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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得什么呀,从刚才在车上虞朝先就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虞棠皱眉:“你管别人的事干嘛,问你饿不饿。”

一句别人,虞朝先胸腔里的火气似乎下去一点,他咬着烟蒂理所当然的指挥虞棠,“那还不快点,想饿死谁?”

虞棠真是多余问他,但既然都问了,她也不和他吵架置气, “那你休息等我一会,很快就好。”

虞棠随手扎起头发,先去洗了手,来来回回在冰箱和水池之间,忙的像个陀螺。

虞朝先转身去了浴室,算着时间冲了个澡。

煮个泡面能用多久?

撑死十分钟。

浴室的水流声停止,虞朝先随手拿起浴巾擦了把头发,披了件浴袍下来,下楼时正系着腰带。虞棠听见下楼的声音,侧身抬眼一看,虞朝先正在系浴袍,上半身松松垮垮,腹肌都看的清清楚楚,虞棠赶紧转过眼去,装作认真的洗菜。

虞朝先长腿一迈来到厨房,一看,高中生才刚往锅里倒水,水都还没烧开。

旁边准备的配菜倒是挺多,切的整整齐齐。

虞棠转身洗菜,被突如其来虞朝先吓一跳,手里的菜都差点甩出去,这人走路怎么没声音的,明明刚才还在楼梯上。

“心虚什么。”虞朝先声音懒懒。

虞棠往他腹肌看了眼,腰带已经系上。

“我没看!”说完不再管他,一心一意的煮泡面。

“你看什么了?”虞朝先挑眉,看她煮面。

虞棠不知道他是不是明知故问,刚才在楼梯,他明明看见她探头了。

“全熟的蛋可以吗?”虞棠不喜欢溏心蛋。

虞朝先倚在门旁,看她手忙脚乱,“随你。”

虞棠就干脆全按照自己的口味煮面,反正也是她自己想吃顺带煮出来虞朝先的那一份。

虞朝先倒是看出来她饿了,眼神和之前等上菜时一样。

她回来没换衣服,只简单系了围裙。在公园和车上那会只顾着吵架,虞朝先都没仔细看虞棠。虞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习惯穿卫衣,黑色卫衣下面是白色的裙子,裙子距离膝盖还有点距离。

卫衣很宽松,围裙的系带系的很紧,刚好把她腰身勾勒出来。

虞棠弯腰数着配菜,认真的按顺序排好位置。厨房的灯光是橘黄的暖灯,就在虞棠上方,照亮了虞棠的所有。

睫毛长而翘,微微的翕动,暖光落在黑漆的瞳底,像是揉进去碎金。过肩的长发的扎了个低低的马尾,遮盖住些白皙的后颈,有几缕碎发垂落下来,一下下扫着她颈间。

虞棠有点痒,用手背蹭了下。

虞朝先过去,顺手把她将碎发掠到耳后。

他也不说话,不知道何时开始他也像虞棠一般,只拿双眼睛在那不停的瞧。

虞棠被他看的发毛,可她又不敢说:虞朝先,几个意思,眼睛扫来扫去的又看上什么了。好在很快她就回过神,虞棠夹起一片煎好的午餐肉递给他,“饿了?可以先垫垫。”

以前虞棠来厨房找虞延庭,其实就是饿了,虞延庭会将做好的菜先给她一块。虞棠理所当然的也认为虞朝先来厨房是饿了,刚才米奇不是说他到现在都还没吃晚饭。

虞朝先睨着她,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叼了支没点的烟。不是才刚抽过?虞棠想都没想就把他嘴里的烟抽出来,把午餐肉塞到他嘴里。

虞棠忽然体验了做长辈的乐趣。小辈如果很喜欢她做的饭菜,也有些小小的成就感。虞棠看向虞朝先的眼神,又多了点慈爱。

面饼已经下锅,接下来就是再等个两分钟放蔬菜。

烟被抽走,虞朝先也没生气,他没被人管过,也没人敢管他,除了个不怕死的虞棠。别人来找他总是会想来他这求点什么,或钱或庇护。他给了,对方收了,这相当于有了层契约关系,对方则不能轻易背叛。

“虞棠。”他叫她。

“嗯?”虞棠漫不经心应了他一声,注意力都在逐渐沸腾的水里。

“你想要什么。”见她没抬头,他扯了下她散落的发丝。

虞棠的视线终于从小锅上移到虞朝先身上,第一次听见他这么问她。虞朝先突然主动问她想要什么,她一时还真不知道该要什么,有些茫然。

虞朝先一步步走来,她下意识步步后退,直到退到水池,她再无路可退。

男人搂着她的腰,单手抱着她坐到了水池边沿。

第36章

厨房没有人说话, 只有煮沸的汤,咕噜噜,躁动极了。

虞棠认真想了一会, 终于说:“难道,你是想让我”

虞朝先不打断她,等她慢慢猜着说,他目前还有足够的耐心,引诱这只懵懂的宠物进笼子。

“我明白了。”女孩眼神瞥向被她丢在一旁的那根没抽的烟,一开始的恍然变成确定,“你是想让我帮你跑腿拿打火机,对不对?”

以前她想要什么就得给虞朝先跑腿,不管是零花钱还是什么好吃的。所以虞棠理所当然的认为从虞朝先这里要些什么,就要先帮他做些什么。

虞棠上方的灯光被男人罩住,虞朝先的身影遍布她全身, 像是张网倾泻了下来。

阴影将他脸部线条勾勒的异常锋利,虞朝先皱眉,耐心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不会说话就别说。”

虞棠心里腹诽,什么人呀,喜怒无常的,让她说的是他,不让她说的还是他。再说她怎么就不会说话了?她不想和他吵,一晚上还没吵够吗?再说和虞朝先吵架,她每次都后怕,哥哥现在在病床上,要是有一天她真惹恼了虞朝先,他说不定真的会把她丢出去。

她可是见过天桥下面的乞丐,要是她没钱吃饭, 也得去找个纸箱子当房子住。

虞棠的手抵在她胸前,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胸前的震动,“你怎么了?好像忽然变得好奇怪?”

“怎么奇怪,”他俯身,睫毛盖住了眼眶,膝盖挤进她身前的区域,“说说?”

虞棠的双腿,被虞朝先的膝盖顶着分开,她下意识想合拢双腿,可这动作却无异于直接用腿圈住了虞朝先,她只好将腿分得更开了点,又往后挪了点。

但分开好像更诡异,好像在纵容虞朝先把腿挤进来。

她歪着头看他,却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奇怪。虞朝先身上除了沐浴液的气息还有让虞棠陌生的灼烫馥郁气息。

极为强烈的侵略感,在慢慢朝她逼近,虞棠呼吸变得困难。

她不说,他替她说:“之前你说想吃芒果糯米饭,要尝罗曼康帝的酒,去看水族馆,有花不完的零花钱。”

这些他都可以轻松的给。

但是他想给虞棠的并不止是这些。

“棠棠,”他又问了遍,还越靠越近,语气似诱似哄的提醒,“好好想,你还想要什么。”

虞棠不傻,要酒会喝完,要钱会花完,要糯米饭会吃完,许愿是假的,老天一个都没帮她完成,不然她现在也不会孑然一身。

“不要那些。”虞棠反握住了虞朝先的手,既抓住了他又阻止他继续想往她脸上摩挲的手,“我想要你不行么?要你。”

像是怕他听不清,她还又重复了遍。

有虞朝先就等同于有了这一切。哥哥给她留了股份,可她又不会理财,更不会打理公司,谁知道她以后会不会把钱花完饿死。

所以目前最保险的活法,还是得老实待在虞朝先身边。等她上了大学,有了可以自力更生的能力,应该就不会再惧怕被谁给丢掉了。虞棠这么想着,也就再大学四年而已。

虞棠承认她是有点贪心,但今天的贪婪取悦了虞朝先。

虞朝先盯着她的眼睛,漂亮的眼睛黑漉漉又懵懵懂懂,黑漆的眸底一如既往是他。

又垂眸扫了眼虞棠抵在他心口位置的手,一把攥住。说到底,虞棠倒是诚实,以前怕他很诚实,现在想要他也很诚实,有点想法全写在脸上。

公园的事他就不再计较,懵懂的女孩好奇也很正常。她想试可以,但也只能和他试。左右不过小半月的时间,再等等也无妨。

“可以,”虞朝先任她抓住自己的手腕,慢慢地阖动薄唇,“虞棠,这话是你亲口说的,所以你最好给我牢牢记住了。”

虞棠觉得好像被镣铐扣住了手腕,莫名抵触,她抽不开手,只好乖巧的重复他的话:“我记住了。”

虞朝先盯着她,眸色沉了沉,最好是真的记住。

“该放青菜啦,不然面就要煮过了!”虞棠可不忍心自己的心血浪费,挣扎着要跳下去。刚一抬腰,身体腾空的瞬间,她就坐在了男人的结实□□的臂弯里。

虞朝先直接单手将她箍着抱起来,转身时随手拿起青菜放进沸腾的锅里。

“拿两只碗,去外面等我。”虞朝先捏住虞棠傻愣愣的脸,转着她的下巴看向碗柜,“碗筷在那儿,门口在那儿。”

“哦,好。”虞棠答应的乖巧,拿着碗筷去了餐桌。

餐桌上除了泡面,虞棠还榨了两杯奶昔。奶昔显然不是虞朝先喜欢的,虞朝先让她去拿冰啤酒。

虞棠拿起奶昔和虞朝先的啤酒碰了杯,她记得虞朝先和哥哥喝酒时,也是这样碰杯的,“吃吧,就是培根有点煎焦了。”培根煎蛋还有虾仁都是一人两份。

虞朝先吃了一口,“还可以,脆脆的。”

又说:“沙拉拌的不错。”

虞棠坦诚道:“拌沙拉的酱汁是我之前在便利店买的。”

虞朝先夸赞道:“这么会买酱汁的,也不多见。”

虞棠内心暗喜,这个侄子好好说话的时候也挺可爱的。

虞朝先慢慢的喝酒,眯着眼看喝奶昔的人。那时他刚回来,一起吃晚饭,这小姑姑在饭桌上怎么看怎么烦人,如今再细细看,也有不少可爱之处。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眼神却渐渐深了。

虞棠吃了口面,内心夸赞自己是什么天生厨神,明明不经常做饭都能煮出来这么好吃的泡面。

她突然抬头,正撞上他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见他没挑剔,想来味道他是满意这面的味道,

满意到只顾着吃,都忘记教训她晚上跑出去玩的事情。

面很快吃完,虞棠不客气的把另一杯虞朝先根本就没碰过的奶昔也给喝完。

她往阳台看了眼,虞朝先正在阳台抽烟,之后又去客厅的沙发看电视,好像是在看电影,只是看不出他心情是好是坏。

虞棠上楼洗了澡,进屋看见自己房门口有一堆购物袋,衣服和鞋全是她的尺码。虞棠更觉得内疚,虞朝先出门不忘给她买礼物,结果她还和他顶嘴,也忽略了旁边垃圾桶里有件被丢的件浅蓝色休闲衬衣。

“我前十四天一直都在家等你的,真的,就今天没等……”洗过澡的虞棠穿着喇叭花睡裙,端着水果过来,想要修补一下姑侄的关系,所以一上来就先认错。

她也觉得挺倒霉,老实乖巧了十四天,就今天晚上出去,结果虞朝先就今天回来,还被逮个正着。

虞朝先没理她,任她自己吧啦,只用余光扫着她。虞棠明显是刚洗完澡,颈间的还有几缕半湿的发丝垂在了衣领里。

香香的沐浴液里还有股甜甜的香,虞棠把自己洗得白白嫩嫩。虞朝先有点渴,随手拿起个橘子吃。

橘子被虞棠体贴的分成了一瓣瓣,这样比较方便吃。

虞棠看他吃的好像很好吃的样子,但她印象中这橘子好像又不甜,是被她拿来摆盘凑数好看的:“不酸吗?”

虞朝先默不作声的又吃了一瓣,像是吃的津津有味。

虞朝先嘴巴挑剔的很,不喜欢吃的一口都不会碰,但橘子他连吃两瓣,可见是甜的。

虞棠看他吃着好吃,就也拿了一瓣,毫无防备地张口咬住,下一秒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酸得她眼汪汪!

虞朝先心情大好,想了一晚上,还是得给她点教训。虞棠恼羞成怒地捶他肩膀,却被他笑着捉住手腕。

“棠棠,”男人俯身靠近,呼吸间还带着橘子和啤酒的清冽气息,“去拿酒过来,明天带你出去吃。”

说到吃的,虞棠眼神亮晶晶,“真的?”

完全忘了虞朝先骗她吃酸橘子的事,这会虞棠又开心的去帮虞朝先拿啤酒。

虞朝先喝着酒看电影,虞棠趴在沙发上也跟着看。虞朝先看电影不说话,不像莫菲可以和她聊,虞棠无聊,很快就把自己看睡着,两条腿也不知道蹬到哪里去。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电视屏幕的光影在墙上忽明忽暗地变换。男人懒散地靠在沙发一端。

虞棠则蜷在另一头,怀里抱着个软垫。起初她还强撑着眼皮,时不时对着虞朝先嘟囔几句剧情,虞朝先有一搭没一搭的嗯两声。

渐渐地,虞棠眼皮沉的耷下去,最终歪倒在靠垫上。

熟睡中身体凭借本能照着最舒服的姿势摆,两条腿伸直,脚趾无意识轻轻抵在虞朝先大腿上。

男人垂眸看了眼,没动,任由那点微弱的温度在他腿上传来。虞棠在梦里又蹬了下腿,这次整个脚掌都贴了上来,还无意识地蹭了蹭,像是在寻找更舒服的位置。

在车上抽出脚踝不让碰,现在倒是大胆的把脚踩他腿上,脚趾正好抵在她小时候咬的牙印。

电视里的对白成了背景音,虞朝先将音量调低。他扯过一旁的毛毯,轻轻盖在她身上,动作很轻,但还是惹得她哼唧了一声。

却睡得安心,没有醒。

那只白皙的脚仍固执地踩在他腿上,男人的手悬在半空,犹豫片刻,还是落在了她脚踝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处凸起的骨节。

一把握住。

第37章

皮肤相触, 温度交叠,虞棠微凉的脚踝逐渐被虞朝先掌心的温度暖热。

窗外夜色渐深,这样的夜晚,不止现在,以后也会有很多次。虞朝先隔着毯子把虞棠抱回了卧室。

漆黑夜色里梁嘉祈或者说是迈克尔,回到租的房。狭小的房间内,窗帘依然保持他离开时的角度, 他蹲下身, 指尖擦过门框内侧,确认那根自己留下的发丝还横在原位。

迈克尔仔细检查过房里的东西, 一切都和他出门时一样。

窗帘拉的严严实实, 他打开电脑, 点开监听设备——那束他给虞棠的百合花里,安装了窃听器。

迈克尔曾想过跟踪虞棠的轨迹,但虞棠身边那个叫阿谨的保镖太敏锐,如果跟的太紧一定会被发现,所以他不得不放慢节奏,过了几天他才跟着虞棠身上的定位器去了医院。

那间病房有保镖轮流看守,除了虞棠和护士基本没人能进去。

好在终于被他等到一个送花的机会, 他把窃听器藏在了不易察觉的叶子里,可病房里始终没有出现过除了虞棠和医生以外的声音。

卡森局长安排给他的任务, 到现在可以说进展为零。

就在迈尔克以为今天也一无所获时, 医院里忽然传来男一个自称是“阿鹏”的声音。

阿鹏情绪激动还带着些悔恨的哽咽,非常强烈的自责语气

“虞伯,我阿鹏对不起您的栽培!您带我恩重如山,如果不是得您赏识我留在身边,我现在就还是个打黑拳的混子……是我粗心,没第一时间发现虞少爷挟持了我母亲,用我母亲性命作威胁,以至于我最后没法及时带着人赶到救您,是我阿鹏没用啊,让您被虞少爷算计到这个地步!”

迈克尔听出这个叫阿鹏的男人情绪逐渐激动,哭的话都断断续续。

“我在视频里看见虞少爷把您的药打翻,眼睁睁看着您被他活活气倒地,那降压药明明差一点就到您手上,却被虞少爷故意打翻让您够不到,他没有心啊,儿子害老子大逆不道啊!他就坐在那眼睁睁看您爬着伸手够药……都是我阿鹏的错啊,我没能好好保护您啊!棠小姐可怎么办呀无依无靠,还把虞少爷当作唯一的家人,一想到这我根本就没脸活着……”

迈克尔沉思,这棠小姐,应该就是虞棠了。那这个虞少爷是谁?听这阿鹏的语气,虽然十分恨这位“虞少爷”,但仍旧还是尊称,看来地位是不低。

“虞少爷”是今晚来接虞棠的那个男人吗?

如果是的话,那虞棠……想来是不知道这件事,不然虞棠怎么还会和他那么亲近。梁嘉祈看的分明,虞棠不抗拒那个男人的肢体接触,这就说明虞棠是不排斥他。

如果虞棠的哥哥是那个男人害的,虞棠却对男人并没有展现出敌对关系,那就只能说明——虞棠并不知道自己哥哥昏迷是被算计的,更不知道自己哥哥是被那个“虞少爷”害的。

虞家……虞延庭的资料情报局有,军火商发家,为政府提供火药武器,是正规的军火商,交易也都是在战争期间。国际法一直承认中立国家的私人公司有权向任何和所有交战方销售战争武器,战争期间政府买卖军火都是合法的交易。

可资料上显示虞延庭没有孩子,那这个“虞少爷”又到底是谁?

为了搞清楚医院的男人是谁,迈克尔急忙开车去了医院,躲藏在了暗处。即使是出于朋友的角度,他也应当帮虞棠调查清楚真相,不能让虞棠蒙在鼓里遭受伤害。

没多久,医院门口,一个脖子上带疤的男人出来,旁边还有迈克尔熟知的陈调。陈调已经被他调查的清清楚楚,就是家娱乐会所的老板,没有任何和武器有关的生意。

陈调叫住那刀疤男人,一副苦口婆心:“鹏哥,你说你这又是何必,虞伯已经老了,老大只是想让大家都吃饱饭,总不能他老人家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吧,也要为下面人考虑考虑,你也好好想想,老大已经待你不薄,你母亲的疗养院是最好的,你知道这么多却还留着你一条命,对你够仁慈,就不要再挑战老大的耐心,忠心跟着老大,老大不会亏待你的,别犟到最后一点好都落不到。”

鹏哥正是关钟鹏。

关钟鹏才不吃陈调这一套:“不可能!我阿鹏这辈子都不会背叛虞伯,他要杀要剐就都随便!虞伯现在这个样子我都没脸活,更没脸去看棠小姐,就是等着伺候我母亲百年,要是虞伯还不好,我就以死谢罪!”

陈调被他喷了一口唾沫,抬手抹了把脸。要不是怕杀了关钟鹏会让基地里的手下寒心,还能留这个把柄活到现在?关钟鹏毕竟是基地的老人了,还跟过虞伯,要真杀了,基地那些人恐怕会心不稳。

陈调张嘴想骂他不识抬举,又想起老大平时骂人文绉绉的还带比喻。陈调冷哼一声,骂人的话改成:“朽木不可雕也!”

暗中的迈克尔思索这个“虞少爷“,到底是不是晚上来接虞棠的男人。可惜今晚太匆忙突然,他也没来得及拍下男人照片发到总部,不知道信息库里有没有那男人的身份资料。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房间,闹钟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虞棠猛地从梦中惊醒,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才睁开眼。她茫然地望向声源,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她记得昨晚在沙发上和虞朝先一起看电影,之后……

窗外传来鸟叫声,虞棠坐在一团乱的床中央,揉了揉太阳xue 。阳光斜斜地切进来,落在她垂在床边的脚踝上,能看见白皙皮肤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凸起的踝骨上还留着红色的压痕。

她呆坐了几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从阳台跑去虞朝先房间。

房里已经没有了人。

床上的被子根本没有动过的痕迹,虞棠都怀疑虞朝先根本没有在床上睡,难道他在沙发看了一晚上的电影?

她跑下客厅,只有坐在沙发上等她的阿谨。早晨还是阿谨送她去学校。

“他呢?”虞棠照例也给阿瑾带一份早餐。

阿瑾接下放好,“老大一早就去基地了。”

虞棠没再多问,吃早餐时她照例打开电视,没有跑到客厅看,只是在吃早餐的时候听一会新闻。高考会考时事政治,所以即使是最讨厌的新闻,她也会每天早晨听上半个小时。

播音主持人声音清晰洪亮:“……基拉里州于美洲时间凌晨两点爆发内战,泰勒政权动用装甲车导致冲突升级为全面内战,直至凌晨五点已经造的死亡人数高达……”

虞棠吃着早餐,觉得这条新闻会是考试点,默默的在心中背了一遍。

到了校门口临到下车,虞棠抬手看时间才发现自己的电话手表忘记带。

基地。

陈调做了咖啡让米奇给老大端过去,他最近不宜在老大面前露头,生怕老大给他清算虞棠和人约会的账。

“……基拉里州于美洲时间凌晨两点爆发内战,泰勒政权动用装甲车导致冲突升级为全面内战,直至凌晨五点已经造的死亡人数高达……”

虞朝先弹了弹烟灰,这泰勒行动还真是有够迅速。

米奇挂掉电话立刻来给虞朝先汇报:“老大,富洲订购了3000枚毒刺的订单,为了对付入侵的苏斯联盟。”

“毒刺”是防空导弹,在战场上对付直升机、低空战机有绝佳的战斗效果。

虞朝先玩味一笑,现在毒刺单枚价格超过10万绿币,这确实算的上是个订单。

米奇见虞朝先露出笑来,只以为是因为大订单笑,却不知虞朝先笑后深意。

“老大,这批订单咱能赚不少。”米奇面色兴奋,这笔交易起码是以亿为单位,而不是千万了。

虞朝先掐灭烟头:“你就不好奇富洲是怎么知道我这有毒刺,连问都问都没问,还有数有量的订了3000枚。”

毒刺导弹是美洲军火公司制造,早在二战后就不再流通市场,只有少部分流入黑市。

黑市里收购这批毒刺的正是虞家。知道虞家有这批导弹的恐怕也只有美洲着政府。

虞延庭说政治和战争分不开,这话其实没错。

苏斯联盟入侵富洲是为了扶持亲苏政权;美洲在世界面前表现出中立态度,打着和平与正义的旗号背地里干涉富洲内政,为富洲的山地游击战提供援助,拉长苏斯联盟的战线,耗损苏斯联盟的兵力。

说到底,富洲的战场,背后是美洲和苏联盟的对抗。

这一问,米奇愣住了。

虞朝先干脆点明:“富洲要这3000枚毒刺是用来对付苏联盟的米-24,一架直升机5千万绿币,一枚导弹才十万,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

苏联盟的米-24直升机不仅有强大的攻击火力还有运输能力,非常适合陆地近战。唯一的缺点就是飞行高度不够,容易被导弹命中。

米奇也是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争,很快反应过来其中的弯弯绕绕,他恍然大悟:“美洲是想利用富洲战争拖垮苏斯联盟,但美洲在外是中立国家,不能光明正大的出面,所以让富洲拐弯来找我们交易,那这批订单怕是美洲都要护着我们去送!”

虞朝先嗤笑:“美洲佬会做没好处的买卖?你别忘了富洲还有个石油管道,美洲佬早盯上了,强买强卖,估计在富洲占了不少便宜。不过美洲佬的如意算盘也别想的太好,富洲的圣战者联盟可不是他们外来者能掌控的。”

当初虞朝先的这话米奇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后来富洲的阿塔班崛起,米奇才意识到虞朝先的先见之明。

米奇不禁出口询问:“我们接下这订单,不就相当于变相和美洲合作,参与到这场混乱战里去?那这单……”

虞朝先背对窗户,光影在他脸上各半:“昨天是敌人不代表今天不能做朋友,商人只关心合同。”

他抿了口咖啡,看了下时间,还不到虞棠放学的时间。以后出门还是得带上这没良心的小姑姑,不然她转眼敢把人忘个干净。

虞棠还有一周高考,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虞棠报考的院校是香江大学的医学专业,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童年回忆才把大学选在香江。

她想在香江定居也无妨,他在香江的港湾道有处有处庄园别墅。虞棠不是喜欢在户外看月亮么,他记得那花园挺大,应该够她看的。

不过走之前还是得提前安排好,虞朝先在桌面点点指尖,语气不悦起来:“让陈调死过来。”

米奇出去揪人,对陈调说,“早死晚死都一样,早死早超生,去吧!”

“老大。”陈调又端上来杯咖啡,语气谄媚,“累了吧,要不先歇会?”

虞朝先都懒得看他一眼。陈调在他手下做事这么多年,可以说手下里陈调是最早的一个。如果连他对虞棠的心思还看不出来,那陈调就是白培养了。

陈调赶紧分散话题汇报昨晚的情况:“老大,带关钟鹏去瞧过虞伯了,不过这关钟鹏是个死脑筋不懂变通,就是一心跟着虞伯,不愿意跟着咱们做生意。”

这在虞朝先意料之中,“随他去吧,看好他,别让他和虞棠见面。”

即使关钟鹏愿意继续做生意,虞朝先也未必会重用。有家人就是有弱点,关钟鹏为了母亲放弃了虞延庭,反过来说,关钟鹏一样可以为了母亲背叛他,这是人之常情。

陈调又继续说:“按照老大的吩咐,我从香江公司找人调查了梁嘉祈,李响确实有个叫梁嘉祈的义子,但这梁嘉祈不在泰城,一直都在香江负责洗白的生意。泰城公司这边的人对梁嘉祈这号人不熟悉,眼下这个梁嘉祈的资料和李响干儿子的资料全都对得上,我怀疑梁嘉祈一开始把目标对准我,毕竟我经常活跃在李响公司,他靠近虞小姐是为了得知我的信息,但我那段时间刚好在处理李响那批被海关扣押的枪就没现身,所以他才频繁约虞小姐出去,借机打探出些情报。”

虞朝先靠在椅背上没说话,他手里是个粉色的电话手表。或许李响是真的有个干儿子叫梁嘉祈,也或许梁嘉祈是真的想帮李响报仇。

但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

现在问题在于,这个梁嘉祈并非是真的梁嘉祈。

虞棠昨天和他抱怨这个电话手表信号不好,收信息总延迟,之前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最近才有。虞棠的意思是这手表不行了,想要一台新手机。

昨晚上虞棠在他身边睡着,他拆开这手表看了看,发现了定位芯片。

这种伪基站模式的定位器, CIA的佣兵经常使用,可以强制接管手机信号,导致手机显示“无服务”或频繁切换网络,造成信息接收延迟、电话信号不稳。

巧了不是,那晚梁嘉祈制服歹徒的招式就是标准的CIA佣兵抓捕动作。

别人或许很难发觉,但虞朝先在特种部队执行过无数任务,各种通讯设备和监听设备他都了如指掌,并且灵活运用到各种任务行动中。

梁嘉祈的小动作在他面前和跳梁小丑无异。

陈调还想继续说,虞朝先的私人手机来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男人清晰的烟嗓:“查过了,梁嘉祈是李响在香江认的干儿子,是锣湾一个堂口的堂主,那堂口前不久被警察叔叔给端了,梁嘉祈在监狱里蹲着呢。”

虞朝先嗯了声,挂掉电话将手机随手扔到桌上。

“老大的意思是,这人冒充了梁嘉祈的身份?”陈调皱眉,“那做掉他?”

这是最简单快捷的处理方式。

“再等等。”虞朝先手里是虞棠的电话手表,通讯录里不该有的人都被他删掉了,一切都等虞棠高考完再说,他可不想影响虞棠高考前的心情,更不想虞棠最后有怨他的事。

陈调看向虞朝先,等着下一步安排。

“去买个手机,和我一样的款式,不要黑色,女孩用,加密设备和我用同样的。”虞朝先闭着眼,嘴角一抹弧度上扬,笑得可谓是好看极了。

想调查他?那怕是没人能做到,他是海上出生,无国籍的。

虞朝先笑的陈调心里发慌,他知道这事肯定不会轻易掀过去。也是此刻,陈调才反应过来,老大虽然变态了点,但也不是上来就禽兽,他一直在等虞小姐在感情之事上开窍,所以迟迟未有什么举动。现在虞棠有了感情上的考量,但她心里想的那人却并不是老大。

虞朝先转着手里的手表,他是不屑于看女孩信息的,但看到之前梁嘉祈给虞棠发信息,内容是问她下午要不要一起去公园喂猫。

虞棠回复了个“好呢”。

好呢?

虞朝先倒不知道这个没良心的小姑姑说话这么俏呢。

下午放学时分,梧桐树下的虞朝先格外醒目,虞棠一眼就看见他。

他还是真是挺喜欢在树下站着,旁边跟着同样高大的米奇。

今天竟然是虞朝先过来接她放学,而不是阿谨。看来昨天晚上偷偷跑出去玩的事情已经过去,如果虞朝先还生气的话应该不会主动来接她。

米奇一开始是不太理解,老大为什么放着凉爽舒适的车不坐非要去外面等。直到一群乌泱泱的学生从里面挤出来。

除了几个高个子学生能看到外面的车,个子矮一些的就只能看到前面人的后脑勺。

这样一来,个子矮的想要看到外面,自然就会抬头往高处看。

虞棠看不见车,但肯定能看到比所有学生都高的虞朝先。

而站在树下的老大,可以让虞棠第一时间找到方向。

黑色衬衣的虞朝先,领口微敞,能瞥见锁骨处半截项链,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眉眼,柔和了锋利,给人温柔的错觉。

虞棠和莫菲在校门口告别,就往虞朝先的方向小跑着过去,她怕虞朝先耐心有限,等急了要发火。

旁边的学生仍旧很多,虞棠细胳膊细腿,一下就被人挤着往前栽,还好虞棠反应及时,一下就拽住了隔着半步的虞朝先做支撑,才没有在众目睽睽下摔个脸着地。

“虞棠,几次了?”虞朝先早已先一步拎住了虞棠的后衣领,虞棠抓不抓他都不会摔倒。

什么几次了?头顶传来男人意味不明的声音,虞棠这才看清自己情急之下又扯到他的腰带。

“我没看清楚,不是故意的!”虞棠解释着。

虞朝先嗓音低低:“不是故意?那你是打算扯我腰带到什么时候?”

虞棠烫手似的赶紧收回手。

车上虞棠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头,背脊挺得笔直

虞朝先扔给她一个盒子,在她腿上轻轻一磕。

盒盖掀开的瞬间,虞棠惊喜的瞳孔微微放大,是新的手机!她喜欢这款手机很久了!

“送我的吗?谢谢你!”虞棠声音里压不住的雀跃,充满了对虞朝先的感激之情。

虞朝先斜睨着她发亮的眼睛,一个手机有什么激动的。但不得不说,虞棠亮晶的眼神让他心情不错。他漫不经心地想着,唇角却不受控地扬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看来是要经常给她买东西,这个念头划过脑海时,虞朝先自己都没察觉,他已经看了好一会摆弄新手机的少女。

虞棠拿着手机爱不释手,来回翻看功能。没想到昨晚上她只是随口一说,虞朝先还真的给她买了新手机!这样看来,虞朝先还是挺尊敬她这个长辈,就暂且忽略掉他不近人情时候的烂脾气。

专心玩手机的女孩没发现身侧男人的视线。

天气热了,虞棠已经很少披散头发,基本都是扎起来。在学校一天了,难免会有些碎发散落下来。

虞棠转脸看他时,虞朝先的手指正在她耳间,帮她把碎发掠到耳后。

“嗯?”虞棠眨了眨眼,以为他有话要说。却见男人已经收回手,神色如常地望向窗外。她便又低头沉浸在新手机的喜悦中,没注意到虞朝先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阳光透过车窗,勾勒出少女初显的轮廓。校服依旧宽松,但袖口已不再像从前那样长出一截。盛夏的阳光炙热,却未在女孩身上留下任何晒痕,肌肤反而透出一种莹润的冷白。

只是嫣红的嘴唇少了点水润。

虞棠看见伸到眼前的吸管,下意识喝了两口,等把所有的软件都登录上自己信息,虞棠才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往新手机的通讯录里存号码!

哥哥的,莫菲的,还有……虞朝先的。其实她的手机通讯里一共就这几个人。

虞朝先的号码是多少来着?虞棠仔细回想了下总算是想起来。虽说虞朝先是她侄子,但毕竟比她大了八岁,所以在虞棠这等同于家长,老师如果让开家长会,眼下她也只能让虞朝先过去。就像所有的孩子背家长的手机号一样,她也像背下来哥哥的号码一样背下虞朝先的。

虞棠还挨个给每人都设置了贴纸头像,虞朝先的头像是翻白眼的鲨鱼,她给他换上鲨鱼头像,越看越像,她暗自傻乐了一会。

驾驶座的米奇本来是想看后方车辆,结果在后视镜瞥见老大嘴角弧度又开始上扬。

虞棠手指停在通讯录上,还有谁的没存来着?对了,梁嘉祈的!

可是梁嘉祈的号码她不会背。

“我之前的电话手表呢?”

面对虞棠的询问,虞朝先闭眼道:“坏了。”

“坏了?是打不开了吗?”虞棠看向虞朝先,“拿来我试试看。”

虞朝先能感受到虞棠朝他这靠近了些,甜甜的糖味顺着她抬起的手飘了过来,还妄图从他口袋里翻?

翻出把黑色的手枪,虞棠就老实了,她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把这危险的东西给他放回了口袋。

虞朝先好笑的抬手揉了把她的头发。

“米奇,我也可以存你的号码吗?”虞棠还保证地说,“你放心,我不会乱给你打电话打扰你工作。”

突然被点到名字的米奇下意识先看虞朝先……老大嘴角的弧度刚才还在,现在消失了。

可是拒绝会很奇怪,米奇轻咳一声说了自己的号码。

虞棠终于如愿以偿,给米奇的贴纸头像换成了米O鼠!

车开出很远。虞棠终于发现不是回家的路,但这条路她也很熟悉:“去疗养院看哥哥吗?”

虞朝先终于理她:“嗯。”不去看,她肯定又要念叨,一口一个哥哥,不知道是要烦死谁,不如先去看虞延庭,晚上也能安静一会。 。

虞棠见男人肯搭话,又问:“那,什么时候我也可以去看看关叔叔吗?”

一声叔叔听得虞朝先皱眉,这辈分乱的要死,因为虞棠,他天天在给人当孙子。

“他很忙,没闲工夫陪小孩玩。”虞朝先三言两语就把虞棠给打发。

“哦,那好吧。”虞棠丝毫不曾有怀疑,因为关钟鹏以前跟着哥哥的时候也是很忙,经常跟着哥哥一起出差,她也见不到几次面。现在哥哥虽然生病了但公司的生意还在继续,关叔叔忙也是正常的。

路过花店,车停下来,虞棠以为虞朝先要买花。

谁知道虞朝先看了她一眼:“不是去医院前都买康乃馨么。”

虞棠摇摇头:“这几天不用买,花瓶的花还好好开着呢。”

车很快就到医院,虞棠走在前面,虞朝先慢悠悠跟在她后面,米奇跟在虞朝先身侧。

米奇用余光偷瞄身侧的老大。虞朝先双手插兜,看似漫不经心地踱着步子,目光却始终落在前方三米处那个跳跃的马尾辫上。

米奇忍不住悄悄打量老大的小姑姑。虞棠穿着校服,脚上那双鞋是老大挑的。老大的眼光还真准,是怎么知道配虞棠的校服很好看的?

“走快点嘛!”虞棠语气无奈,突然折返,白皙的手指揪住虞朝先的袖口往前拽。发现拉不动后,她干脆绕到他身后,双手抵住男人腰身使劲往前推。

后面的虞棠自然是看不见虞朝先勾起的嘴角。

米奇看得清清楚楚,老大那抹笑意没有很快被惯常的冷淡取代,而是随着虞棠的玩闹一直延续。

男人刻意放慢的脚步泄露了心思,现在的虞朝先脸上的神色,完全是纵容虞棠在自己领地嬉闹的从容。

“你以后也要来经常看哥哥,他之前和我说过他很挂念你,不知道你在外面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虞棠抬头交代虞朝先,“所以你也经常陪哥哥说话呗,说不定哥哥听见你的声音就醒来了呢?”

这小姑姑真是无脑电视剧看多了,以为演电视剧呢,说两句话植物人就能醒过来。

虞朝先懒得理这些,抬手在虞棠后脑上揉了揉,算作回应。

手就顺势搭在她肩颈处,没再放下。虞棠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手里抱着一杯虞朝先刚才给她买的奶昔,喝了起来。

两道身影,一道高大,一道娇小,高大的身影成碾压的态势包裹了那道小小的身影。

虞棠站在虞朝先的影子里,抬头在朝他说什么,俯身的虞朝先抬手搭在虞棠后脑勺揉了两把,将身旁虞棠的影子拉长。

米奇识相的走慢了两步,这是姑侄?可在米奇的理解里,这叫:情侣。

米奇不像陈调,并不了解太多陈年往事。按照现在的趋势发展,他是可以很确定一点,以老大想要什么就要不折手段得到的处事方式,如果老大最后得不到虞棠的心,那疯的不止虞朝先,还会有被逼疯的虞棠。

第38章

虞延庭的病房相当于是间酒店式套房,一层是客厅二层是卧室,落地窗外是赏心悦目的花园。病房里配有尖端的医疗设备,都是设备采用嵌入式设计,可以直观上减少病人和家人的“医院感”,而且病房里恒温恒湿,隔音性能和隐私性也做的非常好。

这些全都是虞朝先安排的。

虞棠悄悄抬眼,觉得虞朝先就是面冷心热,表面好像不在乎,但实际处处关心哥哥。

虞朝先在摆弄手机,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但并未抬眼。

这小姑姑还是老毛病,不说话呀,只拿着一双眼睛扫啊扫。

不过虞棠身上甜糖味驱散走了医院的消毒水味儿,让虞朝先心情爽了一点, 他可不喜欢医院的气味。

来看虞延庭就是浪费时间,但如果不来, 虞棠又要嘴巴吧嗒吧嗒不停的在他耳边喊哥哥,烦都能烦死。

虞棠和虞延庭大到说自己的成绩进步,小到说自己吃了什么。虞朝先不屑的嗤笑,小嘴不停,听得到么他,待会又磨的一张嘴皮子干。

虞朝先懒得看虞棠在那做无用功, 四处扫了眼病房, 有好几处都是虞棠的东西,最明显的就是那群玩偶,摆在了落地窗的单人沙发上。

一旁的桌子上还摆着习题练习册。

阿谨汇报过,虞棠周末会在这待一天, 写作业、发呆、和虞延庭聊天。

虞朝先坐在这往病床旁的虞棠看去,眼睛眯了眯,虞棠同步感受到男人莫名的视线,她侧身望去,虞朝先正在翻她的作业本。

虞朝先翻了几页,前面红笔更正的题目还挺多,到后面就少了,新写的这几页基本就没有错题,正确率明显提高。

确实进步不少。

桌上除了练习册,花瓶里还多了束和之前不一样的花。

虞棠向来都是买康乃馨,这次居然是百合。百合的白色花瓣都有些发黄了,虞棠都还没换掉它,而是细心的给它洒水。

“怎么想买百合?”虞朝先记得虞棠一向偏爱带颜色的花,寡淡的百合并不是虞棠会选的花色,不然也不会闹出小时候那一出——虞棠把他母亲留在花瓶里的白玫瑰假花涂上了颜色。

“那个呀,”虞棠回头说,“这束百合是那晚那个朋友送的,梁嘉祈,他说希望哥哥可以早日康复。”

听到梁嘉祈,米奇下意识看向虞朝先的神色。

虞朝先坐在单人沙发里,面色如常,指尖在花瓶前点了点。米奇会意,将花连带花瓶一起端了出去。

虞棠瞧过去,见米奇抱着花往外走。

米奇主动说道:“虞小姐,我去帮它换水。”

虞棠觉得这样的小事自己来做就可以,不用麻烦米奇,米奇却先一步抱着花瓶出去。

她只好说:“那,麻烦你了。”

也就三分钟不到,米奇就来到落地窗前,掌心内的监听器芯片还在闪烁红灯。

虞朝先敲着桌面的指尖停止,眼神骤冷。还真是有人上赶着找死,“去听。”

虞棠见米奇进来又出去,好长时间都没回来,花自然也不见了。

“过来喝水。”虞朝先顺手倒了水。

虞棠听话的过去,拿过杯子:“花呢?米奇呢?”

“丢了。”

“丢花还是丢米奇?”

“什么蠢问题。”

虞棠被弹了脑门,虞朝先倒的水也不想喝了,米奇肯定没丢,丢的是她的花!

“花又没惹你。”虞棠把水杯推远,杯子里的水荡漾,差点洒出来。她只敢用这种方式发泄对虞朝先的不满。

生气?那还真是扔对了。虞朝先不气,虞棠若只一昧的怕他,反而不好办。小女孩嘛,对他使点小性子,无伤大雅。

“走。”

虞棠撇嘴不看他:“不去。”

虞朝先挑眉,脾气还挺倔,他抬起她下巴:“不是想去看鱼,海底餐厅也不去?”

海底餐厅,虞棠在视频里刷到过,用餐时还可以近距离看到海底游动的鱼,和海有关的一切她都喜欢。

可虞棠仍旧不为所动,她又不是没被骗过,反而小声嘟囔:“泰城哪里有什么海底餐厅,该不会又是水产市场。”

这小姑姑还挺记仇,还记着上次她说想去水族馆,他把她带到水产市场,把她夸漂亮的鱼吃了。

“谁说在泰城。”虞朝先揉着女孩生气的脸,把人家小脸捏出个笑。

虞棠这才抬眼看他,“那是去哪?”

宾利停在了空旷之处,虞棠打开车窗探出半个脑袋,耳边是螺旋夹嗡鸣的声,旁边的草摇晃不止,停机坪上正停着架准备就绪的直升机。

驾驶员是上次给虞朝先送酒的伊万。

车门打开,虞朝先拎起虞棠,虞棠拎着书包,三两下她就被虞朝先丢在机舱座位上。

虞棠把书包放在在了中间,隔开了俩人的距离。

虞朝先撇了她一眼,闹不完的脾气,伸手把安全带往她身上一系,下一秒,虞棠脑袋上多了副通讯耳机

不一会机舱微微摇晃,直升机离开地面,虞棠趴在窗口往外看,看着地上那辆宾利离她越来越远,医院越来越小,车水马龙变成了闪烁的朦胧斑点。

直升机飞跃城市上空,泰城这个城市都变得渺小。

一个半小时后直升机落地马尔洲。

虞棠明天还得上学,时间上不够去亚特兰蒂斯,虞朝先就让人安排了距离相对比较合适的海底餐厅。

这家全玻璃海底餐厅,位于海平面5米以下, 180°透明穹顶,整个餐厅里一片梦幻的蔚蓝,餐厅空气里弥漫着独有的海洋调香氛,耳边还有隐约的钢琴曲演奏。

虞棠抬眼就看见鲨鱼、蝠鲼还有斑斓的珊瑚礁。真实的和鲨鱼面对面,只隔着一层玻璃,虞棠还有点恐惧的往后移了下,不过鲨鱼好像懒得理她,白了她一眼就游走了。

她再一转身,正对上一只“微笑”的魔鬼鱼,比刚才的鲨鱼还让她心一惊。

虞棠好像反应过来了,难道刚才的鲨鱼是在提醒她后面有只魔鬼鱼?

虞朝先见身边人安静太久,低头一看,这颗圆滚滚的脑袋只顾着看海里的鱼,眼神专注,瞧着还挺可爱。

这都能让她看呆,真不知道虞延庭怎么养的孩子,只扔在家不带出来玩吗?看什么都能看愣眼。

殊不知,虞延庭就是有意让虞棠过最普通也是最真实的生活,不惹眼,也最安全。

餐厅老板爱德华知道虞朝先过来,亲自迎接,引二人落座,这是餐厅最好的观赏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位置的原因,虞棠发现楼下有数道目光落在这里。依稀听见几句女人的赞叹后,虞棠明白了。

视线聚焦在这里,不是因为她身后有鲨鱼在游,也不是位置最好,而是她眼前的虞朝先。

剪裁精良的西装勾勒出男人宽肩窄腰的轮廓。虞朝先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在蓝调灯光下显得格外危险又迷人,将那股亦正亦邪的气质烘托得愈发强烈,让人移不开眼又不敢直视。

众目睽睽下虞棠不自在,她悄悄移开一小步,让自己的后颈远离虞朝先的手掌。虞朝先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直搭在她肩侧。餐厅冷气很足,足到让她完全忽略了身上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可蜉蝣撼不动大树,她那微弱的挣扎引来头顶男人的眼神警告。这眼神她懂,让她老实会。

虞棠的肩又重新被他掌控在掌心里。

可虞棠太不自在,爱德华的目光在她和虞朝先之间来回打量,猜测又讨好的目光里还夹杂几分心知肚明的旖旎,好像她和虞朝先之间还有除了姑侄以外难以言说的关系。

爱德华正想拉人投资扩建新的餐厅,知道虞朝先要来,早早就做好迎接。没想到虞朝先会带女人过来,这女人……顶多算是女孩。

爱德华扫了眼餐厅一楼的众多美女,最后视线还是忍不住落在虞棠这儿。

清纯里的欲才是最勾男人心的,何况这女孩还漂亮清纯的极为出众。

这会虞棠已经沉浸在海底餐厅的斑驳陆离的梦幻里,根本没在意那边在谈论什么,只依稀听见个“亿”。

虞朝先抬眼,目光落在看鱼的女孩身上:“只看她高不高兴。”

爱德华立马会意,这肯定就是虞朝先的小情人了,这样的事爱德华见得多了,西方佬和印洲人可更变态。

虞朝先见虞棠坐下后一直盯着一株珊瑚瞧,“看什么?”

虞棠指尖指了指:“小尼莫。”

虞朝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珊瑚里是两只一大一小摇头晃脑的小丑鱼。

喜欢看就看,虽然虞朝先不理解有什么好看的,但瞧着虞棠模样挺开心,脸上终于没了在病房苦大仇深的情绪,估计扔花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没一会酒店经理亲自过来上菜。

前菜是吉拉多生蚝配鲑鱼籽,罗勒叶用液氮冷冻,拍碎的瞬间烟雾缭绕。

果然,那小姑姑又看呆眼了,液氮也能引得她目不转睛。

虞棠尝了尝,生蚝肉鲜美至极,好吃到她眼光发亮。

主菜是蓝鳍金枪鱼大腹和北海道海胆。经理笑眯眯的对虞棠说:“由于您是本餐厅尊贵的vip客人,可以不用提前预约也能品尝这道隐藏菜单。”

虞棠抬头望向“尊贵的vip客人”,后者抿了口红酒,目光慵懒的看向她这边,似乎一点也没被美食吸引。

“那隐藏菜单是什么?”高中生果然好奇的发问。

酒店经理笑道:“请稍等片刻。”他尽情地为客人服务,并做好一切准备。

龙虾脑和黑松露的意洲龙虾饺,上桌时,经理抬手请虞棠往玻璃上看。

虞棠配合的望过去,霎那间,黄酒灼烧的火焰映在玻璃上如同涌上来的海底热泉,蓝色的海水,橘红的火焰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好梦幻!虞棠只顾着看都顾不上吃了。

主菜上完,虞棠已经吃得差不多,可她仍旧在期待后面的甜品,对面的虞朝先吃得不太多,只一味的喝酒,虞棠也想尝一口。

虞朝先像是知道她所想,酒杯和她的果汁碰了个杯:“等你满十八,陪你喝个够。”

虞棠喝了口果汁,“说不定把你喝趴下。”

虞朝先听她大言不惭的话也不觉得生气,看了眼时间,这小姑姑明天还要早起。他点点桌面,经理立刻准备过来上甜点。

甜品是“沉船宝藏”巧克力,甜点盘用可食用金粉描绘出沙丁鱼群的游动轨迹。

虞棠按照经理的手势,敲开白巧克力贝壳,里面顿时闪现一颗“珍珠”,虞棠还不舍得破坏珍珠的造型,但更想尝尝味道。

虞棠尝了一口,抿在嘴里是慕斯口感。

虞朝先挑眉,原来小姑姑喜欢珍珠。

“虞小姐,请往您身侧看。”经理微笑着抬手指引。

玻璃窗外,沙丁鱼群紧密收缩,像是编织了一张铺天盖地的银色巨网,餐厅的调好角度的灯光照在鱼群身上,鱼群边缘泛起金属般的银蓝色碎光。

像是海底绽放了最绚烂的银色烟花。

海洋的粼光映在虞棠睫毛上,她踮脚贴近玻璃,下巴仰起一点弧度线,瞳孔里游过一尾荧光的蓝。

整个海洋在动,只有虞朝先的视线是静的,一眨不眨的落在女孩身上。

虞棠漂亮的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叹,忽而她瞳孔在玻璃倒影中骤然收缩——身后不知何时已笼罩着虞朝先高大的身影。男人滚烫的体温透过单薄的校服传来,将她困在栏杆与他胸膛之间方寸之地。

她微微后仰就会贴上他的胸膛,往前则是冰冷的玻璃幕墙。酒店经理端着甜品盘正要上前,却在看清两人姿势的瞬间悄然退下。

深海鱼群在虞棠眼前游过,却再难吸引她的注意,因为玻璃上清晰映出虞朝先低头时,薄唇几乎擦过她耳尖的剪影。

虞棠觉得这种感觉怪异极了,都是家人,可哥哥在她身后她就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怎么了。”虞朝先低沉的嗓音贴着耳廓传来。

距离太近,虞棠都能感受到虞朝先说话时胸腔在震动。

楼下传来欢呼祝福的声音,虞棠往下看,原来是有情侣在鱼群下求婚,她趁机弯腰脱离了虞朝先的双臂。

楼下的场景简直和偶像剧里演的一模一样,浪漫至极。

虞棠还想拍张照片发给莫菲看,结果手机早就被她给玩的没电,她把手机放进口袋,小心的拉好拉链,毕竟是新手机。

餐厅的蓝光渐渐转暗,玻璃幕墙外的鱼群也已散去。虞朝先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过半。他瞧向吃得很满意的虞棠,他屈指轻叩桌面:“高兴?”

亮晶晶的笑意从虞棠眼底溢出,她凑过去殷勤帮他倒了杯酒:“谢谢你请我来海底餐厅吃晚餐。”

男人挑眉:“光口头谢?”

虞棠有点为难的说:“可是我没钱请你吃这么贵的。”

“给你的卡呢?”

“在我房间里放着。”她可没敢乱动。

“想想用它给我买什么。”

“用你的卡,不还是你的钱吗?”虞棠想着得有点诚心,她提议道,“不如等我工作有了工资,一定请你吃好吃的。”

“你的工资?请我喝西北风?”虞朝先戳了下她脑门儿,“走了。”

瞧不起谁呢,虞棠心里腹诽,眼看虞朝先要走,她慌忙收拾他落在桌上的手机,又接过服务生手里的外套,抱着一大堆东西朝虞朝先追去。

路过海底世界主题的商店,虞棠想进去挑两件礼物送给莫菲。

可一来怕虞朝先不耐烦,二来是……她没钱。以前和阿谨一起,都是她挑东西,阿谨付钱,虽然知道那也是虞朝先的钱,可是现在指望虞朝先给她付钱,好像不太可能。

虞朝先都懒得说她,刚才还笑得眉眼弯弯,转眼又开始撇嘴,站店门口好一会,就是不开口。

“虞棠,”虞朝先掰过她脑袋,“我有没有说过,想要什么,先张开这张嘴说。”

这时附近有几位游客往这边驻足,虞棠听见旁边有人猜测她和虞朝先是闹矛盾的小情侣,她立刻挣脱虞朝先的手,怎么能乱说呢,她和虞朝先可是有血缘关系的姑侄。

虞棠立马指了个魔鬼鱼的玩偶,对虞朝先说:“侄子,姑姑要它,给姑姑买!”

“姑姑”二字,说的那叫一个铿锵有力。

虞朝先皮笑肉不笑,笑得虞棠心慌。

她不敢再看虞朝先,可她又没有说错,自己就是他小姑姑呀。虞棠声音小的和蚊子似的,但依旧不放弃自称是姑姑。

很好,难得硬气到底的虞棠,也有另一番可爱。

“小姑姑,还不过来,等我请你呢?”虞棠攥着她的手腕拉着她大步走到店里。

旁边的老外有点纳闷,东方国家的小情侣之间的情趣是叫对方姑姑和侄子么?

虞棠只拿了一个,但她还是得到了两只魔鬼鱼和一只限量版大鲨鱼,还有两只螃蟹的发箍。

除了大鲨鱼是她的,双份的她都和莫菲一人一份。她给虞朝先挑了个大的靠枕。

回去时,遇到让虞棠反感的一幕,一个衣着不菲的老男人,得有五六十岁,怀里搂着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女孩,手还不规矩的在女孩身上摸。

餐厅经理立马出来谄媚的迎接,听那经理的话,那老男人好像还是个印洲的高种姓。旁边的女孩眼里死气沉沉,却又不敢反抗,不得不挺身配合。

印洲种姓制度,寺庙的小圣女都被搞成了“庙妓”。所谓的圣女,其实是被家人主动送到寺庙,不然女孩出嫁还要花掉家里一部分钱,结果这些女孩就落到那群高种姓男人手里。

在这之前,虞棠还不觉得陌生的环境吓人,只顾着欣赏美景品味美食,现在反应过来,这样的小岛上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真被人卖了怕是叫天天不应 叫地地不灵,还得帮人数钱。

那印州老男人闻着味往虞棠这里瞥。

虞棠顿时蔫了,躲在了虞朝先身后,紧紧攥着他袖扣。

那印洲佬后面有个残了手的高种姓男人,他一眼就认出来虞朝先。

怎么可能认不出,他的这双手就是被虞朝先用跳刀废掉。他和两个哥哥去虞家做生意,不过开了个小女孩的玩笑,就遭受到虞朝先非人的折磨,还差点丧命在泰城。

当时的虞家如日中天,和各国都有军火来往,随便开个价都能让他们遭受到致命追杀,最后给虞家交了一大笔赎金,他和两个哥哥才被家里人从泰城接出去。

“提维迪,还不快来?”前面肥头大耳的老男人朝后面叫着。

被虞朝先废了双手的提维迪目光放在了虞棠身上。

女孩一眼难忘的白嫩,提维迪笑的猥琐,这虞朝先当时表现的多么正人君子,现在还不是把女孩养大了自己搞?

看见虞朝先如此宝贝女孩,提维迪忽然有个报复虞朝先的绝佳法子。

虞棠和虞朝先二人快到停机坪,虞棠又在门口点了个冰淇淋。

前面的虞朝先离她不远不近,正在打电话。直升机燃油续航还有半小时,一时半刻的也走不了,所以虞棠在后面吃着冰淇淋慢悠悠地走着。

虞朝先少有耐心在这慢慢等人,但他颇喜欢看虞棠慢慢悠朝自己走过来。

眼里只有冰淇凌的虞棠还不知危险将近,她看虞朝先还抱着她的一堆东西,于是说:“你先把东西放进去呀,给大鲨鱼系一个安全带。”

一步之遥。她的发丝被微风拂起,在月光下泛着柔和光泽,唇角还挂着未散的笑意。

突然,身后传来轮胎碾过路面的急促摩擦声,一辆黑色厢型车无声地逼近,车门猛地滑开,阴影中伸出两只戴着战术手套的大手。

电光火石间,虞棠的手腕被扣住,整个人被拦腰拽入车内。

“唔——!”她的尖叫声刚冲出喉咙就被捂住,手里的冰淇淋啪嗒落在地上。

车门砰地关上时,引擎轰鸣,轮胎在地面擦出痕迹急速逃离。

地上的冰淇淋被车轮碾碎。

虞朝先大脑轰的一声像要炸裂,手掌与虞棠的指尖擦掌而过。

昏昏沉沉,眩晕恶心,虞棠艰难的睁开眼睛,动了动手,发现手脚都被捆绑住。四周黑暗一片,耳边只有呜呜咽咽的哭声。

虞棠脑子里停留的最后记忆,是一步之遥的虞朝先朝她伸手,之后她就被人用手帕捂住了嘴,接着眼前一片漆黑就再没了意识。

外面传来走路声,灯光亮起的瞬间,强烈的光线充斥眼底,虞棠下意识闭眼,缓了一会,才慢慢睁眼看清——四周全是各种各样被关的女孩。

被束缚住手脚,嘴巴都被胶带封住,哭都哭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咽声音。

虞棠被关在单独的玻璃笼子里,透明的玻璃笼子像是个展示柜。她就像是待价而沽的商品。

她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只知道外面丑陋男人的目光让她反胃,厌恶,特别是那双断了手指的手,更显得这人恐怖狰狞。

虞棠被胶带封了嘴,呼吸都困难,说话更是别想。

站在虞棠跟前的提维迪很满意眼前的女孩。当初他和两个哥哥因为这个女孩落下终身残疾,哥哥被戳爆眼球,割掉舌头,他的手指被切断,最后家族生意落入叔伯手里,他们兄弟沦落到只能做个人口买卖赚点零花钱的地步。如今绑了虞棠,也算是大仇得报。

一想到虞朝先养的女孩即将被人玩弄虐杀,提维迪清灰的脸上泛起猥琐的笑。

穿着校服的虞棠,一眼青涩,那双漂亮的眸子是未经人事的单纯,皮肤细腻白皙,手腕上被绳索勒出的红痕很容易激起男人凌虐的欲望。

这样的女孩,一定能拍个好花钱,虞棠的出现将会是这场晚宴的高潮。

顶级富豪克林顿就喜欢玩这样干净的小女孩。掰断手脚玩,喜欢玩温热的漂亮尸体。只要合心意,克林顿开出的价格能达八位数。

提维迪让人单独关好虞棠,在没被拍卖出去前,谁也不能碰。

就连这身校服都不能换,就该这么穿着。这样青春的欲,不甘不服的眼神,才最能勾起男人的征服欲。

万幸的事虞棠校服裙的口袋里,是关机的手机。

手机里藏着虞棠都不知道定位器。

虞朝先盯着屏幕,定位红标在酒店的位置停下。

虞棠手机里有他安装的定位器。梁嘉祈倒是给虞朝先提了个醒,这世界上能随时掌握虞棠行动轨迹的,只能有一个人,那就是他。

其余人肖想虞棠,那就是找死!

第39章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正在举行一场隆重的拍卖会。

不过, 拍卖的并非是宝石艺术品,而是笼子里的少女。

参加宴会的达官显贵妆容精致,衣着光鲜,脸上戴着面具,饶有兴趣地盯着展示台的“商品”。

水晶吊灯在盛放香槟的水晶杯上折射出流光,空气里弥漫着酒精、雪茄以及女人们身上昂贵的香水味。

觥筹交错,整个拍卖厅笼罩在一片纸醉金迷的欲望里。

拍卖师站在血红色的天鹅绒帷幕前, 嘴角含笑, 轻轻敲了敲鎏金小槌。

“女士们,先生们, 今晚的压轴拍品——”

帷幕缓缓拉开, 聚光灯骤然聚焦, 玻璃罩下的虞棠纤细的脚踝被银链轻扣,肌肤在聚光灯白的发光。

虞棠睫毛颤抖着,身体发抖,像一只受惊的鸟。

她被封住了嘴唇,无法出声,恐惧的瞳孔里倒映着台下无数贪婪又让她无比恶心的目光。

见到压轴拍品,台下忽而安静一瞬,接着爆发出比刚才更甚的口哨声和欢呼声。

香槟喷涌,拍卖台下的男人目光贪婪又下流,虞棠成了这场奢靡盛宴中最昂贵的祭品。

“起拍价, 六百万!”

拍卖师话音未落, 报价已经开始。

“一千万。”戴着金丝眼镜的银行家微笑举牌,指尖的祖母绿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幽光,浑浊的眼里闪烁着令人不适的狂热。

这么快就破了千万,台下的提维迪非常满意台下的反应,都有点开始后悔给虞棠的起拍价定低了。

“一千五百万。” 包厢里的石油大亨懒洋洋地开口,肥硕的肚子快要将衬衣扣子给崩开,身旁身材妖娆的女伴娇笑着,将一颗葡萄喂进他嘴里。

每一次加价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虞棠心脏上,她的生死就是一串数字。她望向人群,奢华的礼服、昂贵的珠宝、虚伪的笑容……这一切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她浑身冷,很冷,或者有什么法子可以让她死去,这些人的笑比死更可怕。虞棠不知道自己命运该如何,她想挣脱,却怎么都挣不开。

台下的拍卖者瞳孔因兴奋而放大,对金钱已经没了概念,有的只是一个个更高的数字,一次次加价为的就是体验那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快感。

就在石油大亨以为自己势在必得,突然——“五千万。”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二楼包厢,那包厢里就是本地首富克林顿,有传言他是马尔洲总统的私生子。

拍卖师的声音兴奋的颤抖:“五千万一次,五千万两次……”

“成交。” 拍卖师的小槌终于落下,清脆的声响像是为这场奢靡的狂欢画上句点。

虞棠泪流满面,疯狂地摇头,手腕和脚踝上都因为挣扎磨破,红印成了血痕。

警察,警察呢,会发现这里吗,会来救她出去吗?直到虞棠听见了让她绝望的声音,旁边人叫了那金发白肤色的大肚腩男人一声“警长”。

警长发出□□的笑,说:“猜猜这小美人会被怎么玩死?要不要赌一把?我赌被刀分尸。”

原来这场拍卖会里警察也早已参与其中。

还有谁,还有谁能救她……虞棠脑海闪现出那晚遭遇追杀,挡在她前面的高大身影。可是现在,虞朝先又该怎么找到她?外面都是持枪的保镖,这样危险的地方,即使知道,他也不会愿意来吧……

虞棠绝望地望着外面的夜色。

夜色下,直升机高空追击。

伊万是第一次和虞朝先协同作战,等调哥的支援到了再追击才是最保险的做法,但眼前的男人显然没有等着的意思。

定位器的踪迹在一处露天酒店停止。

这里刚结束一场香艳的拍卖。

酒店最高层的露台花园,泳池倒映着城市霓虹,黑胶唱片机里放着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节奏亢奋又高昂。

露台铺满象牙白的大理石,克林顿躺在金丝绒的躺椅上,手边的酒液像是血一样红,手随着音乐节奏指挥,完全沉浸在音乐的盛宴里。

毕竟,属于他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被送来的虞棠就站在泳池边,旁边是没了呼吸眼睛还睁着的女孩,那女孩全身赤裸,双手双腿已经移位,以一种扭曲的毫无尊严的姿势死去。

旁边的保镖见怪不怪地将女孩拖走。

克林顿靠在椅背上,雪茄烟雾缭绕,白的像吸血鬼的手指轻轻拂过虞棠带着血痕的手腕。那手腕一直在抖,像是只可怜的鹌鹑。

好在很快他就松开她。虞棠也随着他的松手短暂放缓了呼吸。

柔软的气息洒在克林顿手臂上,像是玫瑰花的馨香。他喜欢玫瑰花。喜欢到痴迷。

克林顿看到虞棠流泪,异常兴奋,眼球都在颤抖,他舔舐着嘴唇:“小玫瑰,你值得我吃颗药。”

一颗胶囊被他咬破在嘴里,吞咽下去的瞬间,男人面部扭曲,脸色瞬间涨红,兴奋的肢体都在抽搐,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虞棠尽可能想着出路,她哽咽着祈求:“你可以……放了我吗?你想要多少钱都可以,不要伤害我……”

“放了你?”克林顿转而抚摸起手边的枪,像是在抚摸少女的腿一样温柔,可他的话残忍又无情,“可怜的小玫瑰,你觉得我花五千万买你,会少那点钱吗?我给你三分钟时间逃跑,你能跑出去我就放了你……”

“真的?”虞棠腿软,但心底只有一个想法,支撑这副身体的唯一想法,就是跑!

跑出去才能活下来!

虞棠天真的相信了克林顿的话,抬脚就往对面跑。

克林顿失望地蒙住眼睛,缓缓给枪上膛,机械冰冷生硬的声音在夜色里极为清晰:“小玫瑰,你还真想逃?难得我这么喜欢你,都想给你打造个金丝笼子养着你。”

“既然你想跑,那我就只能先打穿你的腿,再砍断你的膝盖骨,这样养着你,你说怎么样?”

变态、疯子!

虞棠摇头,拼命的往前跑。不远处是有光亮,那是门的方向!

蒙住眼睛的克林顿抬脚就往门口方向移动,虞棠见状很快转变思路,压着步子轻脚往他身后方向跑,躲在了巨大的花瓶后。

这花瓶像是某种祭祀的物品,上面描绘的类似眼睛的图案给虞棠心里造成巨大的不安,好像她不管怎么逃都逃不出这只眼睛。

一场残忍的血腥杀戮伴随音乐即将到来。克林顿癫痫的上膛开枪,脚步快速的移动,掠过了虞棠藏着的花瓶。

虞棠捂着嘴,看见克林顿的远离了花瓶,脚步继续往前走,像是没有发现她,泪眼摩挲的松了口气。

“小玫瑰,你在哪儿?”克林顿发出诱惑的声音,“出来就给你奖励好不好?你喜欢左手还是右手?虽然我想先掐断你脖子,可是我还想和你好好玩一会。”

猎人都有独特的感官,他很擅长听声辨位。

克林顿忽然倒退着走,像是透过蒙住眼睛的布也能将人看仔细,急促的钢琴节奏下是虞棠紧张到死的心跳。

高亢的音乐忽然平缓到无声,虞棠身后忽然冒出阴柔的沙哑声。

“可怜的小玫瑰,你在这呀。”

虞棠的呼吸在此刻凝滞在喉间,嘴角被咬破,口腔里都是血腥味。这时的每一次心跳都像是生命的倒数。

“嘭!”枪声成了最配合的鼓点,掠杀的快感在扭曲的克林顿身上显现的淋淋尽致,他随意的开着枪,欣赏着女孩惊慌逃窜的身影。

虞棠像是受惊又胆小的兔子。跑吧跑吧,还能跑到哪里去呀。

克林顿癫狂的笑声充斥着虞棠的耳膜,不管虞棠怎么捂住耳朵,都能听到。

“嘭——!”又是一枪,子弹落在了女孩脚边。

硝烟味在她身边蔓延,虞棠脚受到冲击,摔倒在地。她仍不能放弃,就是爬也要爬出去。

她不能放弃。

明明她才这么年轻,马上就要高考,还没有感受大学的生活,还没有治好哥哥,和莫菲约好了去旅行,还有工作后请虞朝先吃饭……还有太多太多没有完成的愿望。

她不想死啊!

克林顿一枪一枪打在逃走的虞棠脚下,欣赏女孩焦急的喘息和恐惧的娇呼。

“小玫瑰,还有二十秒,十九、十八……”虞棠跌进泳池,一瞬间的失重,让她恍惚体验了一次冰冷的死亡。

虞棠害怕淹死,她拼命往岸上游,可游上去就有出路了吗?

没人知道在高达一百层的露台花园里上演着一场怎样变态的逃杀。克林顿的声音如同魔鬼,不停响彻虞棠的耳边。

如今虞棠只能看向四周的栏杆,如果她逃不出去,就是跳下去她也不要遭受这样惨无人道的折磨。

她用力爬上泳池,力气逐渐见底,看来真的是死到临头。虞棠想着,要是能和哥哥死在一块就好了。

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虞棠眼泪早已糊满了脸,哽咽的都发不出声音,眼前一片片发黑。

她有点渐渐分不清眼前,是这夜色太黑,还是她要死了……

浓墨夜空中,直升机盘旋在露台。

一切声音都淹没在螺旋桨嗡鸣声里。克林顿的保镖第一时间发现危险,立刻抬枪射击,疯狂射击的枪口在夜色里火光四射。

旋翼刮起烈风,虞朝先悬坐舱门,手持狙击步枪,瞄准器里三两成群的保镖扎堆往空中射击。

蠢货。

近战防身的冲锋枪能打到直升机才是有鬼了。

伊万的通讯器里传来虞朝先的指令:“维持。”

一枪穿喉弹壳在空中下坠,保镖后仰时,虞朝先已经移镜,三个保镖前后倒地。

伊万通讯器里传来男人下一步指令—— “清除,向右横向机动。”

驾驶位的伊万:“收到。”

毫无征兆间,虞朝先的瞄准镜里出现虞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湿漉漉的衣服裹在她身上,发丝黏在颈侧,一双眼睛早已哭的红彤彤,脖子、手腕、脚踝还有勒出的血痕。

穿着浴袍的克林顿抬枪,瞄准虞棠纤瘦白皙的脚踝。

世界骤然安静,风声不再,虞棠的心跳、呼吸全都被压缩进瞄准镜里、落在虞朝先眼底。

漆黑的夜色中只剩下虞棠这一抹颜色。

食指轻搭扳机,枪管与虞朝先瞳孔连成一条致命的直线,瞄准镜越过虞棠身侧,对准克林顿抬枪的右手。

驾驶座的伊万配合虞朝先的狙击,保持位置。

虞朝先屏息,瞄准。

与此同时克林顿瞄准了虞棠的脚踝,手指放在了扳机上。

扳机扣动“倏——”

子弹穿透风障,一声闷响,红色的血液在夜色下迸溅。

枪砸在地上,露台传来克林顿撕心裂肺的喊叫,他手腕被打穿的黑洞在汩汩冒血。

是他!虞棠倏地抬头,身穿黑色衬衣的虞朝先快要和夜色融为一体。男人眼前的狙击镜冷光一闪,划破夜色,

虞棠被水激的发白的唇,微微张开,幅度不大,声音很轻。她好像很清楚地知道,狙击镜侯的那双眼睛,也正望着自己。

此时通讯频道传来陈调的声音:“已进入任务区。”

陈调来时,正瞧见虞朝先只打穿了对方一只胳膊,他不免诧异,老大什么时候这么仁慈了?这样的不打穿脑浆还留着一条命?

同样诧异的还有负责火控的米奇,但他从不质疑老大的决定,老大这么做肯定是另有安排,他架起M230链式机炮,对准克林顿的手下一顿扫射,这群保镖被打的血肉四溅。

这机炮打坦克和装甲车都没问题,用来打这群喽啰是纯属浪费。但谁让老大是做军火的,除了钱多,就是武器多。

有个上厕所回来的保镖,一脚踏在了血泊里,恐惧占据上风,保镖转身就跑,抬脚的瞬间,头重脚轻,死时还维持着瞪大眼睛的姿势。

陈调赞赏的目光看向开枪的阿谨,这小子总是子弹比话多。

伊万已经将直升机靠近露台,虞朝先拎着枪,顺着绳索降落。

地上的虞棠被捞进了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里。

硝烟味、血腥气,还有女孩发间淡淡的香气冲进鼻腔,真实的、温热的、活着的虞棠。男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心跳声震耳欲聋,这感觉让虞朝先陌生又困惑。

“没事了棠棠。”虞朝先下巴抵在她发间,大手顺着她后颈安抚。

虞棠浑身没了力气根本站不稳,全靠现在虞朝先的手臂托抱住她,她才没滑下去。虞棠身体还在因恐惧微微发抖,她根本无法控制身体因恐惧带来的本能反应。

不过片刻,虞棠忽然意识到,虞朝先战栗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抖的不只有她。

虞朝先在害怕。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隔着衣服虞棠都能感受到,箍在她腰间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发疼。

或许,虞朝先真的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讨厌她,也意识到她是他为数不多的家人,才会在此刻有这些反常的举动。毕竟血缘关系是最牢固的锁扣,会将自己和他永远锁在一起。

虞棠没了说话的劲儿,她学着他的动作,安抚的顺了下男人后颈,另一只手还攥着他的衣领,像是害怕再被丢下。

神经极度衰弱的虞棠没发现她碰触他的瞬间,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只是有一个瞬间,她恍惚自己额角有温柔的触碰,一触即离。快到虞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虞朝先抱着她起身,盯着她诧异的眼神问:“害怕我不来?”

一开始虞棠有些不敢想,毕竟是冒着生命危险。但真见着虞朝先来,她好像又一点不意外。

陈调咳嗽一声,通讯器传来他的声音:“老大,地上那人还拱着呢,拍卖会的那些人怎么处理?”

失血过多的克林顿,正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点点的往外爬。

虞朝先觉得这个陈调的眼睛不用可以挖了,就非得这时候说话。

半空中直升机的轰鸣声依旧,虞朝先的手臂又收紧几分:“参与的一个不留。”

虞棠忽然握住他手腕,说:“把那些女孩都放了吧。”

刚才的拍卖会场已经成了舞会,独占了一层楼,万家灯火熄灭,此层的光亮就显得极为奢华耀眼。

直升机在天台降落,米奇和阿谨来到舞会的楼层,米奇朝阿谨点了下头,下一秒,阿谨切断电源,整个楼层陷入黑暗。

米奇和阿谨下拉夜视仪,收起步枪换成MP5冲锋枪。

阿谨和米奇并排,各手持两把冲锋枪。阿谨虽然年轻,但开枪瞬间不见眨眼,

弹壳飞溅,子弹凿穿血肉,尖叫声和枪弹声融合,像是最华丽的圆舞曲。尸体接连扑倒,米奇和阿谨在血泊里面不改色,硝烟灌满整个楼道。

扫射完成,一个不留。

阿谨甩开发梢沾着的血珠,琥珀色的眸子面对血液和满地尸体时,冷淡又漠然。

在通讯器里报告“清除”时,他手里枪口的白烟尚未散尽,比虞朝先给的时间提前了两分钟。

米奇目光多瞧了眼阿谨,这小子的冷脸还真有几分老大的气质。

短短三分钟,结束了这些道貌岸然人的一生。

有个词,很好,叫衣冠禽兽,用来形容这些所谓的上流人士再合适不过。生前各个人模人样衣着光鲜,可死时,身体被打成筛子,再昂贵的定制也抵不过一颗口径9毫米的子弹。

很快米奇耳机里传来虞朝先的指令。

虞朝先把外套给虞棠披上,对米奇说:“送她去酒店,你随时跟着。”

听见又要让她一个人,虞棠立马抱紧了他,这里的人让她唯一能全心全信任的身份就是侄子虞朝先,血缘关系是最可靠的。所以哥哥昏迷后,虞朝先就成了她的第一选择。

虞朝先揉了把她的头发:“我很快就回去,你乖乖等我。”

虞棠垂下脑袋,只好松了手。

虞朝先看了眼直升机,最后留下陈调和伊万,让米奇和阿谨跟着虞棠。机舱里虞棠看见熟悉的阿谨,阿谨递给虞棠保温杯,虞棠不安的情绪挥散几分。

虞朝先捡起地上的克林顿丢下的枪,坐在克林顿刚才坐在的丝绒躺椅上,长腿随意的摆放,一派悠闲从容姿态。

一点不像刚杀过人,反而像是来度假的贵公子。

地上狼狈爬走的克林顿被陈调抬脚堵住去路。

“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多少,你去杀了他……”克林顿还妄想用钱收买陈调。

陈调抬脚给他了一嘴巴子。

虞朝先饶有兴趣的摆弄着这把枪:“回答我的问题,我考虑饶你一命。”

克林顿眼里一亮:“真的?”

虞朝先问:“这场拍卖会谁安排的。”

克林顿疼的大骂,但又不能不回答:“是、是他妈的提维迪,印洲黑势的提维迪!”

说到印洲黑势,虞朝先有了点印象,“印洲三兄弟的提维迪?他在哪。”

印洲黑势曾和虞家做过生意,被他用跳刀搞残了手和眼。虞朝先很快想明白,如此说来,虞棠被绑并不是意外,是有预谋的策划。

之前放他们一命不好好活着,非要来找死,那虞朝先不得成全。

克林顿立刻就把提维迪卖了:“他就是这家酒店的老板,负一层!”

陈调得到信息,转身离开。克林顿见陈调离开,心理压力减轻不少。

“可、可以放了我吧?”

“放了你也不是不行,”虞朝先勾唇一笑,成了这夜色里的绝色,他温声慢吐,“我数到三,你要是能从这儿爬出去,我就放了你。”

克林顿常年不见太阳,身体瘦弱的一枪就让他爬不起来,刚才手腕中的一枪已经让他快要痛到昏厥。

眼前阵阵发黑,克林顿穿着粗气,赶紧手脚并用的在地上扭曲的爬行,朝着那道刚才虞棠怎么都跑不出去的门爬。

“三……”虞朝先修长干净的手指给枪上膛,开始了倒计时,“嘭——!”

二十号口径的子弹,一枪喷在克林顿左脚,“啊!”克林顿顿时痛苦的嘶嚎,左脚坠落在泳池里,淡蓝色的泳池立马染红,他妈的二和一呢!

克林顿仍旧不死心的往岸上爬,脖子间冒着青筋,狼狈的寻找一线生机。

虞朝先坐在躺椅上,调整枪口位置,紧接着一枪打在克林顿的右脚,特意都避开了致命位置。

“你死了烂命一条,无所谓。”虞朝先长指给枪上膛,居高临下的睨着地上的爬虫,“可我小姑姑差点折在你手里。虽然我这人做事讲究个公平,一命抵一命,但你这烂命能和我小姑姑比?”

“不是喜欢开枪么?”他笑笑,又是一枪。

克林顿痛哭的嘶嚎,腿都已经被打成了肉泥,血花四溅。

通讯器里传来米奇的汇报,已经安全把虞棠送到酒店,找了医生来看。虞朝先也不再浪费时间。

唱片机里命运交响曲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虞朝先早已听得厌烦。

最后两颗子弹,一颗给了唱片机,一颗打穿了克林顿的太阳xue。

第40章

要不就说提维迪比他两个哥哥都惜命呢,豪华的酒店,他住到负一层,要不是抓了个保镖带路,陈调想进来还真的得费一番功夫。

但,陈调这一路走的相当顺畅。

前面开路的伊万满脸是血,兴奋的对陈调说:“调哥,找到了, 就是这间。”

陈调随手抽了条酒店毛巾扔给他:“杀人也要风度,重仪容。”这一路都被伊万杀了个干净,鲜血四溅,谁飙的血多,他就往哪钻。

这伊万还真有几分他当年的风范, 不过现在他已经和老大学的优雅许多。

“知道啦调哥。”伊万接过毛巾胡乱一擦,精致的白脸糊了层薄薄的血红, 还不如不擦!

带路的保镖只是拿钱办事,他求道:“拜托不要杀我,那些事都是老板让我做的,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这间是吧。”伊万拿枪点了点这间有点普通的房间,和别的套房一比, 这里简单的都有些朴素。

但外面基础,里面肯定就不基础, 陈调早已见怪不怪, 像是提维这种人最惜命。

保镖说话都抖,颤颤巍巍递上房卡:“对,用这个专门的房卡才能刷开。”

陈调慢悠悠过来,房卡一刷,滴一声。

伊万想起人要讲礼貌,他转头给了带路的保镖道谢:“谢谢。”

又说:“再见。”

嘭,一枪。保镖以为死里逃生的惊喜还僵在脸上,以这个笑容迎接死亡。

伊万就踹外面的门,踹了两下都没踹开。

“等一下。”陈调抬手制止他。

伊万寻思调哥是要亲自来,赶紧让路。

陈调当着他的面,手握上把手,拧了一下,门开了。

陈调呵呵一笑,懒得说他。转门把手开门,这是常识啊,还用教吗?

提维迪被抓到时正和女人在床上,听见门打开的声音还以为是送酒的保镖。陈调体贴的在床边站着看了一会,床上的女人身材不错,叫的也好听。

女人先看到了陈调,被他手里的枪吓得惊声尖叫,至于提维迪当场从女人身上吓得掉下去。

“你就是提维迪?这就完了?三分钟?你这废手连女人都没法摸吧。”陈调拿着枪,对女人露出同情的目光。

女人是夜总会的陪酒小姐,她看见倒在门口的保镖,扯着嗓子尖叫连连。女人看出这男人是来找提维迪的,立马踢了提维迪一脚撇清关系,哭叫着让陈调不要杀她!

啧啧,陈调被她喊嚎的脑袋瓜子疼,“ Lady ,闭嘴!”

女人颤颤巍巍,“和我无关,不、不要杀我啊……求求了。”

陈调掏了掏耳朵,“我不会,但你要再喊,他可就不一定了。”

“啊,谁,我吗?”伊万一脸血的看过来,女人被吓得哭都哭不出声音来。伊万呦呵一声,这个女人怎么一副见鬼的表情,调哥有这么吓人吗。

那提维迪浑身上下就一条内裤,不管不顾的就要往外跑。跑出去没两步,脑门被抵上了黑漆的枪口。

伊万一脸乱糊的血,多亏了优越的混血脸,笑起来美艳又渗人:“跑什么呀,我们老大想和你聊聊天,回去!”

提维迪举着双手往后退,“有话好好说,你们想要什么,要钱都好说……”

伊万直接用枪堵上了提维迪的嘴。陈调感慨伊万太暴力,抬手打穿了提维迪的脚,这下就没法跑了。

三分钟后虞朝先出现。

陈调感慨了老大的速度,他才刚在通讯仪里汇报找到提维迪。关于虞棠的事情,老大还真是一刻都不含糊,他又分神想了下,不知道露台那个倒霉蛋是怎么个死法。

提维迪又见到虞朝先,对上那张冷酷英俊的脸,立马知道完了完了,以虞朝先有仇必报的性子,他会死的非常惨烈。

陈调搬来张椅子,虞朝先看了他一眼,陈调说:“干净的,擦过了。”

空气里挥之不去的香水味让虞朝先皱眉,他点了根烟,抬了下眼皮。陈调得到指示,绅士的对床上的女人说;“请走吧, Lady 。”

女人连鞋都不要,直接裹着被子就往外跑。

虞朝先一根烟抽了快一半,拿烟的手搭在扶手上。伊万眼尖的意识到虞朝先要问话,就把枪从提维迪嘴里拿出来。

伊万拽着提维迪的头发,拎着人跪地上,提为迪不得不扬起头来看人。

“不要杀我,我知道错了,饶、饶了我这次,咱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我保证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提维迪张嘴就求饶命。

一堆废话。

“当初虞延庭饶你们一命,好好活着不好吗,就非要上赶着来找死?”虞朝先烦躁的掏了下耳朵,“我的人你也敢动,看来是上次的教训没给够。”

提维迪立马想到那女孩,宛若抓到一线生机,他还不知道克林顿已经被杀,急忙把危险转到克林顿那边:“那女孩现在就是露台,在克林顿那里,你不如先去找克林顿!我这里的房产盈利都给你,只求你饶、饶我一命……”

“饶你一命?”虞朝先抬脚碾上提维迪的脸,盯着这张恶心的脸,“我一想到你这双手碰到不该碰的,眼睛看到不该看的,我就不爽极了,听说黑市里就有人喜欢收集人彘,有些客户就是喜欢猎奇的,比如你这种,起拍价应该也不低,能拍个好价钱。”

陈调听后噗嗤一笑,他接话道:“放心,我会好好关照你,给你定个高点的起拍价,有些老男人就喜欢玩你这款肥腻带络腮胡的。”

黑市,人彘?提维迪惊恐地看向虞朝先,“求你了,不、不要,再说你杀了我,我家族里的人是不会放过你的!你也知道我叔父和美洲政府关系深厚……”

“谁说杀你了。”虞朝先没了耐心,谁有时间和他耗,和小姑姑斗嘴都比这有意思。

虞朝先看了眼时间,朝陈调抬手。

陈调递上枪,虞朝先皱眉,陈调立马理解“人彘”的意思,让伊万去找把砍刀。

刀?酒店后厨多的是。

伊万很快就从厨房拿了把顺手的刀拿来,再低头一看,提维迪的眼眶里多了根吸到一半的烟,瘫在地上,像是条半死不活的狗。

虞朝先解开了几颗衬衣扣子,摇晃了下脖子,伸手接过半臂长的刀。

伊万都看呆了,怎么血溅老大身上就这么好看?就老大这双手,抱虞小姐时好看,拿枪时好看,以至于血溅到手上时,红白相间,给人第一眼的感觉竟然也是妖冶的好看。

怪不得调哥和他强调要风度要仪容,调哥砍人的时候就够从容了,没想到老大更优雅,就连额前发丝的凌乱弧度都刚刚好!看来自己还有的学!

钝响传来,地上一堆断胳膊断腿断耳朵。

虞朝先重新点了根烟抽,吐着烟雾回忆了下虞棠的整理习惯,她喜欢排排摆。他指挥着陈调把提维迪散落一地的胳膊腿分类排排摆好。

伊万也跟着帮忙,腿和腿放一块,胳膊和胳膊放一块,摆来摆去发现不对劲。直到陈调白了他一眼,他才发现原来左手和右脚放一块了。

地毯吸足了血,提维迪随便无意识的一动就能洇出来血水。

虞朝先接过陈调递来的毛巾,仔仔细细的擦手,“让他的瞎子和哑巴哥哥过来。”

陈调的枪抵着提维迪脑门,“没听见我们老大的话,还不快点叫你两个哥哥过来!”地上人不见回应,陈调反应过来不对,“抱歉,忘了你手没了发不了信息,我帮你发过去。”

提维迪的两个哥哥正在酒店的赌场,收到弟弟信息时也没怀疑,反正不是喝酒就是玩女人,左右不过是十来分钟的路程,兄弟俩欣然前往。

虞朝先本就耐心不足,等人的时候更是见底。手机震动传来米奇的信息,虞朝先看了眼,虞棠不肯睡觉,显然是被吓着了,非要等他回去才睡。

等待提维迪哥哥的,自然也是死路一条。

处理完提维迪的两个兄弟已经是凌晨三点,陈调和伊万留下善后。

虞朝先到了酒店,进房间前,他下意识低头扫了眼,领口不知道什么溅上的血,他皱眉转身去了另一间房。洗过澡后换了身衣服,才去见虞棠。

虞棠也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是米奇回想着虞朝先买过的一家品牌店,找了件差不多的款式给她送过去。

虞朝先来时,时间已经很晚,但虞棠不肯在留在这里,更不肯睡,眼泪就没停过。

“不哭了。”虞朝先揽虞棠入怀,挥手让米奇安排回程,直升机当即就飞回了泰城。

惊魂的一晚,虞棠怎么都不敢闭眼,只要闭眼耳边就充斥着那声“小玫瑰”,现在唯一能驱散走她恐惧的,就是救了她的虞朝先。

虞棠进了机舱,摆在中间的书包被虞棠放到了一边。虞朝先瞥见她怀里抱着鲨鱼玩偶不松手,脸也埋在上面,情绪有够低落。

直升机刚启动,机舱晃动时,那只白皙的不大的手抓住了虞朝先的手腕,久久没有松开,直到直升机飞的平稳她才收回手抱住玩偶。

这是下意识的依赖动作,他见过虞棠很多次抓虞延庭的袖口,以前它是依赖虞延庭,现在是他。

通讯耳机里传来男人声音。

“虞棠。”

“嗯?”虞棠抬头,眼角红红,鼻尖红红。

虞朝先擦掉她眼角的泪:“怕什么,我又不会丢下你。”

虞棠还有件事一直压在心里,她现在对警察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有绝对的信任,让马尔洲的警察调查还不如虞朝先可靠。

她看向虞朝先,想搞清楚昨晚的事情,“那些人为什么要绑架我?这是一桩单纯的人口买卖,还是……哥哥的仇家?又想抓我报复他?”

虞朝先不答反问:“如果又是被你哥哥连累的呢,你会怎么办,恨他?”

虞棠摇摇头,看着他,“当然不会。”

“那要是被我连累呢?恨死我?再也不理我?和我一刀两断离我远远的?”

虞棠不知道虞朝先是不是认真说的,她只想知道事实,虞朝先却像是在闹脾气的语气。

虞朝先看她只瞪着眼睛不说话,果然,虞棠区别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