丹尼尔哥哥?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又在回想哪个小白脸。还想再见?是个男的就忘不了。虞棠她不明白怎么说个俄语还把虞朝先说生气了。

这一天虞棠被虞朝先指挥惨了,不停给他跑腿打杂,她又不知道哪里惹到他。

十二月下旬,街道上早已弥漫着浓厚的节日氛围。临近节日前,虞朝先带虞棠住进了新装修好的别墅庄园。建筑依旧是巴洛克风格,甚至比香江的那栋占地更广。

虞棠一向喜爱巴洛克式的华丽与精致,所以虞朝先想尽量减少她对此地的陌生和不适感。

然而毕竟是新的庄园,虞朝先在书房处理事务时,虞棠仍有些难以适应。到了该睡觉的时间,她却迟迟未能入睡。虞朝先回到卧室时,见她正靠在床头,手里抱着一本书,眼神却有些放空。

虞朝先把人捞怀里,跟着她这页看。书本还是那一页,久久未曾翻动。

“棠棠,喜欢这里吗。”虞朝先低眉问她,贴着虞棠额角吻下去。虞棠手抵在他胸口的力度微不可查,他俯身臂弯撑着她膝盖内侧抬起,抵着慢慢进去

上次和虞朝先几乎整天待在一块还是在香江,他带她去吃夜市,去了拜酋国购物还遇到暗杀,最后他带她去听演唱会,那时二人形影不离。

不过之后她就偷偷改了大学志愿一个人跑来英洲,以为可以就此斩断她和虞朝先混乱的关系,结果一下飞机就被他抓到。

现在又长时间能看到虞朝先,很多时候虞棠都会恍惚,她真的逃离过虞朝先吗?之前半年虞朝先陪她的时间不多,大半部分时间都是不咸不淡的相处,可结果似乎并没有向着虞棠想象的那样发展。

比如虞朝先会厌烦看淡这段关系,又比如她不会期待虞朝先回来。

半年前那场逃跑仿佛已成往事。有时她在沙发上看电视睡着,朦胧间感觉有人轻轻将她抱起。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让她安心,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甚至习惯了他从背后环住她时,胸膛传来的温度。

习以为常,渐渐麻木,没有比这更让虞棠恐惧的事情,她不是没发现自己心态的转变,但她视若无睹,安慰自己,是虞朝先看得太严,她没有机会逃离而已。

有时玄关传来管家问候回来的虞朝先的声响。她下意识往外望去,虞朝先从薄雾晨曦中走来,此时的虞棠却怎么也无法理解虞朝先眼神中的炙热,她不知道此时的她望着他来,像是在等候丈夫归家的妻子。

如今,虞棠竟会在清晨醒来时下意识转眼看身旁的人,或者侧耳倾听浴室传来的水声。她开始熟悉他剃须膏的清冽气息,甚至能从他的穿着判断出他当日是否有重要事情安排。

比如现在。虞朝先皱眉挂掉陈调的电话后,手里的卫衣换成了西装。

是戈沃罗夫收到俄洲KX组织要过去调查军械库的消息,而虞氏购买的直升机就在港口,对方肯定要来搜查。

虞朝先换上西装,在虞棠额角落下一个轻吻:“去帮我拿条领带。”

领带递过来,虞朝先却没有自己动手的意思,只是用那双黑漆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她,等着她过来。

虞棠踮起脚尖,纤细的手指拿着领带小心翼翼地绕过男人挺括的衬衫领口。她的指尖偶尔蹭到他凸起的喉结。

男人低垂着眼看她,呼吸间都是她发间淡淡的好闻气息。领带在她手中滑过几次,总是系不好。他握住她慌乱的手,带着她一步一折的系着领带。

他的掌心滚烫,指节强硬地卡进她指缝,不容拒绝地引导着。

“棠棠。”他嗓音低沉,呼出的热气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虞棠抬眸:“嗯?”

窗外晨光熹微,他却没有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人抵在穿衣镜前。镜中映出她绯红的耳尖,和他眼底未消的、危险的打量和耐心。

“会不会在家等我回来。”

正准备去学校的虞棠抱着书,她忽然意识到,这次,没有米奇没有阿谨没有明明没有伊万甚至都没有陈调。虞朝先是真的没留人看着她。

她无意识地收紧手臂:“我该去上课了……快迟到了。”

虞朝先在镜中凝视她片刻,最终揉了揉她的头发。登机之前,他先开车送她去了学校。

虞棠刚走进学校,就发现周围的同学看她的眼神很奇怪,有一个平时就很喜欢搞怪的同学朝虞棠吹了声口哨,“你真的和你家里人□□吗?”

起初虞棠并未听清,直到周围响起一片起哄声,她才终于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她僵立在昏暗的走廊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呼吸变得又轻又急。冷汗早已浸透后背的衣料,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蔓延,却压不住体内翻涌的恐惧。她想辩解,却又害怕得说不出话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因为他们说的并不是假的。

可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虞棠强逼自己镇定。表现得越反常,越容易坐实传闻。她咬紧牙关,无视那些目光,径直走进教室。

然而这一整天,她什么课也没能听进去。

她在学校里彻底失去了朋友。每一个路过的人都用鄙夷的眼神看她,仿佛她是什么不堪的存在。

当晚虞棠回到别墅,没了虞朝先的身影,只有接她回来的管家。

她独自走进书房,坐在虞朝平常坐的位置上完成了课堂作业。抬头看了眼日历,寒假就快到了。她好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窗外,雪落无声。细碎的雪花在夜色中飘舞,轻轻附着在玻璃上,又悄然融化,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室内的暖气与窗外的严寒在玻璃上凝结出一层薄雾,模糊了内外世界的界限。

虞棠伏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侧脸枕着手臂,呼吸均匀而绵长,散落的发丝如墨般铺展在课本上。

她多希望所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漫长的噩梦。梦醒之后,哥哥仍健康安好,而虞朝先……还是那个只会吓唬她、却从不会真正伤害她的虞朝先。

这半年来,虞朝先频繁往来乌州的动向,终究引起了俄洲军火商KX组织的注意——尤其是其头目指挥官维克托。

当这批军用武装直升机在港口准备运输时, KX组织的维克托将雾蓝色的眸子投向了早就盯住很久的虞朝先。

戈沃罗夫听见是KX的人来,慌乱的喝了口伏特加酒:“怎么办,被发现买卖军用直升机我会被抓坐牢。”

“军用直升机?”虞朝先却神色未变,只淡淡瞥了陈调一眼,平静地对戈沃罗夫说道,“这明明是救援直升机。”

戈沃罗夫觉得虞朝先疯了,在睁眼说什么谎话,军用直升机怎么可能是救援直升机,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到直升机上的火炮!

虞朝先却丝毫不慌,因为他知道法律是站在他这边。尽管谁都知道这是法律漏洞,一个不知道何时就会消失的漏洞。

他让戈沃罗夫的人尽量拖住维克托,争取时间。

戈沃罗夫不知道虞朝先打的什么主意,但现在的情况也只能听虞朝先的安排,死马当活马医,反正不会比进监狱更坏的结果。

陈调很快明白虞朝先的意思,他飞快的跑过去,招呼另一名火炮手。

火炮手还有些发愣:“卸火炮?这玩意我闭着眼都能卸……”

陈调厉声打断:“那你现在最好睁大眼睛给我卸!立刻!”

尽管提前得知了维克托会来的信息,但他来的太过突然,不给任何人周旋的余地,一进来就亮证件,门口的士兵根本没法阻拦,维克托更不会接受贿赂。

在虞朝先看来,每个人都有一个价码,或多或少总能用钱打动,总能有打动对方的数目。但眼前这位维克托指挥官显然和其他商人与众不同。他要的不是金钱,而是最虚无缥缈的声名:一个提起他名字就能令人肃然起敬的地位。

这是虞朝先最烦的一种人,自诩正义之士,不懂变通的死脑筋。不过这样一昧遵守法律的好好指挥官对虞朝先来说也有好处。

维克托遵守规则,而他是掌控规则的人。

等维克托一行人拿着枪冲进来,武装直升机早就成了救援直升机。被推到一边的戈沃罗夫睁圆了不大的绿豆眼,小胡子都扬了起来,他惊讶的看着这一切,那架“武装直升机”早已卸下火炮变身为“救援直升机”。原来还能这么干?

虞朝先被其中一个KX组员用冲锋枪抵住,陈调立刻拔枪对准对方,随之而而来其他组员纷纷举枪,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虞朝先却抬手压下陈调的枪口:“放松点,不要这么紧张,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那只是架救援直升机而已。”

维克托不想和虞朝先浪费时间,他指着港口的直升机:“你我都知道它是一架军用直升机,买卖军用直升机违反国际法!”

虞朝先从容不迫,按照国际法,武器和直升机分开,就不能是属于武装直升机。

所以虞朝先淡定的轻拂了下被维克托扯皱的衣领,“指挥官先生,这是架用来执行人道主义救援任务的直升机。”

“哦?你的意思是,你还是个人道主义者?”维克托语带嘲讽。

维克托说完,虞朝先也笑了。

“当然。”虞朝先摊手,“虞氏常年向各战区派遣直升机支援物资,你可以现在就让人去查,就比如弗州,不用我多说那里什么情况吧,战乱、瘟疫就没停过,那里的女人小孩穿的衣服还有接种的疫苗有八成都是出自虞氏的援助。还有在基拉里洲、富洲空投的物资中,多少都印着虞字。虞氏旗下的DY公司在慈善上投入巨大,每一笔都有据可查。武器商人不过是我其中一个身份,不能因为我卖的商品是武器,就断定我不会做慈善吧。”

维克托示意组员核实,组员一番查找搜寻信息后,难以置信地点头证实。

分开运输武器和直升机,都符合现在的国际法。维克托满心以为可以抓住来俄洲走私武器的武器商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虞朝先在钻国际法的漏洞。

维克托咬着后牙槽:“这个漏洞早晚会消失”

虞朝先似笑非笑:“至少不是现在。”

他的小姑姑,还真是给他不少好运。慈善这回事,如果不是虞棠,他怎么会做呢。不过赚钱就是得花,他赚她花,图她开心,随她想怎么花,买衣服也好做慈善也罢,不然赚钱好像都没了乐趣。

维克托沉默片刻后,认真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虞朝先嘴角泛起一抹弧度,眼神里有几分认真,偏他眼底的认真更像是一种戏谑。

他坦诚讲: “我说想要世界和平,你信吗。”

有趣的是,世界的和平,从来就离不开武器。

闻言,维克托像看疯子一样看他。

虞朝先没有犯法,维克托就没有扣押货品的权利,只能眼睁睁看着虞朝先长腿款款的上了船。

就这样,虞朝先用钱砸开了乌州政府的军火库,带走了近八千亿的武器。

这些武器得感谢虞朝先,终于有了可以重见天日的机会,而不是被永久的尘封。

虞朝先站在船舷位置,居高临下的朝着维克托投去不屑的一瞥。他对这维克托忽然有了点印象,脑海闪回到虞棠在和他回忆当时被KX登船检查时,她对那个为首指挥官的形容词是:很帅气的指挥官,眼睛像海水一样蓝。

这一瞬间虞朝先有想过,要不要杀了维克托?但理智告诉他现在并不是个好时刻,维克托此后还会盯着虞氏,倒也不急于这一时,在这杀了维克托肯定会被KX组织缠上,无疑是自找麻烦。

维克托看了眼甲板上的男人,雾蓝色的眸子缩了一瞬,他忽而想起一道纤瘦的白色身影。

那是半年前的夏天,他登船检查,有个少女也是这样孤身站在甲板,纤瘦却不软弱,风将她头发吹得扬起,偏偏有几缕藏在她领口的发丝,倔强的不肯随风摆弄。

而此时的虞朝先尚未意识到,眼前这个维克托,将会成为他和虞棠彻底决裂的存在。

船上风平浪静,虞朝先掐灭烟,看了眼时间,刚好是家里大学生起床的点。他打去电话叫她起床,结果正逢虞棠心情不好。

“讨厌你!”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虞朝先眯起眼睛,盯着骤然结束通话的手机屏幕,眉头微蹙,谁惹她了?

船行至半夜,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划破海夜的宁静,轰鸣着悬停在半空。

驾驶舱内,操控杆后坐着一个精致的混血男生——浅棕色的短发,有一缕被耳机压得微微翘起,碧绿的眸子,鼻梁高挺,嘴角的酒窝像是在坏笑。

正是伊万。

直升机旋翼卷起的强风下,虞朝先的黑色大衣向后掀起,发丝在风中掠动,露出凌厉深邃的眉眼。男人登上直升机,悄无声息的返回了乌州。

戈沃罗夫早已在港口等候,一见面便带着怨气抱怨:“ KX组织的人太难打发了,费了我不少精力打点。虞,你该再加点钱了,你也知道拉拢他们需要多少钱。”

“这些事一直是上将出面打理,确实辛苦。”虞朝先像是颇为理解,他往对面不远处一指,将车钥匙交到戈沃罗夫手里,“我放了些绿币在上将的新车里,算是我的一点谢意。”

是戈沃罗夫喜欢的那款高端车。

戈沃罗夫顿时喜笑颜开,兴奋地跑过去,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驾驶座。

下一秒——“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里,烈焰冲天而起,整辆车在刺目的火光中瞬间解体。戈沃罗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吞噬在爆炸的冲击波中。

虞朝先冷眼旁观,黑发被风吹得拂过额角,面容静如深海,通身透着冷冽而压迫的气势。

他可不是个喜欢留把柄的人——

作者有话说:54章维克托初登场。怕有的宝子忘记了。

第78章

临近月底,期末周的学生们个个背书背得焦头烂额。虞棠天天也是在图书馆泡着,图书馆现在成了虞棠最安心的地方,因为那些追着问她是不是□□的人,都不太喜欢图书馆这个地方。

两三天过去,那些无聊的传言似乎也渐渐被众人遗忘。

只是虞棠想不通,这些事是怎么传到学校里去的呢。

刚出教室门口, 虞棠正打算照常去图书馆,却被薇薇安拦了下来。

薇薇安一脸歉意, 妆容精致的脸上很是诚恳:“棠, 请接受我晚餐的邀请,就当是我的道歉。那天午餐时我的家人太过冒犯,我代表他们向你郑重道歉。你可以原谅我吗?”

话已至此, 加之对方特意等候,虞棠也不好再推辞,不然显得她太不礼貌不识好歹。

薇薇安和虞棠一起到校门口, 还望四周看了看, 没找到熟悉的身影, 目光有些失落。

虞棠看薇薇安落寞的神色就知道,薇薇安是抱着能见到虞朝先的心态邀请她吃饭的。

可惜,她也都两天没见过虞朝先。

餐厅是薇薇安选的,露台餐厅。虞棠恐惧四周的栏杆露台,总让她想起被拍卖的那个夜晚,那个酒店的天台。她及时拦住想往窗边走的薇薇安,随意指了指中间的空座位:“我们坐这里吧。”

薇薇安没见到虞朝先,也是无心吃饭,随便坐哪都可以,窗边和中间都没什么差别。

虞棠松了口气, 安心的坐了下来。

俯身落座时,虞棠的羊绒衫领口微微下滑,抬眼时正看见薇薇安震惊的看着她,又好像没看她,总之是盯着她脖子一处瞧。

“怎么了?”虞棠问她,也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是方才她弯腰时,子弹项链露在了外面,但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薇薇安眼神却像是被刺痛,她收回视线,心不在焉的摇摇头:“没什么,点餐吧。”

点完餐,虞棠才想起给司机发信息,让他晚些再来接。这两天虞棠一直都在图书馆待到八点才回去,所以司机一般是七点半就会过来。

虞棠给司机发完信息便锁了屏,犹豫片刻,还是重新解锁,给虞朝先又发去一条:【今天晚上会晚些回去,在和薇薇安一起吃晚饭。 】后面附上了餐厅地址。

车上的虞朝先挑眉,虞棠这算是和他在报备行程吧,又乖了不少。

可今天晚上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跨年夜她就这么跟别人过?两天不见,又开始没良心了。他自然不会放她跟别人一起跨年。

虞朝先也没有很生气虞棠乱跑去和别人一起吃晚饭,因为这是第一次在二人都心知肚明没有监视的情况下分开了近三天。虞棠不仅没有走,还会主动给他发信息。

陈调从后视镜里瞥见老大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指节还松松握着手机,显然是刚看完信息。

尔后虞朝先闭眼说了个餐厅的位置,让陈调送他去那。

待会虞棠看见是他来接,不知道是副什么表情,肯定会惊讶的瞪着黑漉漉的眼睛,呆呆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他忽而又问:“米奇和明明到哪了?”

陈调看了眼手机信息:“他们已经落地雾都,正往别墅那里赶。”

米奇和明明是从弗洲赶来,主要与大使馆人员接洽无人机订单事宜,见面之后也更方便后续沟通。他们今晚才抵达,最快也要明日才能正式去谈。加之跨年夜,几人许久未见,正好一起吃晚饭。

餐厅里,虞棠看着对面兴致不高的薇薇安,心知她并非真心想与自己共进晚餐,只觉得这顿饭应该很快就能结束。

薇薇安勉强等到主菜上桌,忽然她手机来了电话,是麦卡瑟夫人让她赶紧回家,说有重要事情。

“抱歉,棠,家里好像有急事,我得先回去了。”薇薇安蹙眉说道,脸上写满担忧。

虞棠也隐约听见对面焦急的语气,她善解人意道:“没关系的,可以下次再一起吃。”

薇薇安匆匆离去,虞棠如释重负。如果交朋友这么累,她还不如跑到图书馆累脑子,至少知识能进大脑,期末不会挂科。

司机还没来,她在餐厅又坐了一会,慢悠悠的吃完了甜品。

远处,泰晤士河畔的伦敦眼正轮转起绚烂的霓虹,将整片夜空染成迷离的紫红色。

露台这个位置很少有人能约到,但虞棠不敢往下看,多少辜负了这片夜景。

她望着窗外,玻璃倒映出她微微出神的侧脸。外面烟花绽放,原来是马上要到新的一年。上一年的跨年夜还是哥哥陪在身边,今年……谁也没有,她是独自一人。

虞棠喝着果汁,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落入瞄准镜里,也未发觉身边餐位的人逐渐走光。

一片喧闹的烟花声中,某个角落传来压低的指令:

“目标,黑发。”

虞棠瞥了眼时间,估计司机差不多该到了。她刚准备起身,一道熟悉的人影便朝这边走来。虞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对方。

“虞的女孩,我们又见面了。”

她确实没料到,竟会在这儿碰上这位马尔博罗公爵——吉迪恩。

吉迪恩自顾自地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自来熟的聊起来天:“这里的菜品怎么样,还合你胃口吗?”

虞棠见他似乎有长谈的意思,觉得贸然离开似乎不太礼貌,便客气地回应:“味道挺不错的。”

吉迪恩招手让服务生又上了一道甜品,“这家餐厅是我开的。你是虞的人,我自然要好好招待。”

这家餐厅……居然是这位公爵的产业。怪不得能占据雾都最好的地段和位置。

出于礼貌,虞棠尝了两口甜品,再次称赞了一番。

虞棠和这位公爵实在没有什么好聊,只有过一面之缘,在虞棠这里等同于陌生人。

“我该回去了,谢谢招待。”虞棠起身告辞。

吉迪恩却上来就扯住了她的手,“不着急,再吃点,我们可以聊聊天。”

虞棠反感的抽开手,“不了,时间已经不早了,司机已经在外面等我。”

吉迪恩被拒绝一点也不恼火,反而慢条斯理地说:“虞这几天应该不在雾都吧,你说我要是把你关在这里,会不会有人知道?或者说即便有人知道,也不敢有人来得罪我,就是不知道你在虞心里几斤几两,他会不会冒着得罪我的风险来救你。”

虞棠顿时察觉不对,瞳孔一缩,后背霎时沁出一层冷汗。她连包都顾不上拿,转身就朝餐厅后门跑去。

吉迪恩轻轻拍了拍手,两名身形高大的保镖一左一右堵住了通道,阴影完全笼罩住她单薄的身影。

“你是不是虞朝先的软肋,试试不就知道了。”吉迪恩唇边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此刻,他对虞朝先的怨恨已达顶点。此前在英洲本土的商业交锋中,他竟输得彻底,不仅成为家族弃子,更在一众亲戚面前抬不起头。连父母都投来鄙夷的目光,转而将精力倾注到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私生子弟弟身上,甚至着手培养对方成为家族继承人。

这一切,都是拜虞朝先所赐。

虞棠很快被控制住,嘴也被封上,挣脱不得。吉迪恩拿过她的手机,对着她录了一段视频,径直发给虞朝先。然后他好整以暇地靠向椅背,静静等待。

“你说,他会不会来?”他挑眉看向虞棠,语带嘲弄,“你难道不好奇吗?在他心里,你到底值不值得他赌上一切,得罪我?”

吉迪恩心中早已盘算清楚。如果虞朝先不来,那就说明这个女孩没那么重要,虞不至于为她和自己撕破脸面,那绑了她也没什么要紧;如果虞朝先来了,那就更有意思了。

只要虞棠在他手中,就不怕虞朝先今后不低头。

另一边,陈调刚将车停稳在餐厅楼下,突然感到车内气氛骤变。一股阴鸷而压抑的怒火无声蔓延,他从后视镜中看到虞朝先脸色瞬间沉冷如冰。

虞朝先盯着手机屏幕,眼中寒意凛冽。他冷笑一声:“让米奇和明明带好装备,即刻过来!”

陈调心中感觉不太妙。老大是卖武器的军火商,总有可有对付别人的武器。

现在虞朝先的敌人终于找到一种可以轻松伤害他的绝佳武器。

虞棠。

伦敦的夜空被细雨笼罩,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阴雨天气却丝毫未能冲淡人们迎接新年的热情与喧嚣。

引擎的声与雨滴敲击枪械的声响混在了远处的烟花声里。

虞朝先四人身穿深色作战服,身影悄无声息地抵达巴克兰公寓——那是吉迪恩主动发来的位置,附带的还有一张照片:空旷的房间里,虞棠被反手绑在椅子上。

“确认目标建筑。”虞朝先的声音从耳机传来,低哑而冷静。

私人头盔上的夜视仪泛着幽绿的光,映出彼此紧绷的下颌线。时隔三年,明明久违的看到穿着作战服的虞朝先。

虞朝先朝米奇微微点头,后者立即上前,用破门钳无声地绞断了门上的锁链。

铁门悄无声息地打开。虞朝先迅速打出手势:“向后院移动,陈调,切断电源。”

陈调早已就位,低声回应:“收到。”

耳麦中传来他冷静的倒数:“三、二……”

“一”字落下的瞬间,整座公寓应声陷入黑暗。

四人以CQB战术队形迅速向别墅内部突进。楼内传来杂乱而警觉的脚步声——吉迪恩雇来的佣兵正在调动。这栋五层公寓的前四层,每层都部署了三名佣兵。而顶层的房间里,吉迪恩正悠闲地喝着咖啡,对面是被紧紧束缚的虞棠。

他并不在意虞朝先是否会来。若他不来,自是意料之中;若他来了……那这场游戏才真正开始。

吉迪恩笃信,一个军火商人绝无可能突破他重金布下的十二名精英佣兵的防守。他真正的目的,是要羞辱虞朝先,一雪多年来被对方处处压制之耻。他要亲眼看见那个从来不可一世的男人跪地求饶。

这也正是他主动透露位置的原因。

脚下传来交火的枪声,清脆而激烈,落在他耳中却如同恢弘的交响乐般令人沉醉。虞棠徒劳地挣扎着,绳索深深陷入手腕,所有的希望仿佛都已被这场雨夜的阴谋彻底吞没。 “砰!”破门而入的刹那,佩戴夜视仪的虞朝先四人小组眼前骤然浸入一片幽绿,一道黑影拎着着□□从楼梯口扑出。

虞朝先手持HK416步枪,激光瞄准器锁定了对方的眉心,“倏——”干净利索的一枪穿透对方头颅,浓重的血腥味顿时弥漫在潮湿空气中。

“清除。”他声音低沉,毫无波澜。随着持□□的躯体沉重倒地,虞朝先抬手打出手势:“向二楼移动。”

米奇、陈调和明明从楼梯左右上行,有节奏的推进,双人交替掩护,枪口扫过每一个死角。行至转角,三人几乎同时将步枪切换成MP5冲锋枪,火力顷刻覆盖楼道,两名藏身暗处的佣兵应声而倒。

米奇骤然侧身,枪口微调,对着门缝扣动扳机。子弹精准穿透门板,贯穿其后正欲瞄准明明的佣兵手腕。

对方惨叫未出,陈调已敏捷转身补枪。爆头。

“目标三个,已清除。”

虞朝先面沉如水。无人机早已传回情报——虞棠就在顶楼。可她那么小一个人,根本受不住从楼顶爆破强攻。唯有自下而上层层突击,别无他法。

他就是想和小姑姑一起跨个年,怎么就这么多非要找死的人。

心头戾气翻涌,虞朝先暴力打烂了第三层的房门,投掷进去了颗闪光弹,暴闪的一刹那,他已悍然突入开枪!两名雇佣兵甚至来不及看清来者,便被MP5的子弹彻底吞噬。木屑、墙灰和血雾在空气中炸开,两名刚露头的雇佣兵顿时被打成筛子,颓然倒地。

刚清理完二楼赶上来的陈调,听到楼上雷霆般的动静,夸张地摊手:“老大不耐烦了,老大肯定是不耐烦了,上面的倒霉鬼碰到老大气头上,估计要被打成筛子。”

明明若有所思,接过来话:“那小姑姑是不是经常被老大连累?估计老大是怕小姑姑烦了不要他了,才发这么大火。”

“怪不得!”陈调还真没想过这条思路,他恍然大悟,“我怎么没想到过!老大怕小姑姑烦了,更不想和他在一起!”

“还聊?”米奇皱眉打断,已疾步而上。三人踏上三楼,只见墙面溅开一大片血污。

陈调啧啧两声,明明啧啧啧三声。

走廊死寂,只剩下弹孔密布的墙壁和倒伏的尸体。

抵达第四层时,窗外骤然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明显是要降落在顶层天台。

“老大,吉迪恩要跑!”米奇瞥向窗外,急促道。

吉迪恩在五楼破防,他听着楼下那稳定推进、毫不紊乱的枪声,原本的悠闲荡然无存。他暴躁地摔碎了手中的咖啡杯,着空气咒骂虞朝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试图通过通讯器联系楼下的雇佣兵,耳麦里却只有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回应。

黑暗中他脸上逐渐扭曲,十二个精英雇佣兵……竟然拦不住他一个人?这虞朝先到底是什么来路!

吉迪恩猛地扯下通讯耳机摔碎,一个冰冷的事实砸入脑海,自己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必须立刻离开!

但只要虞棠还在手里,就不怕虞朝先不低头,虞棠就是他的最后一线生机。他一把拽起被缚的虞棠,粗暴地将她拽向天台。这虞棠对虞朝先来说既然这么重要,那肯定也是要带着一起,只要她在不愁拿捏不到虞朝先。

四楼顶三个雇佣兵挡在路口,明明三人掩护虞朝先上五楼。

虞朝先疾冲而上,直奔天台。

天台上,直升机卷起的狂风令人站立不稳。吉迪恩已将虞棠拖至机舱旁,为了能尽快把她塞进去,他只好先扯开了她手腕的绳索。

吉迪恩回头看见孤身一人出现在天台的虞朝先,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声音在巨大的噪音中嘶吼:“虞朝先!你现在就像条狗一样被我耍得团团转!想救你小姑姑?那就乖乖等我消息!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虞棠被来回推搡,每一次颠簸都让她痛苦地蹙眉,纤瘦的手腕被粗糙的绳索磨出刺目的红痕,封嘴的胶带更让她呼吸艰难。

此刻她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她的呼吸又轻又急,单薄的肩膀随着急促的喘息微微发抖,仿佛整个人都要被抽空了力气。

遒劲的双腿蓦然出现在眼底,虞棠抬起眼,望向突然出现的虞朝先。眼前虞朝先一身深色作战服,是她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模样。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向他伸出手,却被吉迪恩猛地一把狠狠拽回,踉跄着跌靠在冰冷的机舱内壁上。

吉迪恩回头轻蔑地瞥了虞朝先最后一眼,确信自己的逃离已成定局。他刚要向驾驶员发出指令——直升机的旋翼掀起狂风,虞朝先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起,在机体离地的瞬间猛地抓住了起落架!

机舱立刻剧烈倾斜摇晃。金属支架的边缘瞬间在他掌心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顺着手腕流淌。虞朝先浑然不觉。

驾驶员根本没料到竟有人敢这样不要命地扑上来,从五层楼加天台,近十五米的高度,他竟然敢直接跳上来。

那一刹那,虞棠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薇薇安会对虞朝先这样一见倾心。 ——

作者有话说:下章预警,虞朝先很坏啊。

第79章

驾驶员惊惶地抬脚想要将他踹下去,却被虞朝先顺势狠狠一拉!驾驶员失衡惊叫,慌乱中扣动扳机,子弹却偏离轨迹,猛地击穿了仪表盘!

火花爆闪,警报骤鸣,整个直升机顿时陷入失控的旋转与下坠!

“虞朝先, 你他妈不要命了,疯子你就是个疯子!”吉迪恩崩溃地嘶吼, 死命抓住座椅, 脸上血色尽失。

尽管直升机剧烈摇晃,虞棠却并未显露太多恐惧。她低头瞥了一眼,机身距天台不过四五米之遥。之前遇见霍华德那次, 高度远超现在。

虞朝先朝身侧的虞棠看去,虞棠抬眸,与男人视线相撞,时间间仿佛在刹那间凝固。

只一个微不可察的颔首,她就已经明白他的意图。

“棠棠。”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丝毫迟疑。在虞朝先骤然伸出手的瞬间,虞棠毫无保留地纵身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所有的信任交付于他。

虞朝先一把将她牢牢护在怀中,纵身跃出机舱。身后直升机的仪表盘突然爆出火花。所有指针疯狂震颤,整架直升机像被无形巨手拽住般猛然下坠。

虞朝先将虞棠死死按在胸前,背对着爆炸方向,灼热的气浪擦着他们后背掠过。下一秒,他抱着她重重砸穿了下方的玻璃天窗。

“哗——”一声脆响,玻璃终于不堪重负地爆裂, 碎裂的玻璃四溅炸开,而虞朝先以血肉之躯承受了所有的冲击。

虞棠被他抱着迅速转身。

虞朝先撑在地面的手臂肌肉虬结,将她完全笼在身体下,炸裂的玻璃被他用身体挡住。

玻璃碎片伤了他的额头,温热的血顺着眉骨流下,模糊了右眼的视线。唯一可以确定视线里的虞棠是安全的。

重重倒地的剧烈冲击让虞朝先陷入短暂的眩晕。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尖锐的嗡鸣。而这一两秒的眩晕就足以致命。

从直升机上坠落跳下的吉迪恩浑身是血,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枪,摇摇晃晃的逼近,抬手瞄准地上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虞朝先,声音里带着扭曲的愉悦。

“结束了,虞朝先。”就在扳机即将扣下的瞬间—— “砰!砰!”

两声枪响炸裂他在耳边。

吉迪恩身体一震,子弹擦着他的耳侧飞过,他惊愕地低头,虞朝先怀里撑起个纤薄的人。

虞棠身体在抖,在怕,可眼神却异常坚定,手里死死的攥住了虞朝先的手枪,她知道他手枪放置的位置。现在是她保护他的时刻了。

“不、不要过来!”她的将枪对准吉迪恩,声音带着颤音,却异常清晰,“谁都不可以伤害虞家人。”

吉迪恩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变成冰冷的嘲讽:“又一个送死的。虞家也就剩你们俩了吧?可惜啊,虞家今天就要断子绝孙了。”

他调转枪口,对准虞棠——“砰!”

吉迪恩惨叫一声,对面射出的子弹精准地击穿了他的手腕,手里的枪应声落地。

虞棠握着枪的手被一只大手稳稳握住,精准的打出一颗子弹。

她紧绷的后背忽然触到一片温热,男人坚实的胸膛贴了上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身影之下。

虞朝先的手臂从她身后环过,长指覆在她握着枪的手上,带着令人安心的力度。

吉迪恩骂一声,看见虞朝先清醒,他慌不择路,甚至尝试跳到四楼的阳台。

虞朝先拾起从直升机残骸中散落的绳索,对虞棠温声道:“背过身去。”

虞棠一下就明白虞朝先接下里做到事情,不想让她看到。随即她听见身后传来几声压抑的痛呼与哀求。

吉迪恩脖子被虞朝先用绳索一圈圈缠住,整个人被悬吊在半空的栏杆边缘。只要虞朝先稍一松手,他便会即刻被绳子勒到窒息而亡。

虞朝先手上稍稍收紧绳索,声音冷冽:“你和麦卡瑟是什么时候勾结在一起的?”

刚才吉迪恩却脱口而出虞棠的身份,知道虞棠是他小姑姑,可见是有人向吉迪恩透露。在英洲唯一知道他和虞棠关系的,就是麦卡瑟一家。

“我说,我全都说!求你先放了我……”吉迪恩呼吸困难,慌忙交代,“是麦卡瑟的主意!无人机竞标失败后他主动联系我,说有个能让你屈服的办法……就是绑架你身边那个女孩,你的小姑姑。麦卡瑟还让他女儿约她来我名下的餐厅,方便我们下手……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他只是想逼你出资助他竞选!我、我只是顺水推舟……虞,我说的是实话!你要找就找麦卡瑟算账!他还和中情局勾结,泄露你的信息!”

虞棠听见了个大概,原来刚才吃饭途中薇薇安忽然离开,是为了帮吉迪恩制造机会。但看刚才薇薇安焦急的神色,估计她是不知情是被她父亲利用了。

身后的求饶声渐渐微弱,最终归于寂静。阳台上多了一道悬挂的身影。

吉迪恩被绳索紧紧缠绕着脖颈,额头上青筋暴起,面色紫红,双眼圆睁。他挣扎了几下,最终停止了呼吸。

虞棠身后传来脚步声,可是她腿很软,实在站不起来,惊吓过度的她不住地哽咽打嗝,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就在这时,虞朝先将她整个拥入怀中,低头轻吻她的额角。

这一刻,虞棠所有恐惧都如潮水般退去。她松开了咬得发白的下唇,身体不自觉地放松往后靠去,彻底陷进他的怀抱里。

虞朝先紧紧抱着虞棠,感受怀里人的温度、心跳,自己胸腔里的心跳也跟着一点点回复正常,没有庆幸只有后怕,“谁准你用自己转移他注意力?万一我……”

万一他没有及时清醒

虞棠刚转过身去,被他狠狠扯了脸,是有点疼,可看虞朝先的眼神也不想是要教训她的样子。她抬眼望他,眼眶红彤彤,声音哽咽却很坚定:“我也是虞家人,你可以用命保护我,我同样也可以为你做到。”

虞棠的话无疑是撞进虞朝先心底。

虞朝先一言不发的望着她,从来没见她这样哭过,眼泪汪汪的,止不住。

他想起她曾经为虞延庭落泪,为那个姓梁的小子伤心,甚至为关钟鹏掉过眼泪。

现在是只为他。

难得虞棠主动抱着他不撒手,细腻的脸蛋贴在他脖子上,眼泪更是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虞朝先直接将人一整个搂怀里,安抚的亲吻她眼角的泪痕。

身后传来陈调煞风景的声音:“等等,都别上来了,老大抱人呢,别看了都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我都没看。”

说着没看,眼神就没挪开过。

米奇无语了,就陈调歪着头看的认真!哦,还忘了个试图趴地上看的明明。

听见声音,虞棠果然从他怀里离开,虞朝先不耐烦的瞪过去那几人,眼睛不会看氛围就挖了吧。

好在米奇是有眼睛的,赶紧扯着二人离开,识相地去准备跨年烧烤。

雨丝已经停下,雾都的夜空被跨年烟花骤然点亮,璀璨的金色光雨在泰晤士河上空绽放。虞棠仰起脸,绚烂的光芒在她清澈的瞳孔里流转,映出万千星辰。

就在她抬眸的这一瞬,虞朝先低头吻了下来。二人的剪影在此刻定格,身后是漫天绽放的烟花。

雾都眼的霓虹在水面投下粼粼波光,远处大本钟的钟声悠然回荡。

“棠棠,”虞朝先松开她的唇,呼吸在咫尺萦绕,他捧起她的脸,认真的注视,“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二年,我们以后”

最后一颗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刚好掩住了虞朝先的声音。

回去的车上,虞棠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

陈调看向后视镜的虞朝先,低声询问:“麦卡瑟那边怎么处理?”

麦卡瑟泄露老大的信息,相当于是害了虞棠的罪魁祸首,老大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虞朝先冷嗤一声,眼中闪过狠戾:“当然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虞棠回到别墅时已近凌晨一点。她环顾四周,只见米奇一人,不禁轻声问道:“他们呢?”米奇是被虞朝先安排留下守着虞棠。至于老大他们……老大可不会留隔夜仇,特别还是伤害虞棠的仇。

“虞小姐,老大说你先补个觉,睡醒就能见到他。”米奇原话转告。

等医生给虞棠检查完,又开了些涂抹的药膏后,米奇给老大汇报虞小姐身体无事,手腕上的勒痕需要按时涂药。

虞棠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久久难眠,想着今天晚上的一切,想起吉迪恩、薇薇安,还有……虞朝先。

新年,家家户户都沉浸在跨年的喜悦氛围里。

麦卡瑟一家在后花园享受美餐美酒,坐在餐桌前幸福的一起跨年。

烤羊在棕榈树下滋滋冒油,麦卡瑟悠闲的品着红酒,等待吉迪恩传来好消息。麦卡瑟夫人颈间的宝石项链在灯光下流光溢彩,映照着她志得意满的笑容。

至于薇薇安,她早就知道父亲让她故意引虞棠去餐厅。这还是麦卡瑟夫人出的主意,说既然虞朝先不肯低头,那就只能绑架他小姑姑让他低头。

薇薇安对虞棠的怨恨早已生根发芽。虞棠怎么可能不知道虞朝先的行踪,根本就是故意隐瞒,不肯告诉她。且她最不能接受的是虞棠竟然真的戴着那条项链。

那条项链可是虞朝先母亲留下的遗物,至于坠着的这颗子弹曾穿透虞哥哥的身体,保命符一样的存在就这么给了虞棠?

她可不甘心,又不服,她求而不得,虞棠凭什么得到!

麦卡瑟夫人一句惊醒梦中人:“我看虞朝先看虞棠的眼神,不似看亲人那样简单,二人也不像姑侄。”

薇薇安就想起那天在家里楼梯拐角,瞥见的暧昧身影,她好像看见二人抱在一起。于是她调来那天的录像,嫉妒的直接砸烂显示屏,那对姑侄竟然在接吻!

薇薇安觉得遭受到了虞棠的戏耍,虞棠是在故意羞辱她。于是她在自己母亲的建议下,在学校散播虞棠和家里人□□的传闻。当然这段录像她是不敢放出去,不然虞朝先肯定知道是她做的,势必会引来报复。

反正只要能让虞棠在学校不好过,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与此同时,麦卡瑟还留了后手。他将虞朝先的情报透露给了中情局。若是计划失败,他就要借刀杀人,让中情局来除掉虞朝先这个心腹大患。

新年的烟花在麦卡瑟家后花园的夜空中绚烂绽放,却映照不出角落里正在发生的血腥。第三个保镖的尸体被悄无声息地拖入阴影。

阴影中的陈调甩了甩□□上的血珠;监控室的屏幕雪花一闪,监控人员已经被解决——明明接管了麦卡瑟家整个安防系统。

“老大,拐角有两个。”明明话刚落,就在通讯耳麦里面听见两声消音HK-USP手枪的声音,啧啧,老大今晚果然很暴躁啊……

花园餐桌旁,麦卡瑟正与妻子举杯相庆,薇薇安忽然呆住,手里的刀叉还插着带血的牛肉,直接掉在餐盘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痴痴看向对面忽然出现的高大男人,一身作战服,英俊又迷人,一如那天他救她时穿的一样。

虞朝先直接坐在了麦卡瑟对面,坐姿慵懒又随意,“麦卡瑟上将,绑架无辜女孩好玩吗?,我小姑姑心善好骗,你们就可劲儿欺负。”

“虞,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麦卡瑟故作惊讶,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你小姑姑?她怎么了?谁绑架你小姑姑了?”

“行,装傻是吧。”虞朝先嗤笑一声,视线扫过麦卡瑟夫人和薇薇安,“前段时间是你俩惹得她吧,学校那些传闻。你在学校心脏骤停,是我小姑姑救的你,结果你就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用流言蜚语欺负她?”

麦卡瑟夫人被虞朝先一身戾气吓得浑身在抖;薇薇安也心虚的低下头。

麦卡瑟则依旧淡定,“虞,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虞朝先把玩着手里的枪,望向麦卡瑟,“误会?你还不知道吉迪恩就是死在这把枪下吧。不过话说回来,你的命我救回来,所以你把命还给我也没什么问题吧,还有你那女儿是我小姑姑救的,那我这个做侄子的替她收回去也是理所当然。”

听到吉迪恩已死,麦卡瑟脸色骤变,他大声呼叫保镖,出现的却是陈调和明明。

麦卡瑟知道虞朝先的处事手段,慌乱间,他掏出手机想求救,可现在他们一家都在英洲,他的人都在美洲,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人在短时间赶来。

麦卡瑟手指刚触到手机,身侧的明明便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贯穿他的手腕,手机应声砸落在地。飞溅的子弹同时击碎了桌上的酒杯,殷红的酒液泼洒开来,在桌面上蔓延如稀释的鲜血。

“虞,至少……”麦卡瑟忍痛喘息,声音颤抖,“别在我妻子和女儿面前动手。”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已难逃一死。这些年来,他用类似的手段处理过太多政敌,手上沾满鲜血之时,何曾想过因果轮回竟来得如此之快。

麦卡瑟夫人和薇薇安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望着地上横陈的保镖尸体,她们浑身颤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面对麦卡瑟的请求,夜色里,虞朝先勾唇一笑,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又可怕得让人想逃。

“可以。”他说。

“咻——咻——”两声,麦卡瑟心脏剧烈咯噔两下,他的视线跟着虞朝先的枪口移动,亲眼看着自己妻子和女儿应声倒地,眉心的血洞汩汩冒血。

麦卡瑟瞳孔骤然收缩,他从震中抬眼,正对虞朝先枪口的方向。

“不愿你家人受伤害,却跑去害我小姑姑,世上哪有这样好的事?”虞朝先嘴角仍挂着那抹令人胆寒的弧度,他枪口重新对准麦卡瑟,“现在她们看不到了。”

随着最后一声枪响。

死不瞑目的麦卡瑟重重砸在地上,与妻女团聚在了永恒的黑夜中。

杀戮过后的院子里,欢快的节日音乐仍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

“God rest ye merry, gentleme nothing you dismay……”

血红的朝阳从地平线上升起,虞朝先的剪影凝固在如血的晨幕里,光线将他挺拔的肩线镀上一层暗红,高挺的鼻梁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逆光中没人看得清他的神色,只有枪管偶尔反射的一点冷光,才像是这个男人活着的证明。

这是陈调和明明熟悉的虞朝先,冷血、沉默又无情。

虞朝先转身吩咐陈调,“把吉迪恩的尸体放进来,再把麦卡瑟贪污的证据放到吉迪恩的公文包里。”

“对了。”虞朝先忽然又叫住去帮忙的明明,“你去找段录像。”

明明不知是什么录像,让老大这样惦记。他快速的去了监控室调取了录像出来。

虞朝先点了根烟,却没抽,烟灰堆积,看完了他和虞棠在楼梯口的那段录像。男人唇角缓缓勾起,笑意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鲜明。

那时他问虞棠喜不喜欢他,不想说就亲他,为了让虞棠回应,他闭上了眼,所以对虞棠那会子的细微动作感知的并不清晰,不知她具体是何反应。如今仔细看了遍,虞棠踮起了脚尖,攥紧的手缓缓松开,就要搂上他脖子亲过去。

这是很明显的答案了。这大概也是虞棠在学校受了委屈却没有找他发脾气的原因。

陈调伪造完现场回来,见老大在笑,和刚才冷厉决绝的气质判若两人。

只有明明知道老大为何笑,因为那段让他找的录像里有虞棠。能让老大能让虞朝先从杀伐果断中抽离,回归人性这一面的,大概也只有虞棠了。

“走,回家。”虞朝先把烟盒扔给了陈调,拿着录像上了车。 ——

作者有话说: 37章虞棠就知道虞朝先习惯把枪放在哪个位置:“虞朝先能感受到虞棠朝他这靠近了些,甜甜的糖味顺着她抬起的手飘了过来,还妄图从他口袋里翻?

翻出把黑色的手枪,虞棠就老实了,她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把这危险的东西给他放回了口袋。

虞朝先好笑的抬手揉了把她的头发。 ”

73章是棠棠摸到虞朝先口袋的枪已经习惯。

所以,虞朝先有时候也意外虞棠知道他的一些日常小细节,他以为棠棠是不在意这些的。

第80章

虞朝先回到别墅, 虞棠还没有醒,他刚准备进去,忽而垂眸瞥见自己身上暗红的血迹, 他脚步一转,去了隔壁房间冲澡。

当他再次回到卧室时,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水汽。房间里弥漫着虞棠身上熟悉的馨香,他深深呼吸,感受着这份安宁,连日来的戾气渐渐被抚平。

他瞧见桌上的药膏, 想起米奇给他发的信息,挤出一些,细致的涂抹在她手腕上, 一圈圈的把药膏在她皮肤上化开。

虞朝先静静凝视窝在床上的人许久,指腹下意识想要抚上她的脸颊,想起自己涂完药膏没洗手, 又去了浴室洗了手出来。

再回来时,他终于在床边坐下,用温热的掌心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食指一路往下,直到抚摸着她柔软的唇瓣。

虞棠下意识伸出舌尖推了下唇边的异物。

这一下刚好舔在男人指腹上。

这次没有温风细雨,他的生命、欲望、罪恶全在怀里的女孩身上。

虞朝先吻地急切不容她换息, 虞棠承受不住, 身下的衣服也早已被他扯烂的七七八八,上身的睡衣扣子太多, 他等不及, 直接被他全推上去。

虞棠被迫贴在一切,手指在他虬结起伏的背肌旧痕上抓出道道新痕。

男人缠着纱布的掌心覆在虞棠汗湿的脸颊,拇指缓缓拭过她湿漉漉的睫毛,捧起她的脸,一下下的亲吻着安慰。

浴室花洒的流水短暂冲释掉虞朝先掌心的血——或许是天意,这次被直升机划破的伤口还是当初那道被刀割出来的那道,再次加深了他本来缘浅的感情线。

血色顺着水流划过二人身体。

也不知过去多久远处传来钟声,虞棠湿发缠绕在男人结实的小臂上,虞朝先在这个瞬间俯下身来,去寻找她的嘴唇,吻得越发细致温柔,动作就愈发猛烈,忽而他倏地抱着虞棠倒在了床上。

汗水随着男人俯身的动作滴落在她潮红的眼角,虞棠大脑一片空白。虞朝先紧紧搂着同样滚烫的她,一起在床上回味。

她的发丝黏在颈侧,被他拨开到一边,指节偶尔蹭过跳动的脉搏,激起虞棠一阵细微的战栗。

“棠棠,”虞朝先手指插入她濡湿的发间,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捏她后颈,低哑的嗓音混着未散的喘息,他亲吻她的肩,“我们有一个自己的家吧,好不好?”

可惜虞棠在余韵里沉沉浮浮,抵抗不了生理本能带来的愉悦,要睡不睡的闭着眼,根本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无所谓虞棠怎么回答。

夜还长着,虞朝先只知道这夜是用来干什么的,既然她说好,那这晚就好个不停。

外面开始落雪,积了厚厚一层,又好像后面下雨,融化了一切。可那有什么关系呢,就是世界崩塌,虞棠也在和他相拥而眠。

第二天虞棠一天没理虞朝先。他出来找手机,在想回卧室,门就被反锁了。

虞朝先也知道把人惹恼了,也行,让她安静补觉吧。

虞朝先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袍在书房和人通话:“徐特首可是稀客呀,怎么,这次丢到沙漠,帮忙也不是不行,我有什么好处……可以,一周后?那来泰城谈。”

陈调来时,虞朝先刚挂了电话,他抬眼就看见老大身上的鲜红抓痕,下巴上也有,肩膀还有咬痕,都不用想后背肯定更多。

啧啧,这昨晚得激烈成什么样子?

虞朝先看了眼手中的烟,又扔回桌上,吩咐送茶水的佣人给虞棠送杯蜂蜜水。

陈调照例先汇报:“明明和米奇已经动身去大使馆了交谈无人机订单的事情。”

虞朝先淡淡应了一声。

“吉迪恩的死讯被他的家族压下来了。”陈调一早便去打探了消息,“警方在吉迪恩的公文包里发现了麦卡瑟贪污的证据,推测是吉迪恩试图敲诈麦卡瑟,双方谈判破裂后发生枪战。”

虞朝先反应平淡,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十二点半,卧室里的人再这么睡下去晚上该睡不着了。再说也该起来吃饭,就那小身子板,好不容易养点肉,别又折腾没了。

虞朝先喝了口冰水,对陈调吩咐:“收拾下,准备回泰城。”

吃过饭的虞棠跑去沙发上看电视,一只鞋掉在地上,她没管,身后的虞朝先弯腰捡起来,给她穿上。

虞棠脚一蹬,把不配合,脚还踢在他脸上。

虞棠在电视上看到加州正在竞选州长的新闻,虞棠对政事不感兴趣,不过新闻背景里加州的落日漂亮极了。

虞朝先见她看的目不转睛,随口问道:“怎么,你想支持谁?”

虞棠指着后面的落日说:“我只是觉得这里的落日漂亮。”

听见旁边的男人让陈调安排,虞棠茫然道:“可以去看?现在?”

当日下午,新闻里加州的落日,此刻真真实实的倒影在虞棠眼里。

暮色如油画般在天际晕染开来,天边堆积着紫罗兰色的云层,蓝色法拉利沿着海岸公路疾驰。驾驶座的虞朝先手臂随意地搭在车窗,他的目光却不时瞥向身旁。副驾驶的虞棠皮肤瓷一样的白,黑色长发散在风里,傍晚的风将她的连衣裙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几个踩着滑板的少年从车旁掠过,自由自在,笑声碎在风里,虞棠从后视镜中映出他们被夕阳拉长的身影,像青春的电影画面。

路边长椅上,一对白发夫妇正分享着冰淇淋。更远处,穿沙滩裤的旅人举着手机转圈录像,女生正在指挥男生手机抬起的角度。

虞朝先侧头看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一刻,他们和所有被暮色浸染的情侣没什么两样。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得足够让所有过往的伤痕都暂时愈合。虞棠沉浸在这样自由的傍晚里,短暂的遗忘了所有让她焦虑恐慌的关系,好像此刻的她和旁边在沙滩上和朋友一起玩滑板拍照的同龄女孩是一样的。

虞棠欣赏着让她内心宁静的落日。

直到男人出声,打破了虞棠短暂的沉浸:“喜欢吗?”

虞朝先从身后搂住她,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身体微微一僵,点了点头:“很漂亮。”

“那我们虞在买栋别墅,作为我们在加州的家。”

虞棠沉默不语。房子和家,并不等同。

远处,女孩们正在开心地合影。而虞棠在虞朝先的怀抱里,被他轻轻转过脸庞,在最后的暮光中接吻。男人的身形比女孩高大许多,但两人站在一起却莫名和谐。他的大手轻抚她的腰际,她的手则不自觉地攥住他的手腕。远处的女孩们注意到这浪漫的一幕,不禁为眼前的画面加上一层美好的滤镜,暗自想象着爱情就该是如此模样。

虞朝先的手指覆上她紧握的手,打开,温热的体温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十指相扣。

“棠棠,你想去哪里都可以,这不就是你想要的自由?”虞朝先低头与她对视,语气温柔又缠绵,“还有没有想要的?”

虞棠知道与他说不通。此刻所谓的自由,依然在他的掌控之下。她试图推开他的手腕,却反被他握住。

她只好试探地问:“可以……早些回泰城吗?”她想回去看看哥哥。

今天的虞朝先异常的好说话,没有不悦神色,同意了她的请求。

返程途中,虞棠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眼神恍惚。那些掠过的树影、路灯、广告牌,都像是被囚禁在玻璃另一侧的幻象。她曾天真地以为,只要逃出那座别墅,就能触碰到自由的边缘。

可此刻她才明白——自由从来不是地理上的距离,虞朝先是铁了心的要烙进她此后人生的每一步里。

虞棠只得忍耐虞朝先给予她的一切。只是有人耐性大一些,有人小一点。不过,或早或晚总有虞棠忍耐不下去的时候。就像弹簧,触底终归会反弹。

得知明天晚上要飞回泰城,虞棠就激动的和莫菲发了信息,约好了时间一起逛街。在大学里虽然有很多认识的同学,但认识越多,虞棠越发现只有和莫菲在一起才能真正的做自己,既不用担心别人觉得自己无聊,也不用害怕说错话得罪了同学。

在房间收拾行李的虞棠心情颇好的问虞朝先,“你的衣服也收拾一下吗?”

虞朝先无所谓,但他喜欢看虞棠为他忙乎的样子,“你看着收拾玩吧。”

要回泰城就这么开心?虽然虞朝先也已经准备室回泰城,但虞棠未免也太开心了点。

虞棠本来都要上楼了,不知道想到什么又跑下楼,端了杯咖啡给虞朝先送去。

“先哥。”她叫了声。

虞朝先手里的文件放下,挑眉看她,“说吧,想要什么?”不然虞棠不会这么喊他。

虞棠不知道虞朝先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喝甜咖啡,但他心情好就好,说明她的殷勤到位了。

“回到泰城,我可以先去疗养院看哥哥吗?”虞棠黑漉漉的眸子望向他。

虞朝先面色不改,但心里不耐烦,这都过去多久了,她还惦记虞延庭。

“都是家人,”虞朝先睨着她,语气难以捉摸,“我和你哥哥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这事不可能发生。”虞棠觉得虞朝先的这个问题有点无理取闹了。

虞朝先就非要问,还添加了具体的细节:“虞棠,这事就发生了,我和你哥哥都有淹死的风险,你先救谁,只能救一个,没被救的人立刻就去死。”

虞棠嘴唇动了动又闭上,这是个不能厚此薄彼的问题。特别是虞朝先的心眼还非常的小。

“我不会游泳,”她把目光转向了角落里的陈调,才犹豫着说,“那……我把陈调哥也推下去?陈调哥一定都能把你和哥哥救起来。”

本来陈调赖着不走是为了满足一下八卦,好了,这下把自己扯进去了。虞朝先冷淡地瞥去一眼。陈调识相地找了个借口离开,说手机还有百分之九十九的电,该充电了,很快把空间留给了二人。

“又忘了求人该怎么求?”虞朝先喝光咖啡,昨晚上她可没少拿这双漂亮的眼睛瞪他。

半跪在沙发的虞棠,膝盖慢慢朝着虞朝先的位置挪动,现在妥协下,回去就可以看到哥哥,这么比较,亲他一下也不算什么难事。

虞朝先懒懒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就等着她靠过来,矜持的一点都不肯往前,垂着眸瞧她一点点贴近自己。

虞棠有点纳闷,虞朝先这次怎么不主动吻过来了,她甚至稍稍低了下颈子,也没等到那大手压过来。反而是她先承受不住虞朝先这样的眼神,只好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一下。

脑海里想着虞朝先往常怎么亲她的,捧起他的脸,亲了上去。

馨香软热的触感,很短的一下,虞棠正准备抬起脸来,后颈就被灼热的大手压了下来。

浅尝辄止的吻逐渐缠绵悱恻。

虞朝先被她气息撩拨的某处蠢蠢欲动,舌头大肆扫进她口腔,不断将吻加深,灼烫的掌心探进她衣摆,一掌刚好覆在弧度上。虞棠察觉到肚子上的异常轮廓,立马要抬起腰来,可膝盖早就被男人夹在了两腿之间。

“疼疼……”虞棠又开始红眼眶,手指还掐上他肩膀。

虞朝先捏过她下巴,他还没进去呢,“什么意思,哪里疼。”

虞棠也不挣扎了,身体直接就近趴在他身上,“都怪你压我的腿,脚抽筋了!”

虞朝先好笑地起身给她揉脚,虞棠好了后一脚蹬他脸上。

“小姑姑,你这叫蹬鼻子上脸。”虞朝先看她还想跑,直接一把捞过人腰扛到肩上,下午没什么事,这闹人的也吃饱了,那就回房做点该做的,反正晚上在飞机上有的是时间让她补觉。

事实和虞朝先预料的相反,虞朝先折腾了虞棠一下午,吃得餍足,加上前几天来回奔波,虞朝先一直没怎么补过觉,飞机上正想安安稳稳的抱着人睡觉,虞棠反因为要回家兴奋的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就是睡不着。

“我要和莫菲一起吃芒果糯米饭,咖喱蟹、香蕉饼,还要一起去逛街,吃火锅。”虞棠一一数着,“拐角的那家奶茶和学校门口的章鱼小丸子也好久没吃了。”

“还有呢。”虞朝先要睡要不睡,搂紧怀里嘴巴吧嗒不停的人,在她发旋亲了口。

虞棠想了想,“还想吃那家的海鲜粥,你想吃吗?”

他懒懒应了声:“回去就吃。”

“那我没有钱……”棠仰起头,瞧着他的下颌线,“你能给我点零花钱吗。”

说完她颇具诚意地亲了虞朝先的嘴角一下。

虞朝先挑眉,半睁着眼看她,“怎么你想把人家店买下。”

“我又没要那么多。”

“那就闭眼,先睡觉。”虞朝先声音懒懒着睡意的沙哑。

怀里人抱着太舒服,他鲜少有这么安心入睡的时候。

察觉到头顶的呼吸均匀,虞棠伸手在他闭着的眼前晃了晃,想看他睡着了没有。

虞朝先抓住她手,在手心吻了下,将毯子往她肩膀拢了拢。

没多会,虞棠也迷迷糊糊睡去。

她在飞机上做了个短暂的梦,梦里有哥哥,有妈妈的背影,还有关叔叔,以及小时候的虞朝先。虞朝先拎着她衣领,幸灾乐祸地问她,呦,真哭了?哭得好看点就给你糖吃。气得她张口就近在他腿上咬了一大口,嘴里还有咸湿的血腥味。

虞棠这次竟然比虞朝先先醒,刚才的梦提醒了她,好像小时候她确实咬过虞朝先来着。以前这么多次机会她都忘了看看他的腿。

她轻轻掀开他睡袍一角,俯身凑故去瞧,偏虞朝先是的腿刚好压住了睡袍——虞棠小幅度的扯了扯他腰带,也没多想,顺手就把什么东西往旁边一拨,身后躺着的男人懒懒闷哼一声,下一刻她的手就被只滚烫的大手握住。

虞棠又重新被扯回毯子里。这烫人的温度,她经人事,一下就明白过来要发生什么。

“小姑姑,”虞朝先的气息灼热,声音喑哑,握着她的手上下,“想要?”

“不、不我不是……”虞棠急忙撂开手,但虞朝先哪能如她愿?

她刚一动就被他压在身下。

虞朝先咬上她后颈,刚要蹭进去,门口传来米奇的声音。

飞机准备落地了。

虞朝先一脸阴沉,虞棠心情大好的和米奇问早安。

米奇直觉是自己惹到老大了。

明明看透一切,老大明显是欲求不满。

陈调一脸幸灾乐祸,这些天他没少因为叫老大起床这事遭白眼,所以刚才怂恿米奇去提醒老大飞机准备落地。

时隔多日重回泰城,虞棠深深呼吸着熟悉的空气。虞朝先带着她先去了之前常去的那家砂锅粥店,还是坐在老位置。虞棠点完菜后,像上次一样问道:“我们能吃完吧?”

在吃东西这件事上,她总是低估自己的实力。

虞棠专注地对付着盘子里的螃蟹钳,睫毛随着咀嚼的动作轻轻颤动,吃到喜欢眼睛一亮,还会问虞朝先要不要尝尝。

虞朝先扬唇,小姑姑关心他饿不饿。

吃过饭先送虞棠去疗养院,但虞朝先没有跟进去的意思,他要去dy公司的董事会。

“那我看完哥哥可以去找莫菲玩吗?”虞棠这话说的没底气,上次她偷偷逃跑也是用得这个借口。

虞朝先想起虞棠暑假说的话,有人跟着她玩的不自在,他从车里掏出张卡给她,又给她一卷现金,“玩累提前给米奇打电话,他去接你,晚上我回虞宅。”

虞棠瞪大眼睛:“给我这么多吗?”

她又不是真的要买下别人的店。

而且,让她回去提前给米奇打电话,意思是不让人跟着她了?泰城是虞朝先的地盘,没人敢在泰城惹虞家,所以也确实不需要跟着保护。

虞棠心里也清楚,跟着的人除了保护她也有监视的意思。但现在听虞朝先的意思是……也不用人监视她的行动了吗?

虞朝先那边又来了电话,他看了眼虞棠,“不用推迟,会议一点准时开始。”

虞棠看他确实挺忙,盯着他看了三秒。三秒是俩人心知肚明的时间点。

见他似乎一时半会儿没有要结束通话的意思,虞棠转身踏上了台阶。

毫无预兆地,走到台阶上的虞棠忽然回头。虞朝先竟仍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这一次,站在高处的虞棠俯身,身影轻轻笼罩在虞朝先身上——鼻息交缠间,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垂落在两人意外相贴的唇上,一时怔住。

虞朝先眉梢微挑,显然也对这突如其来的吻感到一丝意外。他顺势仰头承接她低头的姿势,另一只手虚扶在她腰后,是个看似随意却充满占有欲的姿态。

虞棠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像被烫到般猛地后退半步。

虞朝先察觉她要退开,才不紧不慢地追吻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伸手揉了揉虞棠发顶,说:“去吧,在我回去前回去。”

不远处的米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转身就是一个吻,即使是意外,也需要俩人都回头才行吧。

后面的明明随口问了句陈调:“以前接送小姑姑这活不都是阿谨的吗?”

陈调张了张嘴,又把话憋了回去。唉,年轻人,情窦初开也在所难免,只是……老大就是老大,不管虞棠身份多特殊,她终究还是老大的女人,是他们做手下的大嫂。 ——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