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随风摇曳起伏,像是海浪。天气阴沉沉,淅淅沥沥的小雨不停,似乎在酝酿着一场酣畅淋漓的雷暴雨。
病房里湿度适宜,温度舒服,可睡梦中的虞棠仍觉得像是要窒息。外面逐渐大颗的雨滴噼噼啪啪的拍打着窗户,虞棠睡得不安稳极了,总疑心这冰凉的雨要透过玻璃淋在身上,冷意都跟着困意袭来,她将自己完全缩在被子里,蜷缩着。
睡梦里的她总感觉自己呼吸不畅,后背像是被什么缠住,拉着她往深渊里坠。虞棠恐惧又害怕,她转身想将身后人看仔细,耳边传来一声“小姑姑”,看清是虞朝先的瞬间,虞棠猛地惊醒,脊背一身冷汗。
醒来还不如睡着,她不停的回想着浑身是血的梁嘉祈,和那一声枪响。
她知道虞朝先在就在她身后,但她闭着眼,始终一副沉睡姿态,不愿面对他。
虞朝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半干黑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洇湿了肩头的衬衫。他手掌上的伤口只是简单消了毒,纱布上已经渗出点点猩红,却似乎刻意不做进一步处理,任由伤痕发展。
米奇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虞朝先的目光始终落在病床上的人身上,湿润的发丝在额前投下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听到身后动静,虞朝先起身给虞棠拢了下被子,出门去了阳台。
米奇转脚跟过去。
阳台总比病房里好交谈。
米奇汇报道:“老大,富洲的订单已经准备好,这次运输量大,所以我准备安排走海运,富洲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专用码头接应。”
虞家有自己的航运公司,海运保险,米奇安排的没有问题。航运运量大缺点也明显,就是周期长,还有遇到海盗的几率。
不过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截虞家的船。
白色的窗帘在微风中轻轻浮动,虞朝先静默地站在窗边,“就这么安排。”
跟随他多年的米奇敏锐地察觉到,老大此刻心绪不佳。
生意上明明一切顺利,那么能让虞朝先如此在意的,就只有病床上那位了。
这时护士轻轻敲门:“虞小姐醒了。”
又欲言又止的传达了虞棠醒来的第一句话:“她说想喝点酒。”
想喝酒?才刚成年而已,虞朝先回忆起虞棠之前说要把他喝趴下。也行,毕竟今天是她生日,喝点酒也无伤大雅。
虞朝先唇角微勾,对米奇说:“去取车里的酒来。”
他顿了顿,“在船上准备些女孩用的东西。”
米奇刚要应声,突然意识到,老大这是要带着虞棠一起出门?转念想起上次出差半月就冒出个梁嘉祈,顿时了然。也难怪老大要带着了,不然谁知道老大不在,虞棠身边又会出现什么人。
而且这次走的是航运线路,安全得多。
虞棠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她醒了有一会,只是有意放空大脑,不想面对任何人。
她有点渴,但又不想喝水,甚至最爱的果汁和奶昔也都不想喝,虞棠渴望一点烈性的、能让人眩晕又彻底释放或者短暂忘却记忆的东西。
比如她一直很好奇却从未尝过的酒。不是都说一醉解千愁吗?那她有太多愁想要解开了。
病房门口传来脚步声,床前的桌子上发出放置酒杯的清脆响动。
房间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来人身上有熟悉的沐浴液气味,和她用的是一样的,虞棠不回头也知道是谁。
虞朝先径自在床边的椅子落座,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虞棠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此刻最不愿见的就是他。
昏暗的光线里,男人的存在感强烈得令人窒息。高大的身影几乎吞噬了本就稀薄的光源。
离得近了,虞朝先身上独带的侵略感很重,身影最终将她完全笼罩。无需触碰,都如同实质般压在她的感官上。
虞棠浑身不自在,却不理解那股男人带来的压迫感意味着什么。她还懵懂,只能闻到虞朝先身上淡淡的烟味,她以为怪异的侵略感是来自这烟味。
她干脆拉起被子盖上眼睛,没有一点要理他的意思。
“别给我摆脸色,笑一笑。”虞朝先掀开被子,掰过虞棠的脸颊,让她看他,又扯起她嘴角,全然像是在摆弄一只不该有任何情绪的宠物。
“别碰我!”虞棠当然笑不出来,她只想挣开虞朝先的手。真的不知道,在杀了一个人后,他是怎么做到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他靠近的脸被虞棠推开,力道好像一个巴掌。
虞朝先维持这个被推开的姿势,一瞬不瞬的注视着虞棠。虞棠以为他会发火,有点怕死,但仍旧是不服,挺着脖子不想让自己落了下风,活脱脱就是在说,要杀要剐随他便。
虞朝先折磨人的手段,她是见过的,就是不知道是挖她眼睛还是割她舌头。
见他伸过手来,虞棠闭上眼。虞朝先被她这副要杀要剐随意的劲儿,气得真想掐上她脖子,之前怕他怕的要死,这时候倒有了骨气。
为了个无关紧要的人还在和他闹脾气,闹不完了。
虞朝先一阵的烦,无名火腾在胸腔,无处释放。
他这是过的什么烂日子,谁敢惹她呀,不然就是别想过好安生日子。虞棠的没良心,他是领教的清清楚楚。
掐死算了。
那只落在她发间的手只是轻轻揉了揉。意料中的暴怒并未降临,虞棠疑惑地睁开眼,只见虞朝先微蹙着眉,神色淡淡。
好像她是他养的一只宠物,宠物种种无理取闹而主人在纵容。
“不是想喝酒么。”他推过桌上的酒瓶。虞棠视线扫去,罗曼尼康帝正浸在碎冰中,旁边摆着两支水晶杯。
虞朝先不紧不慢地旋开软木塞,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他倒了两杯,递过去一杯:“碰杯?”
虞棠才不想和他碰杯,一把夺过桌上的那瓶酒,直接就灌了进去,中途被呛了一口。酒液顺着她嘴角在脖子上留下蜿蜒痕迹,像是触目惊心的血,消失在锁骨之下弧度边缘的位置。
瓷白的肌肤上有红色的液体蔓延,这样的美色刺激着人的眼球。
虞棠没发现男人的视线暗了,呼吸沉了。
大半瓶酒下肚,虞棠的眼神已经开始迷离。第一次喝酒,眩晕感升的很快,她忽而凝视起虞朝先的眼睛,看了很久。
虞朝先对虞棠看他的眼神很满意,比她看任何人都要专注。
酒精染红了虞棠双颊,她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想要看清。
“哥哥她突然踉跄着跳下床,赤脚就往门外冲,“生日要和哥哥一起过。 ”
“虞棠,几个意思,看我,找你哥?”虞朝先不耐烦了。
也没跑两步,跑到楼梯前,虞棠就被虞朝先揽腰捞在怀里。纤薄的腰被男人遒劲有力的手臂搂住,轻而易举就被托抱起来。
酒劲已经慢慢上头,男人的俊脸在她眼底倏地放大。面对逐渐贴近的气息,虞棠看着他的眼睛。
光线被虞朝先挺拔的身影遮去大半,而她的瞳孔里还晃动着未散尽的灯光,光影里有他的剪影,只是看不清脸。
虞棠缓缓闭上眸子,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暗示和邀请。他的唇轻轻覆上她的。
虞朝先吻得一触即离,却在撤离的瞬间被她微颤的带着酒意的呼吸挽留。他停在那里,二人鼻尖相抵,彼此的呼吸悬停在咫尺之间。
很温柔的一吻,柔软的碰触,陌生的滋味。
天际传来滚滚闷雷,惊醒了虞棠,她困惑的睁了眼。
头太晕、太重,脑袋有点思索不了现在的情况。
虞朝先抚摸着她的脸,这吻绝对比第一个吻更像一个吻,虞棠的反应是接纳她的,醉后的选择更趋向于本能。
掌心渗透的血丝蹭在女孩白嫩的脸上,他收紧胳膊,注视着她的眼睛,问她喜欢谁。
喜欢谁?虞棠清澈的眼底,剪影轮廓是那样清晰。
虞棠神思恍惚,不知想起什么,脸上带着迷幻的笑。
“棠棠,你喜欢谁?”虞朝先带着她的手抚上自己脸颊,他想听她说出来。
虞棠仍旧是只盯着那双眼睛,好像怎么都看不够。虞朝先当然知道虞棠喜欢看着他眼睛,从他第一次去学校接她,她认错人,也是这样瞧着他眼睛。
虞朝先宠溺的笑,她就这么喜欢看他。所以除了喜欢他,也只能是他,不然还能是谁。
“我喜欢谁?”虞棠喝得醉醺醺,忽然伸出手遮住虞朝先的下半张脸,这样还不满意,她又抽出手覆盖上了他额头。
只露出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
她看得专注、沉迷,嘴里呢喃:“吾儿磨尽三缸水,唯有一点似羲之”
话落,俩人都愣住了。窗户被风吹开,暴雨瞬间灌入,窗帘被狂风撕扯,猎猎作响。
醉酒的虞棠清明了一瞬,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闪电一次次劈亮房间,将凌乱交叠的影子闪现在墙壁上。
虞朝先嘴角唯一的一点笑意也消失。
昏暗的光线可以隐藏许多秘密,但虞棠的秘密在虞朝先锐利又洞察一切的目光下无所遁形。此刻虞棠的一切都被虞朝先剖开观赏。
米奇正在附近便利店买女孩的用品,路过睡眠区又退回来,拿了个抱枕。
他面无表情的准备结账,这时接到了虞朝先的电话。
电话内容很简短,只有三个字——买盒T。
暴雨声里传来敲门声,门只打开了缝隙,虞朝先从米奇手里拿过东西。
门缝只露出了一点,女孩被男人高大的身影遮住,米奇只看到一双白皙纤瘦的手腕,上面缠着黑色腰带。
他愣了一瞬,随即对上虞朝先的不耐的神色。
米奇最终还是转身走了。老大想要得到,哪怕不择手段,也一定要得到。
“不、不要……”米奇听见虞棠的声音,但很快门关上,他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随着门关上,最后一丝光也消失,虞棠被留在了虞朝先给她的黑暗里。
外面暴雨,像是虞棠落不尽的眼泪。
米奇想,老大就像是这场风暴,虞棠就像风暴下的花朵,她出于被动又或者好奇,曾温柔的给予安抚的吻了下这风暴,这风暴却就将她连根拔起,不留任何余地的将她卷入他的领域里。
此后的虞棠可以轻易得到很多,不管她需不需要。
然而,她为此付出的代价也未免太高。
门缝一点点被合上,最后的一点光亮也在虞棠眼底消失。
“虞棠,”虞朝先钳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道深渊,“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想要什么?”
虞棠胃里翻江倒海,她带着恨意的哭:“我想你永远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哭?”虞朝先拇指重重擦过她湿漉漉的脸颊,“那就给我哭的好看点!”话音未落,他已经狠狠吻了下去。
她想要什么,他可以慢慢等她想通,但今晚虞棠就是哭破天,他也要定了!
虞棠的后颈被死死扣住,被迫仰头承受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虞朝先嘴角一疼,虞棠毫不留情的咬他一口,血都流到她唇上。
“我是你小姑姑!你疯了!”虞棠拼命挣扎着想要逃离,可脚踝被他一把扣住,整个人被拽回他怀中。她绝望地意识到,楼上昏迷的哥哥救不了她,这世上没人能救她。
虞棠不知道该往哪躲,她挣扎着往门口跑,可她的脚踝被他抓住。她终究是逃不脱,被拽到他怀里,压到身下。
虞朝先的胸膛紧贴着她后背,急促而强劲的震得她生疼。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纽扣,“那你听清楚了——”
窗外闪电劈开夜空,狂风摧折着院里的花枝。
“我上的”他缓缓压进去,“就是我小姑姑。”
在这个瞬间,虞棠恍惚觉得自己被撕碎。正因疼痛,所以她清醒的知道,闯进她身体的,是虞朝先。
这段关系,再也无可挽回的余地。
虞棠眼神空洞,她挣不开手腕上的腰带。她不想看虞朝先,不给任何回应,转眼看向那扇落地窗,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身上衣物所剩无几,虞朝先却只是衬衣皱了些。
“想去那做?”虞朝先的目光扫向阳台前那张单人沙发。虞棠每次来看望虞延庭都会在那张沙发上写作业。
他记得她做题时的模样:眉头微蹙,嫣红的唇瓣无意识地抿着。实在解不出来时,就会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望向他,她故意跟着人学,古灵精怪的叫他声老大,或者俏皮的喊他声先哥,这题要怎么做,教教我呗。
怎么做?
“知道吗,那天我坐在这看你写作业,就想这么和你”虞朝先将女孩抱在腿上,像是摆弄一只玩偶一样简单,他轻咬她的耳尖,“……做。”
虞棠嗓音哑着,疼的直冒汗,说不出来一句话。
她太疼了,哭的虞朝先肩膀湿了一片。虞朝先也没好哪去,他寸步难行。
虞朝先捧起了她的脸,虞棠的脸上因为他的动作晕红,底子还是孱弱发白的,苍白里泛着红,即便是病态,也透着娇。
“不哭了,”看得他一时移不开眼,只想要更多,他抱起她,“棠棠,搂着我。”
虞棠受不了他的折磨,在他脸上脖子上身前身后抓出道道血痕,哭的声音颤:“我不要。”
不要?他想要就行。
虞朝先呼吸沉的快要绷不住,只能先放慢。虞棠实在不能经事,他缓慢地流连,拇指粗粝,从她的额角、眼尾游到颈侧,让她尽可能的放松。
“还疼不疼?”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问道,俯身亲吻她汗湿的额头。
虞棠的嘴唇微微颤动,虞朝先凑近去听——
“恶心”虞棠有气无力,好像知道怎样惹恼他,她就要去做,她咬牙一字一句用尽最后力气,“和你做这些,恶心到我想去死!”
虞朝先眼底的暗火骤然一冷,阖目不再看她。耐心用完,她不知死活地踩碎了男人最后那点怜爱。
想死还不简单?
窗外暴雨倾盆,却盖不过男人胸腔里那团被浇熄又复燃的□□,他掰着虞棠的脸,较劲儿似的让她看着自己,他俯下身咬了下她下巴:“哭声也好听,那就让你哥哥听清楚点,你是在谁身下哭。”
从头到尾全无交流,完全像是凭借本能的动物。
原始放纵。
虞朝先故意弄疼她,可虞棠咬破嘴唇再也不肯出半点哭声。虞棠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哥哥听到。
男人的目光一沉而下,最后目光又停在她满脸泪的脸上,实在是烦,干脆把人抱转过去,将人脑袋盖在被子里,不为所动地艇进。
极致的欢愉让他眸底灼热,可身下的人不仅不肯给半点温暖的回应,还是一副找死的表情,眼里有厌恶有恶心,一句撒娇示软的话都没有。
虞朝先心烦意乱,烦的没办法。
“虞棠,恶心是吧,”虞朝先冷笑,低声与她讲,“日子还长,咱俩慢慢煎熬。”
虞棠装哭过很多次,几乎每次哭都是为了想得到哥哥的关注,她从来没有哭很久,因为哥哥很快就会哄好她。
她更从没真正尝过眼泪的滋味,这一晚,她尝遍了,尝够了……
一遍遍的索取,虞朝先像是不知厌倦,肌肉虬结的手臂箍住虞棠,故意站起来,让踩不到地面的虞棠只能把选择把腿勾在他腰上,全身都依赖在他身上。
大开大合,初次的虞棠受不住,更倦极,脸色形同白缟,眼底空无一物,就当一场梦。只是梦魇太长。
虞朝先一言不发,虞棠的哭声隐藏在了暴雨声里。
腰带被虞朝先扯开,掉落在地,虞朝先握上虞棠无力下坠的手。他吻上她手腕,与她十指相扣。俩人手心的伤口又崩开,血液纠缠交汇,流向极致的贴合。
天边又滚过一阵巨雷,虞朝先和虞棠一身的汗。像雨落在了俩人身上,搅湿了一切。
暴雨下了整整一夜,天将明时,这座城都快被淹没。
第47章
最后一次在浴室, 虞棠已经完全没了意识,她趴在男人肩膀上,花洒的水流冲去了血水。虞朝先亲吻虞棠的额角眼尾嘴唇, 细细密密的吻,磨了很久才撤出。
他取出干净的浴巾给虞棠擦的仔仔细细,原她来的衣服被撕烂肯定是不能穿了,光着她又不乐意。
这里还有刚才米奇给他送的衣服。虞朝先就先把衬衣给她套上,自己随便围了件浴巾。
直到虞棠被放在床上,她才终于觉得有了底可以将她托住,不会再下坠到冰冷的深渊。她裹着被子,紧紧裹住,可依旧觉得很冷,冷的发抖,皮肤上还残留着虞朝先留下的灼烫温度,可骨头要冷透了。
虞棠脑袋沉沉,脸上浮现不正常的薄红, 眼泪流出都没有感觉。身后挤过来厚重的身影,她艰难的翻身,只想离这人人远一点。
就要掉下床去时,她被男人带着被子一臂裹住,捞回怀里。
“冷?”虞朝先亲吻她后颈。
虞棠紧紧裹着被子,却还是被虞朝先轻易地从背后掀开,强势地侵入她的空间。一整夜的亲密缠绵后,此刻怀中空荡的感觉让虞朝先异常不适,直到重新将她揽入怀中,那份空虚才被填满。
半梦半醒间的虞棠比清醒时温顺许多,推拒他的动作更像是撒娇。虞朝先享受着她无意识的触碰,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身,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发丝,如同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宠物。
虞棠徒劳的挣扎,白费力气,特别难受。可偏偏他的气息,阴影还要将她完全笼罩,她避无可避,无处可逃。
她抖得越发厉害,觉得自己就像是坏掉的时钟,已经迎来早晨,她却停在凌晨。
虞朝先的唇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还疼?”
虞棠不理。不理也行,男人也不恼,反正这一晚她都没怎么搭理过他。他亲吻她眼角的泪,这一亲就发现不对劲了,他摸上虞棠额头,掌心下的温度烫得惊人。
虞朝先猛地掀被下床。
医生匆忙赶来,虞棠高烧39度,一看地上乱七八糟用过的东西,立马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因此医生对虞朝先没什么好脸色,看了眼虞棠病历本上的信息,语气带着明显的训意:“你这样没轻没重简直是……”
虞朝先直觉医生剩下那半句话是想骂他禽兽。
医生到底也是不敢惹这些人,特别是这男人身后的保镖还带着枪,就把后半句给咽了回去。
给虞棠检查完,又开了些药,吞服和涂抹的药都有。
医生交代虞朝先,“已经给她打了退烧针,记得要按时给病人吃药上药,让她多喝水吃水果,饮食注意清淡,这半个月内都不要再同房。”
虞朝先沉着脸一一记下。
陈调早晨接到香江虞家的电话,说虞家祠堂昨晚上被雷劈了。挂掉电话的陈调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老大昨晚上到底干什么大逆不道的事,连祠堂都被劈了。
不是真把那小姑姑给灭口了吧?
陈调不是个八卦的人,他赶了一大早,来送无关紧要的公司资料,就怕错过一点老大的八卦。
送资料的陈调和送衣服的米奇站在门口,不约而同看向从虞棠病房出来的虞朝先。男人下巴和脖颈鲜红的抓痕实在无法忽视,手臂上更是纵横交错着清晰的牙印。
实在很容易就能联想到是个怎样惨烈的夜晚。
陈调看了眼在阳台抽烟的老大,他一把扯住过来送衣服的米奇,咽了下喉咙:“别说老大房里的女人是……小姑姑。”
米奇抿嘴没说话,手里虞棠的衣服很明显。
陈调是真不理解了,虞伯是这样,老大也是这样,天下女人这么多,为什么就偏偏要去碰不能碰的。
先不说老大为了给虞棠报仇,杀了克林顿这个马尔洲总统私生子,得罪了马尔洲总统,还和印洲黑势结下梁子,昨天又因虞棠杀了佣兵雇佣兵,更是惹来一身麻烦。
陈调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老大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就非要碰自己小姑姑。
虞棠又何曾想的通,她在医院昏睡了两天,醒来时泪水便止不住地往下淌。身体的不适感太过强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那晚发生的事。
她哭累了睡着,迷迷糊糊觉得自己腿间好像有人,她顿时绷紧腿,正好把虞朝先的手夹住。
再次睁眼时,虞朝先正坐在床边。
见她醒来,男人眉梢微挑:“醒了?”
虞朝先只随意穿了条裤子,他的衬衣在虞棠身上。衣服当然不合身,扣子也没扣整齐,他盯着她,沉沉的瞧了一会。
“是因为小时候我摘了那朵花,还是因为后来哥哥罚你跪祠堂,所以你才这样报复我?”虞棠的声音里带着哭过后的鼻音,沙哑的嗓音里透着几分委屈和不解。
她后来才知道,那束花是虞朝先母亲留下的遗物。现在想来,即便她说一千遍“不是故意的”,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为什么要去碰那个花瓶里的花?为什么偏偏是那朵花?可如今再怎么懊悔都无济于事。虞朝先根本就是个疯子,他的报复人的方式从来都不是常人能理解的。就像他折磨那些人一样,他也只想折磨她。
她甚至觉得,还不如让他割了自己的舌头,也好过现在这般混乱不堪的关系。
虞朝先沉默不语。虞棠苦思冥想了两天两夜,就得出这么个结论?
他沉默的目光落在她颤抖的纤薄背影上。高中生的大脑究竟能愚蠢到什么地步?就这点理解能力还想考大学。
虞朝先懒得和她掰扯这些,正想让她吃饭,她又继续说了。
“就算你再恨我,也不能不能对我做这种事,这是” □□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她终究没能说出口,只是胡乱抹了把眼泪,“况且,这种事,是要有爱才能做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爱?” 他冷笑,眼底一片凉薄,“爱要么有,要么没有,哪来什么理不理解。”
虞朝先不需要她理解,他只要虞棠永远留在他身边就够了。
还是那句话,一辈子还长,慢慢煎熬。
他懒得再和她纠缠,冷声道:“过来吃饭。”
虞棠倔强的坐着,样子冷漠而枯槁,眼泪掉米饭里拌,反正就是不吃。
现在退烧了就开始和他闹脾气,虞朝先压下不耐。行,这也说明虞棠的精神确实恢复的可以。
以前他眼神眯过去,稍稍瞪一眼,虞棠怕他还会听话,但现在。
他不过是微微沉下脸,她就要抽泣的脖子一梗一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谁敢惹她呀。
还想用不吃饭威胁他,威胁他的人不知凡几,手段也是层出不穷。那些人并不知道他们根本无法威胁到他,所以他解决的轻轻松松。
但到了虞棠这虞朝先眼神眯了瞬,眼底一片凉薄:“不想吃是吧,可以,那就脱衣服。”
虞棠猝然瞪向他,这样不要脸的话他是怎么做到张口就来。想到那些事情,她差点忘了虞朝先就是个毫无道理可讲的疯子!她慌乱地攥紧衣襟,却后知后觉地发现,身上这件宽大的衬衫根本不是她的,而是对面男人的。
二人僵持着,一个把牛奶端在半空,一个就是不肯张口。
米奇适时过来,手里拿着二人的衣物。虞棠在外人面前哭觉得别扭,她用故意用衬衣擦眼泪。
其实她更怕米奇知道,她和虞朝先发生过什么。
掩饰不过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虞棠身上的吻痕,虞朝先的嘴唇要贴过去,那绝对合得上,虞朝先肩膀上的咬痕,虞棠张开嘴,牙齿咬过去,那绝对颗颗都对得上。特别是虞朝先下巴上的巴掌印,拿虞棠的手一比对,保准严丝合缝。
虞棠欲盖弥彰的用被子把自己缠的严实,生怕身上的痕迹被人看到。
虞朝先扫了米奇一眼,米奇没发觉自己留的时间长了点,只觉身边温度骤然下降,但还是有序的把切好的水果和炖好的汤摆好。
“还不走?”虞朝先到底没耐烦的白了米奇一眼。
门口的陈调用眼色问出来的米奇,老大心情怎么样。
米奇说:“快进去吧,我待会就能替你收尸。”
陈调又把脖子缩回去。
陈调完全是好奇,想看看老大和虞棠这事要怎么收场,现在他正事没有,还知道了老大的秘密,现在老大忙着哄姑姑,没空搭理他,要是老大忙完问他怎么不在基地……嘶,要死要死。
米奇的脚步声刚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虞棠脸上强撑的笑容立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面对虞朝先时特有的冷漠抗拒。
对外人笑,在他面前就是摆脸色。虞朝先捏过虞棠的脸,瞥见她脖子上的痕迹,又烦躁的松了手,转为敲敲她身前的饭菜,“好好吃饭,你病床上的哥哥就有医疗团队日夜检查照顾着,不吃,现在我就让人拔了他的氧气罩,你自己看着选。”
又是这样,看似给予选择,实则步步紧逼,根本没得选。虞棠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牛奶。
虞朝先太了解如何拿捏她的软肋。可牛奶刚咽下两口,虞棠就捂着嘴冲进洗手间干呕起来,真的生理性反胃。
虞朝先脸色难看极了,“虞棠,你是不是故意和我对着来。”
“不是,是你能不能别盯着我看,”虞棠垂着脸,“你看着我,我吃不下。”
行,事就这么多是吧。反正他也是要回基地一趟,没有多少时间。
虞朝先点了点她的额头,警告道,“我回来你还没吃完,就把你哥直接埋了,听到没有?”
虞棠难以置信地抬头。他真的是哥哥的亲生孩子吗?怎么能对自己的父亲如此残忍?
“听到了。”虞棠不敢忤逆他。
虞朝先起身,站在她身前。
虞棠立刻别开视线,却还是瞥见他腰腹间紧实的线条。
男人居高临下,对她偷看的眼神,一清二楚。
身影盖在虞棠身上好一会,虞棠看他还裸着上半身,她迟疑着问:“你是要我身上穿着的?”
“不然?”虞朝先俯身,箍起她下巴捏住,在她撅起的唇上吻了下,“我要裸着出去?”
虞棠被亲,立马皱眉,转脸就用衬衣擦擦嘴。看得虞朝先觉得好笑,她这一身她都亲完了,她还要怎么擦。
虞朝先揉了揉她发丝,语气已经是软了下来:“棠棠。”
为了让虞朝先快点离开,虞棠不和他僵着耗时间。
“我让陈调在外面跟着你。”男人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系着纽扣,衣服上是虞棠的气息,他喜欢。
“不要陈调。”虞棠把脸别过去,带着明显的抵触,“要米奇。”
虞朝先都已经起身,又转回来,“让陈调过来你不愿意,要米奇又是什么意思?”
还不就是那天要割梁嘉祈舌头是陈调递的刀。谁都不给好脸色,对米奇倒是宽容。
虞朝先的衬衣扣子没有完整的扣好,露出些肌□□壑,欺身而来的角度像是要压过来。虞棠极力避免视线撞上去,更害怕和他有丝毫身体接触。
可如此近的距离,却还是让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和淡淡的沐浴露香气。这让她想起昨晚那些不堪的记忆,不自觉地攥紧被单。
不过眼下虞朝先没心思和她计较这些,先让她吃饭,反正他有的是时间,驯服只不听话的宠物绰绰有余。
最后虞朝先还是让米奇留下,免得虞棠还和他闹。
虞朝先临走时投来两道意味深长的视线,那目光如有实质地刮过米奇的脊背,米奇被看的浑身发毛。
面对虞朝先走前的安排,米奇不确定的问:“是虞小姐所有的事情都汇报?包括她吃饭喝水睡觉吗? ”
虞朝先很不喜欢话重复两遍,米奇什么时候有了和虞棠一样的毛病,一遍听不见,非要他再重复。
他不耐烦道:“所有,不然我怎么知道这件事我需不需要知道。”
米奇望着老大离开的背影,觉得老大有时候也挺变态。当然,只是在涉及到虞棠的时候很变态。他仔细想了想老大和虞棠的事情,老大对触犯规则总是充满了期待,不应该做的事情反而更吸引他,或许一开始虞棠就对老大有天生的吸引力。
虞朝先回了基地处理这两天落下的事情。去富洲的货船已经备好,海关的阿派旺上将办事还算利索,至少那千万的黄金没白送。
虞朝先去检查了那批“毒刺”订单,确认无误,大约后日就可以启程。
考虑到这次要带虞棠过去,那之前的计划就要做些改变。以前虞朝先身边跟一个米奇就够,但带了虞棠,那就不太够,虞棠身边随时都要有人跟着。
他看了眼陈调,虞棠不喜欢陈调,要真带着过去,她上了船指不定又要怎么和他闹。
虞朝先对陈调说:“这次我带虞棠过去,让阿谨跟着一起。”
陈调又差点咬掉舌头,这是随身都带着那小姑姑?
虞朝先离开后,虞棠盯着那堆饭菜。以前她最爱吃这些,可现在最爱的芒果糯米饭吃到嘴里都没有了滋味,眼泪混在饭里,只尝得出咸涩味。
米奇盛了碗温润的燕窝粥给她,老大吩咐他照顾好虞棠。
“谢谢。”虞棠轻声道。她分得清是非,对虞朝先的恨意不该牵连无辜的米奇。
她吃的缓慢,好歹也是全吃进去,没有吃两口就跑去吐。
虞棠怕虞朝先疯起来去拔哥哥的氧气罩,逼着自己把糯米饭吃完,菜每样都吃了些,还好好喝完了一碗汤。
手机在掌心转了又转,虞棠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还是要告诉他,她吃完了饭,至少让他打消对哥哥下手的念头。
电话拨出的瞬间,虞棠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当听筒里传来阿谨熟悉的声音时,她紧绷的声线明显轻快了几分:“阿谨?”
私人手机震动的那一刻,虞朝先其实就在旁边,不如说就在等这通电话,他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阿谨接了电话。
烟雾缭绕中,虞朝先仰头咬着烟蒂,烦躁地扯开点领口。
到底是做了无耻的事,他竟然强迫了虞棠?在女人的事情上,他从来不屑于用什么强迫手段,但昨晚所有的手段他都在虞棠身上用了个遍。
更恼火的是虞棠当时看他的眼神,一口一个恶心多想一秒,虞朝先都心寒一分。
阿谨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虞朝先,将虞棠在电话里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复述给了虞朝先,“虞小姐说她已经吃完了午饭。”
虞朝先嗯了声,手里转动着手机,。虞棠方才在电话里对阿谨说话时那轻快的语调与面对他时的歇斯底里判若两人。
这个认知让他的太阳xue突突跳动,明明该满意她的服从,可心底却涌起一股更为暴戾的情绪。
虞朝先从基地回去没有直接去疗养院,而是先回去了趟虞宅。
虞棠的卧室门虚掩着,夕阳的余晖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书桌上静静躺着一个精致的购物袋。
他迈着无声的步子走近,修长的手指挑起购物袋边缘。给梁嘉祈的礼物?
购物袋旁边放着他给虞棠的卡,虞朝先冷笑,好个虞棠,用他的钱,送野男人东西。
腰带?款式他很熟悉。
一旁的垃圾桶里有撕碎的纸片,碎纸片上虞棠的字迹他很熟悉。
虞朝先瞥向垃圾桶,他不屑做无聊的事。但拼凑一张碎纸对完成过无数机密文件任务的虞朝先来说还是太过简单。
当看清落款处那三个字时,虞朝先的瞳孔微微收缩——「小姑姑」。
虞棠只有一个侄子。那次她买的礼物,是送他的。
夕阳昏黄的光线落在虞朝先嘴角,光阴里是抹笑。男人心情大好,上车后直接一转方向去了疗养院。
第48章
下午米奇过来给虞棠送水果,米奇想起医生交代过要吃水果,虞棠握着那根不算细的香蕉,越看越皱眉。
恰逢虞朝先回来, 虞朝先目光落在尚且算是听话的虞棠身上。
虞棠也难得的盯着虞朝先,至少是她主动看过去,双目对视中——她一拳锤爆了那根有点粗的香蕉。
虞朝先眼一眯,这是还在闹脾气。
算了, 他心情好, 所以不计较,反正虞棠是把饭好好吃了。
不过虞棠有个老毛病,跟谁在一起,就习惯黏谁,这几天她一直跟着米奇,就事事都找米奇。
虞棠做什么都先问米奇, “米奇,这个好吃,我们俩一人一半。”
虞朝先不悦的皱眉,都没给他。这给他提了醒,这没良心的不能放养,就得养在身边,她哭她闹,那也得带着。
为了不看到虞朝先, 虞棠一听到他回来的动静, 就立刻躲进了二楼房间。
好在虞朝先也没空管她,一堆事。
手机突然震动,莫菲发来的消息让屏幕亮起。照片里韩初温柔地亲吻莫菲的额头,二人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幸福,莫菲笑得一脸明媚。
莫菲说她和韩初交往了。
“恭喜呀。”虞棠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欢快,却突然哽住。这才是初恋该有的模样:干净、美好、充满期待。
而她已被剥夺了拥有这种纯粹感情的权利。
“棠棠?”莫菲听出她声音不对,“你声音怎么怪怪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现在就去找你。”
“我没事,就是我有点……感冒了,不用担心,你好好和韩初享受假期。”虞棠声音有点哽咽,怕被莫菲听出来,所以着急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后,房间里安静得可怕。虞棠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入鬓角。纯粹的感情,至亲家人,于她而言早已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压抑住哽咽,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不堪的现实。
“被子不盖,还喝凉白开,有气往哪儿撒呢?”
虞棠从恍惚中惊醒,虞朝先眼神正好盯过来。
她猛地别过脸,将背影留给他,“关你什么事。”
身后床垫一沉,男人滚烫的体温骤然逼近。虞棠触电般弹坐起来:“这是我的房间!”她声音发颤,“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我们是姑侄。”
“小姑姑,咱俩这亲也亲了做也做了,”虞朝先一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把人捞怀里,拎过被子给她盖好,指尖摩挲着她嘴角的咬痕,“怎么,现在还真能再把我当你侄子?”
虞棠怎么会任他抱,当即就要往床边滚。虞朝先箍着人腰捏了把,到底没敢真用力,别再给她捏出来青紫,他又不是禽兽。
“睡一会。”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倦意,“待会带你回基地,你要不想睡,那咱俩就做点别的。”
“睡睡睡!”虞棠当然选择睡觉,但男人的气息就在她耳边,她实在接受不了和自己侄子抱在一起,她用胳膊肘推虞朝先,“你可不可以……”
“不管什么都不可以。”虞朝先直接打断虞棠的话,还瞬时捏住她下巴亲了口。
虞棠莫名其妙被亲,又是立马皱眉不说话,转过脸维持背对着虞朝先的姿势,嫌弃的偷偷用手背擦嘴。
为了不让虞朝先握她的手,虞棠抱着被子不撒手。
虞朝先低笑,揉了把她头发。虞棠表达不满,生气也像是在撒娇。他舒服地将人揽在怀中,虞棠身上淡淡的馨香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他这几天都没怎么睡觉,明天早晨要登船,今晚上半夜没事,正好抱着虞棠睡一会。
月光透过纱帘,将二人的身影拉长。虞朝先难得享受这样宁静的夜晚,他收紧手臂,将脸埋进她颈窝,终于阖上双眼,沉入一场有她在侧的、短暂却沉实的睡眠。
虞棠却被他箍的很久才睡着。
空气里多了点薄荷的清凉味道,迷迷糊糊被□□上药也不知道。
虞朝先收回指尖捻了下,除了药膏的滑润,还多了点湿漉。这湿漉是虞棠的。
男人冷冷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吃的比他都好。
在黑市,打黑拳签生死状,死了人太正常,没有人会关心,更不会有人去追查,泰城警察对此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美洲,情报局局长卡森,盯着屏幕上那张模糊的照片,迈克尔用生命换来的最后情报。
卡森注视着照片上男人模糊的侧脸,受伤的左眼隐隐作痛,像是又被刀刃在眼眶里搅了一遍。
局里最具天赋的佣兵遭遇不测,卡森的愤怒可想而知。他立马派人去抓捕虞朝先,见到目标直接击毙,无需请示,势必给迈克尔的死一个交代!
迈克尔的搭档霍华德追踪到地下拳场时,恶犬已经将迈克尔撕咬了个干净。
霍华德永远记得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在情报局选拔训练的最后阶段,他的双手被绳索磨得血肉模糊,是迈克尔在泥泞中死死拽住他几近脱力的身体,一直鼓励他。可以说没有迈克尔,他可能连选拔测试都通过不了。三年生死搭档,他们在枪林弹雨中互相掩护,在敌后行动时轮流守夜。俩人是可以托付后背的信任,如今迈克尔未完成的任务,他要去完成。昔日作战的同伴遭受到如此非人折磨,霍华德发誓要为同伴报仇!
霍华德打开迈克尔发过来的照片,照片很模糊,一个男人的侧影和一个女孩的背影。他立马想起他曾问迈克尔的话,虞朝先有没有什么弱点?那时迈克尔反常地沉默良久才回复,或许……是他身边的那个女孩。
这样的恐怖分子怎么可能会有弱点,更不可能在意个女孩的性命,霍华德并不太相信这条情报。这次总部联合泰城当地和马尔洲的警署人员,必然能将虞朝先抓捕击毙!
为了尽快赶回基地,虞朝先直接调来了直升机。先前闹着不肯睡的虞棠此刻却睡得昏沉,任由男人摆弄着穿衣、系安全带,甚至在被他亲吻额头时都毫无知觉。
虞朝先将她打横抱起时,女孩无意识地在肩窝处蹭了蹭,自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螺旋桨声响巨大,花草被吹得剧烈晃动,她迷蒙睁眼,猝不及防撞进虞朝先深邃的眸子里。男人顺势捏了捏她的后颈,动作熟稔地为她戴上通讯耳机。
因为距离很近,虞棠在他身上闻到一点若有若无的薄荷味,居然不是烟味,还挺罕见。
不过虞棠才不会问,别说薄荷味,虞朝先就是一身血味,她都不会多问一句。
驾驶座的人是熟悉的伊万。
同样的直升机同样的位置,虞棠心情和上次可谓是云壤之别。上次虞朝先带她去吃海底餐厅,她全身心的依赖这个侄子。可是现在……想起那个暴雨的夜晚,痛苦、羞耻的回忆袭来。
虞棠沉默的低下头,抱着玩偶不发一言。
虞朝先瞧她这是没睡醒,估计是起床气想闹脾气。
“虞棠。”
通讯耳机里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惊得她睫毛一颤。她想摘掉这恼人的通讯器,最终却只是僵硬地抬起头来来看他。
下一秒,男人微凉的指尖戳上她的脸颊。虞朝先似乎玩上了瘾,变本加厉地又捏又揉,揉得人家小脸皱起:“回去又不是不让你睡,船上让你睡个够。”
虞棠刚想问船上是什么意思,机舱忽然抖动,她瞳孔骤然收缩,本能看向身边男人。
“砰砰砰——!”子弹突然从下方扫射上来,堪堪擦过螺旋桨。
刚才还有颇有兴致逗小姑姑的男人脸色沉了下来,虞棠能明显感受到机舱里弥漫着一股阴郁的怒火。
“老大,我们遭到轻型武器攻击!”通讯耳麦里第一时间传来伊万的汇报,“下面发现改装悍马!”
军用悍马在崎岖山路上疯狂追击。车轮碾过碎石扬起漫天尘土,车身在剧烈颠簸中仍持续开火。
狂风呼啸,伊万驾驶着直升机在空中盘旋。机舱内警报声刺耳,红灯不安的闪烁,虞棠通讯耳机里传来电流的嘶鸣声。
“拉升高度,前方楼顶迫降。”虞朝先的声音冷静,手指迅速切换频道,“陈调,准备接应。”
“收到!”陈调迅速回应。
直升机猛地爬升,整架机身剧颤。虞朝先单手将虞棠扣在怀里,另一只手利落地给她套上防弹衣。
就在伊万俯身查看的刹那,悍马天窗打开,穿着作战服的士兵正在装填RPG 。
炮管正对着他驾驶的这架直升机。
伊万大吼:“RPG!”
悍马后座,敌人肩扛火箭筒,“砰——!”
普通步枪流弹对直升机造不成什么威胁,但RPG火箭推进榴弹是一种便携式反坦克武器,非常适用于打击直升机或装甲车,可以直接将整架直升机炸成残骸碎片。
直升机猛地侧滚,□□擦着尾翼掠过,在远处炸成一团火球。热浪掀得机身剧烈摇晃。
“嘀!嘀!嘀!”
刺耳的警鸣在机舱内炸响,红光疯狂闪烁。虞棠的耳膜在爆炸的余波中嗡嗡作响,这次好像比上次还要危险。
这时,虞朝先通讯耳机里传来米奇汇报的声音:“老大,根据马尔洲的情报,是美洲中情局联合泰城和马尔洲的追捕!”
这时候来偷袭,虞朝先低头扫了眼脸都发白的女孩。
生死攸关,虞棠这次没和他闹脾气,只是在他看过来时,移开了眼。眼下情况万分紧急,能不能活命还是得看虞朝先了,虞棠不想他分心。她手指死死扣住舱壁固定索,来保持自己身体的稳定。
“放心,保准你没事。”男人揉了把她头发,从她身后的座椅上拿出狙击枪——TAC-50。
直升机舱门边,虞朝先压低身形,狙击枪抵肩,狂风扯的他衣摆猎猎作响。
底下的佣兵正在装填第二发榴弹。虞朝先眯起眼,瞄准镜在剧烈晃动的视野中死死盯住悍马,“维持。”
伊万控制操纵杆,控制直升机位置:“收到!”
虞朝先瞳孔骤然一缩,屏住呼吸,手指扣上扳机。虞棠听见耳边扳机扣动的声音。
“砰——!”
子弹穿透空气,悍马的挡风玻璃轰然炸裂,驾驶员的头颅霎时爆开,鲜血溅红了玻璃。
失控的悍马猛地打横,翻滚着撞上附近的废弃仓库,火球冲天而起。
直升机悬停在浓烟之上。虞朝先很快又是一枪,天窗那名榴弹射手的胸膛炸开一团血雾。
“目标清除。”
虞棠眼底是下方悍马燃烧的残骸。还未等她放心喘息——伊万惊呼:“老大,后方,九点钟方向!”
虞朝先皱眉,下方车辆准备发射的是毒刺导弹!
负责指挥这场抓捕的霍华德是志在必得。果然是不能小瞧这个虞朝先,竟然这么快就解决了前面的悍马,不过这次虞朝先可就没这么命大了。
霍华德在通讯器里有力的下达命令:“发射!”
这枚“毒刺”导弹拖直扑空中的直升机。
这颗导弹一但锁定直升机是躲不开的,已经没时间了。
虞朝先当机立断:“放绳索,现在!”
就算是有降落伞,这个高度也远远不够。
命令与执行几乎同步。虞朝先看了眼抓着固定索的女孩,没有过多犹豫,虞朝先单手扯下脖子上的子弹项链戴在了她脖子上。
直升机在百米高空剧烈颠簸。舱门爆开的瞬间,男人一把扯过安全绳,单手将女孩箍进怀里:“抱紧我!”
伊万跳机成功,整架直升机失去方向翻滚下坠。
此时的霍华德在通讯器里收到驾驶员的汇报:“成功击中目标!”
虞棠身体骤然失重——男人拎起装备包已经带着她终身一跃。她本能地死死环住他的脖颈,整张脸埋进他肩窝。
耳畔是猎猎风声,还有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她清晰感受到男人收紧她腰间的手臂。
在虞朝先坚实的臂弯里,虞棠的视线越过他宽阔的肩膀,目睹了惊心动魄的一幕:身后半空中的直升机如烟花般炸裂,猩红的火光染红了夜色,灼滚的热浪顿时席卷而来。
天与地的界限在这一刻被粗暴的抹去,虞棠视野里只剩下飞溅的星火和眼前男人如影随形的身影。
天旋地转又急速下坠的失重感中,虞朝先已将她彻底带入他的世界
虞棠被他抱着滚到地上,后脑勺被虞朝先的掌心护住,腰身也被有力的胳膊箍住隔开了地面。
她被他侧身护在怀里,顺着草地一路滚下去。这地方是伊万弹射前特意选的,避开了坚硬的沙石,最大程度的减少对二人的伤害。
当终于停止翻滚时,虞朝先立即来回在她身上扫了一遍。虞棠湿漉漉的眸子惊魂未定地望着他,睫毛上还沾着草屑与夜露。
还好,她没事。虞朝先猛然收紧双臂,将人狠狠按进胸膛,耳畔是她急促的喘息,掌心下是她脖颈处有力跳动的动脉。
其实刚才的跳机他根本没有十足把握,倘若方才迟了半秒,下场就是和直升机一起被炸成碎片。
男人指尖触到那枚挂在虞棠锁骨间的子弹项链,冰凉的金属已被她的体温焐热。这枚曾护佑他穿越无数枪林弹雨的幸运符,今夜也庇佑着他的女孩逃出生天。
劫后余生的心悸仍在胸腔剧烈鼓动,虞棠惊魂未定地喘息着。她全身上下竟奇迹般完好无损,可眼前的虞朝先……
虞朝先头发还有后背上有很多沙石,裸露的脖颈和手臂布满渗出血肉的擦伤,或许在她没看到的地方还有。
被他搀扶着站起时,虞棠看见沙石从他身上簌簌滚落。而自己除了沾了些草屑,连衣角都完好如初。 “以后好好戴着它。”
虞棠还在怔忡,锁骨处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虞朝先的指腹按在那枚子弹项链上。这项链他不是不离身吗,即使洗澡都没见他摘下来过。
“不要。”虞棠下意识拒绝他的东西,推拒他的胸膛,“这又不是我的。”
倔脾气又开始了,虞朝先握住她抵在身前的手,“虞棠,又忘教训了是吧。”
虞棠先僵住,不知道虞朝先说的是哪个教训,是割舌头还是拔哥哥氧气罩?不管哪个都不是她能承受的。她没再说摘下的事。
“你眼睛受伤了!”虞棠这才注意到虞朝先右眼上方的伤口,鲜血正顺着眉骨蜿蜒而下,将他的睫毛都染成暗红色,“得先清理一下伤口,不然会感染。”
是虞朝先抱着她跳下时,被直升机的碎片刮到,在此时这伤并不重要。
“不急。”虞朝先反倒低笑着看她。方才还对他避之不及现在又一心关心他伤口。
不管怎么说,虞棠关心的目光让他很受用。
通讯耳机里传来伊万弹射成功报坐标的声音。陈调和米奇的声音随后:“预计十分钟到达。”
虞棠仰头时只看到他滚动的喉结,随着男人说话,上下动的漫不经心,好像一点也不在意现在紧急的状况。
“我们现在安全了吗?”她问。
虞朝先看了眼四周,米奇和陈调还需要时间,附近是废弃仓库,稍远一点的地方是高芦苇地。
他看了眼还在劫后余生里后怕的虞棠,在没有掩体的情况下
霍华德派出的搜查小队在直升机残骸处仔细搜寻。断裂的机身冒着浓烟,就连在附近蚂蚁都跟着遭了殃,有不少被烧焦的细小尸体,几只活着的蚂蚁也在霍华德脚下,被毫不在意的踩死。
四周尽收眼底,唯独没有虞朝先尸体的残留迹象。没有尸体,就只能只证明他没有死。
“他跑不远。”平旷的草地里,霍华德视线落在一处烂尾楼。
活捉虞朝先的价值远大于一具尸体——能撬出更多情报,更何况对方已是穷途末路。他早已联系马尔洲的武装力量,支援直升机正从边境赶来。
忽然,他垂眸一眯,看见地上掉落的玩偶娃娃,这玩偶被油污染黑,他蓦地想起迈克尔的那句话……虞朝先的弱点,女孩
霍华德嘴角露出志在必得的笑,他盯着身前的烂尾楼,故意放大声音打草惊蛇,在烂尾楼前吩咐这四人小组:“记住,优先攻击他身边的女孩,看到就击杀,不必请示!”
攻心为上。
既然虞朝先逃生都要带着小姑娘,那就没有比攻击小姑娘更能让虞朝先自乱脚步的法子。
他就不信虞朝先会独自逃生。计算好一切的霍华德不屑一笑,抬脚碾死了一只路过的蚂蚁。
烂尾楼仓库里,虞棠在用纱布帮虞朝先清理他眼角的血,动作细致认真。以前想学医是为了哥哥,现在想想,她学的那些哥哥全都没用到,全用在了虞朝先身上。
一片寂静中,霍华德威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正低头为虞朝先清理伤口的虞棠动作蓦地一滞。她抬起头,猝然撞进虞朝先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第49章
她想了一秒, 虞朝先手段一向狠辣,做事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他会不会把她推出去当靶子, 他趁机离开?
脑海浮现出刚才悍马里血肉模糊的尸体,只想了一秒虞棠被吓得后退了下。
“不怕,没事。”虞朝先把自己衬衣脱下来披她身上,遮住那段雪白的颈子。
见她一直紧张把嘴唇都咬的发白,他突然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手指将她额前汗湿的碎发别到耳后,“说了不让你有事,就不会有事。”
这次懒得计较的是虞棠,她低头没说话,也没擦嘴,只是把装备包里的纱布放好,所以她也没看到男人抬眼看向窗外时,瞬间狠戾的神色。
“砰!砰!砰!”
身旁窗户的水泥碎屑飞溅, 更多的子弹倾泻而来,在墙面上炸开一连串的弹孔黑点。
虞朝先单手护住女孩的后脑,带着她翻滚到右侧的承重柱后。
他匆忙拿下来的装备包里只有匕首和一些纱布止血药品, 并没有可以防身的枪。通讯耳麦里也没了陈调的声音。原本陈调约定的十分钟赶来,现在已经超过预定时间, 不用想也知道是遇到阻挠。
此时霍华德命令四人搜查小组单侧突入, 门口左右两侧各有两名队员, 突入时分别转向左右两侧。
这是常见的突入据守房间的方法。
按照他的推算,即便虞朝先身手再好,带着个累赘的女孩,也绝无可能同时应付四名训练有素的佣兵。
烂尾楼有两层, 佣兵帕克与搭档交叉缓步推进,枪口扫过每一个阴暗角落。楼下传来队友确认安全的信号,但帕克的后背已经沁出冷汗,这栋空荡荡的仓库安静得反常。
帕克朝搭档使了个眼色,指了指第一根承重柱,柱子旁边露出一点黑色的衬衣,搭档无声点了下头。
为了给帕克制造机会,搭档故意制造了点脚步声往第二根承重柱走去,漆黑的枪口露出半截,就在虞棠这一侧。
女孩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张着眼睛泪汪汪的看向旁边的枪口,硬是没哭出声,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看,会不会减少一些恐惧?
帕克一个急速侧身来到承重柱后,迅速开枪射击。
“嘭!”一声,人影倒地——倒地的竟然是帕克的搭档!
搭档在帕克开枪的一瞬转身,一道冷光自下而上刺入他咽喉,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捂住喷血的喉咙踉跄后退。在死亡降临的最后一刻,他仰头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眸子,这男人嘴角挂着轻蔑的弧度。
虞朝先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
搭档倒地的闷响,被帕克紧接着的枪声完美掩盖。
虞朝先迅速捡起来他手里的枪。居然是Remington 870,霰O枪之王,适合绝对的近战。
帕克扫射个空,地上只有被打烂的黑色西装外套,他想立功的心一下心灰起来,抓到虞朝先那可是大功一件。
虞朝先低头看了眼乖巧蹲着的虞棠,在她身边,她反而危险,虞朝先侧身绕到后面,发出一点声响,远离了虞棠躲身的这根柱子。
帕克听见声音迅速转身,电光火石间,虞朝先举枪,一枪打穿了在第一个承重柱前的帕克。
瞬间,帕克心口被打穿,血雾混杂灰尘漂浮。
剩下两名在楼下搜寻的佣兵听见枪声,却不知道楼层的裂缝口里,有道黑漆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后脑勺。
虞朝先的子弹比他们的反应更快。两声闷响后,地面又多了两具尸体。
霍华德听见枪响,在通讯器里询问情况:“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
通讯器里只剩静电杂音,他连问四遍,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霍华德此刻才惊觉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严重低估了这个男人的实力。即便没有支援赶来,虞朝先也完全有能力从这座仓库全身而退。而现在他选择留在这里的原因也很好猜。
就是因为那个女孩。
追捕虞朝先的执念蒙蔽了他的判断。他等不及马尔洲的增援就贸然行动,带来的六名佣兵已经折损殆尽。
前两人在悍马车里被烧成焦炭,剩下四人则在仓库里被虞朝先逐个解决。
霍华德知道,现在该轮到自己了。他从车里掏出狙击枪,从瞄准镜里扫过一个个窗口。
虞朝先对枪太过敏锐,正如他在瞄准镜里扫过无数次人头,所以他太明白被狙击枪确定位置是什么感觉。
几乎是凭借狙击手的本能,虞朝先察觉到外面的某一点,有人正在拿枪寻找他的位置。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鸟叫,精神一直高度紧张的虞棠被鸟声吓得怔了下。鸟声这倒是提醒了虞朝先。 “不怕。”他走近女孩,粗糙的指腹轻轻抚过她冰凉的脸颊。虞朝先很清楚,虞棠继续和他待在一个空间被误伤的概率很大,“在这等我,我没来之前,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和先前一样的叮嘱。虞棠望着他,点点头。男人拎起枪准备离开时,突然感到手腕被熟悉的力道拽住。他回过头,对上女孩欲言又止的眼神。
“害怕?”
虞棠张了张嘴,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脖颈和后背渗出的血迹上。那是抱着她跳直升机时受的伤。没有了衬衫的遮挡,殷红的血迹已经浸透了他贴身的背心。
“你的伤……”她迟疑地开口,“要不要先包扎一下?”
虞朝先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大手揉了揉她凌乱的发丝,“等回去帮我处理。”
那道挺拔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虞棠眼底。
烂尾楼前是刚才那四人小组开来的车,几乎就是在虞朝先从仓库出来的一瞬间,他上膛开枪,干脆利索打破车辆的油箱。
“轰——!”红色火光顿时冲天,一下扰乱了霍华德的视线和听觉。
霍华德狙击视角被黑灰的烟雾笼罩,瞄准镜里能看到独身一人的虞朝先朝着芦苇丛的方向隐隐约约的迅速跑远。
难道他放弃那女孩自己离开?
虞朝先忽然加快速度,霍华德的瞄准镜已经逐渐跟不上虞朝先的脚步,这样的快速移动,让他很难锁定目标。
但千钧一发,不能眼睁睁看目光在眼前逃脱,霍华德不得不试。 “砰——”的一枪,接着两枪。
均是失败射空。
这时候即使是傻子也能看出来虞朝先是以身作饵,故意引诱他开枪,确定他位置。
霍华德非常警惕,按理说虞朝先身上是没有狙击枪的,即便有枪那也是佣兵的□□才对,只能近战,是伤不到远处的他。
但万一霍华德可是亲眼所见虞朝先一枪就精准的将悍马车上的驾驶员爆头。
霍华德可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意识到暴露位置紧急收枪。
必须转移位置。
他也看向了那片比人高的芦苇丛,这是最好的隐秘狙击位置。
虞朝先不屑一笑,骂了声蠢货。霍华德果然受他影响,转移到了他选好的阵地。
芦苇丛飒飒作响,虞朝先忽然停下。
没了跑动的声响,鸟声也随之沉寂。
霍华德藏匿好,眼神快速环绕四周,从芦苇的缝隙中找寻虞朝先的坐标。
霰O枪比不得远距离作战的狙击枪,武器劣势让虞朝先必须得选择近战。
想到烂尾楼里的虞棠,虞朝先脸上的轮廓柔和了些,估计此时的虞棠怀里正抱着医疗包,脑袋枕在上面,乖巧的等他回去给他包扎,说不定还会一直担心他的伤口。
虞棠确实如他所想的那样,她把装备医疗包放在膝盖上,精神和身体都疲惫不堪,她枕在医疗包上闭着眼。睡是睡不着的,即便刚才在通讯器里听见这里没了突入的佣兵,知道这里已经安全,她仍不能安下心来。
还有个问题她也想不通,如果虞朝先丢下她,以他的身手很快就能出去,不管是在之前的跳机还是眼下的被困,可虞朝先,始终没有这么做。
小时候她也经历过类似这样被绑架的事情,那时是因为哥哥的生意,她很早就知道哥哥做的生意不太好,总会引来很多危险,知道这是虞家人所必须要承受的,所以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也不觉得自己被连累,只会担心哥哥会不会受伤,也许虞朝先也是这样。
虽然残忍冷漠,但血缘在他心里无形中还是占据了一定的份量,所以才没有放弃她吧。
天色已经将明,烂尾楼里虞棠还在等他回去,所以虞朝先并没有打算耗多久。他忽而举枪,对着芦苇丛开了一枪,群鸟惊起。
鸟群是不会朝着有人方向落下。也多亏了刚才虞棠被鸟声惊吓到的一幕提醒到了他,可以利用鸟群确定对方的位置。
虞朝先锐利的目光追随着鸟群盘旋的轨迹,很快锁定了霍华德藏身的方位。
另一边的霍华德被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动,条件反射般转动瞄准镜追寻声源。他的视线快速跟随鸟声移转,此刻的距离感和方位感已经因为鸟群混乱迷失。
直到此刻霍华德才猛然醒悟,虞朝先用的就是霰O枪,是在借着鸟群的遮掩确定他的位置!
可为时已晚。
霍华德立刻掏出手枪准备近战,眼神慌乱又警惕的扫视,每一处阴影都像是潜伏着致命威胁,虞朝先很有可能已经来到身后
芦苇沙沙作响,霍华德迅速转身扣动扳机,转身猛地就是一枪,可身后空荡荡,只有飘荡的芦苇丛。
霍华德却不知,他在芦苇丛里频繁变化位置反而成了致命破绽,直接将自己的身影暴露在虞朝先的视野里。
一开始处于劣势的虞朝先,终于在安静的等待中逐渐掌握主动权。
借着芦苇的沙沙声,他悄无声息地绕到霍华德身侧。
虞朝先背跟迷失方位的霍华德,上膛,举枪——“嘭”一声。
子弹的冲击力将霍华德整个人掀翻在地,霍右肩传来一阵剧痛,手里的枪也脱手飞出,掉落在茂密的芦苇丛中。
此时的霍华德终于明白,为什么迈克尔如此优秀的佣兵佣兵会死在虞朝先手里。眼前这个男人展现出的战术素养、对各类武器的精通程度,以及那种在枪林弹雨中淬炼出的杀气从容不迫的心态,绝非普通军火商所能拥有,他极为丰富的作战经验的更是他们绝对所不能比的。
霍华德艰难地喘息着,鲜血从嘴角溢出,他脸色惨白如纸,痛苦地低吼着,挣扎爬起时在芦苇地里拖出暗红的血痕。
他死死盯着那个居高临下俯视他的身影,恍惚间仿佛看到虞朝先背后藏着更深重的真相,连国际组员档案都无法触及的黑暗真相。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辆军用悍马咆哮着冲进芦苇荡,仅剩的一名佣兵赶来,将奄奄一息的霍华德拖上车,车门还未关紧,轮胎就在泥泞中疯狂打转。
远处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虞朝先抬眼望向天际—— AH-6武装直升机正盘旋而来。霍华德听到声响,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狂喜,却在看清直升机涂装的瞬间面如死灰。
那不是马尔洲警方的支援,而是虞朝先的私人武装!
虞朝先看了眼垂死的霍华德上车,没有立刻将人处理,他还有话要问。
不过在这之前,虞朝先安排开车来的阿谨先接虞棠离开。虞棠在电话里听见虞朝先的声音,她嗯了声,电话有几秒钟的短暂沉默,虞朝先挂断电话,虞棠攥着手机跟着阿谨上了车。
悍马车内,霍华德半片身子都是血,连座椅都被他的血染红,他不停的让驾驶员加速!
怎么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霍华德想不通,他明明安排了马尔洲的人抓捕虞朝先,为什么马尔洲的人员没有阻拦,还会让虞朝先的武装直升机进来?
米奇和陈调的直升机左右两边追着悍马跑,直到悍马走投无路,开车的佣兵弃车举手投降。霍华德拖着受伤的身体踉跄着跑进刚才的仓库,给马尔洲的州长打电话,让他们快来支援,只要支援到位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仓库笼罩在天际刚发白的的暗光中,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血气和铁锈的气味。霍华德费劲儿的掏出手机,颤抖冰凉的手指艰难的按下拨通键。
“铃铃铃”急促的有些刺耳的铃声却在霍华德身后响起。
刺耳的铃声持续,每一声都像在倒计时,环绕在空荡的仓库里。
霍华德的呼吸微微凝滞,满是鲜血的手指一下收紧手机。给马尔洲州长打的电话,为什么会在他身后响起?
突然,某种直觉让他猛地转身——
虞朝先不知何时已站在几步之外,阴影半掩着他的脸,唯有他手里的枪管在微光下泛着独有的暗色冷光。
时间仿佛凝固,只剩电话铃声在仓库回响。
事到如今霍华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马尔洲的州长居然是虞朝先的人,二者早已勾结在一起!
马尔洲的州长道格想竞选下一届总统,那就离不开虞朝先的资金支持,道格自然要和虞朝先合作。
虞朝先的食指轻压扳机前,细微的机械声在死寂中清晰可闻,他问:“你是隶属谁的佣兵?”
霍华德瞳孔骤缩,喉结滚动:“卡、卡森。”
卡森。
这个名字让虞朝先挑眉,“他还在中情局的大楼里住着呢?”
霍华德意外虞朝先对局长的态度,听着语气难道二人是旧相识?卡森局长确实常年在中情局的办公大楼里,除非必要,不会出楼。
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虞朝先也没什么要问的了。不过开枪前,他停顿了下,想到刚才虞棠无辜被牵连,吓得脸色发白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
男人眉头一皱,忽然觉得这么让霍华德死去,有点太便宜他。
他就喜欢一点点抹杀别人唯一的希望,直到对方真正死去。
米奇过来递过虞朝先的私人手机,有个电话已经打了很多遍,虞朝先这才接起来。
他开了扩音,对方用英文说道:“虞先生,这次的事情完全是个误会,是中情局私自行动,我已经下达了命令,中情局不会发布对您的通缉,至于无关人员随虞先生处置,还请务必准时将那批订单送达。”
虞朝先嗤笑:“继续完成订单可就不是这个价。”
那边停顿一会后说:“可以再给虞先生加三成利。”
现在可不是买方市场,而是卖方市场,虞朝先要是不卖“毒刺”这批货,富洲战争的局面可就扭转不了。
霍华德认出电话里的那道声音,是总统身边的幕僚长,是带领他们在国会上严宣誓要为国效忠的参议院议长!
如今,竟然和一个军火商勾结在一起!
霍华德难以置信,“怎么会,我们国家的政府怎么会和你这样的军火商有交易。”他眼里的光亮迅速死灰,那些与迈克尔并肩作战的日日夜夜,誓死捍卫的正义誓言,甚至以命相搏的意义是什么。
“军火商?”虞朝先居高临下,不屑的笑了笑,半明半暗的阴影交界处,他睨着这个濒死的理想主义者,“这世界上最大的军火商正坐在你们总统府的办公室里,我都不敢确定是你们总统卖的多,还是我这个军火商卖的多。”
“什么意思?”霍华德心里有个猜测,但他不愿去细想,比如他们的总统实际是个虚伪至极的领导者。
虞朝先慢条斯理的点了根烟,霍华德将会成为除了他和美洲总统外第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但很遗憾,这也就说明,他必须要死了。
烟雾中,虞朝先的神色已经模糊不清,只有不辨情绪的声音:“你要真想查个仔细,说不定还会在战场的枪上找到你们总统的指纹,总统的身份自然是不太方便出面,所以有时,他就需要我这样的自由工作者来支持他不可能公开支持的军队,比如现在的富洲。所以你要搞清楚,我的存在不是那些军队需要,是你们衣冠楚楚的统治者的需要,明白了吗。”
闻言,霍华德露出绝望的笑,到底是死了个明白。在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己的国家抛弃,一瞬间他的理想、信念遭到土崩瓦解。他们的死亡,是为了理想,但理想早已经腐烂,他们的总统就是溃烂的根部。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霍华德目光移向烟雾里的虞朝先,有一阵风来过,他在这一瞬间看清了虞朝先的神色,“你,就是当初把总统拯救出来的SAS特遣小队的鲨鱼,对不对?”
一直安静的米奇眼神复杂地望向虞朝先的背影。那场震惊世界的营救行动,最终只有这个男人活着走出了地狱,这个代号也已经成为特种部队的传奇。
虞朝先却只是瞥了眼渐亮的天色,在这浪费时间不如回去抱小姑姑睡觉。
枪口火光在黑暗中一瞬即逝——“砰!”
霍华德的胸口炸开一片血雾,头重脚轻,身体开始倾斜,很快重重砸向水泥地。代表他身份的证件在弹雨中碎裂成渣,最终与主人一起,被汩汩涌出的鲜血永远埋葬。
此时,天际朝阳如血,彻底迎来新的一天。
轮船在平静的海面上缓缓行驶,海鸥的鸣叫声和海浪声揉在一起。偶尔有大胆的鸟儿落在栏杆上,也不怕人,歪着脑袋打量着在甲板上沐浴阳光的米奇和阿谨。阿谨没近距离看过海鸥,米奇让他拿着面包去喂。
阿谨摊开手,掌心一空,海鸥叨走他的面包又倏地展开翅膀融入那片蔚蓝。
清新的海风若有若无地拂来,带着淡淡的独特的海水咸湿味道。房间里的没有关窗,将醒未醒的虞棠听见缆绳轻轻拍打桅杆的声音,恍惚间觉得整艘船都化作了摇篮。
远处海平线微微起伏,将她的思绪也荡得绵长而散漫,又最终化作清晰的实体,原来她已经登了船。
为什么在船上,这艘船要开往哪里,航行会持续多久?这些问题的答案从来都不在她的掌控范围内。虞棠很清楚,即便开口询问,甚至试图反抗,最终也只会换来虞朝先不容置疑的决定,说不定还要被他冷着脸教训一顿。
只想一下,她就觉得疲惫不堪,不如继续睡觉,还能不用见虞朝先。重新闭眼的虞棠刚准备翻身,顿感异样,腰上好像被什么东西抵着,耳畔还有道灼烫的呼吸。
她手下意识往后腰拨弄的瞬间,耳侧男人的气息立马变沉,发觉到握了个什么,虞棠差点把手甩出去,睡意瞬间消散。
这不是她的房间么?虞朝先至于这么苛待她吗,船上这么多间房,他就要选这里睡,就连这一间都不舍得给她住?
如果是哥哥,哥哥肯定让她随便选,喜欢哪个就选哪个,都喜欢就都要。
几乎是下一秒虞棠就要掀被子下床,脚还没沾到地,她就被腰间的大手搂着转了个方向。
在女孩的惊呼声里,虞朝先直接将人抱在怀里,让虞棠压在他胸膛上趴着睡。
头发被他揉了揉,连带脸颊也被摸了把,虞棠又嗅到了点淡淡的薄荷气味。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试图从他怀里挣脱。
虞棠她打定主意要趁他没醒时溜走,最好能换个房间,把这个空间彻底让给他。
然而刚挪动腰腿,一记不轻不重的巴掌就落在了她尾椎骨上。
她吃痛地瞪向身后装睡的男人,赶在他睁眼前抢先开口:“我想起床。”
“嗯。”虞朝先应她,可箍在她腰间的手臂纹丝未动。
“那你松开我。”虞棠挣了挣,这才惊觉自己的双腿不知何时被他用膝盖牢牢锁住。
虞朝先忽然深吸一口气,灼热的唇贴着她耳尖厮磨:“还疼不疼?”
“什么?”她专心地去掰开他的胳膊腿,想要离开,却被他突然下滑的指尖惊得僵住。
他带着薄茧的指腹顺着她腰线下滑,再往下:“这里。”
第50章
虞棠简直不敢相信,真不知道他怎么有脸问出口。其实疼不疼的好像感受不出来了,只是有点凉凉的说到凉,虞棠想起虞朝先手指上淡淡的薄荷味道。
“你怎么什么都问?”虞棠赶紧摁住他的手。虽然现在不疼了,可那晚被贯穿的痛楚记忆犹新,身体仿佛又要被撕裂般的恐惧让她挣扎得更用力。
“我不该问?”虞朝先闷哼了声,这虞棠是被窝里缠人,他已经很克制了, 宽大的手掌过去, 扣住她乱动的腿。
虞棠乱躲乱蹭,他像是在和一团弹性棉花作对, 憋的难受。
半个月, 这才三天。
男人可是被憋得够呛。
虞棠好没好, 虞朝先很清楚,他每晚都会给她上药, 最近几次上药后手指上没了血丝,他仔细瞧过, 红肿已经消下去,看来是好得差不多。
但虞朝先还是谨遵医嘱,就虞棠这小身子板, 也经不起几轮折腾。
他还不至于禽兽到那个地步。
不过,别的法子也不是不行。
虞棠手被他手心的疤痕磨蹭的发痒, 她想抽出手, 可那点力气在虞朝先这里根本微不足道。
想抽手?那还由得了她?
虞棠被他搓得勄感,一身硬骨头都要被捏碎。很快她浑身上下最后的温暖也被虞朝先剥夺。
本以为是只会有那一晚的,可虞朝先他怎么又又变成这样了。
他身体明显的变化让虞棠瞬间绷紧了神经。那个雨夜的折磨仍旧记忆犹新,小腹一抽一抽的像是被搅成一团的痛感,好几次她都觉得自己像是会窒息而死,是怎么被折磨的哭了一夜,又是怎么疼得浑身发麻,那晚的遭遇她可不想再尝试。
虞棠挣扎的厉害,半分都不愿再在他身边待着。哪知她越躲虞朝先的反应就越大,还带着她的手一起往下。
虞朝先下颌抵在她发顶呼吸,暗哑着嗓音,有几分气急败坏的意思:“你到底还想不想它好,那就别扭,不然拉你手往下了啊。”
可他掌心的温度却烫得虞棠心跳失序,她软下来没敢动,怕虞朝先说话不算数。
“那你眼睛怎么样了,还疼吗?”虞棠为了转移话题赶紧问起他眼睛的伤,可这温温软软的关心却像羽毛般挠在虞朝先心上,让他喉头发紧,心里发痒。
“有点严重,眼睛有点看不清。”这当然是信口胡诌,但看着女孩立刻紧张地凑近,鼻尖几乎要贴上他的脸颊,他一动不动的享受着她的柔软。
“没去看医生吗?是不是感染了?”虞棠果然贴近去看,温热的手指轻轻拨开他的眼皮,眼尾位置还在发红,眼白处还有血点没退下去。
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随着她的动作萦绕在虞朝先鼻尖,他某处更加异样。
虞棠柔软的呼吸洒在脸上,带着少女特有的温软气息。虞朝先突然扣住她的后颈,在它还没反应过来时,滚烫的唇已经碾上她的嘴角。
这个吻来势汹汹,虞棠被他突然升高的体温吓到,掌心抵着他胸膛想推开。
尾音被吞没在灼热的亲吻里。
“棠棠”虞朝先握着她的手,语气似诱似哄。
虞棠垂眸,瞥见男人线条流畅又强劲的小臂,再往下,是一眼都不肯再看,死死闭上眼
虞棠额间上细细密密的都是汗,脸蛋也是红得不行。虞朝先抱着人去了浴室冲澡,虞棠使劲的用水洗自己的手。
浴室里水汽朦朦,浴池里的虞棠一双氤氲的眸子红彤,无辜又迷离。惹得对面靠在水池的男人再次心猿意马,但也知道再用她小手来,她肯定是不依了,只好扯条浴巾围上。
察觉到虞朝先的手要过来,他也只是捻了缕她的发丝,哪知就引得虞棠警惕的后退。现在的虞朝先浴巾系得松松垮垮,水珠滚过他腹肌往下,一副浪荡也倜傥的潇洒模样,不知道下一步他就要做什么。
虞棠黑漉漉的眸子里还有些惊怕:“你又要干嘛。”
想来还是对那一次耿耿于怀,虞朝先也后悔第一次太急了些,没给她留下什么好体验。不过嘛,还是那句话,他和虞棠之间来日方长,有大把的时间消磨,总归该有的变化都会有。
他看了她一会,嫣红的唇被水汽蒸的水泽晶莹,后悔刚才怎么没亲两口。
见她还傻站着,男人挑眉道:“愣什么,不是说给我包扎,现在还不来是想我伤口发炎?”
虞棠这才看到他后肩膀和手臂的血痕,没有再渗血,但翻卷的皮肉仍看得人心惊。
刚才不说疼的事,抓着她的手力气大得很,没轻没重的抱着她滚来滚去的换姿势。
现在连澡都冲完了还再说疼,虞棠都怀疑他是装的。
虞棠换好衣服出来,虞朝先正坐在窗前喝酒,酒杯旁边是药箱。
男人裸着上半身,肩胛骨的地方有道明显的疤痕,很贴近心脏。
虞棠想起哥哥说虞朝先出去的那五年,一直在很危险的地方。
“愣什么?”他一把将人拉腿上坐下。
虞朝先下半身只围了浴巾,她坐在上面感受到的侵略感太强。
虞棠要起身:“你的伤口在后背。”
他不耐烦了,怎么这么多事儿,拉着她的手就往身上贴:“这样也可以看到后面。”
虞棠低头没再白费口舌,把无菌敷贴给他贴上,心里却已经另有了打算。绝不能这么和他一直耗在一起。现在只能把希望寄予在大学生活,她报考的是香江大学,上了大学就可以离虞朝先远远的了。
也就是说她只需要再忍耐这一个半月,到时她就可以结束这段扭曲不伦的关系,在大学里开始新生活,远离有他的一切!
所以这段时间她一定要小心些,不能惹他生气,安稳的度过去。
这么想着,虞棠绷紧的精神放松,身体也跟着松懈几分。虞朝先立刻感受到怀里的人软了下来,一副乖巧的模样。甜甜的淡香萦绕在身边,男人搂紧了怀里薄腰,抬手在她后脑勺揉了揉,像是在揉一只乖巧的宠物。
外面海风清爽,阳光透过薄云,在甲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虞朝先抱着人出了房间。
虞棠闷闷地说:“我穿鞋了,可以自己走。”
“还记仇呢?”虞朝先以前是说过虞棠不穿鞋腿就别要了的话,那时确实烦她,一天到晚张嘴喊不完的哥哥。
他好笑的的亲了下她发旋,“你就想穿就穿,不想穿就不穿。”
虞棠抬眼看他,觉得和虞朝先沟通有困难,这是想穿不穿鞋的问题?明明是不想和他有接触。
阿谨送来加了柠檬片的冰茶,玻璃杯外凝结的水珠滚落,滴在在甲板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谢谢你阿谨。”虞棠接过柠檬茶。
蔚蓝的海面泛着细碎的银光,随着波浪起伏明明灭灭。偶尔有飞鱼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银线。她吸管轻轻搅动,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虞朝先随手将浴巾披在她肩上,遮住了她被阳光勾勒出的纤细轮廓。这时米奇抱着靠枕和遮阳帽走来,手里还夹着那本《魔法学院》,这书是虞棠在医院养伤时反复翻阅的那本。
虞棠看见《魔法学院》这本书,眼里立马亮晶晶
虞朝先抬手把帽子也给她戴上,难得安静,看去吧。
可虞棠却没有急着翻开书页,她把书放在桌上,慵懒地陷进太阳椅里,白生生的双腿惬意地伸直,小腿往下都露在阳光里,细腻的皮肤更显白透。
海风拂过,书页轻轻翻动,她眯起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刻。
远处传来海鸥的鸣叫,虞棠循声望去,瞧见几只白色鸟儿在桅杆间盘旋。轮船划开的白色浪花朵朵,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有妈妈还有哥哥,牵着她的手在围栏前看海。
海风轻柔地拨弄着虞棠的发梢,将几缕散落的发丝拂过脸颊,又悄悄溜走。她扬起脸来,目光追随着远处海天交接处那道模糊的弧线。
好像到了那里就可以自由。
身旁男人的的视线毫无顾忌的落在她身上,虞棠选择忽略,拿起柠檬水旁边的糖,拆开一颗吃了起来。
清凉的薄荷味。
后面传来脚步声,米奇过来给虞朝先送电话,“老大,是法洲的陆军上校俾斯麦。”
虞朝先听到来电,一点也不意外,法洲和德洲开战的消息早在他的预料之中。此刻法洲政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急需大批军火补给,而能在短时间内调动如此庞大武器库存的,除了虞氏军工再无二家。
他漫不经心地接过米奇递来的卫星电话。米奇看他像是就打算在这接电话,老大这部加密手机向来只处理最机密的军火交易,由此可见,老大一点也没避讳虞棠的意思。
电话刚接通,俾斯麦上校焦灼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虞先生,只要虞氏可以如约提供我们需要的武器,我们可以承诺给虞先生首个订单6%、后续3%的佣金。”
连最基本的寒暄都省去了,上来就提订单,看来德洲的攻势比预想的还要猛烈。
“成交。”虞朝先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答应得干脆利落,送上门的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
等虞朝先挂电话,米奇才开口:“老大,他们要的步枪数量不少,虽然是二手枪,但咱这目前的枪械和子弹库存勉勉强强。”
“不急。”虞朝先之所以不急,也是因为他知道美洲陆军保存着大量步枪。当初美洲南北战争结束不久,国会通过了授权出售所有“损坏”武器的法案,大约4.1万支枪械被从全国各地召回,并送往政府军械库。
这批二手枪,能卖出去就是赚。
他手里转动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发了条信息,重新靠回椅背。
他在等一个电话,美洲政府的电话。
这期间,虞朝先的目光落在身旁专注看书的虞棠身上。她一直抱着书看,有这么好看吗,嘴角一直在带笑。
电话铃声急促响起,比虞朝先预计的还要快。美洲陆军上将麦卡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同样省去了所有客套:“虞先生,原则上我们同意出售这批库存枪械。”
原则之外,那就需要拿钱上。在虞朝先这里,能用钱解决的都不算事情。
虞朝先唇角微扬,单刀直入道:“虞氏很有诚意收购,但500万发子弹远远不够,如果麦卡瑟上将可以提供3000万发子弹,这批枪械我就全都要了。”
身后的米奇听见,觉得老大的条件有点狮子大开口,对方不见得会答应。
但出乎米奇意料,美洲政府居然同意了。
电话那头只沉默了三秒:“可以是可以,但话要说明白,首批交付必须在72小时内完成。”
虞朝先挑眉:“那是自然。”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相较米奇的震惊,虞朝先一点也不意外对方同意。美洲虽然对外一直以中立国家的形象示人,但但大大小小的战争上都少不了美洲政府的影子,美洲这次支持的就是法洲。所以不管是现在的德洲和法洲,还是船上这批即将要运往富洲的导弹,“中立”的美洲政府一直都是在做不中立的行为。
电话挂断,虞朝先扫了眼旁边一直都要在船上的虞棠,一周后轮船会停靠海堡港口,正好赶上当地的港口节,他回头对米奇说,“让陈调安排好一周后飞美洲的飞机。”
“是。”米奇立刻去办。
没多会陈调的电话就打过来。
虞朝先和人通话,眼神一直在往身边瞧,这会子她安静太多,一点也不像之前缠着他问这问那。明明上次带她去琉球看烟花那晚,一路上那小嘴吧嗒就没停过,给了奶昔才堵住,现在一直抿着唇不说话了。
男人仍旧还是拿着电话,但人已经俯身凑到她脸前。虞棠还沉浸在书中剧情里,浑然不觉身上的阴影又重了一层。
刚才在浴室他就想亲一亲的,女孩的嘴唇有多柔软甜美,他是尝过的。亲过第一次后就像上了瘾,怎么亲都不够。
柔软的唇忽然相贴,虞棠因惊讶微微张开了点唇,这在虞朝先看来是配合。
“唔……”手里的书掉在地上,她想去捡,却被男人结实的胸膛逼得后仰。
虞朝先单手撑住椅背,舌尖很轻松的就伸进去,将这个临时起意的吻加深,软热甜湿的触感让他身体某处一紧,虞棠口腔里还有糖水,吞咽时连带着两人的津液也咽下。
女孩吞咽的动作让虞朝先的眼色沉了沉,眼神里又是来势汹汹的欲。
吓得虞棠赶紧闭上眼不和他对视。
嘴里含的那颗糖,虞棠忽然就不知道该把它放在哪个位置,下意识就拿舌头往外抵,虞朝先舌尖一勾,就勾走了那糖,连虞棠嘴角的糖渍也被他一同扫尽嘴里。
鼻尖相抵,气息甜香,距离太近,虞朝先将虞棠紧张的反应看在眼里,她闭眼时睫毛一直在微颤,手指紧张的攥紧。
这个吻并未深入,电话那头陈调的汇报已近尾声。虞朝先松开虞棠的唇,指腹轻轻揩去她嘴角的晶莹,继续了电话内容。只是虞棠的手一直被他握着,每根指头都被他捏了个遍,末了还用掌心包裹住她整只手。
虞棠又感受到他掌心的突兀不平,看他在打电话应该不会注意到她,她悄悄摊开他的掌心。微微惊讶住,当初地下拳场刀刃在他掌心留下这么重的痕迹吗,这伤痕像是很长时间都不会消失。
怪不得虞朝先这么报复她,原来除了小时候弄坏他妈妈的花,害他被哥哥罚,现在她又在他手上留下去不掉的疤。
虞朝先还留她一命,肯定觉得折磨她比她直接死了好玩,就是要看她备受煎熬才觉得解气。
虞棠不禁轻轻叹了声气。
电话里安排的差不多,虞朝先一秒也不带犹豫的挂掉电话,他直接把虞棠抱到他这边的太阳椅上,让她趴自己怀里。
轻抚她的背:“叹什么气,和我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