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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穿。”虞棠不想惹虞朝先不开心,转身去楼上找鞋,忽略了刚才虞朝先伸过来的胳膊。

干嘛,难道是想抱她找鞋?

虞棠干脆把所有都不会的题都拿出来,让虞朝先给她讲,同类型的题做多了,虞棠就开始要不安分,不在虞朝先身边跟着了,一会厨房找果汁一会楼上偷玩手机。

有好笑的视频虞棠就在虞朝先跟前喋喋不休,虞朝先没功夫搭理她,虞棠仍旧在他身边说,等他抬头看她,虞棠又跑去看电视了。

身边一时少个身影,虞朝先忽然有点不习惯,他看了下她的练习册,抽出最下面的一本拿去让虞棠做。这里面的题型她做得少,每一道都能让她思索很久,可以让她在这坐着安静好一会。

虞朝先算算时间,等他忙到差不多,估计虞棠该为难的跑过来,问他这题该怎么做。

写完练习册已经是中午十二点,虞棠伸个懒腰,等虞朝先给她检查。

午后的一缕阳光从侧面照在虞朝先脸上,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他的袖口挽至肘部,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随着翻页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虞棠没意识到自己靠的有点近,独属虞棠身上的馨香在虞朝先鼻尖萦绕。圆圆的后脑勺挡在了虞朝先眼前,虞棠见虞朝先很顺畅的翻页,她的心情也跟着变好,因为这说明她一道题也没有错。

她忽然转头看向虞朝先,额角猝不及防的与低头的虞朝先鼻尖蹭过。

第27章

虞棠不作他想, 激动的摇晃虞朝先的胳膊:“我全做对了是不是!”

不大的手握在他手腕上,细腻柔软的触感贴在他皮肤上,虞朝先任她握着。

虞朝先没让家里阿姨准备午饭, 他带虞棠出去吃,这小姑姑是吃腻了家里的饭,偶尔带她出去吃,换换口味。

吃饭, 虞棠就比较积极了, 她飞快跑回楼上换了衣服下来。穿的不是校服,也没有扎头发。

虞朝先少见虞棠穿校服和喇叭花睡裙之外的衣服, 见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连衣裙, 有收腰, 裙子长度比校服裙子短了点,在膝盖上面一些。

这件裙子比校服合身。

黑发散下来, 比之前长了点,之前只到肩膀, 现在到了蝴蝶骨的位置,前面还有一律发丝垂落在身前。

他多看了两眼。这么想想,虞棠已经十七岁,再过一个半月就成年了。

虞棠开心的蹦到虞朝先跟前:“我们走吧,去吃什么?”

虞朝先带虞棠来吃海鲜粥。这家店老板是东方国家港州本地人过来开的餐厅, 来这吃的华人很多。

虞棠瞄了眼虞朝先, 他竟然知道自己喜欢吃港州菜。

“看菜单。”虞朝先不是第一次发现虞棠偷偷看他。

“哦,好,那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点你的。”

这不屑的语气,虞棠听出来了,虞朝先是让她少管他。

虞棠点了份鲜虾膏蟹粥, 香芋煎排骨、西多士和凤爪,还有糖水和牛腩面。

砂锅粥上来,膏蟹都是非常的新鲜,吃的一嘴鲜甜。虞棠很快就喝完了一碗。

对面的虞朝先一开始还陪着吃了点,后面发现这小姑姑饭量还真可以,吃起来就没停过。

最后虞朝先干脆就只看虞棠吃。

虞棠偶尔还会看他两眼。虞朝先和她对视了两秒,明白了,抬手把她几缕碎发掠到耳后。

虞棠正忙着对付螃蟹腿,实在腾不开手。

一只手伸到虞朝先眼前,虞棠剃出来的螃蟹肉,是给他的。男人想起来,虞棠也是这样主动给虞延庭剥虾的。

期间虞棠的手表来了电话,来电显示“哥哥”,虞朝先善解人意的帮两只手都在剥虾的虞棠接通了电话。

“哥哥,是呀,我们都没在家呀……他带我出来吃饭,就在我对面……喜欢呀,都是我爱吃的,我会留着肚子的,哦好,那晚上见。”

虞朝先挑眉,老爷子这是沉不住气了,想看他半天没动静是在干些什么。

陪他亲爱的妹妹吃饭,还能干什么。

挂了电话,虞棠看见虞朝先笑了下,和他说:“哥哥说,晚上他下班会做菜给我们吃。”

虞朝先笑的更好看了,他转着手里的打火机:“好啊,那我就先期待着。”

虞棠想起明天虞朝先要走,胃口忽然没了,“你是怕哥哥也伤心,所以才不告诉他你要走的事情,对不对?”

虞朝先盯着那张单纯的脸,懒得和她多说,点了点她眼前的餐碟,“吃你的。”

虞氏大厦,虞延庭满意的挂了电话,看来这个儿子是想通了,没再提武器生意的事,只要儿子愿意做正经生意走正路,那他这个当父亲的自然是愿意为之铺路。

半个月的界限当然只是个幌子,不管虞朝先和虞棠能不能相处的好,他都不会让虞朝先再去做武器的生意。

虞棠吃的有点撑,她吃完糖水往门外看,虞朝先正在抽烟,在棵树下,手里拎着她的粉色保温杯。

走过去的这一小段路,她已经看见不止一个女生的目光在往虞朝先那边看。

但显然也看见虞朝先手里女生属性很明显的保温杯。

她们停下脚步,似乎想看看这样优越外貌男人在等的女人是什么样的。

“等我请你呢,有腿就快点走。”虞朝先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虞棠赶紧小跑过去。

虞棠一脸的学生清纯模样。好奇的女生恍然大悟,原来是在等孩子,估计是他妹妹吧。

不过虞朝先恶劣的语气吓退想要搭讪的女生。

虞棠自己拎好保温杯,抬头喝水的功夫瞧了虞朝先一眼,哥哥说希望虞朝先快点成家,不知道虞朝先将来的太太会是怎样一位女性,每天对着虞朝先这张阴沉的脸,估计会有点怕。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虞棠踩着路沿石,突然扭头问道。

虞朝先冷冷扫她一眼,虞棠离他不算远,“是不是吃饱太闲,那就回去写作业。”

虞棠立刻噤声,转而踩上路旁的高台阶,摇摇晃晃地保持平衡往前走。走在前面的虞朝先觉得是自己吃饱了太闲,在这又看半天虞棠,要不是怕虞棠给虞延庭打电话乱说,他才不会在这浪费时间。

虞棠走得慢,已经落后他三四米。

烈日当头,虞朝先耐心逐渐见底,大步折返,一把扣住她的腰将人拎起往停车场走。

虞朝先走的太快,虞棠被扛在肩上,他的肩膀灼热又结实,像是坚硬的钢铁,刚好顶在她吃饱的肚子上。

她捂着嘴,故意吓唬他:“我要吐了。”

虞朝先捏她嘴:“我看着你吐。”

车上冷气十足,虞棠舒服的坐在副驾驶,她不想写回去还写作业,到车上她就有意放纵自己睡过去。虞朝先在后视镜望过去,之前怕他怕的不肯坐一块,现在倒是能安心的在他旁边睡得这么安稳,连到家了都不知道。

车子停稳许久,虞棠才迷迷糊糊醒来,身上披的外套滑落,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虞朝先靠在驾驶座闭目养神。借着昏暗的灯光,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

鬼鬼祟祟的阴影来到他脸上,虞朝先当然没睡着,就是想看看虞棠想做什么。

指尖先是轻轻点在虞朝先的唇上,柔软的触感让她惊讶地睁大眼睛。原来这张总是说出刻薄话的嘴,摸起来也是软的。手指顺着他的唇线游走,又小心翼翼地描摹过挺直的鼻梁,最后停在微蹙的眉间。

“摸够了?”虞朝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虞棠被抓了个正着,和他蓦然睁开的双眼对视,她慌乱的抽出手,打开车门往下跑,“我要去写作业了!”

虞朝先懒得说她,拿起副驾驶的外套掏出烟和打火机,看了眼时间,慢慢抽起来。

虞朝先手里拎着外套往客厅走,扔在桌上的手机震动,是伊万过来送酒,伊万是陈调手下训练出来的人,用着比较放心。

他当然指使虞棠跑腿。

“先哥让我来拿酒。”虞棠按照虞朝先说的,从这棕发碧眼的男生手里接过一瓶红酒。

沙发上的虞朝先听见虞棠这句“先哥”,脆生生还柔乎乎,叫的人心发痒。

虞棠看完了眼手里这款很贵的红酒,她一直好奇酒的味道,但因为没成年,所以还从未尝过。

虞朝先开酒,虞棠凑近闻了下,没太闻仔细,只觉得香气复杂。

红色的酒液倒入水晶杯,虞朝先抿了口,一旁写作业的虞棠闻着味就来了。

她嗅到虞朝先嘴角的酒香,有黑樱桃、松露还有香料的味道。

虞棠对酒的了解都是来自自己哥哥,虞延庭爱喝酒,各种各样的酒,所以耳濡目染的她也酒跟着了解些。

虞朝先垂眸瞥了眼来到眼前的小酒鬼,食指抵在她额间:“满十八了吗就在这闻。”

虞棠觉得虞朝先是明知故问,她当然没有:“还有一个多月,就可以了。”

阿姨给虞棠做了鲜榨果汁,虞棠喝了一大口。虞朝先目光落在虞棠水润嫣红的唇上,眸色渐深。

他不想要的,不会多看一眼,想要的,哪怕不是他的,抢,也要得到!

虞朝先饶有兴趣的瞧着认真做题的虞棠,饮尽了杯里的酒。

晚上七点半,虞延庭准时到家,听见门口的声音,写了半天作业的虞棠下意识看虞朝先。虞朝先说没写完这张试卷就不能离开椅子。

坐了一个多小时,虞朝先大发慈悲的摆摆手,得到指令的虞棠立马就跑了出去。

“哥哥你回来啦。”

菲佣阿姨接过虞延庭手里的蛋挞,是虞棠喜欢的那家,虞棠跟着菲佣阿姨一起把蛋挞摆盘。

虞延庭看了眼在客厅的儿子,心下到底放心不少,“晚上咱父子俩喝一杯?”

虞朝先皱眉:“不是高血压,还喝什么。”

虞延庭不以为意,“今天高兴,小酌两杯,你不是酒都醒好了,待会你也过来帮我一起做菜,整天懒在家里不成样子。”

“不去。”

“哥哥,我帮你打下手。”虞棠端着蛋挞及时过来,又替虞朝先解释,“小先不是懒,是一直都在辅导我作业。”

虞延庭当然并非真的生气,儿子关心他身体,他欣慰不已,觉得修复了这段破碎的父子关系,加上虞棠明显是帮虞朝先说话,这说明俩孩子的关系确实近了不少,他更欣喜。

只是可惜,这顿晚餐,美酒美食,只有虞棠一个人在认真享受美食。

虞朝先习惯性的垂眸看了眼旁边专心吃饭的虞棠。

吃东西时倒是比任何时候都乖,不过她那点小身子骨能消化的了这么多东西吗,中午的饭菜她吃的所剩无几,回来喝了大杯果汁,饭前把他那份蛋挞也给给吃了,现在仍津津有味的吃着乳鸽和烤玉米。

不就是喜欢吃吗,这倒也不难养。

视线一直都在她身上,虞棠再迟钝也能发觉,她夹了水饺给虞朝先。

这水饺是刚才她和菲佣一块包的。这一个扁扁的不似那些立起来,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谁之手。

这水饺只给他夹了没给虞延庭夹,虞朝先嘴角微妙的翘起。

如虞朝先回来那天一般,虞延庭话有点多,多半也是喝着酒回忆以前,虞朝先没那个心思和他感慨。

一直抓住过去不放,要么是难忘,要么是愧疚。

虞朝先烦虞延庭提起自己母亲周宁萱,更烦虞延庭说对不起周宁萱。生前对不起的事做的多了去,婚后不过一年就把周宁萱独自扔在家里不管不问,还将她的医生带走,现在人死了,几句轻描淡写的对不起又算什么。

何况周宁萱生前听过太多对不起,她不想听这些,她想要对得起。

虞朝先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他看向虞棠,“饱了吗。”

虞棠点点头,她吃的差不多了,已经喝果汁收尾。

虞朝先指尖在她手边轻点:“去睡觉。”

虞棠吃完确实有点困,加上今天一天用了不少脑子,她对虞延庭和虞朝先说了晚安就回房间休息。

虞棠不在,很多话就可以敞开说了。

虞延庭也想和虞朝先好好谈谈关于家里生意的事情,他让菲佣准备了茶水,起身说:“待会来书房说吧。”

虞朝先摸了下口袋,先回了趟房间拿烟。

房门没关,虞朝先听见门口的动静,虞棠揉着睡眼跑出来,直接撞人怀里。

“怎么还不睡?听到我回房间?”

虞棠感受到男人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虞棠点点头,后退了一小步。其实也不全是,她本来都睡着了,听到虞朝先上楼的声音醒了,又想起哥哥还没吃降压药,她看了眼时间距离哥哥喝酒差不多过了两个小时,这时候醒来她正好提醒虞延庭待会吃降压药。

虞朝先没被人等过,不过这感觉也不差。之前总嫌她一双大眼睛来回在他身上扫啊扫的又说不出两句话,现在她仍旧只是睁着眼睛看他,好像也并非是那样讨厌。

“睡你的。”虞朝先直接把被子给她一盖,转身要走。

“那你还要下楼嘛?”

“嗯。”

虞棠干脆嘱咐虞朝先,“那你记得提醒哥哥吃降压药,药就在饮水机旁边。”

又是虞延庭,快到门口虞朝先才应了声。

进书房前已经是十一点过半,虞朝先给米奇发了信息:【动手。 】

虞朝先端着药和水过去,书房里虞延庭在桌上摆了几份文件。

“这些都是虞家的生意,我慢慢交到你手上,有些股份我留给了棠棠。”虞延年现在俨然一位慈父的形象。

但虞朝先对这些并不感兴趣,“爸,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

虞延庭喝了酒,此时有点头晕,他揉着太阳xue说:“问吧,把这些年咱父子俩的心结全说开。”

“当年我妈生病抑郁一度厌食,瘦成了皮包骨头,周家重金请来的那位心理医生,是被你调走安排给了沉望舒,对么。”虞朝先是在问话,可却绝对不是疑问的语气,是肯定。

他又继续说:“你调走医生,我妈病情加重撒手人寰,其实后来我也能想明白,让我妈抑郁加重倒不一定是医生的原因,是你这个根本不爱她的举动让她彻底没了求生的意志,你不爱她所以不在乎她的死活,至于被你捧在手心的沉望舒一直无法接受和你之间的关系,即使有了医生调理,她仍旧是承受不了这段不伦恋,最终被你囚禁的自杀,如今您带着她的女儿一起生活,好像亲生闺女一样的疼也是为了赎罪吧,不过,如果棠棠知道她的哥哥也是害她母亲死去的凶手,您猜,她会不会厌恶的连看都不想再看您一眼。”

虞延庭揉着太阳xue ,头晕脑胀加剧:“我知道你为这些事怨我,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宁萱,大人的事不要扯到小孩身上,棠棠没必要知道这些,我只想她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如果你想用这些事威胁我同意你做生意,我也明白的告诉你,不可能,你想碰武器生意,除非我死。

他死了自然也没法再管这个儿子,但只要他活一天就要看着这个儿子。

直到他死?虞朝先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父亲,虞延庭的双鬓已经有了白发,面对自己的发难已经无能为力,看来是真的老了。

既然老了,就不要挡路,那就应该彻底放手才对。

虞朝先沿着书桌走到虞延庭身边,抬手将桌上母亲的照片翻过来盖住。

“只要您活着就没可能?”虞朝先背对着灯光,居高临下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虞延庭,黑漆的枪口已经抵上虞延庭的太阳xue ,“爸爸,您也老了身体重要,是时候放手了,我本来不想这么快和您摊牌,但您步步不肯放手我也没办法,如果您还不同意,那我只能送您去给我妈赔罪了。”

虞延庭脸色难看到极致,虞朝先果然是个六亲不认的畜生!

虞延庭捂着心口拿出手机打电话,虞朝先嘴角的笑意更甚,像是知道虞延庭要给谁打,根本就没阻止。

电话很快接通,打的是关钟鹏的电话,接电话的却是个轻佻的声音:“喂,虞伯?我是陈调,鹏哥正在我对面喝茶,就是手被绑着不太方便接段话,虞伯有事安排,我帮您转达?”

“你、你做了什么!”虞延庭气得血压骤升,胸闷气短,话都开始说不利索。

虞朝先气定神闲,给米奇打去电话,体贴的开了扩音:“老大,按照你的吩咐,关钟鹏的母亲已经被送到别的疗养院,我们的人看着。”

米奇说的把关钟鹏的母亲送去疗养院,不过是变相的扣押。

关钟鹏有一点好,那就是足够孝顺。老母亲在他手里,不管虞延庭今天答不答应他,虞朝先都有法子接管基地的武器生意。

虞延庭脸色惨白,热汗直冒,这时他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先前虞朝先问了他一句,关钟鹏怎么没在他身边跟着,原来是一直在这等着!这个儿子心思缜密程度比起年轻的他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眼看虞延庭渐渐呼吸不上来,虞朝先知道怎么刺激虞延庭。

“爸,”虞朝先手上是虞棠扔在沙发上的裙子,他变态的抓到鼻尖嗅了嗅,“您还别说,这棠棠还挺香?”

第28章

“你、你个畜生!你怎么、怎么能碰”虞延庭的瞳孔因血压升高而微微扩散,呼吸变得粗重而紊乱,他的手指痉挛般向前探去拿水杯,指尖触到药片的边缘。

虞朝先冷眼旁观,优雅地抬手,不小心将药瓶扫落。

“啪嚓”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水渍在地毯上洇开。

那几片白色药丸滚落在距离虞延庭不到半步的地方。

可惜了,差一点。

“我怎么不能碰?”虞朝先无所谓的摊手, “您这当爹的大逆不道看上自己小妈,我这做儿子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想尝尝虞棠,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再说这半个月是您让我和她搞好关系,我真搞了,您又不开心了。”

虞延庭捂着胸口急促喘息, “你你绝绝不能碰棠、棠!”最后一个字咬牙蹦出,整个人直挺挺的栽下去。

虞朝先盯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又看了眼彻底昏厥过去的虞延庭,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让陈调安排医生过来。

陈调多问了句:“那关钟鹏呢?”

“带到疗养院。”虞朝先还有话要问, 挂电话前,他看了眼楼上, 这会子里面的人应该睡得挺熟了, “安排人守好家里。”

“是。”

过来守着虞家的伊万和陈调一样是个碎嘴,伊万白天来送酒,就好奇那个过来拿酒的女孩身份。那女孩看着年龄不大,脸蛋却很漂亮,他笑嘻嘻地问陈调:“调哥,守的是不是老大的女人?”

陈调也有嫌弃别人话多的一天,他白了伊万一眼:“你就不能像阿谨一样闭嘴?”

一旁沉默的阿谨拿着枪警惕的查看四周。

伊万瞅向那个闷葫芦,白长了张好看的脸,半天也憋不出来一个字。又回头看了眼伊万,更白张了张好看的脸,话太多!

时至今日,陈调总算是知道虞朝先说找两个身手好,心思细腻点的是为什么了。

是给那小姑姑当保镖!

疗养院。

病床上,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安详的沉睡的,冰冷的枪管抵在她的太阳xue上,她却浑然不觉。

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窗,她的儿子被粗绳勒得皮肉翻起,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关叔,”虞朝先双腿随意交叠,坐在单人沙发上,神色慵懒却带着压迫的寒意,“虞棠是谁的孩子,是不是我妹妹?”

关钟鹏吐出一口血沫,沉默以对。

“不愧是跟着虞延庭的人,”虞朝先轻笑,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疼,他忽然抬眸,“米奇。”

窗帘唰地拉开。月光下,米奇的枪管在老太太太阳xue上泛着冷光。

“我说!我全说!”关钟鹏突然暴起,却被陈调一脚踹翻在地。

他挣扎着嘶吼:“虞小姐不是您亲妹妹!她是虞伯和”

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住,血丝顺着嘴角蜿蜒而下。

关钟鹏曾跟着虞延庭和沈望舒一起去的香江,对于这俩人之间发生的事情他知道的最清楚。本来他是打死也不能说的,但是为了自己母亲,他闭上眼,背叛了虞延庭,将当年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虞朝先点了根烟,火光慢慢燃着烟丝,烟雾在指尖升起弥漫。

关钟鹏一番往事说下来,陈调都后悔在这屋子里听到一切。也就是说,虞延庭和沈望舒早在虞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就开始了,虞老爷子病重或许就不是因为心脏病,是被虞延庭所作所为气死的。

而虞伯和沈望舒之间,确实有一个孩子

真相已经全盘托出,陈调下意识看向沙发上的人影,不知道老大是何情绪。虞朝先精致绝伦的五官隐在白烟下,昏暗光线下更没人能窥探出他半分的情绪。

血缘关系虞朝先吐出口烟,确实是个麻烦事。但在虞棠这里,血缘是绝对不会也无法割舍的东西。

好在虞棠在意,虞朝先不在意。一开始他不是没想过验和虞棠之间的血缘关系,但之前是不需要,现在是没必要。

因为不管真相是什么,都改不了他要留虞棠在身边的事实。

陈调接到医院的电话,脸色微变,挂断电话后快步走到虞朝先身侧,低声道:“老大,虞伯高血压突发脑溢血,现在昏迷不醒状态,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虞小姐听到消息也跟着去了医院,电话里一直在哭,听着状态不太好……”

虞朝先当即就皱了眉,“说话不知道先说重点?”

陈调懵了,先说说重点,难道虞伯的病情不是重点?

虞朝先已经起身,俯身拍了拍关钟鹏的肩膀:“关叔,基地的事以后就交给陈调处理,剩下的时间就陪着老人家好好安度个晚年,走时去陈调那领张支票,您跟着我爸功劳苦劳都有,算是我一点补偿。”

米奇默契地收起枪,和陈调交换了个眼神。

虞朝先大步往外走,“去医院。”

隔着病房的玻璃,虞朝先看见一道单薄的身影伏在病床前,瘦削的肩背随着抽泣不住颤抖。

他正要推门,忽然顿住。低头嗅到袖口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干脆利落地脱下外套甩给米奇。

虞棠听见动静回头,红肿的眼睛里还噙着泪,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虞朝先站在床边,冷眼看着她哭花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不明白有什么好哭的,人不是还没死吗。

虞棠抬起泪眼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你……你怎么才来?”她抽噎得厉害,“我打了好多电话都找不到你”

虞朝先指节蹭过她微微发烫的脸颊,指腹拭去她眼角的的热泪:“在帮你哥哥联系医生,国外有位治疗脑溢血的专家,我刚在和他协调时间,看他什么时候方便过来。”

虞棠丝毫没有怀疑,也当然不会怀疑这个哥哥的孩子,“可是哥哥怎么会突然脑溢血?明明以前血压都控制的很好。”

虞朝先张口就来:“医生说是突发性。”

米奇靠在走廊的墙边,指透过门缝,他看见虞棠整个人几乎要扑进老大怀里,而老大竟然破天荒地没有推开,甚至任由虞棠的眼泪鼻涕蹭他怀里。

米奇想起来那天晚上陈调的两个电话,老大是不是有女人了……

虞棠哭的伤心,想找个支撑整个人靠在虞朝先怀里,止不住的眼泪洇湿了他腰腹的衬衫,黑色的衬衣上有一片加重的深色。

虞朝先记得,第一次接虞棠放学,虞棠也是这样扑在虞延庭怀里哭的。

那时虞棠全心依赖虞延庭。现在虞棠只想抓住虞朝先这个家人。

虞朝先垂眸看着怀里毛茸茸的发顶,忽然想起关钟鹏咽回去的半句话。他抬起手,在空中停顿了两秒,最终落在她发旋上揉了揉。

走廊的灯光从门缝漏进来,将他们的交叠的影子投在病房的墙上。

“那你明天还走吗?”虞棠心底一直惦记这个事情,手指无意识地揪紧虞朝先的衬衫扣子,特别是虞延庭现在又昏迷,她更不想一个人在家,好像就此会被丢弃。

虞朝先没说走不走,看到她被泪水黏在脸上的发丝时,伸手替她拨开。

虞棠害怕从此家里就只剩她一人,抱着他不肯松手:“你还要走对不对?你是不是也不想要我?”先是爸爸妈妈又是哥哥,现在虞朝先也要走。

“不会不要你。”虞朝先说。

“真的?”虞棠虞棠抽噎着说,“我以后一定好好复习,要学医,以后当医生,治好哥哥。”

虞朝先皱眉,扣住她后脑的手微微用力,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怎么又提到虞延庭。

初夏的夜,晚风凉爽。

走廊里的虞朝先摸出根烟叼嘴里点上,看了眼眼时间,凌晨三点,算下时差,时间刚刚好。

米奇犹豫开口:“老大,要推迟和基拉里州的交易时间吗?”

虞朝先看了眼趴在病床上的哭睡着的虞棠,对米奇说:“手机。”

米奇立刻递过去,很快他听见虞朝先用英文和对方交流。

虞朝先插兜抽烟,对着电话那头从善如流:“我知道泰勒总统准备反击,推迟一周,我给你装甲车,可以搭载重机枪榴弹发射器,在战场上有绝对的优势减少你们的伤亡……可以,这两成利作为我的诚意。”

米奇听了个大概,老大果然推迟了交易,为什么推迟,原因不言而喻。

面对米奇的欲言又止,虞朝先摆弄手机:“说。”

米奇当即就问:“装甲车卖给基拉里州是否太亏了点?”

“这单子如果是为了钱,那就完全没必要去基拉里这趟,一是为了拉瓦通道,二嘛,我卖给他们装甲车也是为了给他们传递一个信号,我这里有装甲车,生意和谁不都是做?”虞朝先点到即止,起身往里走。

米奇反应一会,恍然大悟,不得不感慨老大的思绪转动太快。这样一来,名声就打出去了,基拉里就相当于是个广告,告诉大家虞朝先这里有的不止是小型枪械。那些想和基拉里作战的国家看见对方有装甲车,不想落了下风势必也要来购入。

米奇立刻着手去办。当初虞朝先在李响那里查到一批装甲车的货,没想到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病房里,虞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先是看向病床上的虞延庭,然后视线本能地搜寻着另一个身影,透过半开的门缝,她看到虞朝先站在走廊的窗边。

逆着白炽灯的冷光,虞朝先的轮廓被镀上一层冷硬的阴影,明明还是那个不久前温柔拍着她后背的人,此刻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虞棠混沌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为什么虞朝先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病床上躺着的可是他的父亲,血缘至亲。她看着他漫不经心弹烟灰的动作,那种游刃有余的冷漠,很反常态。

窗外的风吹乱了虞朝先的额发,掠过他锋利的眉骨,也吹散了最后一丝温情假象。虞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或许她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侄子。

哥哥说对不起虞朝先也对不起虞朝先的妈妈,难道是哥哥做了什么事情让虞朝先对哥哥始终介怀?如果真的是哥哥做了错事,那就完全可以解释的通为什么虞朝先不愿待在家里。

但,是哥哥是陪着她长大,弥补了她缺失的父亲位置。虞棠的手指轻轻收拢,将虞延庭微凉的手掌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那些岁月留下的纹路摩挲着她的指尖,这是小时候牵着她学走路的手,是家长会上永远为她骄傲的手,是深夜替她掖被角时温柔的手。

灯光照亮了虞棠眼底不容动摇的坚定。无论发生什么,这份从童年延续至今的依赖与信任,早已深深刻进骨髓,没有比血缘更牢固的羁绊。

所以不管发生什么,她永远会站在哥哥这边。

基地的晨雾还未散尽,黑色越野车碾过碎石路,陈调瞧见虞朝先的车上山,立刻过去迎接。

陈调望着那个挺拔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从今天起,虞家这艘大船终于要彻底易主。

病床上虞伯已经是半截身体进棺材的人,虞家的一切以后都是由虞朝先接手。

估计虞伯也会留些给虞棠,但那些正经生意当然比不上武器生意来钱快。至于虞棠这个小姑姑估计也得是老大接手。

但没了虞伯,这小姑姑还能有什么靠山?还不是任凭老大搓扁收拾,即使是扔了,那也就是分分秒秒的事情,根本没人能阻止的了。

越野车停下,驾驶座的车门打开,虞朝先下车动作罕见地放得很轻。

陈调叫了声老大,虞朝先看了他一眼,陈调赶紧噤声。

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家老大弯腰探进副驾驶,将熟睡的虞棠捞进怀里。虞棠额头抵着虞朝先的锁骨,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碎的阴影。

虞棠才刚睡熟没多久,根本不知道有人抱她。山上的温度偏低,她感受到温暖下意识往温暖上靠了一下将自己又缩了缩。

陈调惊讶,他刚才说什么来着,虞伯没了那虞棠还有什么靠山?

现在他知道,虞棠身后的靠山,不就正是自己老大——虞朝先么!

陈调脑子转得快,他立刻说:“老大,你之前住的房间前几天就收拾出来了。”

基地的住宿环境肯定比不了虞宅,只是个不算宽敞的单间,有个简洁的浴室。

虞朝先把虞棠放在了床上,虞棠感受到柔软立刻不眷恋虞朝先坚硬的怀抱,缩到了被子里,虞朝先也不和这过河拆桥的小姑姑计较。

男人去衣柜拿了身衣服去了浴室冲澡,顺手往床上扔了件卫衣,就穿那白裙子,在基地肯定挨冻着凉。

虞棠在梦里好像听见了雨声,淅淅沥沥,好在雨很快就停下来。

可身后又好像有道阴影一直将她笼罩。

像是密不透风的蛛网,将她缠绕。

第29章

基地的二层最东面是虞延庭的办公室。现在是虞朝先坐在那个位置。

陈调也是从米奇那里知道老大推迟了去基拉里洲的时间,为什么推迟,陈调和米奇心里都有答案。

陈调先汇报道:“关钟鹏已经交待齐了,他和他母亲所在的疗养院都有咱的人盯着,米奇去盯着装甲车的单子,到基拉里洲大概需要六天的时间,因为时差的原因,一周后老大要近凌晨出发。”

“嗯, 资料呢。”虞朝先点了根烟, 指尖在桌上点了点。

陈调立马把整理好的文件和硬盘从身后的抽屉里拿出来。

翻看了虞家的几家出口公司的运输记录,又看了下最近新成立的医疗机构情况。

出口公司自然是为了运输武器, 但也给战场运输了不少物资, 只是物资下面就是枪。

倒是这几家为了洗白生意的医疗机构的成立速度远超自己的预想。

看来虞延庭还真是一刻不停的盯着这个项目。

不过眼下虞朝先还有个打算。

忙完基拉里洲的事情, 他要去弗洲一趟,成立个矿业公司, 美名其曰帮助当地开采,实际走李响的老路子。

矿物资源总有政府需要。

那就势必会有政府的人连线搭桥联系到他, 就不用他主动联络,可以省下不少事。

陈调端来咖啡放下就离开了。虞朝先在那坐了一上午,翻看以往生意的每一条路线。

虞棠揉着不知是睡肿还是哭肿的眼睛醒来,陌生的白墙,单调的灯泡,简洁的床单被罩。

这房间里的一切都是她第一次见, 但这里熟悉的味道让她知道, 这是虞朝先的房间。

果然,床头还有件熟悉的黑色卫衣。

虞棠掀开被子,凉风顿时扫来。她身上只穿了件裙子,有点扛不了山里凉飕飕的风。

出了房门虞棠就有印象了, 小时候,虞延庭带她来过基地几次,别的地方她不熟悉,但她知道虞延庭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虞棠一眼就看见了虞朝先还在这里,没有去赶飞机,虞棠心里涌上一股温暖,一直都不安的心,此刻稳了下来。虞朝先也是把她当作家人的吧,此刻是彼此最需要陪伴的时刻,所以虞朝先才没有走留下陪她。

虞朝先看见她穿着自己卫衣站在门口。卫衣太大,空荡荡,只露出她一点裙子的边缘,更显得她身体纤薄。

不合身的衣服有种特殊的诱惑性。

贴着人的地方是人在动,空出来的地方是衣服在抖,虚虚实实看不真切,吊足人胃口。不过无妨,时间还不到。特别是虞棠身上的衣服还是他的,这像是无声的宣示,虞棠是他的。

“愣什么。”虞朝先放下手里的文件,招手让她过来。

和唤一只宠物没什么区别。

虞棠在虞朝先身前站立,后颈被他握着。她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儿,身后的气息侵略性很强,强到她不转头都能感受到。虞棠稍稍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些距离。

虞朝先直接把人拎起来坐在了办公桌上,手动转过她的下巴,让她和自己面对面。不就喜欢用两只大眼睛在他身上扫啊扫的,现在让她看了,她又转着眼睛看别的。

那眼睛还哭的通红,和兔子似的。

“又看上什么。”虞朝先问。

“我想喝水。”虞棠没看到哪里有水。

虞朝先给她倒了冰水。

虞棠盯着冰块水没说话,也没拿起来喝,直到虞朝先又抬眼看看她,虞棠才低头说:“我要喝热水。”

麻烦,太麻烦了,虞朝先盯着她不放。虞棠被他盯得浑身发毛,总觉得虞朝先早晚有一天会不耐烦的掐断她脖子。

“我不喝了。”虞棠触及他不耐的目光,想要跳下桌子,结果被虞朝先将她两条腿都固定在了膝盖里,灼热的温度立刻隔着男人西装裤侵袭到她腿上。

虞棠浑身都不自在,这种感觉诡异极了。

“陈调,去倒热水。”虞朝先拿起电话对陈调说话,但视线没从虞棠脸上移开,“拿着车里的保温杯过去。”

热水是陈调跑到后厨专门让人烧的,基地里每天训练的热火朝天谁会喝热水?都巴不得泡冰水块里。

做饭阿姨拎着保温杯过来,看见是女孩要喝,慈爱的把杯子放她手里:“是不是担心生理痛?喝热水对身体好些。”

虞棠感谢的看着阿姨:“谢谢阿姨。”

虞朝先抽完烟回来,就听见个“生理痛”,阿姨送完水朝虞朝先点下头就出去了。

虞朝先皱眉问:“怎么个意思,哪里疼?”

虞棠抿唇不说话。

麻烦,一时话多的惹人烦,一时一句话又不说更惹人烦,根本不知道这个高中生不大的脑袋瓜在想什么,什么都要人猜。

跟在虞朝先后面的陈调在女人窝里打滚,很快就明白这个“生理痛”是什么意思,他凑到老大耳边,“虞小姐应该是快来生理期,有点不舒服。”

说完又很自觉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虞朝先瞧着虞棠红透的耳尖,转而问:“饿不饿,想吃什么。”

“我不饿,我们几点回去?”虞棠摇摇头,她没有胃口,还有点想回医院看哥哥,“我想看看哥哥恢复的怎么样。”

虞朝先皱眉,明明能吃这么多东西,现在却说不饿,还没忘关心那个昏迷的虞延庭。

怎么就想不起来问问他吃了没。

也正常,虞朝先转念一想,毕竟虞延庭养了她这么久,虞棠也不是真的没良心的白眼狼,也得给她留点缓冲的时间。

好在他现在有的是时间,所以可以给她时间。

虞棠又继续说:“明天周一了,我要去学校,不能落下功课。”

虞朝先下垂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宽大的袖口只露出她一点白皙的指尖撑在桌面上,提到上学,指尖还用点力抓在桌子边沿上。

这可真是奇了,之前还耍小聪明逃课的人,现在主动说去学校。

行吧,本来他还想着这一周他要在基地处理事情,带她过来也没多少时间陪她,现在虞棠主动提出去学校也正好,早晨送完她,他再去基地,下午回去正好接她放学。

“可以,先喝水,下午回去。”虞朝先没多考虑,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带在身边。

虞棠接过杯子,哭得太多,她还真有点渴了,很快就把一杯水喝完。

陈调买吃的回来,芒果糯米饭,菠萝咕咾肉,香蕉煎饼和海鲜粥,反正都是甜滋滋的小女孩喜欢吃的东西。

他刚进二层楼梯口,就看见有道大胆的身影坐在了办公桌上。

那小姑姑竟然坐到办公桌上?老大这是要把人惯成什么样?那几张沙发是不够她那小身板坐的?

虞伯都没这么惯过!

虞棠看见陈调放下食物后进了隔壁的办公室,她转头问虞朝先,“关叔叔呢?他请假了吗,怎么没见到他?”

以前都是关钟鹏在哥哥旁边的办公室,现在陈调没有出来的意思,似乎关钟鹏的位置被陈调取代。

她记挂的人倒是还挺多,关钟鹏她也记得。

虞朝先看了她一眼,继续低头看文件:“他母亲生病了,给他放了探亲假。”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虞朝先看着不近人情,这些事上还挺有人情味的。关叔叔对她很好,小时候在香江上幼儿园时,都是关叔叔接送保护她,所以听到虞朝先对关钟鹏很好,她也安心了。毕竟哥哥生病肯定没法管理公司,虞朝先接手公司也很正常,估计以后他也会忙得经常不回家吧。

虞棠拿起一份香蕉煎饼先问虞朝先要不要吃,果然得到如同那天一样的回答:“吃你的,少管别人。”

虞棠小声嘟囔:“你又不是别人。”

这句声音很小,虞棠没敢大声顶嘴。虞朝先目光微妙的看向她。

虞棠本来想坐在旁边休息室的吃,身后就传来虞朝先不近人情的声音:“那是开会用的。”

除了虞朝先的位置,也就他旁边还有张椅子。既然休息室不能吃,虞棠把目标放在了他旁边有点突兀的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摆过去的。

“那我可以在你旁边的椅子上吃吗?”她问。

虞朝先没看她,“随你。”

虞棠铺开包装纸,只占用了一小点位置,怕弄脏他的文件。

虞棠盛出来一碗海鲜粥给虞朝先,试探的看了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尝尝,很好喝,要不要来一碗?

还挺乖,就这么关心他饿不饿?虞朝先挑眉就遂了她心愿,拿起勺子喝了口。

接着就见虞棠又盛出来一碗,看着要端着往外走。

“去哪?”

虞棠想着这些都是陈调买的,还没谢谢他,所以也想给他盛一碗,指了指原来关钟鹏的办公室,说:“给这里也送一份。”

“不用,”虞朝先面无表情,“过来,吃你的。”

虞棠想着,虞朝先应该是嫌她打扰陈调工作,她又老实的坐回到他旁边,吃完了一份香蕉煎饼,又吃起来芒果糯米饭。

吃东西还是和之前一样。小嘴不大,两腮吃的鼓起来,细嚼慢咽的打量着下一个吃哪个。

这和养只宠物也没什么分别。

宠物和人他都是第一次养,虞朝先想着,想来也不会太难。饿了喂她吃饭,渴了给她水喝,累了就在房子里休息,想打扮就买衣服。

对了,这哭□□肤还很细腻,应该还需要护肤品。女孩嘛总比男孩金贵精致点。

反正他都可以满足。

虞棠被盯了很久,她猜虞朝先是还想来一碗海鲜粥,她就又盛了一碗放到他眼前。

吃到菠萝咕咾肉,虞朝先见虞棠那刚消肿的眼眶又开始变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虞棠,怎么个意思?吃顿饭哭什么。”

虞棠瞧着那盘菠萝咕咾肉,哽咽说:“哥哥以前就经常给我做这道菜。”

又是虞延庭。

虞朝先懒得说她,也知道她那点小心思:“行啦,下午提前过去,让你去疗养院看你哥。”

虞棠用手背擦干泪,讨好的给虞朝先夹了块菠萝,她吃了块肉。

隔壁房间,陈调正踮着脚扒在墙边,整个人像只壁虎似的贴在墙上。

“你在干什么呢?”米奇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陈调吓得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赶紧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嘘——”

米奇抱着胳膊站在门口,“被老大发现你偷听就完了。”

陈调朝隔壁房间的方向使了个眼色:“少装,我不信你看不出老大和她不对劲。”

米奇坦诚道:“天要下雨你能管得了吗?所以老大要哪个女人你能管得了?”

陈调瞪大眼睛,不愧是老外,思想就是开放,“你们老外玩的这么野的吗?”

米奇懒得和陈调浪费口舌,他要进去和虞朝先汇报任务情况。

谁知虞棠看到米奇进来,眼睛一亮,声音比刚才都轻快了几分,叫了他的名字:“米奇!”

米奇朝她点头致意。就在这一瞬间,米奇敏锐地察觉到异样,余光瞥向老大虞朝先。

男人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目光却沉沉地落在虞棠的后脑勺上。

虞棠只见过米奇一次,昨晚在医院米奇也没有进去,今天一眼就认出来。他第一次去接虞棠放学,虞棠歪着脑袋打量了好久才认出他来。

殊不知虞棠是因为“米奇”这个名字像米o鼠才记住了米奇。

“虞棠。”语气不善的一声。

第30章

“嗯?”虞棠终于把脑袋转回来, 看虞朝先,等他说话。

谁知虞朝先喊来陈调,“送她回房间写作业。”

虞棠没想到虞朝先把她的作业也拿来了。 “为什么?就因为刚才我把肉吃完了只给你剩了菠萝?”除了这,虞棠想不出别的原因,她根本就没惹他呀。

但虞朝先已经在处理文件,虞棠只好跟陈调走。

推门前她还回头看向虞朝先,“那我写完来找你。”

虞朝先给她吃了颗定心丸:“可以。”

等送完虞棠走, 陈调擦了把汗, 想过无数种可能,就是没想到老大好这口, 他连夜安排了白白净净黑发的女生, 拍了照片给虞朝先发过去:【老大喜欢哪个?都是黑发白白的大眼睛, 我全给送过去? 】

虞朝先烦的直接电话打过去:“陈调,你长脑袋是为了凑身高?那双眼睛看不明白就给我滚!”

“对不起老大。”陈调灰溜溜的挂了电话。

陈调怎么可能看不明白,他就是看的太明白!陈调心里跟明镜似的,老大回来的第一天就见过虞棠,当晚就破天荒救了个黑发白肤的小姑娘。要知道,虞朝先向来最烦管闲事。

现在他特意挑的那些和虞棠相似的女人,结果虞朝先骂他看不明白事。作为跟了虞朝先这么多年的心腹,这话简直像刀子往心窝里捅。

陈调突然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

米奇虽然来得晚,却看得真切。不管老大和虞小姐再怎么吵再怎么闹,只要虞小姐出现,两步之内必能找到老大。

如果想知道老大阴影下的目光看在哪,那就看虞小姐在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目标明确了,要考医科大学,虞棠做起题来都比之前顺畅许多,好像突然顿悟了一些公式,完形填空抬手就来,再对答案,全对!

好流畅,全会写!选择全对,填空全对,大题思路清晰,阅读理解也全答到点子上,怎么回事,这样知识充满大脑的感觉。

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虞棠猛地睁眼,果然是在做梦。回来虞朝先的房间后,她铺开试卷做了两道选择题,结果题目越看越困,索性就趴下睡着了。

一周过的不快不慢。虞棠的精神明显比一开始好太多,已经逐渐接受哥哥生病的事实。

哥哥还活着,只是陷入了长长的睡眠,这对虞棠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安慰。

还好学校还有莫菲,莫菲一直都在安慰她,俩人还约定一起考大学,虞棠和莫菲相互鼓励,一切朝着目标大学努力。

周五的黄昏,夕阳将校园染成橘红色。虞棠和莫菲并肩走在林荫道上,到校门口的这段路虞棠和莫菲短暂聊了下电视剧的剧情,昨天的剧情有男女主的吻戏。

“昨天那场吻戏你看了吗?”莫菲突然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你说接吻到底是什么感觉啊?我看电视剧里演得特别浪漫。”

接吻的感觉?

虞棠完全想象不出来。

和莫菲分别后她抬头望去,宾利的后车窗开着,正好瞧见车后座的虞朝先。

夕阳的余晖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光,连睫毛都染上了暖色的光晕。

今天是米奇开车,后座的补觉的虞朝先从虞棠上车的那个瞬间就醒了,不过他一直闭着眼,也知道虞棠的目光一直在他脸上扫。

虞棠悄悄抬眼,看向后视镜里闭目养神的虞朝先,睡着的虞朝先看起来好接近许多,不用对上那双锐利的眼睛,视线再往下,就是嘴唇。虞棠记得她偷偷摸过,很柔软,嘴里叼着烟的时候,烟蒂在他唇上陷进去一个微微的弧度。

总之就是很软就对了。

接吻的感觉……虞棠赶紧使劲晃头,把脑海里奇怪的想法摇晃走。

“虞棠。”闭眼的男人开口。

“嗯?”

虞棠的下巴被人转了过去,正对上男人清明的眸子。

“从镜子里看人又是几个意思?”

“我没有。”虞棠是看了两眼。

虞朝先盯了她一会,松开她,转而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在家等我。”

“好。”虞棠低声应着,却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送她回去后,虞朝先就要走了,这次出差要半个月。自从虞延庭住院,她渐渐明白,依赖别人是危险的,再亲近的人,也可能随时离开。

虞朝先捕捉到那声叹息,眯眼看向身边,这是舍不得他?

“回来带你出去玩。”他补了一句。

可虞棠依然垂着眼,兴致缺缺。到底只是侄子,大概率也是把她当累赘看待,说带她出去玩也就是礼貌的哄一下,其实巴不得赶紧把她丢下。

少女的愁绪说出来别人反而觉得她矫情。这世上怎么会有人真心为她停留呢?父母没有,哥哥现在也躺在医院里。至于虞朝先……侄子而已,血缘上终究隔了一层。说不定此刻他正想着怎么打发她,待会儿大概会塞张卡,敷衍了事。

校门口,其他同学被父母接走的笑声飘过来。虞棠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酸胀得发疼。大人的世界真虚伪,不想要她就直说啊,何必假惺惺地承诺?

虞朝先目光沉了沉,又补了一句:“下次带你去别的地方。”

虞棠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商场霓虹,语气平淡:“随便。”

手腕突然被攥住,一张黑卡扔进她怀里。

“想要买衣服?”见她盯着商场看,他于是问道。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用钱打发她。 “我不要!” 虞棠心底冷笑,用力甩开他的手,推门下车时带进去车内一阵冷风。

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别墅大门,一次都没回头。夜风吹起她的校服裙摆,更显消瘦孤单。

虞朝先眉头紧锁,从前随便给点零花钱就能哄得她眉眼弯弯,如今连卡都扔回来。

他问米奇:“谁惹她了?”

米奇透过后视镜,小心斟酌道:“虞小姐……大概是舍不得您出门,闹脾气吧。”

这话正戳中虞朝先的心思。他指尖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突然道:“告诉陈调,要是她想邀朋友来家里,直接派车一起接来。”

想了想,又说:“停车。”

轮胎在沥青路上擦出短促的声响。

米奇在后视镜看见虞朝先随手扯松了领带,大步流星折返。

浴室里,虞棠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着脸庞,眼泪混在水流中无声滑落。等她关上水时,眼眶已经微微发红,像是被水汽蒸腾出的痕迹。

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她随意裹了条浴巾就走出浴室。哭过之后喉咙发干,她现在只想喝杯冰镇果汁。

湿发还滴着水,她也顾不上擦,赤着脚就往楼下跑。

楼梯拐角处,虞棠完全没注意到有人上楼。等她发现那道高大的身影时已经来不及躲闪,慌乱间浴巾滑落在地。

她倒吸一口凉气,脚下踩空——

“会不会看路?”虞朝先一把扣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捞进怀里。少女温软的身躯带着沐浴后的清香,湿漉漉的发梢扫过他的手臂,激起一阵微妙的战。栗。

虞棠听出他话里的戏谑,却顾不得反驳,惊慌失措间,腾空的双腿本能地环住他的腰,怕掉下去。抬头瞬间,柔软的唇瓣不经意擦过男人锋利的下颌线。

“虞朝先你往哪看!”她带着哭腔喊,手忙脚乱地捂住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发丝黏在泛红的颈侧,整个人悬在半空,往下是脚够不到的台阶,往后没有倚靠,往前又是男人的胸膛。

她扭着腰想往上躲,“你的手在抱哪,先放我下去……”

这一抬腰动作却让虞朝先浑身绷紧,托着她腿的手臂肌肉骤然隆起。两人此刻的姿势暧昧至极,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株缠绕藤蔓,耳畔处能清晰听见彼此紊乱的呼吸。

俩人现在的姿势简直像交颈相抱。

“虞棠,”虞朝先呼吸明显重了下,“你确定是我抱着你不松,还是你拿腿勾我的腰不放,嗯?”

最后一声嗯,直接贴着虞棠的耳朵贯入。这时刻的虞朝先嗓音比平时更沉,有点类似晨起时特有的慵懒和暗哑。

“我、我没有,是踩滑了,”虞棠耳尖发烫,整个人慌乱无措,她小声辩解,“再说谁知道你会回来,我只是想去喝果汁。那我松开腿,你先放我下来。”

“放你下去光脚踩地?”他手臂稳稳托着她,没有松手的意思。

虞朝先抱着她往楼上走,虞棠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羞耻感让她脚趾蜷缩,下意识想并拢双腿,却反而将他勾得更紧。

虞棠呼吸发颤,却没意识到自己捂着虞朝先眼睛的手指根本没并拢,漏出一条缝隙。

那条指缝不大不小。该看的,不该看的,全落进虞朝先眼里。

虞朝先就着抱她的姿势坐下,扯过床上的被子将她裹了个严实。

虞棠后背触到冰凉的空气还没两秒,就被柔软的暖意包裹。有了这层被子遮挡,她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可泛红的耳尖还是暴露了慌乱。

虞朝先盯着她湿漉漉的睫毛,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下。他随手捞起床头的干毛巾,动作自然地给她擦起湿发。虞棠下意识想接毛巾,可双手正死死揪着被角,怕裹着自己的被子滑落下来。发现自己整个人还陷在他怀里,她悄悄并拢膝盖,试图往后缩。

“别乱动。”虞朝先眉头一蹙,直接用腿压住她试图合拢的双膝。少女肌肤上未干的水汽透过布料传来,让他某处绷得更紧。

虞棠忽然察觉额前拂过的呼吸烫得反常。她仰起脸,不自觉地松开一只揪着被子的手,掌心贴上他的前额:“怎么这么烫?”

虞朝先盯着她近在咫尺的唇,嫣红水润。他突然一把攥住她探过来的手腕,毛巾从掌心滑落,无声地跌在两人交叠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