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虞朝先一言不发地看她,眼神沉静。虞棠忽然紧张起来,她又做错什么了?
她求助地看向米奇,可米奇没有给她任何提示。虞棠有点局促地把手背过去,低头抿着唇。
虞朝先皱眉,又怕还又不服,脑子里该记住的记不住,不该记的又一直记仇,说两句不是掉泪就是不吃饭不理人,逮着谁气呢。
男人等了她三秒, 虞棠没有半点反应。虞朝先直接转身就走,也没告诉她几点回来。
虞棠跑到阳台,看着那辆黑色宾利驶出酒店,最终消失在雾都的夜色里。
车上虞朝先脸色又冷又沉。
明明被陈调推出来开车,陈调在后面单开一辆,这时候谁在老大身边谁倒霉。
明明思来想去, 觉得还是得想办法缓和老大和虞棠之间的矛盾, 不然再这样下去, 虞棠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老大的日子更好过不到哪去,他们几个也心惊胆战的。
虽然他曾以神父的名义起誓为虞棠保密, 但正如他最初所说, 老大是凌驾于神父之上的存在。
“老大,上次在香江, 你是不是和虞小姐去过玫瑰堂。”
“嗯。”虞朝先神色毫无波动。
“老大, 那你还记不记得虞小姐去和神父祷告?”
虞朝先面色终于有了点波动,那天虞棠和神父祷告完情绪就不对,哄了好几天都没好,直到去听了演唱会心情才好了那么一点。
明明透过后视镜看向虞朝先,“老大你是不问谁惹虞小姐不开心吗,就是你。”
副驾驶的米奇眼睛都瞪大,明明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果然,明明话落,虞朝先的脸色更加阴沉。
明明继续说:“老大,你知不知道虞小姐喜欢你?她和神父告解,说自己有罪,很在意一个总喜欢摸她头发的男人,但因为两人的关系不正常,让她非常痛苦。如果虞小姐不喜欢你,那她就不会有这个苦恼,因为苦恼喜欢老大,却又无法面对这种关系,她才会选择离开。所以老大,反正都已经知道找到虞小姐了,什么不试着去看看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弦绷得太紧迟早会断,不如给她一点空间,看她到底想怎么做、想要什么。老大也正好可以想清楚是不是也非要虞小姐不可,毕竟现在折腾成这样都挺心烦。”
说不定一拍两散后,各自欢喜。这句话明明没说出来。
米奇瞄了眼明明,虽然他不懂感情的事,但莫名觉得明明说得好有道理。
虞朝先闭眼,脑海中全是虞棠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哭得人心烦意乱。是有什么没给她吗?她竟然还想逃离他。
没想到这次之后,虞棠就很少再见到虞朝先。就连他难得来的那一次,也没多做停留,只是让她继续住在酒店,没让她住校。
阿谨始终跟在她身边。如果不是每次回头就能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到阿谨,虞棠几乎要以为虞朝先已经彻底不管她了。
不知不觉开学近一个月,结果她等,他不回来了。
这一个月里,虞棠也只见了虞朝先一次,是她开学第一天。办理完入学手续,阿谨接她去了附近的餐厅。
虞朝先已经坐在那里,手机贴在耳边,电话似乎一直没断过,说的是俄语,她也能听懂些。见她过来,他只是把菜单推给她。
虞棠还想问他想吃什么,看他一时半会没有结束通话的意思,便按照他的饮食习惯点了餐。
前菜已经上来,虞棠安静地吃着。
“我吗?”她这才发现他已经挂了电话,刚才男人那句“入学手续办完了没有”是在问她。
见他看着自己,虞棠嗯了声,“办理完了,阿谨帮了我很多。”
见她放下餐具,虞朝先皱了皱眉:“吃你的。”
“哦,好。”虞棠觉得虞朝先的心情越来越难琢磨,专心听他说话他也不开心,“你不吃吗?”
虞朝先放下手机,陪她吃了会儿饭。主菜刚上来没多久,他的电话又响了,似乎有什么急事。
“嗯,明早到。”虞朝先挂了电话,又回复了几条信息。
虞棠看不出他情绪好坏,但能听出来他要走。
“我的手机号会不会背。”
虞朝先这是什么问题,这还用说吗,谁不会背家长的号码。虞棠张口就说了串数字,再说他的号码一直也都存在手机里。
谁知她说完号码,虞朝先的脸色也没好哪去。虞棠总觉得虞朝先打量她的眼神很奇怪,有点像他回来虞宅的那段日子。而那段时间虞朝先一直在犹豫,虞棠,他是留还不留。
手机又来了电话,虞朝先走时又回头交代她,“吃完阿谨送你回去,这段时间先住在酒店,我这几天不怎么有时间回来,老实待着听到没有?”
“知道了。”虞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虞朝先说完就接着电话先走了,甚至这次离开他都没在门口回头看她。虞棠仔细想了想,好像虞朝先本来就是这样的,他刚回家那几天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谁可以留得住他。
果然是来了几次就烦了。毕竟飞一趟雾都要十几个小时。
回到像以前那样,也挺好。
就这样,虞朝先把她扔在酒店不冷不热不管不问了小半年,这小半年他顶多就是来吃顿饭,吃完就走,极少会留下过夜。
回到酒店,虞棠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频道很多,但都在播放同一条新闻内容:“美洲和苏斯联盟冷战结束”。
虞棠不感兴趣,关掉电视翻身拿起手机,也没什么信息。
阿谨过来给她送水果。
“阿谨。”
“嗯?”
虞棠忽然问阿谨,“你们老大是不是有好多……好多……”
阿谨放下果盘,看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好多什么?”
虞棠心想,反正她和虞朝先的事情阿谨都知道,索性直接问出口:“虞朝先是不是有好多像我这样的……情人?”
情人?阿谨直觉虞小姐在老大心中应该不是这样的位置,可虞小姐又确实是老大的女人。
这把阿谨问沉默了,他才跟在老大身边不过一年,以前的不知道,现在的话他也只跟着照顾过虞棠,而这样的话不能乱回答。
虞棠紧接着又问:“那你们老大和情人分手后,会不会给她们一大笔钱?还是就把她们扔在那儿自生自灭?”
“虞小姐,或许你可以问米奇哥。”阿谨如实说道,米奇跟老大的时间长,应该了解更多。
虞棠想了想,也不用问。她看过不少电影,像虞朝先这样地位的人,身边肯定不会缺情人,这边放一个那边放一个,想起来哪边就去哪边。
而她与他而言,估计也就是个新鲜感,有了新的自然把她忘了。
她也应该配合,因为她发现虞朝先帮她把学费给交了,就是不怎么给零花钱。东西给她买得很齐全,也都很贵,就是不给她现金,又大方又小气的。同学都一致认为虞棠家庭条件很好,绝对不信她身上的钱都凑不整一百块。
不过虞棠并没有在这些问题上纠结太久,因为她最近结识了一位新朋友。
虽然不在同一个系,但每次见面对方都会热情地同她打招呼。
那是在一节公开课上,对方忘了带课本,虞棠便主动把自己的书推过去,两人一起看。从那以后,每节课她们都坐在一起。
“棠,等我一下。”
清脆的女声从校门口传来,虞棠转身,看见薇薇安正朝她招手。
薇薇安·麦卡瑟,就是虞棠新认识的朋友。
说起和薇薇安发展成朋友,还挺惊险一刻。
那天,薇薇安在学校洗手间里突发心脏病,倒在地上,恰巧虞棠来洗手间。
关于心脏骤停的急救知识,虞棠刚学过。她迅速让薇薇安仰卧,请旁边的同学帮忙拨打急救电话,随后跪在薇薇安身侧,手掌根紧贴其胸骨下半部开始按压,每次按压后都确保胸廓完全回弹,手始终不离开胸壁。
心脏骤停后的4分钟是黄金抢救时间,每延迟1分钟,生存率就下降10%。虞棠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细细密密地黏在皮肤上。
按压的间隙,她死死盯着薇薇安的胸膛,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微弱的起伏。
即将达到30次胸外按压后,薇薇安终于恢复自主呼吸和脉搏,老师和急救人员也赶到现场,将薇薇安送往医院。
一阵紧张的急救过后,救人的虞棠还留在原地,狂跳的心脏这时才慢慢平复。她浑身脱力地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这才发觉背上的汗水早已凉透,衣服紧紧贴着背上。
这次不是教科书上冰冷的成功率,也不是考试卷上抽象的选择题。而是一个温热的生命,实实在在地从她指间重新恢复。
虞棠的心情从未如此轻松愉悦,仿佛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这次事情后,薇薇安就和虞棠成为了朋友。
薇薇安也是黑头发,她母亲是韩洲人,所以虞棠不自觉就和薇薇安亲近起来。薇薇安性格阳光大方,朋友众多,同学们也都很喜欢和薇薇安一起相处。
殊不知,薇安一开始是因为虞棠的姓才和她主动亲近。爱屋及乌,因为那个男人,她对“虞”这个姓氏有着天然的好感。
薇薇安经常邀请朋友一起去家里,虞棠有时也会被邀请。
女孩子们聚在一起,话题有时就会扯到男生身上。虞棠没有什么恋爱经验,所以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
在大学里谈恋爱是很平常的事,薇薇安的另外两位朋友就都有男朋友。
只是虞棠听她们描述恋爱日常,也并非是像偶像剧演的那样爱恨交织误会不断,反而非常平淡日常。一起吃饭看电影去听演唱会,男朋友会问她们饿不饿、渴不渴、累不累,想吃什么,送甜点、送衣服送手链。
这不就是虞朝先平时对她做的那些事吗?
难道她和虞朝先是在谈恋爱?不可能,她和他才不是那样的关系。
薇薇安一直处于这群人里的中心位置,不管是家世还是交际关系里,都是焦点,所以最后话题自然落到了她身上。
“薇薇安,你一直不交男朋友,是没有喜欢的人吗?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帮你介绍?橄榄球队的怎么样?”一个女生八卦地问。
“我当然有喜欢的人,”薇薇安毫不犹豫地表明心意,“他又高大又英俊,在我心里谁都比不上他。他特别厉害,你们都不知道,当时我遇到危险以为自己要死了,他从天而降救了我,抱着我上了直升机。那时候我就决定,长大后一定要嫁给他!”
薇薇安沉浸在回忆里,眼神里流露着浓浓的爱意。她将对爱情所有最美好的幻想与憧憬,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这场“英雄救美”的记忆中,将其视若珍宝。
然而,人总是奇特的。即便是属于自己的回忆,也总会在心底被反复修饰、不断美化,最终塑造成自己最渴望的模样,用以慰藉或欺骗自己。
薇薇安正是如此。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那段过往加工打磨,剔除了所有不够完美的细节,为其镀上了最绚烂的光晕,使之完美契合了她内心深处对爱情与英雄的全部幻想。
听到高大英俊又厉害还很会救人,虞棠脑海里的思绪不知道怎么飘到虞朝先那里去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这两个月虞朝先放养了虞棠,有意缓和,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美洲和苏斯联盟长达数十年的冷战,结束了。
消息传来的第一时间,虞朝先便已飞抵苏斯联盟在乌州的军事基地。
苏斯联盟在乌州屯兵百万,但随着联盟体系崩塌,这里的军人已许久领不到薪水。
愤怒的士兵和满仓库的武器,对军火商人来说是最绝佳的组合。
“我不能私下卖政府的武器给你。”戈沃罗夫上将摸着满满一箱的绿币,对虞朝先说道,“我需要先向上级汇报。”
“向谁汇报?”虞朝先靠在椅背上,指尖烟雾缭绕,嗤笑着反问,“莫里科?那个空架子首都?”
戈沃罗夫拧开伏特加灌了一口,他显然也意识到,联盟已经解体,那座城市已经不是他的首都。
戈沃罗夫沉默,给虞朝先倒了杯酒。
虞朝先抽着烟说:“你熟悉的上级已经没了实权,现在的领导什么都不知道,至于那位新总统?估计正忙着抢夺黑海边的总统度假别墅。”
戈沃罗夫粗糙的手里握着杯子,大口大口地灌着伏特加,仍在沉默。他的脸上还有战争留下的弹痕,浑浊的双目盯着眼前的虞朝先,目光最终落在那箱虞朝先带来的钞票上。
虞朝先端起那杯伏特加,同时又将另一箱钱推了过去。
“我知道上将的难处,有了这些,军人的薪水问题上将就可以解决了。”
戈沃罗夫握紧酒瓶,这次他的目光从钱上移到虞朝先身上,和这位年轻的军火商沉对视片刻。
最终重重地与他碰杯。
虞朝先嘴角笑意渐深,杯子里的伏特加一饮而尽。
夕阳西下,余晖渐逝,戈沃罗夫军服上曾经耀眼的徽章光芒,彻底被降临的夜色吞没。
漆黑夜色下,武器库里仅有探照灯光在黑夜里照明,几个裹着厚重军大衣的看守士兵沉默伫立,呼出的白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他们的眼神空洞,仿佛早已习惯与这些武器一同被世界遗忘。
虞朝先身穿黑色大衣,身姿英挺,和戈沃罗夫的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回荡。
武器库里弥漫着熟悉的枪油、锈蚀金属的混合气味。
成排的T-72坦克炮管低垂,履带上积着薄霜。无可否认它们在战场上势不可挡,可现在它们只能在灯光下泛着死寂的青灰色。
黑色的皮质手套,裹着虞朝先修长分明的手指,他缓缓划过一箱箱未拆封的AK-47步枪。
在苏斯联盟所有的“遗产”中,没有一种能比AK系列更赚钱的硬通货了。事实也证明,此后AK-47确实成了此后苏斯联盟,不,应该改口叫俄洲了,成了俄洲最著名的出口货物,其次才是伏特加和鱼子酱。
可惜了,在这里它们永远没有射击出去的机会。
“有多少枪。”虞朝先的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戈沃罗夫翻了翻手中的资料夹:“五万,已经足够你”
“五万?”虞朝先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的打断了戈沃罗夫的话,“我觉得没有这么多,这里只有两万。”
戈沃罗夫愣了一下,低头再次确认文件:“资料上确实登记着五万。”
虞朝先回身看向这位暮年上将,生意上的规则是他来制定:“戈沃罗夫上将,这里究竟有多少,取决于我们说多少。”
“一个营才两万步枪,”他煞有其事地交代戈沃罗夫,“上将,你的军械库少得可怜,你应该去工厂下新订单了。”
戈沃罗夫惊道:“这……这会被人追查的!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微光掠过虞朝先深邃的侧脸,他笑了笑,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神情既危险又令人屏息。
他伸手拍了拍戈沃罗夫手中紧紧攥着的那箱绿币。
昏暗的光线下,戈沃罗夫只能看到他笑得好看,随即听见他清晰的话语——
“那就把他一起拉下水,你怎么下水的,还用我教你?”
武器库的大门被彻底打开,戈沃罗夫和虞朝先的武器交易也由此迈上了新的台阶。比起和俄洲的军火商KX合作,戈沃罗夫更愿意同虞朝先做生意,不仅流程顺畅,拿到手的抽成也丰厚得多。
戈沃罗夫和同僚尝到甜头,巨大的利润让他们主动驱车带虞朝先看了另一处武器库。
导弹、非导弹、运输车、坦克、地雷、迫击炮……
戈沃罗夫的同僚显然更上道,他大方地对虞朝先提议道:“这些坦克,买五送一,怎么样虞先生,够诚意吧。”
果然尝到好处的卖方只会怕买方不买。因为乌州不是唯一一个拥有领不到薪水的军队又堆满了很多军火的国家。
戈沃罗夫甚至亲自带虞朝先去查看了直升机配备的火炮。
“当初是为了对付美洲而特地生产。可惜,这场战争不会再发生了。”不知戈沃罗夫是否想到联盟已经解体,又叹了声气。
可惜?
并不会。
除了大量的AK-47订单,虞朝先还订购了这批直升机。虞朝先给了这批被尘封的火炮一个重新发射的机会。
为战场而生,就该出现在战场。
离开武器库时已经深夜,戈沃罗夫羡慕地看了眼虞朝先的车。
戈沃罗夫的车是苏斯联盟产的车,没人会喜欢苏斯产的车。车型老旧、性能落后,发动机噪音巨大,更谈不上什么高端品牌。
排队来这买AK的人能排到美洲,但排队买苏斯联盟自产汽车的?等同于没有。
近半年的时间,虞朝先基本没停歇过,忙着在世界各地飞,他从乌州回来刚坐进车里闭目养神时,阿谨的每日汇报的信息刚好传来。
内容一如既往是虞棠一天的生活琐事。
除了日常的生活汇报,还有一句让虞朝先皱了眉。
【虞小姐问,老大是不是有很多像她一样的情人,还问分开后是不是都会让她们自生自灭。 】
陈调立刻察觉到车内气氛不对,往后视镜一瞥,正好看见老大脸色变沉。
肯定不是生意上的事。最近虽然忙碌,但生意都推进得有条不紊,异常顺利。
不是公事,那就只能是老大的私事了。
陈调不知是想到什么,他先一步提醒道:“老大,回到英洲得先见麦卡瑟上将,无人机竞标的事还需要他最后打点。”
言外之意就是老大到了英洲之后,先去和麦卡瑟上将见面,再去找那小姑姑。
果然,他听见虞朝先问道:“雾都那处庄园,装修得怎么样了?”
这庄园是虞朝先前段时间抽空匆忙定下的,因购入急切,甚至付了高于市价几倍的金额。
“最快也要到年底才能完工。”陈调心里清楚,老大是不愿让虞棠一直住在酒店。不然养在外面,算怎么回事?
虞朝先嗯了声,“晚上订家餐厅,不要靠窗位置,下午我回她那里,明天早晨之前的所有安排全部推掉。”
“好的。”陈调暗自松了口气。幸好,老大没把麦卡瑟的会面推掉,无人机的竞标还要麦卡瑟牵线搭桥。
第72章
周末。
虞棠现在已经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医学专业的课程排得很满,要记得的东西也很多。平时这个时间,她多半会泡在图书馆, 但今天例外,她答应了陪薇薇安去逛街买衣服。
薇薇安总说她每一件衣服都很好看,而且格外合身。虞棠自己也感到奇怪, 虞朝先的眼光为何如此精准,上次在拜酋国买的所有衣服, 她穿起来确实都无比合适。
薇薇安说她喜欢的那个男人今天要来家里一起吃饭,所以想挑两件新裙子穿,想着虞棠眼光不错,就想着让她一起帮忙选选衣服。
虞棠听出来薇薇安语气里的兴奋, 所以就答应下来。
外面温度不算高,虞棠穿了长袖的卫衣,比较保暖。
身后阿谨戴着帽子,依旧如影随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不会打扰虞棠和人聊天。
之前阿谨一个人坐在咖啡厅等虞棠方向,被女生搭讪要联系方式。从那之后,阿谨就戴着压低的帽子出门,十分的低调。
到了商场,虞棠想着既然薇薇安喜欢她之前的穿搭,那肯定也喜欢虞朝先的喜好,就带薇薇安去了虞朝先带自己常去的那几家品牌店。
薇薇安试了好几件都不太满意。反倒是虞棠觉得另一家店更符合薇薇安的气质, 帮薇薇安挑了几件。薇薇安穿上, 确实比刚才那几件好看。
“怎么样,好看吗?”薇薇安期待地问。
虞棠点点头,真诚地夸赞:“很好看!”其实薇薇安本就漂亮, 衣服不过是锦上添花。
薇薇安终于满意了,她执意要送虞棠衣服作为答谢。虞棠当然不肯接受,奈何薇薇安太过热情,她只好赶紧转移话题:“不如你请我喝杯咖啡吧?”
“好呀,正好休息一下。”薇薇安腿也有点酸了,但还是不安地问,“你觉得我穿那件裙子真的好看吗?”
“薇薇安,自信点,非常好看。”虞棠看她一门心思都在那个心心念念的男人身上,竟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把薇薇安迷成这样。想必是位极其温柔又有魅力的绅士。 “棠,”薇薇安坐在虞棠旁边,瞧着她清纯漂亮的脸蛋儿,凑过去问,“你有喜欢的男生吗?好像从来没听你聊过这些。上次还有人想托我约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帮你留意一下?”
虞棠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虞朝先的脸,赶紧摇了摇头:“我目前对这些没什么想法。”
要是敢背叛虞朝先,她会死得很惨。
薇薇安不明白,虞棠明明很受欢迎,也没有在心里装着别的男生,为什么不接受一段感情呢,“棠,如果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恋爱会很美妙的!”
虞棠抿了口咖啡,轻声说:“在我看来,有比爱情更重要的。”
“比如?”
“比如亲情呀,”虞棠坦诚地说,“你想啊,所有的关系都可能会断,但血缘关系绝对断不了。”
除非死亡。
薇薇安听了,觉得虞棠这话似乎也有道理。
这时虞棠的包不小心被路过的人蹭到地上,她俯身去捡,卫衣的领口宽松,露出她锁骨的位置。
薇薇安垂眼,不经意瞥见她锁骨上的项链,很熟悉。
很像那个男人之前戴过的那条。而上一次见他时,他脖子上已经没有了这条项链。
总不能是在虞棠身上戴着吧。
但怎么可能呢,薇薇安自嘲一笑,自己想哪去了。
虞棠知道薇薇安心急着回家见那个男生,加上阿谨发来信息说虞朝先下午三点会回来,所以她也没在咖啡馆多待,还不到十二点就主动提出回去。
薇薇安正想着如何开口回去,没想到虞棠是如此善解人意的女孩。
刚到停车场,薇薇安的司机就跑过来汇报,说车的发动机突然出了问题,若不是及时发现,很可能半路抛锚。现在必须立刻送修,已经打电话叫了另一辆车,但需要时间等待。
薇薇安哪里等得及。
虞棠看她焦急的样子,转头看向阿谨:“我们送她回去,可以吧?”
阿谨为虞棠拉开车门。都是女孩,按照老大的标准是可以的。
“棠,太谢谢你啦!”薇薇安感动地搂住虞棠的手臂,“改天我一定要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想去哪里随便挑!”
“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呀。”虞棠觉得薇薇安太客气了,况且她觉得自己也没帮上什么大忙。
上车的薇薇安才注意到,连虞棠的司机都长得这么好看,怪不得她对学校里的男生都不感兴趣。
在停车场耽误了些时间,将薇薇安送到家时离一点只剩二十分钟。
薇薇安着急回去补个妆,匆忙和虞棠说了再见就往家里跑。
阿谨正准备调转车头离开,忽而疑惑地皱了眉。后视镜里来了辆一模一样的宾利,他视线往下,数字相连的车牌号。
虞棠看出阿谨异常反应,“怎么了?”
她往窗外看去,只见那辆宾利缓缓驶近,与她乘坐的车平行停下。车窗半降,露出男人熟悉的侧脸。
虞棠呼吸一滞。
虞朝先下车,身着一袭剪裁极佳的黑色西装,他并未多做表情,只随意一站,便已是气场凛冽,仿佛自带聚光灯,叫人移不开眼。
旁边的陈调手里还提着精致的礼盒和花束,显然是受邀前来做客。
难道……薇薇安口中那位重要的客人、让她非他不嫁的男人,就是虞朝先?
见到虞棠,陈调手里的花不知道该往哪藏。这次他又自作主张买了玫瑰,想着哄麦卡瑟的女儿开心,生意也好谈一些。
陈调看了眼突然出现的虞棠,又看向阿谨,压低声音:“这是什么情况?”
阿谨言简意赅地解释:“虞小姐同学的车出了问题,所以她送同学回家。”
陈调靠了声,这么巧!虞棠的同学竟然是麦卡瑟的女儿!
虞朝先的目光落在虞棠身上,想起阿谨早前汇报的行踪,他大步上前,一把拉开虞棠那侧的车门,握住她的手腕直接将人带了下来,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自己车里。
虞棠完全懵了,像只旋转陀螺,晕头转向地从这辆车被虞朝先拽到了另一辆车上。
“我是不是说过,让你乖乖在家等我。”虞朝先烦躁地松着领带,外套随手丢在前座,“阿谨没和你说我下午回去?”
“说了的。”虞棠垂眸,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阿谨都和她说了。
可现在不还没到三点吗?再说他一点的午餐,从薇薇安家到酒店也要半小时,他总不能一个半小时就结束这场午餐吧,到时候不还是要她多等吗。
男人冷笑,似乎看穿她心思:“怎么着,你是打算玩到两点五十五,再回去装作等了我一整天?”
虞棠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下时间,底气反而足了些。
“当然不是,我现在回酒店也才不到一点半,”虞棠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发难,她不是正准备回去吗,她又开始不服,“再说了,你说三点也不一定三点就能回来啊,凭什么都是我等你,那我说明天晚上放学前要看到你,你会在么?”
“你会吗?”她顶过嘴后,又有点怂,虞朝先该不会收拾她吧。
不然不说话,一直看她是什么意思?她气势一下弱下去,刚准备认怂说,不在也可以。
谁知虞朝先说了声:“可以。”
这半年时间,虞棠一条信息都没给主动他发过,明明会背他的号码,却有心事自己瞎琢磨,旁敲侧击地问这个问那个,就是不想着去问他。
他的火都消了,她这脾气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过来亲一下。”虞朝先瞥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丝毫不觉得自己现在的要求有多离谱。
虞棠诧异地回头望他,是又怎么了,她做什么了,他现在提出这个要求。
“你待会不是要去薇薇安家里吃饭吗?”她提醒他。
“亲五分钟也不耽误事。”虞朝先等了她三秒,不见人过来,耐心告罄,直接伸手将人捞过来抱到腿上。
之前是谁说,他离开前会主动过来吻他?结果就主动了那么一次,人还偷偷跑了。
后来两次他临走前都在等着她过来,她就只会瞪着一双眼睛看,就是不知道过来亲。那时他要再说她两句,估计又要给他甩脸看。
谁知虞棠一想到薇薇安,就很逃避和虞朝先有亲密动作。虞朝先才不管虞棠愿不愿意,这张小嘴多久没碰过了,刚贴上,他身体某处就有异样的趋势。
虞棠耳边是他滚烫的气息,带着她熟悉的浓浓的欲。下一秒她唇就因不配合被虞朝先咬了下,等她吃痛地张开,虞朝先立刻吻了进去。
灼热的大手扣住虞棠纤细的脖颈,只需要他稍微用力,就能掐断。这样脆弱的虞棠,被谁抓去都能轻易要了她的命。死在他手里,那些该有与不该有的弱点就都没了。
呼吸都困难的虞棠似乎看出虞朝先的想法,她指尖冰凉地掐上他手背,张嘴却说不出话。
滚烫的眼泪接连掉在他手背上。男人回神,将人抱在怀里。
虞棠得以呼吸,她后怕又生气,抬头就咬,一大口狠狠咬上虞朝先的喉结。
啧,这小虎牙还挺有劲儿。
想起来当时虞棠问他,是不是喜欢她。那时他冷笑,此时又是一声冷笑。原来虞棠要他性命也很简单。
虞棠看着龇牙,咬牙却不重。虞朝先大概就是这一刻彻底认命。
这半年,聚少离多,他以为以他的性子会很快厌烦和虞棠这无聊的冷战游戏,自然也淡忘她。
结果好得很,他没忘,但怀里这个是真敢忘。好几次他深夜回去她都睡得正香。以前还知道给他留一半位置,最后就干脆睡在了床中央,亲几口都亲不醒,他走时她都还在睡,甚至连他回来又走都不知道。
此刻,虞朝先亲的又狠又急,他根本不给虞棠留有余地,手探进去将她宽松的卫衣推上去,在那弧度上过了把瘾,可是远远不够,又埋头上去咬了口。
“你一天天脑子在乱想什么,我有几个,你说我有几个,要不是现在时间不对,存的这些就该全都交代在你这里,早晚在车上都要有一次……”他一边说她,一边吻,津液吞咽声混在二人急促的喘息里。
“停、停下!”虞棠生怕虞朝先真要做,赶紧掐住他手腕,制止肆虐的长指,“你不是要去谈生意吗,现在五分钟到了,别耽误正事!”
虞朝先深吸一口气,在她身上缓了好一会,才说:“把我的外套拿过来。”
说让她拿外套,他又不肯松开她。虞棠只好伸着胳膊去够副驾驶的西装。
够衣服时虞棠难免挺起来点上半身,这时的姿势简直像是主动要把自己喂给虞朝先。
虞朝先自然不会放过送上来的风光,俯身在她弧度上做了想做的事。磨砺的指腹伸到她脊背,把刚才他解开的扣子给扣好。
最后再把她卫衣拉下来。
“给你。”虞棠赶紧从他身上下去,好让他穿衣服。
虞朝却仍有些不满足,先在车里吹了会儿冷气,攥着她的手也没松开:“待会儿跟我一起去。这次谈的生意很重要,推不掉。要是谈成了,往后你就算拿钱烧着玩都行。”
“那你专心谈生意就是了。再说,我干嘛非要烧钱玩啊?”虞棠睁大眼睛,下意识就要摇头。但还是被虞朝先霸道拽了过去。
“不想做慈善了?再给富洲捐一批物资怎么样?下次加州选举,你想谁当州长?”
越说越离谱,谁当州长这是她能决定的?不过说到富洲,那个干旱少水的地方,她不由得询问:“真的可以给富洲捐物质吗?”
“可以,”虞朝先笑笑,“小姑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我想回去等你。”
“那不行。”
第73章
临到下车前, 虞朝先又压过虞棠后颈吻了吻,不似刚才火急火燎涌上来的情欲,这一吻温温绵绵, 细细柔柔的持续了很长。
虞朝先睁眼,她被吻得闭了眼。
他指尖轻点在她舒展的眉心,虞棠静静睁开眼。两双眸子在极近的距离无声交汇, 呼吸仍缠绵交织。
虞棠的手还搭在他腿上,指尖不小心碰触到他口袋里的手枪, 没有太大反应, 还帮忙把露出的枪柄往里藏了藏,完全没发现头顶上方虞朝先嘴角笑意更深。
虞棠在潜移默化中已经逐渐习惯了他,和他的一切。
“怎么了?”虞棠不知道他怎么忽然看她又不说话。
虞朝先再次帮虞棠整理好微乱的衣领和发丝:“走了。”
见这二人从车里出来, 陈调才返回车里等候,可不敢这时候出来刷存在感。
门口的薇薇安早已摆出迎接的姿态,身后的麦卡瑟夫妇无奈地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夫妻俩只有这一个女儿,既然孩子喜欢,他们做父母的又能有什么办法?只好由着她去。
麦卡瑟太太内心希望女儿能得偿所愿, 可她明白感情从来不讲公平。
不是一方喜欢,另一方就必须回应。麦卡瑟太太心思细腻, 早已看出虞朝先对薇薇安并无特别的情意。然而女儿正处在春心萌动的年纪, 一心扑在虞朝先身上,做母亲的只能暗自祈祷, 若真有缘无分, 但愿薇薇安到时不要太过伤心。
薇薇安看到虞棠和虞朝先一起过来,眼睛左右在二人身上看,有点理不清虞朝先怎么会和虞棠在一起,她困惑地问:“虞哥哥,你怎么和棠一起过来,你们是认识?”
虞棠心虚,立刻甩开身后虞朝先的手:“薇薇安,忘了和你介绍,虞朝先是我侄子,我是他小姑姑,刚才回去路上和他遇见,才知道原来他就是你说来你家做客的客人。”
虞朝先垂眸瞥了她一眼,嗤笑一声,她还真是半点没犹豫。一如既往地把和他的关系定位在了姑侄。
薇薇安丝毫没有起疑:“原来如此!难怪你们都姓虞呢。”
她亲热地挽住虞棠的胳膊,“这么说来,棠,你和虞哥哥长得还真有几分相似。”
虞棠看了眼虞朝先,发现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只得硬着头皮接话:“可能,是有一点像吧。”
虞朝先挑眉:“是吗,小姑姑,不都是说侄子随姑么,那可不是一点像。”
虞棠在他身旁,偷偷扯了下他的袖口,虞朝先知道这是她讨饶的意思。
薇薇安装出一副很照拂虞棠的态度:“对了棠,你饿不饿?爸爸还要和虞哥哥谈事情,午餐还得等一会儿。要不先来我房间坐坐,吃点饼干?”
虞棠抬头看虞朝先,轻声问:“我可以和薇薇安一起去玩吗?”
虞朝先揉了把她脑袋,“去吧。”
随即对前来接礼物的仆人说:“给她一杯果汁,不要加冰。”
薇薇安默默瞧着,看来虞哥哥很关心虞棠这个小姑姑,毕竟是有血缘关系,格外关注也是正常,看来她更要和虞棠拉拢好关系,有了这虞棠这层关系以后想见虞朝先就方便多了。
虞棠礼貌地向麦卡瑟夫妇问好后,才随着薇薇安走向房间。
麦卡瑟先生此次是利用周末来英洲小住,因为女儿在雾都读大学。得知虞朝先最近常来英洲,便特意安排了这次见面。
看到虞朝先身边的小姑娘,麦卡瑟心想真是奇事,虞朝先居然会带小姑姑一起来。不过既然是虞朝先的姑姑,他自然也不能怠慢了,麦卡瑟夫人带着提前考好的饼干去了楼上。
其实这顿午餐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谈无人机的事情。
眼下战场,坦克装甲车已经没了用武之地。现在无人机搭载雷达进行侦查,不仅可以减少的伤亡甚至还能完成轰炸任务。
虞朝先已经看准,机器杀人的时代已经到来。而他在弗州公司研发的无人机已经成型可以投入战场,现在就是让各个国家看到这款无人机。
书房里,电视新闻正在播报。最近希国和耳国因为领土问题关系持续紧张,小冲突不断,希国的陆军部队开始在两国的划分的停战线集结,战争一触即发。
麦卡瑟抽着雪茄,关掉电视,给坐在对面沙发的虞朝先倒了杯威士忌,“这次招标会地点就设在英洲的耳国大使馆,耳国的目的就是将UAV无人机引入他们国家。”
虞朝先猜的没错,这场由美洲策划的招标会果然是在英洲,毕竟美洲在外呈现的是中立国家的形象。虽然英洲曾经也辉煌,有过“日不落帝国”的称号,在弗洲印洲都有不少殖民地。但可惜,现在英洲内阁要听美洲白宫的。
所以美洲不趟浑水,把英洲搅和进去。
虞朝先对政治不感兴趣,只对生意扩张有野心:美洲此前向希国出售无人机,耳国得知后自然强烈反对,并在五大联盟国中控诉美洲参与战争。为安抚耳国,彰显自身中立立场,美洲决定在耳国大使馆举办招标会,以平息这场争端。然而,美洲政府不便直接出面,否则便坐实了其介入冲突的嫌疑,因此需要借助武器商人,上将故而找到了我。 ”
麦卡瑟心知瞒不过虞朝先。他本就打算从中获利,便不再绕弯子,何况在虞朝先面前,任何掩饰都无所遁形。
“目前的问题是,英洲本土的TaukUAV公司也意图参与竞争。由于耳国与英洲存在私下联系,虞氏中标的机会并不乐观。不过,我可以为你争取一下。”
虞朝先摇晃了下那杯威士忌,琥珀色的威士忌里冰块沉沉浮浮,冷凝的水珠顺着杯壁滑落,落在骨节分明的手指。
这酒已经过了最佳饮用口感。
虞朝先放下酒杯,笑了笑,“那就有劳上将费心了。”虞朝先清楚听出麦卡瑟的言外之意,不过是想索取更多利益,否则便会向美洲政府推荐英洲本地无人机厂商。
麦卡瑟和虞朝先的合作,是双方互利的选择。麦卡瑟获取高额回扣,虞朝先则借此打开无人机市场。麦卡瑟为人极为谨慎,但因虞朝先曾救过他,加之女儿薇薇安对其倾心,他自然倾向于先拉拢虞朝先。
但在虞朝先看来,眼下的一切合作不过是一场生意。因利而聚,自然也可因利而散。
麦卡瑟也清楚,虞朝先始终界限分明,所以他向虞朝先抛出橄榄枝:“虞,我只有这一个女儿,薇薇安又一心只有你,如果虞将来和我女儿在一起,咱们就是一家人,以后你的生意,我一定全力帮助。”
这是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抵挡不了的诱惑,做了他的女婿,他以后甚至还可以扶持对方参政。
虞朝先半张脸都隐在阴影里,似笑非笑地扫视而来。麦卡瑟与之对视,感到一种几乎实质的压制,不是暴戾的威胁,而是居于上位者自然的掌控与审视。
麦卡瑟听见虞朝先字句清晰。
他说:“只有我那小姑姑,才和我是一家人。”
话已至此,麦卡瑟还能不明白虞朝先拒绝他的意思?此刻他已无暇顾及小孩的情情爱爱,有更重要的计划正在酝酿。麦卡瑟正积极筹备参选下一届州长。这场选举注定需要巨额资金支持,而虞朝先自然成为他重点争取的对象。
目前党内已推选出两位最终候选人:共和党派的麦卡瑟,以及民主党派的杰弗里斯。如无意外,下一任加州州长将在他们二人之中产生。
正因如此,麦卡瑟迫切地需要与虞朝先巩固关系。选举是一场烧钱的战役,他离不开虞朝先的财力支持。
就在这时,女儿薇薇安前来招呼两人用餐。薇薇安撒娇道:“爸爸,待会儿再谈嘛,妈妈已经准备好午餐了。您不饿,虞哥哥也该吃饭了呀,饿着肚子怎么能谈事情呀。”
薇薇安看似在和自己父亲说话,可眼神一直往虞朝先那里飘,少女的心事快要装不下。
“果然女大不中留啊。”麦卡瑟故作调侃。时隔半年,他仍在试探虞朝先的态度,“虞,我这个女儿可是一心惦记着你。要不是担心你饿着,她哪会想起叫我这个老头子吃饭。”
被戳穿心事,薇薇安恼羞道:“爸爸,您又乱讲了,我关心虞哥哥也关心您呀!”话虽然这么说着,可眼神还是忍不住偷偷地往虞朝先那里瞄,想知道对方对她是什么态度。
门口是被薇薇安一起拉着过来的虞棠,她有分寸地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看到她,沙发里的虞朝先眼神忽地就放松起来,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指间夹着一支烟,在缭绕的烟雾中望向她,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邪气。
虞棠瞧着这人在别人家做客还一副大爷姿态,好像下一秒就会喊她,虞棠,把我的打火机拿来。
他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并未留意那对父女的对话,径直起身走向门口的小姑姑。 ——
作者有话说:今天更的有点少,赶飞机来不及修文
第74章
虞棠还在等薇薇安, 虞朝先的身影先披头盖过来。
她的手腕已被他握住,被他带着朝楼下走去。
“饿了?”他问。
虞棠谈不上饿不饿,就是饿了, 在这也没胃口,“你谈完了吗?”
虞朝先挑眉:“那就是想快点回去。”
这确实说中了虞棠的心思。她不愿继续待在这里,得知薇薇安对虞朝先的心思,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薇薇安。薇薇安什么都不知道,而她绝不可能坦白自己与虞朝先真正的关系。谁能接受这样混乱的不伦之情?说出口之后,旁人会以怎样的目光看她,又会在背后如何议论?多少次她从与之相关的噩梦中惊醒,都在擦着冷汗庆幸:还好只是梦,还没有人发现。
虞棠生怕被人看见, 下意识想抽回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薇薇安……她喜欢你,你知道吗?”
“那你呢。”虞朝先忽然俯身靠近,一手捧住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肌肤。
“什么?”
他垂眸凝视着她,眼底的戏谑褪去,只剩下令人心颤的专注:“你喜欢我吗。”
“我是在说薇薇安……”
“别人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在问你。”
虞棠能感受到虞朝先掌心温热, 动作温柔, 力道却不容她抗拒更不许她躲闪,“我……”
“不想说, 亲我也一样。”虞朝先凑过去, 等她亲。
他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角却带着若有似无的弧度,仿佛笃定她会照做。
背光中,他冷峻的轮廓被晕染得模糊而危险。
他在等。
等她主动靠近,等她呼吸变乱,等她闭上眼颤抖着唇贴上他。
一秒。
两秒。
很快身后就传来薇薇安和麦卡瑟从书房走出来的脚步声。薇薇安来到楼梯拐角,瞧见两道迅速分散开的身影。
她总觉得这对姑侄的关系互动很奇怪,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转念一想,毕竟是亲戚,亲近些也是正常。
麦卡瑟夫人擅长烹饪,每一道菜都做得十分可口。餐桌上,麦卡瑟夫妇习惯性地为薇薇安夹菜,一家人之间流露着经年累月培养出的默契与温情。
虞棠安静地坐在餐桌旁,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这份她曾经也短暂拥有过的家庭温暖,眼中隐约流露出一丝羡慕。
桌下的手上忽然一热,虞朝先的手覆上来,握紧了她有些发凉的指尖。
身旁的人和她流着同样的血,但偏偏又是这人拉着她混淆了亲情和爱情的界限。
“虞哥哥,你的下巴怎么红了一片?”用餐途中,薇薇安忽然注意到他下颌处有一抹淡淡的红痕。来时还没有,在书房时也未见,怎么下了趟楼梯就这样了?
虞朝先偏头看虞棠。虞棠怕他乱讲,连忙心虚地替他解释:“他刚刚不小心……磕在楼梯扶手上了。”
谁让在楼梯时虞朝先不松手,薇薇安又快要过来,她情急之下咬上了他下巴,才匆忙跑开。
只是虞棠给的这个答案让一桌人都沉默,目光纷纷投向她。
虞朝先, SAS特遣小队里唯一活着退出来的特种兵,执行过世界上最危险的搜救任务,甚至拆过无解的化学导弹,这样的人,会“磕到楼梯扶手”?
他却配合地应了一声,语气平淡:“脚滑了。”
说着还顺手把她手里的冰沙拿走。虞棠差点就能吸到,咬了个空,只好喝虞朝先给她的果汁。
在座的人都看得出,虞朝先对这位小姑姑格外照顾。看来再冷血无情的人,也会看重血缘亲情。
薇薇安急忙吩咐管家去取药膏,虞棠看见薇薇安担心的神色,又有点后悔这个说辞。
麦卡瑟调节氛围地笑了两声,把话题自然转移到虞棠身上:“我听薇薇安说,虞小姐在学校很受欢迎,有不少男孩子追求,到时候谈的男朋友肯定会让虞先把把关吧。”
麦卡瑟夫人立刻领会了丈夫的意图。若能促成虞棠与他们这边的人联姻,就等于间接拉拢了虞朝先。到时候,虞朝先自然成为他们阵营的人,丈夫竞选所需的资金支持也就不成问题了。
麦卡瑟夫人随即含笑附和:“虞小姐这么漂亮,学校里那些男孩子怎么配得上?我倒认识不少条件出色的年轻人。虞小姐是更喜欢从政的,还是从商的?我可以帮你留意,帮虞先把把关。”
“是呀棠,你说说你喜欢的类型嘛,我妈妈认识好多公爵夫人。”薇薇安也来了兴趣,她心里暗自雀跃。如果虞棠和妈妈介绍的人在一起,虞朝先岂不是会常来家里做客?
这一家人理所当然把虞棠当做顺水的人情,打着为她好的名义擅自做决定,丝毫不管虞棠的意愿,只想拉拢虞朝先。
虞棠不明白话题为何突然聚焦到自己身上。问她喜欢哪种类型,她不想回答,而且她不喜欢被人问这些,这令她十分不适。因为虞棠知道被人真心疼爱是什么感觉,所以明白这些人根本就不是真的在关心她。
如果哥哥在肯定会帮她解围,但是现在……虞棠清楚麦卡瑟与虞家的生意关联,还是很重要的一笔生意,再不满也得顾全大局,虞家的利益高于一切。何况对方是长辈,薇薇安还是她的朋友,她不愿让任何人难堪。
她正打算硬着头皮敷衍几句,说些“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之类的套话,身旁突然传来刀叉在丢在餐盘上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合作多年,我以为上将应该了解我的脾气。”虞朝先轻声漫吐,字字却冷厉无情。他手中的酒杯被“啪”的一声按在桌上,“我的人你也敢打主意,你我的生意今天是走到头。”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气压骤降。虞朝先只坐在那便让人感到无形的压迫。
虞棠怔住了,她看着虞朝先,生意到头?不是说这单生意成了以后可以烧钱玩?就这么到头?
她心疼钱,有点想劝他要不再考虑考虑?
“虞棠。”虞朝先叫她的名字却没看她,“不喜欢不会说?我在这里,你有什么不敢?”
餐桌上氛围瞬间僵起来,虞棠看出虞朝先生气,她以为他动怒是因为麦卡瑟夫妇绕过他直接询问自己,让他觉得失了话语权和面子。
反正都不是真情实意地为她想,也不是真的关心她。
她刚要开口,男人看她黑漉漉的眸子垂下去,显然她是不明白他刚才话的意思。
虞朝先被她气笑,在家和他横和他甩脸色是一等一的在行,在外就是乖乖的认锤认捏,好脾气都给了外人。
这些人也值得她受气?她也不好好想想,该讨好的到底是谁。
麦卡瑟发觉气氛不对,也意识到自己操之过急,连忙打圆场。
“虞,小孩的事随她们开心折腾去,”麦卡瑟上将语气缓和下来,用虞朝先此时最看中的无人机生意留下他,“我会和美洲政府确定竞标会的决定,将和虞氏展开合作。”
麦卡瑟夫人温婉地解围:“你们坐会,我去给你们泡茶,虞小姐还来点点心吗?”
虞棠连忙摆手:“不用了。”
薇薇安却仍沉浸在让虞朝先成为“一家人”的幻想中,浑然不觉气氛有异,继续追问:“棠,你还没说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呢?”
“薇薇安!”麦卡瑟忽然厉声制止女儿。这个女儿被他宠得太任性,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被父亲呵斥的薇薇安还觉得很委屈。
虞朝先无视对面,只垂眸看身边的虞棠:“饱了吗。”
虞棠手看着餐盘中还没吃完的虾仁,不知道还吃不吃,她还是放下刀叉,“饱了。”
虞朝先知道她这顿饭吃得不自在,打算晚上再带她出去吃。
走得太匆忙,虞棠甚至都来不及和麦卡瑟夫人说谢谢款待。
回程的车上,虞棠忍不住问:“生意真的不谈了吗?损失会不会很大?”
虞朝先看她一副心疼钱的财迷样子就觉得好笑,捏着她的手说:“怕什么,少不了你花的。现在你照样可以拿钱烧着玩。”
见他如此轻松,虞棠以为损失并不大。
殊不知驾驶座的陈调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原本虞朝先计划借麦卡瑟之手,打压英洲本地无人机企业,抢占市场先机,如此大的生意,如今竟说不谈就不谈了?这已经不单单是涉及到钱,如果占据不到市场,还会损失很多好不容易打好的国家关系,那些国家以后再选择军火商时,就不见得会在第一时间选虞氏,甚至还会因为和别家公司关系好,打压虞氏。
后视镜里陈调瞧见虞朝先嘴角的弧度,难道说,老大有别的想法?
不多会,陈调就知道老大确实还有别的想法,不管公事还是私事上。
车开到酒店的私人停车场,虞朝先就让陈调下车了。
虞朝先体贴地问虞棠是在这还回酒店,虞棠想都不想:“当然是回酒店!”
可她下巴被人箍着往下看。
高耸的一片。
虞棠瞪大眼睛,她可不陪他在这发疯!这里可是停车场,车来车往,随时都有可能被人看到。
“我要下去……唔。”虞棠的唇被他含上,舌头被他吮的发麻,手还被他带了下去……
虞朝先攥着她的手,滚烫的大手覆在她手背,与她五指合拢。
“你说我几个?嗯?”虞朝先垂眸,女孩白皙细嫩的手指和他狰狞的暗色衬色分明。
什么几个,虞棠根本无暇去想,虞朝先是在和她算的哪门子账。
虞朝先手握上她后颈压着她吻过来。
也知道是过了多久,虞棠胳膊又酸又没劲儿,虞朝先伏在她颈间,给她擦手。
……
一直在不近不远距离守着的阿谨,透过后视镜,窥见后方宾利的车窗缓缓降下一半。
窗沿搭着只瓷白纤细的手,攥紧了玻璃,柔软的指腹紧贴着边缘,被压得发白最后那手腕终于是卸了劲儿,软软地垂落了下去。
车也终于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车门打开。
虞朝先再没耐心,简单整理了下衣服,将她打横抱起,径直走向电梯返回酒店套房。
虞棠把脸埋在他怀里,生怕被谁瞧见。
浴室里虞朝先也不放人,暖黄灯光下,水汽更是给光线增添旖旎暧昧之色,男人头发微湿,“不许哭,一天天的胡想八想,晚上我来你不知道给我留灯,走也不知道送我,那觉就有这么好睡?你也不数数多久没做,还真把我当和尚?”
虞朝先怨言不断,把她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掠到耳后。
虞棠没应他,抿着唇不肯哼出声,还大有要晕睡过去的势头。
虞朝先皱了眉,他这一大把公粮要交,她还要睡。虞朝先瞧见床头的滴眼液,她最近是看书挺认真,所以有时得滴两滴眼药水。
冰冷的水滴落入眼底,凉凉的触感,浑身发烫的虞棠眨巴眼睛,一下清醒过来。
对上她清明的眸子,虞朝先暂缓了动作,再度提起那个她始终未答的问题。
“什么?”虞棠想了会才反应过来,虞朝先是说中午在薇薇安家的楼梯时,他问她的问题。
“棠棠,”他气息烫得吓人,声音也沙哑得不行,“是不是要一直和我在一起?”
他捏住她的下巴,让她迎上自己的目光,不容回避。虞棠躲避他的眸子里,映着他认真追寻答案的样子。
沉默片刻。虞棠望着他,也有点这么半怕半拒的意思。怕是本能,拒是习惯,如果她不怕不拒才更难以接受,她会彻底崩溃。
再往深层的情感,她不敢细想。
“我不知道,”她垂下眸,用尽了所有力气去推他,却依旧没将身前人推开分毫,“反正……我也从来没打算要和别人在一起。”
这已经是她能给到的最大回应。只是如果有机会,她仍旧想逃离虞朝先。她无法形容对虞朝先这种复杂的感情。就像现在的人已经不喜欢去教堂,但教堂在那,人们就会安心下来。所以即使她选择离开虞朝先,但也仍旧希望虞朝先好好地活着,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个人,就好。
虞棠话落,虞朝先表情有一瞬间错愕,随即嘴角弧度逐渐上翘,他在虞棠心里从来不是“别人”。
她不和别人在一起,那就是和他在一起。
虞棠软热温湿的手抵在他胸膛上,那点力度是爱抚还是撒娇?
他直接将人抱着转了个位置,依旧是面对面,他动情地吻下去,“过几天你放寒假,就带你回泰城。”
“我想先、先去看哥哥,可以吗?”虞棠只能趁着换气时说话。
虞朝先现在被满足,耐心也无限足:“随你安排。”
他说完,明显察觉到怀里人的身体软了下来。虞棠像是被抽取了所有骨头,瘫着要滑下去。
虞朝先不免觉得好笑,刚才还闹脾气,劲劲的,拧着和他闹,现在倒是成了面团,认揉认捏。
“这么乖?”虞朝先手臂箍着她的腰,抱着人压下去。
……
闹铃一响,虞棠猛地睁眼,下意识找手机关闹钟,忽然自己身前一轻,搭在她弧度上的手探进她枕头下面,关掉闹钟。
虞朝先继续搂人入怀,大手放回了刚才搭的位置,自然也要握一握。她热得很,虞朝先还非贴着她,又热又重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不想黏着又推不开。
“饿不饿?”虞朝先问。
虞棠冷脸相对,理他就怪了。两个小时前的闹钟,本来她可以悠闲的起床泡澡,还可以在吃早餐的时候和莫菲聊一会天,结果因为虞朝先,她还有半小时第一节课就要迟到了!
可始作俑者没有半点愧疚。虞棠强从凌乱的床单中起身去浴室,再看到地上那一盒,她直接捡起来砸他身上。
男人俊脸上是餍足表情,此刻就连虞棠闹脾气他都觉得可爱极了。他毫不羞耻的倒了下空空如也的盒子:“小姑姑也是挺厉害,全都被你吃光。”
到底虞棠是给了他顿饱的。
第75章
虞棠也不是一开始什么都不懂,现在也能听出他话里深意,但这样的程度显然超出了她承受羞耻的范围:“明明就是你一次次,非要”
“非要什么?”虞朝先毫不嫌弃地拎起了地上的浴巾。
“你还说,如果不是你非要我明明说了不行,是你非要那样做!”虞棠忽然想起昨晚,脸色忽然涨红,从耳尖顺着脖颈一路红到锁骨,那条浴巾……虞朝先非要帮她……
这话上她说不过虞朝先,说不过打不过的,干脆拿着衣服跑进了浴室,“你别叫我小姑姑,都是你的错!”
“是我是我, ”虞朝先跟着过去哄人,“我非要帮小姑姑擦。”
俩人前后进浴室,浴室水声戛然而止, 俩人又前后出来。
先出去的虞棠气呼呼地去衣柜找衣服。
男人围着浴巾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看见她腿上的咬痕指,眸光暗了暗。他随手将毛巾扔在椅背上,帮手忙脚乱的虞棠找衣服。
虞棠看他就来气, 虞朝先给她挑了这件, 她就偏要穿另一件。虞朝先把另一件给她,虞棠又赌气把原先那件套上了。
“生气了?”虞朝先跟过去,但也只能看到她气滚滚的后脑勺,他好笑地拿了件卫衣穿上,顺手拿起车钥匙把她的书包拎着。
虞棠只管气冲冲的往外走,留给虞朝先只有颗后脑勺:“不要你送我。”
这倔脾气, 又来了,不过有点脾气才好。
虞朝先不急不缓地跟在后头,手里拎着她的书包、水杯和三明治。见她东张西望地找人,他才悠悠开口:“我给阿谨放假了。”
趁她回头,虞朝先早就在她身后等着,顺势揽着香肩,在她发旋亲了口,香香的,“中午接你吃饭,不要磨蹭。”
“我下午还有课,午休只有两个小时。”言外之意就是她没有时间陪他。
“两小时还不够你吃个饭?”他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凑近看,她眼眶还有点红红的,昨晚上哭多了,水做得一样,他忍不住在她嫣红的小嘴上香了口,“下午放学也快点过来,晚上带你出去玩。”
虞棠盯着他,她还以为送完她,他就要走了,就像之前那小半年一样。
酒店离学校不远,不过十五分钟车程。虞朝先车开的很稳,虞棠慢悠悠地吃三明治,但不是很有胃口,吃了一半就吃不下,牛奶喝了两口也不喝了。
虞朝先想起从前在泰城送她上学时,她在副驾驶吃三明治吃得津津有味,快吃完了才想起来问他吃不吃。
虞棠看他一直往这看,她还有气没撒完,“干嘛,你要吃啊?”
车缓缓停在校门口。虞朝先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那半块三明治,“我尝尝。”
虞棠手上一空,看他吃她剩下的,甚至来不及阻止:“我都吃过了!”
“怎么了,有你的口水?”虞朝先瞧她大惊小怪,“你别的我都吃过,三明治又怎么了。”
理所当然的语气。
昨晚记忆忽而袭来,她耳根一热,想起来点什么,推开他的脸就匆匆下了车。
虞朝先看着后视镜的人进了学校,陈调就来了电话。
“老大,明明和伊万已经按照你的意思,把搭载激光制导弹的无人机交付阿赛国。”陈调担忧道,“这时间上,咱们能赶上今晚这场无人机的竞标吗?”
此时阿赛国与尼亚国冲突正激,武器销售最有力的推销,永远是实战成果。
虞朝先点了根烟,抽了一口说:“这场冲突持续不了多久,快的话今晚就有结果。先把对方代理人的资料发我。”
“明白。”陈调挂了电话,把和虞氏竞争的代理人信息整理好发给了虞朝先。
虞朝先扫过屏幕资料,眉梢微挑。
马尔博罗公爵,吉迪恩·沃林顿。
原来背靠丘吉尔家族,难怪关系够硬。无人机的订购,比起外来的武器商人,显然本土的企业更能被各国领事馆认可。
陈调一边发送资料,一边仍想着虞朝先与麦卡瑟突然闹翻这件事。那位吉迪恩·沃林顿虽然是位公爵,还背靠前首相,但麦卡瑟代表的是美洲白宫。英洲今时不同往日,内阁要听白宫的,所以麦卡瑟的作用举足轻重。
可以说如果有麦卡瑟在后牵线搭桥,虞氏的无人机可以轻轻松松地接到各国的订单,百亿的单子只是开始,后续只会更多。何须像现在这样奔波于战场、降价销售,甚至把米奇都派去指导阿赛国进行无人机作战?
虽不清楚麦卡瑟家那顿午餐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陈调确信,一定与虞棠有关。
老大不愿让任何误会影响他与虞棠之间本就复杂的关系,因此毫不犹豫带她同行。而与麦卡瑟决裂,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虞棠。
陈调不禁想起当年的虞延庭与沈望舒。虞延庭的军火生意曾遍及大半个世界,可自他与沈望舒在一起后,虞氏的货船再未运送武器,满船满载的,全是人道主义救援物资。
陈调暗忖,看来虞棠也继承了其母的蛊惑潜质。毫不夸张地说,如今世界战场上士兵手中的枪,三分之一都由虞朝先经手。
很多地方没有老大的武器,甚至都打不起一场像样的战,现在也正是生意扩张最重要的时刻,可不要因为虞棠坏了事。
陈调还记得虞朝先回来那天,说要接手虞家的生意。
虞朝先坐在主座,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目空一切,像是这家公司的主人,更像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陈调问他想怎么做。
虞朝先嘴角带笑,“这个世界分为两种人——制定规则的人和遵守规则的人。前者永远不会缺少武器,而后者……”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永远需要购买武器来保护自己不被前者消灭。”
“我要做的,当然是前者。”
那时迷茫的陈调忽而就找到了方向,从此紧随虞朝先的脚步从未迟疑。
他只希望,别最后虞棠蛊惑的老大也洗手直接做慈善去了。
陈调若有所思,如果有机会,他倒是想让虞棠离开老大。
但目前看来已无可能。原本虞朝先计划将事务压缩至昨夜,今早便该飞往乌州,结果却在虞棠这里滞留半日,连那批枪械都转交由伊万配送。
除了虞棠,陈调还没见过第二个人能让老大改变行程安排的。虞棠到底有什么魔力,吹了什么枕边风?不就是黑黑的发,白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红红红的唇?这么想着陈调忽而想起他店里那个纤瘦白皙的黑发女生,难道这样的女生别有滋味?
虞棠赶在上课前三分钟到了教室。她刚坐下就收到了薇薇安的信息。
薇薇安为那天午宴上的失礼表示歉意,并想约她吃饭。虞棠正打算回复让她不必放在心上,对方的下一条消息就跳了出来
【你可以叫上虞哥哥一起来吗?他什么时候方便?虞哥哥还在雾都吗,是不是很忙?如果不在,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去美洲也可以。 】
虞棠一时哑然,这究竟是想约她,还是想约虞朝先?
说起来薇薇安曾提起以前她与父亲遭绑架,时有大量恐怖分子守楼,穿着一身作战服的虞朝先救了他们父女。
仔细回想,那应当发生在虞朝先离家那五年间。听哥哥说,虞朝先当时加入了一支秘密特种部队,执行的都是极度危险的任务,那年他也才刚成年。救下薇薇安,大概也是他当时的任务之一。
就那一身的疤痕,这样的任务不知道他执行完成了多少。
怪不得哥哥知道虞朝先回来那天这么高兴,并诚恳的渴望她可以接纳虞朝先,就像接纳他这个哥哥一样,将虞朝先视为家人。
无非是盼虞朝先能感受到家庭的温暖,留下过上平静的生活,不再外出冒险。
尽管薇薇安问得急切,但虞朝先的行踪向来不可透露。即便是虞棠,也常常不清楚他的具体行程。更何况无论知情与否,她都不可能向外人透露。
何况她也没那个能耐去安排虞朝先的时间和行程。
所以她回复道:【抱歉,薇薇安,我不清楚。 】
这条信息发出之后,薇薇安没有再回复。
正好课堂铃声响了起来。
这节课是位老教授,他说话时带着纯正的雾都腔,语调优雅而从容,虞棠觉得听他讲课本身就是一种享受。说起来,虞朝先用英语和人沟通时也是这样的腔调,她总觉得虞朝先在雾都生活过。今天早晨虞朝先送她上课,为了节约时间走了一条她从来没走过的路,就连阿谨都不知道。
教授正在讲解“心脏注射”的相关内容,虞棠想起高三兴趣课上老师曾简单提过这个术语。当时她不太明白,因此很快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到课程中。
一节课过得很快,虞棠记得下车前虞朝先到的嘱咐,让她不要磨蹭,于是她向打招呼的同学礼貌微笑,收拾好书包便朝校门口走去。
刚到门口就看见了熟悉的宾利,停车的位置依旧是那棵树下,和早晨送她一样。难道他一直在这等她?不太可能,他看起来不像那么闲的人。之前好几次她醒来时,他早已不知飞往何处。
车窗半降,男人修长的手随意搭在窗边,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散开。袖口下露出一截冷白腕骨,上面还留着一道她昨天情急时咬下的浅痕。
阳光将他侧脸的轮廓映得异常柔和。
虞棠拉开车门,安静地坐进副驾驶,他正在通电话。
电话没有停止的意思,虞朝先掐灭烟关上了车窗,忽然伸手过去握住了虞棠无聊玩手指的手。
虞棠转过脸看他。她唇上的红肿消退了些,但嘴角还留着咬破的痕迹。被他这样注视着,她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抿了抿唇。
虞朝先侧身将保温杯递给她,将她一举一动瞧仔细。虞棠坐在那里,乖乖的喝保温杯里的水。
被他一直这样盯着,虞棠连喝水都有些不太自在。她握着杯子,忽然觉得保温杯的占据她手心的尺寸很熟悉。她赶紧把保温杯放一边。
她低下头准备玩手机,下巴就被他轻轻勾了过去。男人英俊的面容倏地在眼前放大,虞棠不由睁大了眼睛——电话还没挂断,他就这样凑过来吻她。
他捧起她的脸细致的吻起来。
这人总是喜欢在打电话的时候做这些,也不知道是什么癖好。
虞棠下意识就要推开他。好好打电话不行吗!
男人一手拿着手机听电话,只用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竟还真被她推开一瞬。馨香软热的小嘴分开,男人顿时皱眉,脆将手机开了免提丢到一旁,一把将副驾驶上的虞棠抱到自己腿上。
虞棠后颈又落入他掌心,熟悉的温度和力道,她被他压着往下亲。还未发出的惊呼就这么落入虞朝先的吻里。
虞棠嘴唇被他强势撬开,舌尖被他大肆勾过去纠缠。
开了扩音的电话里传来陈调的声音,声音又担忧又郁闷。
“……老大,这竞标还没开始呢,我联系了几位大使馆负责的军官,想和他们见面吃顿饭,结果都被拒绝,他们都已经打算和本地的Tauk UAV公司签订订单合同,就连之前有合作的上将也都开始不接我电话,我去酒店亲自迎接,结果看见他和那什么狗屁公爵一起下电梯,看来是他们已经谈好,之前还哭着求虞氏的订单,现在又翻脸不认人,那副嘴脸,啧啧啧,我看他们就是欠收拾!”
“以现在的情况虞氏很危险,咱真的还能赶上吗?要是被对方抢占市场,那虞氏就危险了……”
陈调打电话废话很多,一会说抽根烟,一会又开始骂那公爵长得像黄鼠狼,贼眉鼠眼的。
虞棠开始分神,被电话内容吸引。听陈调的语气,虞朝先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是因为和薇薇安的父亲闹翻,才陷入这样被动的局面?
她在香江时就听见虞朝先一直在筹备无人机的事务,难道这么长时间的心血就这样白费了?舌尖忽然一痛,虞棠四散的思绪即刻回笼。
她睁眼一看,不太妙,虞朝先正蹙眉盯着她。
他把人家小脸捏皱,“开小差?”
虞朝先还以为把人亲的睡过去,没给一点反应,结果垂眸瞥见她耳尖朝手机的方向动了动。
电话那头的陈调还以为虞朝先是在对他说话:“没,刚点了根烟,被那黄鼠狼气的!老大我和你说……”
“嗯,知道了,晚上再说。”虞朝先直接挂断电话。
没了陈调的声音,整个世界仿佛都寂静下来。
虞朝先在刚才的吻里尝到一丝甜中带苦的香气:“吃巧克力了?”
“吃了半块。”虞棠经常随身携带这些小零食。
虞朝先对巧克力是没什么太大兴趣,但现在觉得巧克力的味道还不错:“剩下半块呢。”
虞棠看着他自然地将那半块巧克力含入口中,犹豫了一下,还是提起:“薇薇安问我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她发了信息给我。你的生意是不是受了影响?要不要借这个机会,和她父亲重新联系?”
听她说完,虞朝先睨着她,在她清澈的眼底看见了自己要笑不笑的模样。
等他再逼两下,这小姑姑就招架不住了。
比如现在。
“棠棠,你是不是发现自己挺关心我。”果然,他话音落下,这小脸的温度在他手上升的很快。
她望着他,眼神下意识躲避,瞳孔在眼眶里慌乱的晃,嘴上却仍倔强:“不是你在发愁生意的事吗?我是在关心虞家。”
像是急于证明自己没有私心,她又匆匆补充:“要不我现在就问薇薇安中午有没有空?虽然有点突然,但她应该……”
虞朝先不满她总是扯别人,直接抽走她的手机,“又开始自作聪明。”
手机屏幕恰好停留在与薇薇安的聊天界面。他目光大致一瞥,这一看嘴角笑意涌出来。
他忽然靠近,声音低得暧昧:“问你个问题。”
虞棠抬眸看他。
“为什么告诉薇薇安你不清楚我的时间?你明明知道我中午有空。”
“你的行程不都是保密的吗?”虞棠想都没想就回答,“如果我说出来,万一泄露信息给你招来什么危险呢?再说……如果你真想见,自然会安排,没有就是不在计划中。”
说完她才后知后觉。虞朝先不论去哪,都会告诉她。几点的飞机、何时回来,他从未隐瞒。
他虽然总嫌她自作聪明,但这一次,她的做法却让他很是满意。他的小姑姑对他也是有占有欲的,只是她自己还未察觉。
虞棠此刻正跨坐在他腿上,后腰被他手臂牢牢揽住,无处可退。她想闭拢腿反而像是要把他的腰圈自己腿间,这样的动作简直就像是明示,她一动不敢动。
虞朝先也不点明,就等着她慢慢去想透,这事说出来也没用,以她的性子也不会接受,反而又逼得她后退。
瞧着他表情还算好,不像是生气的样子,虞棠又问:“所以,到底要不要见薇薇安?”
虞朝先啧了声。虞棠明白他这是不耐烦了。但啧什么呀,谁不会啧呀,她趴到他耳边故意“啧啧啧啧”。
“就只会窝里横?”虞朝先一把将人搂进怀里,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你是虞氏唯二的老板,你怕什么?不管谁说了让你不痛快的话,有心也好无意也罢,只要你不舒服,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有我替你兜着,就算你想为非作歹,也不是什么大事。”
“怕你行不行?那你去收拾你自己?”虞棠并没联想到那天在麦卡瑟家被为难的事,只觉得这人想法本就有问题。她就算性格再差,也不至于真要“为非作歹”吧?况且怕他也是事实。虞朝先报复人的手段向来以牙还牙、加倍奉还,她能不怕吗。
虞朝先和她独处时总没个正经。虞棠听见他毫不羞耻地接话:“去床上收拾?”
“大白天的,能不能就别说这些了?还是在外面。”
“行啊。”虞朝先不为难她,“晚上,我们去床上说。”
虞棠抬头瞪了他一眼,这一抬眼,就看见他的下颌线,余光瞥见他的喉结,上面还有一丝红色的抓痕,她把手指放上去,指甲印刚好对上。
虞棠赶紧把罪证收回去,她讪讪的开启话题:“你以前在英洲生活过吗?”
虞朝先虽然还是闭着眼,但嘴角含笑,虞棠还是第一次好奇他的事情,男人声音懒洋洋:“直接说你想问的。”
虞棠看他笑,笑得她不自在:“我不想问了。”
“又记打不记疼了?”虞朝先用膝盖威胁的颠了下虞棠,虞棠呼吸都跟着颤了下。
眼看虞朝先又要动手往上推她的衣服,再来虞棠可就真承受不了,她死死摁住他的手,赶紧开口:“我说我说!”
虞朝先满意地挑眉,懒懒的睁眼昵着她,等她开口。
“哥哥说那五年你加入了一个秘密特种部队,那个部队就在英洲吗?”不然他怎么会对英洲的路况了解的这么清楚。
“嗯,英洲的SAS特种部队。”虞朝先也没瞒她。
“那营救薇薇安和她父亲也是任务?”
“救麦卡瑟时捎带的。”所有的拯救行动都是他当时的任务,不然比起救人他更愿意执行别的任务。
虞朝先手臂收紧将她搂得更近。虞棠颈间的项链硌在两人皮肤上,留下浅浅印痕。他望着车窗外像是在回忆。
“围攻伊洲大使馆、营救美洲总统、暗杀拉克洲领导人,”说到这,他低头看了眼怀里人,“你们课本上应该学过。”
何止学过,她还背过。这门课,她甚至拿了高分。
虞棠从未想过,那些她曾背诵的政治与历史事件,竟与眼前这个男人息息相关。她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将这些机密告诉了她?
“又胡想什么。”实际虞朝先很享受她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想起背时政的时候。”
虞朝先好笑的揉了把她的头发,“怎么背的,背给我听听。”
“大使馆围攻导致伊洲政权更叠,美洲总统归来标志着与苏斯联盟冷战的开始,而暗杀拉克洲领导人则被定性为报复袭击,着重强调了恐怖分子的残酷与冷血”虞棠还有高三的记忆,一下脱口而出,说到一半她赶紧闭了嘴。虞朝先的身体很暖,从生物学上来讲,并不冷血。
换言之,若总统是屹立于阳光之下、受万民敬仰的那一个,虞朝先便是隐于总统光芒之后的阴影,注定承受指谴责。而这些被定义为“恐怖分子”的行径,所贯彻的也不过是国家最高领导人的意志。
“怎么不继续?”虞朝先浑然不觉有何不妥。
“我忘记了。”虞棠移开视线,转移了话题,“有点饿了,去吃饭吧。”
中餐厅是虞朝先提前订好的,就在学校附近。由于虞棠午休只有两个小时,吃完午餐后,他便开车送她回了学校。
下午虞棠还有两节课,等到放学时已经将近六点。
虞朝先说晚上带她去玩,虞棠看到床上的礼裙,就明白肯定不是去玩,是要去参加晚宴。
白绒绒的披肩,黑色的晚礼裙,既保暖又符合宴会的场所。
第76章
虞棠不是第一次觉得, 虞朝先是不是有给人打扮的癖好。
暖黄的梳妆灯为虞棠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虞朝先站在她身后,修长的指尖拈起那枚珍珠耳坠,轻轻穿过她泛红的小巧耳垂。
他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耳尖, 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虞朝先知道她耳垂敏感的很,被欺负一下就红的像滴血。
镜中,虞棠能清晰看见他低垂的眉眼——那样专注, 仿佛此刻全世界只剩这一件事值得他全心对待。
就在男人抬眼望过来的瞬间,她慌忙移开视线,珍珠在耳畔轻轻摇晃。
幸好陈调来找虞朝先,抬眼看见俩人还愣了一瞬,虞朝先的穿着也是黑白配色,黑色的西装外套和虞棠的礼裙相配。
“说。”虞朝先拨弄着虞棠的耳饰,也没看陈调。
陈调背过身去汇报:“老大,明明传来消息,那边已经交火。对方出动了坦克和装甲车,伊万已安排战地记者随行,确保战况第一时间传出。”
“嗯,知道了。”虞朝先转身,示意陈调将桌上的书带下车。
陈调多少年没碰过书这玩意了,他走到桌前一看……老大喜欢看这些?肯定又是那小姑姑喜欢看。多亏了虞棠,陈调这只手除了枪和钱还久违的碰了下“黄金屋” ,不是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么。
虞朝先满意地端详镜中的虞棠,又低头看了眼时间, 朝她伸出手:“走了。”
虞棠起身,戴着黑色丝绒手套的手臂,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腕。
宴会在晚上八点开始。
大厅中央的水晶吊灯流光璀璨,倾泻而下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辉煌夺目。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繁华灯火都沦为陪衬。香槟塔在水晶灯下折射出炫目光彩,西装革履的商界精英们举杯交谈,笑语不断。
“虞!你可迟到了。”
虞棠刚步入大厅,便看见一位金发碧眼的男人热情地迎了上来。她一眼认出,对方正是那位马尔博罗公爵——吉迪恩。
他顶着一头略显毛躁的金发,眼睛圆而小,嘴巴尖尖的,虞棠不禁想起陈调私下形容的“黄鼠狼”。
虞朝先语气从容:“路上遇到点情况,马尔博罗公爵,你也知道雾都的雨天路上是个什么情况。”
吉迪恩表示理解地点头:“雨夜确实容易堵车。我还以为虞先生是因接不到订单,心灰意冷不来了呢。”
“怎么会。”虞朝先嘴角仍挂着那抹惯常的弧度,叫人根本窥不透他真实情绪。
别的原因虞棠或许不确定,但她很清楚,迟到根本不是因为堵车。而是虞朝先中途让陈调转道,带她带去了家做炸鱼薯条很好吃的餐厅。
餐厅的厨师是对老夫妻,和虞朝先是旧识,虞朝先很亲切的称呼老板娘为玛丽女士。
虞棠听见老板娘笑着对虞朝先说:“还是老样子?说起来小尤金二十份的记录至今没人破得了。”
她短暂地笑了笑,语气又带上些许感伤:“哎,小尤金他们三个离开也有两年多了……当年你们四个毛头小子每年都来,如今就只剩哎呀,我说这些干嘛!小姑娘快来,想吃什么?”
虞棠猜测,尤金大概是虞朝先从前的朋友,如今已不在人世,也许是他在部队时的战友?
虞朝先有片刻失神,随即招手示意虞棠过来。
她在他身旁坐下,玛丽女士递来一杯柠檬茶,虞棠乖巧地道谢。
后厨的老板也走过来,热情地招呼虞棠,俨然把她当成了虞朝先的女朋友:“虞,可算带女朋友一起来啦!真漂亮。”
虞朝先瞧着她,她根本没反驳,还乖巧的谢谢老板和老板娘的招待。虞棠完全是被老板端上来的炸鱼份量惊呆了。
刚炸好的鳕鱼意外地鲜美多汁,外酥里嫩。淋上麦芽醋,再加一点塔塔酱,风味恰到好处。虞朝先还破例允许她喝杯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