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作的叹息, 熟悉的语气。
“师父,你在干什么?”
被吵醒的执藜能做的最大动作就是睁开眼睛,张开嘴。
莫不是被鬼压床了?
叹息声消失,身边簌簌片刻, 声音更真实了一些。
“你师叔闭关失败, 道心损毁, 如今只剩下一成的功力了。”
那声音格外的沧桑了些,心痛担忧惊魂不定在睁眼瞎的漆黑中被唯一有用的耳朵灵敏的捕捉到了。
执藜看不到人,但他却还是眨了眨眼睛。他好像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了, 当年师父还在时,曾出过一个距离他最近的事情。
他的师叔道心损毁,筋脉尽堵,若想重新换道修行,只能将堵塞筋脉疏通,而其过程苦不堪言,且有七窍流血而亡的风险。
很多道心损毁的人都如同剪了尾羽无法飞翔的小鸟,沉寂在修仙世界。
而他的师父这么担心忧虑的原因不光此人是他的师弟,更是为他的徒弟执藜也担忧几许。
“小藜啊,你要不要趁入道尚浅重新选一道来修啊,你师叔这般天之骄子都败在了无情道之上,可见无情道一道凋零都是有迹可循的。”
师父的担心他能理解,他那师叔看起来冷心冷情的,看谁都用鼻子瞧,却善心未泯,为天下苍生而修行,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无情道的典范,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闭关从半仙到准仙时道心损毁。
“可我选择这一道不就是因为它难毕业吗?我倒要看看它到底如何。”话是他说的,可声音稚嫩,满是傲气。
“小藜你这孩子简直是……”
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声响起,与此同时,窸窸窣窣踩着落叶而来的脚步声也传入了执藜耳朵。
“师兄,我和小藜说一说。”
清冷的声音响起,居然是他那破了道心的师叔。
对话的声音逐渐模糊,执藜瞪着眼却也无法听清,或许是他当时根本没记住两人都说了点什么。
只记得……
“听说你是难遇的天才,却选了个难修的道。”执藜其实已经不记得他那师叔是什么样子了,因为那次见面后他便从门派中消失了,“你若真的领悟到了无情道的妙处,那我也给你些忠告,希望对你有用。”
“不可操之过急,机缘一到,即便是破碎的也不一定是失败,不破不立,那些亦可能是距离成功的临门一脚。”
“无情亦是有情。”
黑暗中那清冷声音逐渐消散,他师父那声音也突然苍老起来。
“你师叔的话一定要记牢了,师父就走了。”
那是他师父逝去前对他说过的话。
一切又化为了黑暗,这一次耳边不再有声音了,疼痛感猛然传入四肢百骸,眼前一闪一闪的翻了过去。
翻了白眼的执藜除了进气多出气少外只觉得自己的生死簿在阎王爷的桌案上闪烁不定。
想起了那些话的执藜就像是较上劲了一般,大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从而忽略了正在黑暗中翻飞着的耀眼金蝶,疼痛感似乎减轻了不少,可那些只是微不足道。
但就这微不足道的一点变化却让执藜剧烈颤动了一下,猛地攥紧力气深呼吸一口,将翻过去的白眼翻了回来,红眸中印出了绚烂的金色晶蝶。
这里是提瓦特大陆,每一种颜色所代表的更多是一目了然的元素力,执藜很快就想起了岩元素。
就想是连连看小游戏的提示一样,执藜的脑袋突然嗡鸣一瞬,一直悬着的心猛然下坠放在了实处。
前世修仙界都说他是天才,不仅摸到成仙的门槛甚至修的还是最难的无情道,可如今看来,真正厉害的人恐怕是他这位师叔了。
那么早就找到了解法,也那么早就看透了无情道的真正道义,只是时运不佳,领悟已经是失败之后的事情了。或许在进入心魔的时候一念之错,将动了的心冷硬起来,反倒是错过了真正的成仙之道。
失败之后就豪不藏私的来告诉了他,好一个不破不立,好一个无情亦是有情。
他凭借着师叔的提点走上了与常人截然不同的修仙方式,又在最后破罐子破摔下为修仙界扯去一丝希望,何尝不是谨记师父叮嘱,扯一个‘不破不立’作为借口,硬生生是把自己扔出了那小小世界。
他不会再步师叔的后尘了。
执藜目瞪欲裂,死死盯着那闪烁在视野内又翻飞至视野之外的岩晶蝶。
这就是最后的考验吗——能舍才能得。
他不是一早就领会到了吗。
岩元素、钟离、摩拉克斯……
将最后的考验寄托在一个人身上这并不容易,一点点动摇就能要了命,当然,现在也不好过就是了。
金黄又耀眼的岩元素在黑暗中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深渊一般的无尽黝深。
心脏处的挤压撕裂感仿佛一直无形的手在紧攥,浑身又疼又冷又无力,最终随着砰的一声,心脏被捏碎,无限血液迸发,钻心般疼痛让执藜彻底没了意识。
“喂,这位小哥,醒醒啊,怎么睡在这了。”
声音聒噪,执藜费力有了意识。
一张大脸盘出现在眼前,视线模糊,只觉大脸盘身后有什么东西飘过,等再一次睁眼一切清晰后,却只瞧见那一张平平无奇的大脸盘。
许是看出了执藜的疑惑,叫醒他的人自我介绍到:“我是王平安,铜雀庙就是我现在在守着的,您还来烧过香呢。”
执藜恍然,他也是疼晕乎了,还以为这铜雀庙是曾经那空无一人的破庙,还是自己的秘密基地。
“没事吧……”
王平安继续关心着,可执藜却将视线放在了王平安身后,以他如今的视角能看到敞开的大门,此时昏黄的黑从执藜视线中的一角出现。
这一处正好是门外的一角,那刚才模糊中飘动的东西很可能是一个人影,样子他看不出来,但颜色……不是亮色。
“刚才这里是不是有人在?”
“诶呦,这位小哥哟,我来的时候这里可就你一个人蜷缩在地上,头就冲着大门很吹呢,您可别吓我啊。”王平安摇了摇头。
那这人……
“执藜?你在干什么!”
一声尖叫从耳边响起,执藜回过神低下头一看。
一锅焯过水的排骨被橙黄色的泡泡桔汁浸泡着,他赶忙将桔子汁放到一边,身后派蒙冲上前,惊悚的看着那肉排。
“它们是不是不能吃了啊!”
派蒙的问话让执藜心虚一默,为难片刻还是开口:“这是我做好吃的秘密武器,别告诉旅行者他们。”
派蒙半月眼的回头,幽幽盯着执藜,一幅‘你看我信吗’的无语表情。
执藜并未解释太多,只是继续放进去调料和配菜。
“你告诉我,这道菜到底叫什么?”
“糖醋肉排啊。”
执藜理直气壮,他不会熬糖做糖色,也掌握不好酸度,一小瓶泡泡桔汁正好解决了这一难题,只是他绝对不会告诉派蒙他刚才走神了,若非派蒙那一嗓子,这菜可能真的毁了。
他满脸胸有成竹,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令派蒙迟疑了。
她冷哼一声:“信你一次。”
对于美食,她实在宽容,但泔水就另当别论了,她要一直盯着执藜。
……
屋外,石头凳子本被还未回暖的风吹的格外冻人,但钟离覆盖上的岩纹却将这一缺点抹平。
旅行者欲言又止,这不就是把这个房子的使用权也给了钟离吗……
似乎是看懂了旅行者的表情,钟离品了口茶水,不经意道:“我早就说过执藜是个聪明的,他自己就能发现我的身份。”
旅行者嘴角一抽,嫌恶之色差点涌上面部,他并不想这么突然的吃到狗粮。
他轻蹙眉头,宛若一个恶婆婆般,还是之前那句话,他总觉得执藜会吃亏。
“我若没记错你前不久还在街上溜鸟,听书的不亦乐乎呢,你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居然还能让执藜放软态度?”
旅行者觉得他的质问十分有道理,他有时候会有璃月的委托,到璃月港时总是能瞧见钟离休闲的身影,若是忙碌有事也就罢了,可休闲时刻一连一周有余,可不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钟离听闻这不算客气的话后,并不恼怒,反而挑起眉梢,心情颇好的解释道:“并非我本意要热一阵冷一阵,而是执藜需要自己的时间,需要自由。旅行者不知吧,对于他而言,自由比一段亲密关系更重要,我能确定若有一天因为我的爱意限制了他的思想,他绝对是会离开我的。”
事实上,绳子一直都在执藜手中。
只是并不知情的人是察觉不到这一点的,因为他们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执藜,甚至没有走进过他的内心,而这个世界上只有钟离一人有幸了解过。
而这一言语,便是在说‘瞧,只有我发现了他最真实的内心’。
两人正讨论着,惊呼声就进入两人耳朵。
“这真的好吃吗?你别骗我啊执藜,这真的是你上次做的那种菜吗?”
派蒙的声线中满是怀疑。
“啧,你不会自己看,这色泽和那盘简直一模一样啊。”
吵闹的两人举着个盘子走近,坐着的两人迅速站起去接过。
执藜与钟离不期然的对上了视线,因为上午那糟糕的对话与激动的心,执藜迅速转移了视线,已经破碎成渣子的道心让这幅身体有了些内伤,那隐隐作痛的心脏还在闹人。
“你们先坐,我去看看汤。”
执藜脱手后便转了身进了厨房,不多时,有一高大身影也紧随其后。
执藜正蹲在地上往炉子里加柴火,一道衣摆摇晃着进入视野,执藜抬头,只见钟离正跨过门栏进入厨房。
这衣角……颜色并不两眼……
执藜屏了屏呼吸,他心头一跳,难不成晚上那晃动的是钟离?
他有些心慌地悄悄转头一眼就能看到身后的钟离,很快他们就又对视了。只是他蹲在地上,而钟离站在他身后。
执藜回过头来,他这才惊觉,原来他的身后一直都站着人,他回头就能看到。只是他之前心中有别的事情经常忽略,而如今箭到弦上不得不发,这才让他注意到了之前忽略的细节。
钟离以朋友之名,一直都站在他的身后,默默的,直到他发现。
心中又软了一片,他曾经觉得自己是霉运缠身,可如今一瞧,又只觉自己好命,得神明垂怜。
炉子上的砂锅盖子被打开,浓郁的鲜香味扑面而来。
“汤也褒的差不多了,烤烤火吧。”
钟离说罢,便抄起锅铲,往里倒油。
执藜心中不免痛心疾首,他之前都干过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啊。
不过,之后他要做的也还是世俗所不容的事情。
帮帝君找尘世的爱人,还是毛遂自荐这件事情,可不就是九九成新的稀奇事情,这可比重金下委托要更有趣。
执藜蹲在一旁的小炉旁,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破不立。
这不,破了道心之后发现外面根本没有雨,还有宝贝呢——
作者有话说:是的,又是钟离的极限救场——一闪而过的衣角
是的,执藜不会做饭,这道菜还是无数黑暗料理中唯一的一道美味
是的,一个觉得自己是唯一了解对方的人,一个觉得自己得神明垂怜
是的,你们怎么知道我这下雪了,哈哈哈!
最近越来越不稳定了,宝贝们原谅我一下,万恶的领导正在虎视眈眈
话说还祝我们“午马奔腾”,被我迷离的双眼看成“牛马奔腾”了,心说领导终于把实话讲出来了,叹气中……
第117章 要不换我追你吧
很不对劲
钟离十分的不对劲。
这是执藜观察良久后得出的结果。
执藜看了看摆在床头的滴着露水的鲜花, 又晃着双腿望向正在捏岩造物的钟离,有点不习惯。
钟离确实是更加的无微不至了,不仅会时不时带些小惊喜上山, 甚至把山上的活也包……给了会打扫的机械物件, 例如岩元素扫地机, 风元素炒菜机等。
看起来两人似乎更加亲近了,但执藜却知道, 亲近只是因为钟离入室抢劫般的挤进他的生活中,似乎准备与他一起经营这个小家。可他们两人之间的接触却明显减少,他已经习惯了还没捅破窗户纸时时不时靠在钟离身上借力站着或坐着。
想到这里执藜打了个哈欠.幽幽开口:“钟离,你变了, 你和之前不一样了。”
看似坚硬的石头, 如今倒是任人揉捏,钟离停下手中已经有些形状的带有金色裂痕的石头造艺。
“何出此言?”钟离声音温和, 像是在虚心请教。
执藜叹了口气, 泫然欲泣的用手臂上的衣服轻轻抹过眼角:“你都不抱我了。”
钟离手上一滑,一块金色石头便被失手掰了下来:“那并非是君子所为。”
“我说我们要在一起,是你偏要否决还说要追求我, 那到底怎么样才算追到我?”执藜抱怨道,“哪有说开后待遇还减退的。”
“还是说,你后悔了?”
执藜话音一转,猩红眸子眯起, 嘴角搭下。
钟离叹了口气, 他实在无奈, 本想要有些仪式感,可很显然执藜并不是素食动物,而是实打实的肉食动物, 或许是与未成年时就纵览全书有关,总认为互通了真心就能直接一步到位打上本垒,实在热情。
“你今日不写你的稿子了?”钟离琢磨着第二日就是交稿的时间了,这位还在想些有的没的。
执藜又眯起了眼睛,坐到钟离身旁随意的捏了一块石头渣,摸起来格外的坚硬,根本不像钟离手中那般柔软。
“卡文了,请假。”
执藜一副摆烂模样,抛起手中石子。
他向来是早早就预备好新文的,难得的也进入了拖稿的阶段。
钟离嘴角微微一抽,正要说什么,却只见身旁执藜睨过来一眼:“你动作快一点,不然就换我追你,我可是看过很多话本子,理论经验十足的。”
说罢执藜猛然伸出长手套住钟离的脖子:“抱一下嘛,朋友都可以抱抱的,没道理现在不行,我真的很喜欢。”
温暖又宽阔的怀抱,浑身都散发着淡淡的幽香,看似坚硬可皮肤接触却实在温软。
谁不喜欢?
更何况是很少与人有过接触的执藜,这简直让人上瘾!他可是拼尽全身力气才没像八爪鱼一样扒着。
本来还只是着迷却矜持,偷偷回味哪次数不多的怀抱,但如今束缚没了,执藜恨不得变小窝在钟离身上。
……
“唉”
又是一天,执藜趴在桌子上,面前是铺垫许久的白纸以及笔墨。
可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这张纸上却还没有任何的字迹。
院子里的大门静悄悄,随着吱呀一声,半扇门发出了尖叫,一个修长身影迈步跨过门栏,龙鳞暗纹的衣角摆动后垂在两侧。
“今天终于留门了?”钟离心安理得地坐在一旁,随意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物件后,笑到:“这又是怎么了?”
执藜又一声叹息,疲倦的靠在了椅背上:“对小说疲倦了,不想动笔。”
他双眼无神,没什么精神的转过头,可先传到鼻腔中的并不是淡香味,而是一股糖甜与酸果子的味道,他攒动两下鼻子。
“这什么味道?”
钟离错开身躯,将一串红彤彤却裹着金黄色糖稀的吃食放在了执藜视线内。
“糖葫芦,吃点甜的,休息一下。”钟离举着手,让人咬了一口后,四处张望到:“不是说要闭关,写了多少?”
普通的木棍与红果裹着金黄,童趣与烟火气格外浓重;质地非凡的黑色手套与纯色羊脂玉扳指,矜贵且庄重。两者混在一起,是能引起无尽猜想的搭配。
“一过字喽没愜。”执藜鼓着腮帮子,蹙着眉咧着嘴。
糖葫芦被咬下的一小口内,先是大白牙被冰了一下随后便是蜜甜味疼了牙,等酸果子被咬开一半,酸涩透过舌头酸到了牙。
“整个人都精神了!”执藜扭动着上半身缓解着霸道的味道,暂时没再碰这根糖葫芦。
“对它完全提不起兴趣来,就连下达委托都变得没意思起来。”执藜精神一振了片刻便又软下来身躯,摊滑在凳子上,两根指头使劲戳着桌子上的纸张,纸张瞬间变的皱皱巴巴,上面还露了几滴黑墨,“最近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同我说道说道。”
钟离毫不客气地也啃了一口糖葫芦,面不改色的将剩下的放在了桌子上已经空了的盘子中。
做完这些动作,他才无奈的望向瘫软如烂虾的执藜,伸手将对方蜿蜒在脸颊上的发丝挂到耳后:“原来是为了这些事情才给我开了门啊。”
执藜在几天前终于发现他因为钟离在眼前晃悠而无法专心写稿,于是将钟离轰出门……当然这是执藜给出的理由,事实上看,写不出稿子和钟离没有任何关系,但这些话钟离并不会说出口。
因为门被锁上,即便走入结界也无济于事,而钟离现在偏偏又开始当正人君子,撬锁翻墙这些事情一个都没办法做,能走进来已经是他多日在门口情真意切多言的结果了。
“当然,不为这些为哪般?你给个拥抱都吝啬,却偏要在眼前晃悠,谁想看到摸不到啊……”
执藜翻了个白眼,却攻击性极强的开口,即便声音越来越小。
钟离暗自扶额,拥抱当然可以,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封建老古董,不是那种婚前不能见面的陋习传唱者,可执藜要的拥抱那是恨不得将整个人都嵌入他怀里,扣也难扣下来,他实在是没办法招架。
从最开始的沾沾自喜到如今心中升起的古怪,其中的心理路程没人察觉。他最开始被执藜拥紧只觉心中的道满足,可渐渐地他发现执藜在亲近这方面充满了小孩子气,仿佛执藜只是喜欢他的外形拥抱,而并非是他这个人。
这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钟离很想同他讲,喜欢执藜的是钟离而非自带光环的摩拉克斯……执藜又会是什么想法呢?
他一边认为执藜的灵魂是成熟的,不会为了皮囊与光环而肤浅;可一边又要不断接受一个事实,执藜还是一个从来没感受过感情的十九岁少年。
思及此,钟离便当自己年老耳聋听不到执藜的嘟囔,但还是思忖了片刻开口道:“确实有件事情,本就是来同你说的。”
钟离朝前倾这身躯,交叠双腿也放了下来,换了一个大马金刀的坐姿,引得执藜也很给面子朝一旁把手上侧身细听。
“旅行者终于把稻妻的后续处理的差不多了,马上就要前往须弥了。”一张一合的嘴唇与白皙泛红的耳朵距离几近,几缕白色发丝被挽在耳后,若是让现在刚从稻妻回来的旅行者瞧见一定用耳鬓厮磨来形容。
“这件事情被璃月的七星与蒙德骑士团知道了,又正好是两方建交的周年,就借着由头联合办一场诗会,也当是给旅行者送行,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诗会?
执藜没近距离参与过,忙不殊撑着椅子坐直,迅速地点着头。
“那我们就去凑个热闹。”钟离道,“一周后,便是大会开始的日子,为了照顾两国人,这次诗会地址选在了石门,又正直开春踏青之际,我们可以提前两天出发,把沿路风景看个够。”
钟离十分贴心的把采风二字换成游玩,执藜欣然接受了。
“那明天我们就去采购吧,我想带点肉,我们可以蹭冒险家公共休息点的火吃烤肉,我还想吃上次巷子里那家脆皮椒麻鸡,带走当路上的第一顿午餐……”执藜兴奋地拿起笔,在皱巴巴的纸张上书写着清单,不过一刻钟,纸张上密密麻麻。
“今晚,你就别下山了,就在这陪我睡觉吧。”
轻飘飘一句,却是前面铺垫众多的精髓,是图穷匕见的燕国地图。
晚上
执藜收拾出了一沓纸张,两瓶墨水,美名其曰采风的练习,在钟离好说歹说的劝阻下,消减了一半。
钟离知道,这半叠纸与一瓶墨水,会像学堂中放假回家的学生作业一般,原封不动的带去又装回。
可执藜似乎格外的兴奋,一边哼着歌,一边吃着小零食。
“嘶,钟离,你说这两国的联谊会,迪卢克老爷会去吗?”执藜一拍脑袋,“他去的话,我是不是要问一问他有没有第二部的合作。”
说着,执藜便要去找合同,仿佛身上有使不完的劲。
“哦,还有那个只闻其人不见其形的凯亚,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第二日一早就坐在钟离的床上将人吓醒。
钟离忍不住摇头:“哪来的兴奋劲。”
“你来了我高兴啊,我看到你就忍不住激动,昨天晚上都没睡好,梦里都是你……”
执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围着钟离转了一个圈,红色眸子狡黠一转,凑近紧盯着钟离。
“咳,好好走路。”钟离面色如常,宽大的手掌贴到执藜头后将人转了过去,只是脚步略着急了些。
“喂,别走那么快,一路下坡的山路,危险的!”
执藜嘴上说着,行动上也是如此,当最后那点功力也随着道心一起破碎掉后,他才真正知道了一个普通人是什么样子的。
身体并不轻盈,上山下山时也没有强壮体魄,更没有耐力,甚至就连头脑都不是那么清晰了。
可要说后悔吗?
“慢些下,这有块石头松散了。”前面的声音充满磁性的低沉,而那双带着温润白玉扳指的手整抬起朝他伸来。
自然是不后悔的,“来了,哪块?”
虽然视力好像也有点下降了,当然,不排除是点灯熬夜看话本子看的。
他不需要费脑筋计算功力,无需思考破局之策,只需等待,随心所欲的等待——
作者有话说:钟离面不改色吃下糖葫芦,内心深处:好酸啊!
钟离应该会以钟离这个普通人的身份去感受,作为普通人纠结感情问题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哈哈哈哈哈。
过渡的小甜章!
第118章 春天来了,又到了动物……的季节
“花苗, 璃月最受欢迎的琉璃百合花苗,仅需五十摩拉一株。”
“麦苗,一百摩拉五百颗。”
“琉璃袋花种, 一百摩拉三个, 它既是观赏性花卉也是中草药……”
吆喝声如履不绝, 此时杂货摊附近更是热闹,蔬菜水果花苗等, 应有尽有。
“花苗?”
执藜瞬间便被吆喝声吸引了注意力,这可是没听说过的东西。
“开春时正是种植等好时候,卖花苗麦苗以及菜苗都人就会变多。”对于璃月港内的任何变化,钟离都能如数家珍。
而执藜自然也感兴趣, 一个标准的璃月人是绝对会对种植感兴趣的。
“去看看。”
执藜推着钟离就往前走。
“这处的花苗难养, 若是想养不若我去拿些品质上佳的。”
此处的花苗并非是人工养殖户购买的,不过是低价收购的劣质花苗散卖, 大头几乎都是卖给前来旅行的冤大头们, 购买后也难以养活。
“没事没事,随便拿两棵看看。”执藜拍了拍钟离肩膀,示意他放松不要太认真。
采购的活早已被忘到九霄云外, 顺着桥一路逛过,走到十字路口。
“春天来了,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 纯种枫丹贵宾犬配种, 三千摩拉一次……”
“一个月幼鸟, 一千摩拉一只。”
……
“那边是宠物集市。”钟离介绍道。
正说着就见一位长袍山羊胡男人手上勾着木质笼子走上前。
“钟离先生,许久未见了,来瞧瞧我这新得的宝贝, 异瞳八哥,千金难买的稀货。”男人手中笼子内站着一只花色鲜艳的钩嘴鸟雀,眼睛是一蓝一红,嘴中叽叽喳喳的即使执藜听不懂也感觉到骂得很脏。
被男人噼里啪啦的一顿炫耀,两人还未开口,男人便哼着小曲一手捏着胡子一手提着鸟笼离开了。
“这位是?”执藜呆呆地目送男人离去。
钟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不明所以:“璃月港内玉石店店老板,之前早晨溜鸟时遇到的,得了东西总是喜欢来我面前展示一番,上次见面还说找来了一只鹰要熬鹰……”
鸟笼里的八哥还在笼子里左右横跳着。
“看来这是熬鹰失败了啊。”
否则早就带着他的鹰堵在钟离面前了,而不是在花鸟街碰面。
执藜嘴角抽动,再一次对璃月人的爱好有了新的认识。
两人正在路口叹息,而街道的另一边,旅行者和派蒙正在店门内寻觅着。
“一斗真的是,搞什么虫虫比拼啊,我们连一只卖虫的店铺也没找到,怎么比拼啊。”
派蒙不高兴的叉着腰,他们已经在野外找了很久了,却依旧找不到一只个头大还勇猛的虫子。
“我记得璃月是有斗虫活动的,怎么找不到卖虫的地方。”空苦恼至极,“难不成我们没找到位置。”
“不如我们去找一个熟悉斗虫的朋友询问一下。”派蒙提议到。
旅行者也觉得有道理,可去问谁就是一个全新的问题了。
凝光掌握璃月经济却应当不了解这些小事,魈只在荻花洲周围活动,香菱倒是经常出门寻找新食材……
“我们可以去找香菱问一问!”旅行者道。
“都走到这里了,我们还是先找一下,说不定只凭我们自己就可以找到的。”
两人决定好后,就继续向前走去。
一小时后
派蒙与旅行者弯下脊背,在街道旁半蹲下,疲惫到:“那小虫子看起来还没有我们在野外的看起来强壮,一斗的那只甲壳油光的大虫一个泰山压顶就能将小虫子们碾个粉碎。”
“我们还是去万民堂找香菱打听一下吧。”旅行者拍手决定到,他已经死心与在这条街上寻找自己的一生之虫了。
两人休息片刻,便头也不回的冲出街道。
“啊,那不就是钟离先生吗,身边那个一定是执藜。”派蒙飞的高看得远,一眼瞧见正站在街道分叉口的钟离以及身边的执藜。
“我觉得钟离先生也有可能知道,他可是经常遛鸟的,说不定斗虫活动也有涉猎。”派蒙不确定道,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本来就是要去打招呼的,顺便一问也是不费事的,旅行者走上前去。
“虫子?”钟离和执藜本是要转身继续去采购的,却因为旅行者而暂时停留。
“是的,活动主办方说虫子的品种并不限制,我们听说璃月有一种虫是会把其他虫子吃掉的。”
旅行者同两人解释着他们为何会出现在璃月的原因。
“旅行者所说的应当是螳螂虫,雌螳螂会有吃掉雄螳螂的时候,只是这是在有限定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钟离解释道。
“至于香菱,她应该更清楚的是哪一种虫子的口感更佳。”执藜在一旁补充道。
“连你们都不清楚吗?”派蒙沮丧地低下了头。
“话说你们说那个主办方的虫不仅有坚甲硬壳,还会喷火,更重要的是有半个拳头那么大。”执藜一言难尽的确定道。
“是的,我们亲眼看到那只虫子喷出火将对面的小虫烤焦的,还能跳起一尺高将对面的虫子压的粉碎。”派蒙急切的解释道,她已经准备随意拿一只小虫去充数,来为旅行者这位好友的活动增添人气了。
璃月内养宠物的人不在少数,可爬虫却是少数。
“我那倒是有放电的鬼兜虫,你要去看看吗?”少数不代表没有,执藜就属于少数中的一员。
“唉?”
旅行者和派蒙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
采购的工作被移交给旅行者,四人将原本的活动路线全部撤掉,再一次转战上了山。
“所以,执藜不仅有养虫子,之前还养过蛇和雷萤!”派蒙听完执藜的介绍后忍不住震惊,“果然执藜很超前呢,每一次都能给我们惊喜。”
派蒙觉得执藜若是有神之眼的话,一个璃月可困不住他。
她这么想了也这么说了。
对此,执藜感到很奇怪:“为什么要有神之眼才能去其他国家呢?”
这句话倒是问住了派蒙,她结结巴巴道:“因为觉得执藜是一个喜欢新鲜事物也敢于尝试的人,有可能会冒险去一些禁区,有神之眼就能保护自己了。”
“嗯?是这样吗?”执藜眨了眨眼,神之眼是这个世界很有代表性的东西,先前他因为修的道一直都没有得到它的想法,可现在他没有了修为,一整个提瓦特普通居民,这就让他不得不猜测。
神之眼又是不是他等待的一个契机呢?
“谢谢关心,我会去好好了解一番的。”旅行者的圆场话语被执藜的认真憋了回去,派蒙更是狠狠打了个冷颤,这个恶劣的坏心眼这么说话让人有点接受不了。
“话说执藜为什么会想要养这些东西呢?”旅行者为了开启下一个话题,也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问了出来。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和钟离从沉玉谷回来后……”执藜摸了摸下巴,说来也巧,那些将他的屋子翻乱的盗宝团成员的线索还是旅行者帮忙找到的,真是有缘啊。
想到这里,执藜饶有兴趣的将后面的事情讲了清楚,说到须弥,执藜就想起旅行者的下一站就是须弥。
“接了单的正好是须弥的建筑师,我们都有着同样的善心,面对那些在我家安家落户的流离失所的小朋友们我们都是很包容的,于是这位伟大的设计师就为我提了建议,为这些小朋友们建造属于他们的房子,我们有一个家。”
说到兴奋处,执藜还假模假样的翘起手指点在眼角,仿佛手中有手帕一般。
旅行者与派蒙忍不住半月眼的在一旁抽动眼角,头顶渗出几条黑线来。
执藜又开始了!
偏偏身旁还有一个看起来最靠谱最稳重,是希望般存在的钟离。
只见钟离面色从容的抬起手,在执藜手旁空握后在身旁两手反力的拧着空气:“手帕湿了,我帮你扭干。”
“噗——”
“咳咳咳——”
派蒙脚下一滑,装在了面前的树上,旅行者脚下一滑,拥抱了面前的岩石崖壁。
两人满脸的惊悚可怖:……钟离先生,你在干什么?
“哦,谢谢,你是个好人!”
执藜抑扬顿挫的讲述也难得的卡顿了,他低下头看了看空无一物的手心,迅速整理好表情,道谢着。
旅行者和派蒙双手颤巍着,可执藜与钟离还沉浸在艺术表演中,只见钟离从外衣内侧拿出了一只真手帕递给了执藜:“这块我帮你晾干,你先用着我的。”
执藜捏着被塞在手中的质感柔顺的手帕,呆呆道:“哦,好的。”
随后又继续若无其事的讲述着,脚下步伐没停:“话说这位建筑师你们或许还能碰上面呢。他脾气很好,人很温柔,做事也靠谱,最主要的是人长的也很漂亮,金色的头发,雪白的皮肤,很有设计感的衣服,以及科技感十足的智能工具包,他的名字叫卡维,我们现在还有着联系呢。”
旅行者和派蒙眼睛一亮,朋友的朋友就是他们的朋友,这样去到须弥后也不会两眼一摸黑了。
执藜打开房门走了进去,旅行者和派蒙小拘谨的跟在两人身后,余光不敢多看这房间,他们过几次执藜的房子,但最多就是在小院以及正厅,一道屏风隔断的内部他们还是第一次进入。
出门前紧闭的窗户让三个造景位置隐藏在阴影之下,一个已经空了,一个原住民已经离开,只剩下这些趴在造景内不怎么动的紫色鬼兜虫。
“来看看符不符合你们的要求,他们虽然个头小了些,但攻击性还是不可忽视的。”执藜握紧手中的手帕,他上一次为这群虫子换下沾屎的底座时可是领教过他们的厉害的,只是这些丢脸的小事只告诉钟离就像,其他人还是别告诉了。
造景内散发着淡紫色,像是感受到有陌生人靠近的危机,鬼兜虫们晃动着触须,一股紫色的电流肉眼可见的充满了造景内部。
这一幕很美,以至于执藜没来得及将靠近的旅行者扯到后面。旅行者被微弱的电流冲上尾骨,颤抖一瞬。
“抱歉,我们刚开始也没发现,是前不久才知道这些鬼兜虫内有了雷元素,所以造景是不隔电的。”
执藜的解释带着些无奈,他们当初只把目光放在了被电的变异的花蛇身上,没将这群安静的虫子放在心上,等发现时候已经是剩下两个种类的动物离开之后了。
“没关系的,就要它们了!”
刚见到生物本身就被来了个下马威,旅行者激动的恨不得再被电一下。
“虫虫比赛我们一定能名列前茅的!”派蒙也在一旁激动的握紧双拳,她很幸灾乐祸与自己脚没挨地不会被电到。
旅行者郑重的将手放在心口承诺到:“二位放心吧,我今晚就将你们需要采购的东西找齐,你们就在诗会上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几人的下一次见面是在诗会上,到那时虫虫比赛已经结束了,他就可以通知这一喜报了。
东市买肉排,西市买蔬菜,北市买椒麻鸡,南市买鱼竿,旦辞离藜去,暮宿稻妻城,不闻离藜唤二声,但闻荒泷一斗鸣虫虫——
作者有话说:我们城市花期的时候早市上会有卖花种,现采花的,应该大家都有卖的,至于种子一般很难种出花来。
春天来了…季节了:动物世界
东市买肉排:原文木兰诗,东市买骏马……
第119章 钟离的顾忌
冒险家协会的提问中曾经有一个话题火了一阵子——旅行能看出两个人是否合适。
这个话题在两人踏上旅途的第一天夜里执藜就找到了答案。
没有比他们更合适的了。
长久的积累以及曾经相似的位置令两人在思绪上经常碰撞。
而身为年轻且不常在尘世中以普通人身份游荡的执藜也展现了他的不足, 完全不懂人类的常识,但不足却被另一位年长且总喜欢在尘世中有所见闻的钟离所补足。
而沉稳的一方意外的有些恶趣味,但平日里最会玩闹的一方却格外的靠谱。
总体来说, 当两个情绪稳定, 即便对方做出令人难以理解的事情也能宽容以待且欣然加入的人碰到一起, 是不会有什么大的摩擦的。
最大的摩擦也不过是烤鸡应当陪甜汤还是咸汤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反倒是大事,例如深渊法师逃走时掉落的是地脉旧枝而非新芽时, 两人会不约而同默契的将深渊法师寻回重新打一遍。
甚至就连被称为相处地狱模式的露营,也因为两人的阅历而格外的滋润。
这趟旅程圆满的在石门处告一段落,这里已然焕然一新,新装的红灯笼高挂, 搭建的璃月与蒙德元素结合舞台, 木地板都被重新的修葺,桌子上也重新上好了漆。
吃食, 住宿, 特色茶饮等更是扩张开来,整个石门一条线上甚至拥有多个打卡地以及谜语点,格外热闹红火, 只是踏入那红色灯笼照亮的范围便能感受到活动的气氛。
两人来的时间算是最早的一批,站在舞台下还能看到工作人员在抬东西,测试灯光效果。
“哇哦,那些是蒙德人吗?”棕色偏黄的发丝以及蒙德的特色衣衫让执藜看了好久。
然而除此之外, 从蒙德方向走来的人群中还有不少少年模样的男男女女, 年纪只能算是青年, 他们身上都带着神之眼,衣着与发色也更加的大胆,让执藜差点以为蒙德的神明更偏爱小男孩小女孩。
等等, 都说神之眼是神明注视的象征,那这神之眼真的是神明本神能选择发放与否的吗?
执藜看向了站立在围栏边的钟离,诡异的,钟离发觉自己居然通过执藜的视线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神之眼的降落与如今七国的魔神有关系却也没关系,人类的强烈愿望传达到天空岛之上,由天空岛来进行选择,而魔神则负责为其充能且为人类的愿望构造一条向上的通道。”
钟离沉吟片刻,还是解释道,实际上其中的关联比他所说的要复杂,其中涉及到了远古之龙的权能及其碎屑,还涉及到了尘世七执政与天空岛之间那复杂的关系,可那些并非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完的,那是沉淀千年逐渐演变延伸后才出现的。
这些事情暂时不会让面前这位少年被拉扯进去。
执藜倒是没有太多惊异,本以为天空岛只是一个属于童话故事中的存在,就像修仙界一直追求的成仙,却没想到这不是上位者画的饼,而是真实存在的。
倒是比修仙界那群嘴巴严实着被带进坟墓强,执藜觉得曾经深信不疑的自己实在是傻乎乎的……或许他那位师叔是察觉到真相才决定放弃的,这也是有可能的,毕竟人已经不见多年了,一切都只是猜测。
他没想太多,只是想起自己曾经在图书屋内借到的《提瓦特的一段简史》中看到的——每一位拥有神之眼的人都有资格称为神。
执藜打住了越飘越远的思绪,不能再继续想了,接下来的就涉及到更加宏大的世界奥秘了,在没有足够的强大之前,知道任何一段秘密都有可能成为身死的源头,身体上或者是精神上。
“不过,为什么风元素的神之眼多被发放给了青年,嗯,这或许是风神的癖好也说不定。”从钟离口中听到估量的词汇,总是有不匹配的错觉,难得的在其身上看到些开玩笑的少年气。
“喂,我可是听到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钟离客卿可不要仗着自己的名声随意抹黑风神大人哦。”
温润俏皮的声音从两人身侧传出,丝毫没有气恼,执藜侧过头,瞧见了那在海灯节见过一次的温迪,执藜扫过他那带着婴儿肥的脸以及风神之眼。
明明自己也是个少年模样。
执藜有点分不清温迪到底是在为自家神明辩解还是在光明正大的抹黑。
不过这不是重点
“你是这次诗会的主持人之一?”执藜有些意外,他还以为会是骑士团的人同月海亭的人来主持。
“可不要小看我,我可是连续三年都夺得最受欢迎吟游诗人奖的哦。”温迪乐呵呵的诶嘿诶嘿笑着。
三人还未聊上几句,温迪便被叫走了。
他们见到旅行者是在诗会开始了一段时间后,只见旅行者与派蒙脸上都有着兴奋的红晕,等台上的胡桃与温迪讲完规则解散后才喜滋滋的掏出一块奖杯,上面是歪歪扭扭的根本不能称之为流畅的曲线拼凑而成,就连上面的字迹也像是人为刻的。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旅行者从背包中摸出一个琉璃盒子,晶莹透彻的盒子内一只紫色鬼兜虫正趴在里面安静的放电。最引人注目的是甲壳上还捆着一块红色的晶石碎块,里面的火元素蒸腾了整个盒子。
“这可是第一名的奖励哦。”派蒙昂起头,骄傲的翘起鼻子。
“……可是鬼兜虫在超载呢,真的没关系吗?”不知什么时候从台子上走下来的温迪笑眯眯的问着。
一阵兵荒马乱,几人短暂的散了开,执藜和钟离主要是借此机会玩乐的,在比赛上也没太上心,随便找了一个没人的红灯笼从其中找出上联,他们要根据这句话想出下联。
瞧着有些为了奖金而来的人们正抓耳挠腮,执藜的笑容更深了,无论是哪个阶段看到别人难过都会心情舒畅啊。
旁边还有水上的独木桥可以供人玩乐,伴随着一声声“啊”,一个个像是下饺子一样在水中卷起朵朵浪花。
“这个我不擅长,但走独木桥我倒是有些心得。”执藜的目光在对联上扫一眼瞧见了什么烟什么青的就不再看去了。
钟离闻言,松开挂在灯笼下的红联,朝不远处走道口瞧去,人不多,应当是诗会刚开始大家都想先努力片刻。
“不知我可否请教一番。”钟离放弃了文雅,继续他的捧哏事业。
执藜也是想到了这些,憋着笑看向了满脸真诚请教的钟离,只觉对方身上散发着浓浓的诙谐。
“这边人太多了,我们去看那边的对联。”执藜还是解释了一番,不过也是真的想要趁着人少去试试独木桥,“先看我大显身手。”
说罢,执藜撸起袖子,撩起长衫下摆系在腰间:“秘诀就是快。”
随后一觉踏上细长却厚实的一根木头,转眼间就跑到了另一侧。只见他踏上地面后在对面叉着腰笑盈盈深处一根手指。
“你过来啊!”
正如交际花般在两个国家的参赛人员中左右横跳的旅行者闻声而望,只见钟离稳步上前,在踏上那根木头时瞬间加速,残影如流星划过,几秒就到了彼岸。
在围观群众欢呼声中,唯二占有了一整条线路的对联的两人微笑着众人挥了挥手,随后目无旁人的研究起灯笼下的对联。
旅行者颤颤巍巍举起手:……钟离先生被坏人带坏了!
“诶嘿,老爷子终于是有点人样了。”身旁出现了绿色的身影,旅行者转身就见温迪露出笑容,更要命的是其中还真的有一丝真诚,“真是羡慕啊。”
对岸两人一人一句似在争论,随后钟离便在一旁小桌上写着什么,身旁少平还不满的指着桌子上的字,钟离无奈在字迹旁又添几笔,少年这才满意,等墨迹干后塞进箱子里,头顶只有一盏灯,将两人笼罩。
“我们,我们都在呢,提瓦林,琴团长……”派蒙不知道如何安慰这难得带了些忧伤气质的温迪,笨拙的开始报菜名。
“嗯?当然,只是有感而发罢了。”绿衣少年眼眸又灵动了起来。
对岸
两人还没看几个对子,就被一家摊位吸引了。
朴素的树墩子密密麻麻摆着,有机器正在运作着。
“两位,陶泥有没有兴趣捏一下?”原本正坐着百无聊赖的女人见到两人眼都亮了。
“可以做了自己用,也可以送给重要的人哦。”面对长得好看的人,无论是谁都会多出些耐心。
送给重要的人……
执藜觉得这个摊位的设计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策划人还挺有趣的。
同一时间,两人选了位置坐了下来。
“这个台子是可以坐两人的哦。”女人见年长一方蹙了眉,而年轻人却还沾沾自喜的乐呵呵,贴心的提醒道。
“我们两个分开坐。”执藜摇了摇头,对一旁钟离眨眼道,“惊喜啦,不要偷看。”
一场差点爆发的矛盾就这么被化解了,从机器中滤出的泥巴细腻,没有任何的杂质。
一套工具被放在桌子上,女人时不时回答着两人的问题。
“捏好后可以上釉或是彩绘哦。”女人提醒道。
又过了一个小时,已经有人陆陆续续来到对岸了。
两人的作品被女人送进了一旁的小型窑炉。
“明天上午就能来拿了。”
天色已深,暖黄的灯火点燃,两人挤在一起洗净手上泥巴,站起舒展了身体。
动作一致,看到的人都忍不住笑。
两人又去到了上次的住地,这里为了迎合活动,放了不少游乐的东西,夜市更是开在了附近的平地上。第二日,两人更是晒在太阳下钓起了鱼,直到太阳倾斜,两人才去到诗会会场。
会场主舞台周围已经没有人在了,只剩下本次的主持人胡桃以及温迪正站在舞台下说笑着。
“哇,钟离客卿,小执藜,这里!”胡桃眼尖挥手,等两人走近后,笑得格外鸡贼,“这个诗会的玩乐项目怎么样?”
“风趣有味,确是难得的贴心。”
钟离评价到,诗会主场地与休息放松的区域被分成两个区域,却隐约的挨在一起没有明显界限。
而且有些趣味的休息地方被设置在诗会中,劳逸结合交朋友都是很好的去处。
“也不看看策划人是谁。”胡桃继续得意,见众人将目光转移到她这时,咧嘴大笑,“这么冰雪聪明当然是本堂主了。”
围着的几人发出‘哇哦’的欢呼声,掌声雷动。
“不过你们错过了第二轮比赛,第二轮是团队赛,每队都要抽一个主题的。”胡桃叹了口气,却并非真的感到遗憾。
执藜道:“那确实有点可惜,不过旅行者是去的哪一队?”
“旅行者哪一队都不是,他帮助所有的队伍。”温迪掏出琴来,手指扶上琴弦。
执藜:……倒也不出所料,朋友太多就要学会端水啊。
在胡桃越来越过分的言语中,执藜再也招架不住,扯着钟离就找理由跑了,身后却还有笑声追着他。
“胡桃攻击力怎么越来越强了?”执藜只觉得自己这厚脸皮都甘拜下风。
两人脚步匆匆停到了另一个路口,这个路口是可晃动的铁锁桥,走过去就距离昨天做瓷器的地方近了。
在女人笑盈盈的祝福话中,两人提上已经被包好在盒子里的手工制品寻到了峡谷之上的草地上。
草地已经布满一层毛茸茸的绿色,只是与枯黄交融倒是一片嫩黄浅绿。山谷之上距离暖阳更近,头顶毫无遮盖的大咧咧出现在了火热之下甚至已经有些干热。
“这个东西我可是明确说明是要给你的。”执藜抬起手中东西晃动着。
“我自然不会是送于他人的。”见眼前人死死紧盯他提在手中的盒子,钟离忍不住轻笑。
执藜乐了,露出白牙:“我当然知道。”
被执藜抢夺着换了礼物,并挤在一起近乎同时拆开。
扫了扫手中盒子内的东西,又下意识朝对方手中看去,两只晶莹剔透,釉色相似的杯子相邻。
只是一只圆润另一只四方,一只碧蓝另一只碧绿。
“看来我们很有默契嘛。”执藜从盒子中的固定海绵里掏出那只圆形的杯子,翻到杯底,看到日期与赠予名字。
钟离也是一样的动作,杯底也不出所料的有着一样的落款。
“方杯啊。”钟离对着最大相径庭的形状感叹道。
“你不是很喜欢方形嘛?菜品要切成四方的,饰品与衣衫也偏爱有棱角的,就连花盆也喜欢用四方形的。这虽然不是什么保值的物件,可我的手工千金难换。”执藜指了指釉色均匀没有裂痕的杯子,一副求表扬的样子,“而且算是对你的感谢吧,这一年林林总总发生了不少事情,若是没有你在身后我恐怕……人生依旧不会这么顺利。”
不是陷入道义的歧途中,就是被邪祟与深渊侵入体内,别看这一年事情总是大事化了,可若是没有钟离把他从屋子里捞出来去沉玉谷,没有钟离去找他,他也不过就是成为尸骨无存的失踪人口而已。
或许他侥幸活着,那也会同愚人众苟在一起,毕竟愚人众确实是一个喜欢搞事的组织,这与执藜不谋而合。
“谢谢,我很喜欢。只是同你这些话相比,我的理由看起来着实有些单薄。”钟离手中把玩着那反着光的杯子,冰凉透着手套传达到附有岩纹的手指,“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在一起一辈子,无论以什么样的身份,无论有多少秘密。”
执藜眨了眨眼,红色眸子如同受了惊吓般瞪大:“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表白吗?”
“不是。”钟离毫不犹豫的否定,在执藜拖长音的‘哎’中,他斟酌着用词,“是告白,但不是你想象中的告白……我会好好准备的。”
“嗯,”执藜有些不确定,他从来没有偷窥过别人是怎么确定关系的,可话本子里也没有出现过互通心意后还不能在一起的现象出现。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确定,是与我有关的?”执藜思忖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人们的思维出现偏差是很正常的事情,他需要知道具体的情况并解决掉,他下定决心从来都是迅速的,“要认真的说啊,否则会让我们之间有裂缝的。”
无论是什么关系,就连他的道心也是如此,有了裂缝,就不可能补好了,他一直觉得之前那个认为破碎的道还会愈合的自己很傻,因为愈合了也是有缝隙的。
钟离或许也是这么认为的,他没有拒绝回答,而是握着杯子良久,执藜都怕钟离一个用力把他的心血之作捏成扁扁的,就像那些坚硬的岩元素石头一样,在钟离手中也只有被揉捏的份。
“你是知道的,摩拉克斯已经仙逝,如今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钟离,喜欢你的是钟离,与摩拉克斯不能混为一谈。”
执藜轻蹙眉头:……?
他没听明白。
他觉得两人的思维方式似乎有些不合适了,因为他没搞懂钟离的意思,但他还是试着将自己对钟离与摩拉克斯这两个身份做出理解。
“摩拉克斯与钟离本来就是一个人……你的意思是钟离是因为普通人的原因会喜欢我,但当你回归到摩拉克斯的身份时你就会抛下我,就像我小说里写的那样?我没想到我还是写实派的。”
执藜欲言又止,不解的反问,他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他只是在判断这是不是提醒。
难道还有他不知道的与两人有关的秘密?
“我并非是这个意思。”
钟离嘴角微抽,执藜的反问向来是攻击性中带些精神污染的。
“那又为什么呢?如果你认为我的目的不纯……我确实是因为摩拉克斯的身份才会毫无顾忌的同钟离表达喜爱。”执藜见上面的话没有戳中钟离的心,于是又换了一个方式,果然这次钟离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自然。
“摩拉克斯的话,在我们心中是有口皆碑的。因为璃月的神明一诺千金,同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是真实的诺言,而非随口敷衍。否则对于我的规划而已一段不稳定的感情是有弊无利的。”
也幸好是摩拉克斯,否则就算是察觉到了无情道的真谛是不破不立,他也不会傻乎乎的将自己的道义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爱情上,因为不稳定会让这段不破不立变为情劫,轻则成为废人,重则魂飞魄散。
君不见有多少无情道入了情劫后无一幸免全都魂飞魄散了,那轰轰烈烈的架势让三界都抖三抖。
“我是因为岩神的口碑才决定放下心弦的,但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钟离也好摩拉克斯也罢,都只是你的一个身份而已。”仿佛是说开了,执藜越说越起劲,攻受之势易也,反倒是钟离发现自己进入了死胡同而有些羞赧,执藜笑到,“如何,我的回答还满意吗?”
“抱歉,是我着相了。”钟离轻抚手中杯子。
“哎——没有其他的问题要问了吗?比如我是不是更喜欢你的皮囊以及肉。体之类的。”
执藜作为理论知识极其丰富的人,对这些书籍的记忆力十分的优秀,又凭借着对钟离的一丝理解与揣测摸到了钟离的心房大门口。
“唉,年纪轻轻倒是口无遮拦,那真的是这样吗?”钟离揉了揉眉心,闭了闭眼,手中端着杯子摊开手。
“什么?”执藜攻击性一流,可防御却没开,被硬碰硬后有些没反应过来。
“真的比起身份与涵养,更喜欢这张皮囊与这身皮肉吗?”钟离收拾好表情,眉眼柔和,嘴角带笑,仿佛是很真诚的提问,“毕竟都是视觉动物,如此也是……”
“够了,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当然是都喜欢。”
执藜忍不住伸出胳膊一个肘击。
见到钟离一副解开心结的愉悦笑容,执藜咬了咬牙,众所周知,快乐总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你没有问题了,但我有问题,你是因为我看穿了你的计划才多看我一眼的吧,之前可没把我放在眼里过,啧啧啧,变脸高手啊。”
执藜啧啧称奇,红眸微眯。
“……普遍理性而论,你之前还是十几岁的未成年,我不可能对你有什么感情的。”
钟离的沉默引起了对面人的惊异,连忙哭笑不得的解释道。
执藜:……倒是把这一茬忘记了,。
但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话说他们是第二场比赛结束了吗?”——
作者有话说:说执藜不懂生活常识是指他在搭帐篷之前会选择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之类的,每天都过的似人非人。
至于神之眼:没有细讲,很多都是猜测,这是我觉得最合适的一版理解。
岩神口碑这块,没话说!
营养液到三千啦,更新和加更放到一起了,终于赶上啦!
第120章 还挺硬
第二轮比赛似乎出现了很多波澜, 等两人走到主舞台前时,还能看到旅行者在一旁安慰着一个哭泣的中年男人,派蒙正在一旁的空中脚趾用力。
骚动结束后便是最终赛点, 因为第二场比赛璃月与蒙德平局, 所以第三场比赛中将从两个国家分别挑选出冠亚季军。
更有趣的是第一场比赛筛掉一半人, 而钟离和执藜因为那随意递交上的对子而依旧保留着比赛资格。
“春草探头,树枝冒芽, 灯红人杂,好一派茵茵鸟鸣之景。第三场最终对决赛制为个人战,我们将在两支队伍中分别选出前三名以及特等奖十名。“
胡桃身为主持人,诗句那是信口拈来。
“草在结它的籽, 风在摇它的叶。我们以诗会友, 墨香共赏。请各位异步至诗会主会场区域,完成各项休闲活动并收集活动章, 速度最快, 完成度最高的将成为奖励的获得者。”
温迪的声音如同哄睡的催眠声,清澈温和。
摩拳擦掌着正要以诗一决高下的人群蓦然喧哗,都傻了眼。
“嘿嘿, 两国文化源远流长,且各有千秋,若是比较高低那怕是不分伯仲的。诗歌之所以被称为文人雅客的艺术精华,那自然是与游乐赏玩分不开干系, 各位尽情享受吧!”
“那么比赛开始!”
身为策划者的胡桃十分乐意看到眼前人们吃瘪的样子, 那模样想是恨不得昭告天下她的厉害, 身侧的温迪也俏皮的眨了眨眼,掏出琴来波动琴弦,弦音刚起还未落, 身后的人们已经冲了出去。
主会场的游乐地点穿插在石门两条路中,在第一场对对子比赛中,有不少人已经体验过一些了,此时众人更是疯狂去抢夺位置。
“众人欢山玩水,效仿古时文人,快哉快哉!”胡桃见台下人极速朝四周分散开,摇头晃脑着眯起眼睛。
“诶嘿,真是有趣的环节,不过那些人怕是要在心里骂你个千万遍了。”随着温迪指尖波动,有形的风从琴弦处扩散,如人流般冲向四面八方。
“嗨,没有感情的对仗,毫无诗歌灵魂可言,那样的选择完全没有意思。”
对于两人的对话,还未离开的几位听得头顶飘下黑线,可细品却又根本找不出可以反驳的错误。
“额,那我们也快去吧,幸好昨天派蒙去玩了猜糖果还有抓零食的游戏,否则我们就落后啦。”
派蒙拿出一个本子,上面每页都是干净无比,只有一个糖果形状的章粉粉的盖在中间,另一个圆圈的红色章印在第一个位置。
这个本子……
执藜手指抵唇思忖着,他着实感觉有些熟悉。
“可是这个?”
闻声望去,钟离从盒子中掏出一个封皮精美的本子,随意打开后确实在偏后的位置发现了土色的陶罐模样的章,章下还标有特殊的符号。
执藜也照做看到了同样的本子。
见状,璃月这方的行秋突然一拍手:“昨日我在读书角时也得到了这个本子。”
蒙德处也有一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黄头发男孩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原来是这样用的啊,昨夜参加了趣味调酒的活动。”
“什么调酒?”台上温迪耳朵一动,翠绿眼眸亮的惊人。
“卖唱的,你有没有听到重点啊。”派蒙在一旁喊道。
陆续几个人都拿出了相似的本子。
“嘿嘿嘿,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们发现了,这可是我专门为此而定制的集章卡,当这本全部盖满了章就算是打卡成功。”
台上的胡桃见不少朋友都能拿出了她准备的惊喜,直接从台上翻了个身跳了下来,气宇轩昂的几步就来到了旅行者面前。
“这样绝对不会有人造假!”
“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方法。”执藜凑到钟离身旁,见两人互换的礼物本子中的章也一样。
“我们其中旅行者的章是最多的,或许旅行者可以得第一。”一个一身女仆装身后背着大剑的女孩真诚道。
空一瞥身后每一个地方都人满为患,就觉得希望并不大。
钟离却并不这么认为:“每一个游戏如今都人山人海,大家都是公平的,但我和执藜却可以给各位一个提示。这些游戏用时不同,有长有短,然昨日我与执藜一起看过后发现,其中有一项目用时格外漫长,或许可以打个时间差。”
旅行者脑袋格外灵活,他一眼就盯上了钟离手中的集章本:“做陶器的,这个需要放到窑炉中高温烤制,应该是这些游戏中用时最长的。”
“我们可以先趁着做陶器的人不多先去完成,这样烤制的时间也是最靠前的。”
阴差阳错将最耗费时间的活动做完的钟离与执藜微笑着,挥手目送结伴而去的几位。
“我们要现在去玩游戏吗?”钟离侧头询问。
执藜看着乌泱泱一群人挤人,嫌弃后退一步:“那个陶瓷的窑炉烧的久还位置小,想要远超我们还需要一段时间,我们还是错峰去玩别的吧。”
身后温迪与胡桃面上带笑的望着两人的一举一动,钟离脚步转了方向可走出半步后却又退了回来,对这两位主持人询问:“堂主,我还有一事想要询问。”
“嘿,怎么不问我,说不定我也知道。”温迪抢话,不满到。
可钟离并未理睬身旁的人:“这游戏时间是到什么时候?”
“自然是日夜不休,直到诗会游园结束。”
胡桃毫不客气的坐在了舞台上。
日夜不休!
那岂不是到半晚也能来玩。
“那还在这排什么队啊,走走,咱们回去钓鱼去。”执藜听闻胡桃的话就明白了意思,瓷器最早也要到晚上才能烤制出一批来,他们晚上将其他不费时间的项目做完,也是有机会争得一个奖的,“你们去吗?”
执藜将目光投向了主持完后就好像无所事事的两位主持人。
“我们也很想去啊,可惜还要在此为参加活动的人员解答问题呢。”
温迪摊开手,微微嘟起的脸颊与水光茵茵的眼眸看起来令人心生恻隐,实在是太可怜啦!
钟离却不认同,他仿佛在对一位并不熟悉的朋友劝解:“温迪阁下作为蒙德在诗会的标志性人物,自然应当恪守规则,不应生出贪玩之心耽误活动进行。”
“自然自然,钟离客卿放心即可。”温迪乐呵呵的作揖,完全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二人转身去往石门那场钓鱼点,执藜转过头,正见到温迪看向他并眯起眼睛微笑着摆手。
这个温迪,不会就是那位风神吧?
执藜也笑了笑,另一只没被拉扯的手挥了挥。刚才温迪对钟离的那股娴熟感是胡桃都不及的,而且若是钟离与温迪的话,是海灯节的时候认识的,不应当有这么熟稔。
可摩拉克斯和巴巴托斯,就不一定啦。
不过也和他没什么关系,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就像钟离那样。
执藜只觉拽着自己手腕的那只大掌更加用力的一握,执藜只能快步跟上。
直到夜晚,他们才晃悠着在地灯照亮的地面上晃动出影子。
“果然,到了夜晚就没几个人了。”即便有人知道晚上不休息也很少有人会彻夜不眠。
执藜正感叹,迎面走来了旅行者,执藜刚伸出手要打招呼,却见旅行者与他们擦身而过,飘悠悠离去了。
“连旅行者都看起来被掏空了啊。”
执藜心中疑问颇多,只是玩些游戏,不致于吧。
钟离未言,沉思良久:“或许是费脑筋的事情。”
两人走来到游戏点时,已经没剩几个人玩了,倒是有不少已经被淘汰的,手中拿着酒瓶正醉醺醺的扔飞镖,全都偏移着没有扔中一支。
绕过宿醉酒鬼,两人痛痛快快地玩了个尽兴,甚至在调酒的地方尝了果汁与各国酒类的混合体,味道酸甜,后劲却不小。
执藜舔了一口……
“速走,速走!”执藜眼神恍惚,打了个哈欠后却更有劲了,抱着钟离手臂就闷头走向主舞台。
舞台灯光依旧亮着,温迪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手边堆着几个酒瓶子。
而胡桃见了两人的到来却瞬间精神振奋。
“来,快把本子拿出来。”胡桃伸出手,眼中期待之光煽动。
“在这里呢。”执藜面色如常,只是格外粗暴的从口袋中掏出自己的本子。
钟离还未挣开手臂,却只见执藜白皙泛红的指尖已经摸上了他的裤子侧面。
“你的也拿出来。”执藜在侧面摸了许久,终于将手伸进裤兜,其他没摸到,倒是摸到紧致的大腿,他小声嘟囔着,“还挺硬的。”
钟离:“嘶。”
被执藜半个身体遮挡住却还是感受到了糖的甜味,胡桃深呼吸:“嘶——”
“不在那里,在这里。”钟离轻咳一声,忙按住执藜的手,往自己外衣的勾勒的腰上带,他声音低哑,似乎带有哄,诱的口吻,“我带你拿。”
千辛万苦,在第五次被抓住侧腰后终于是将那只手塞进外衣口袋,本子被扯出来。
执藜认真将两个本子递给胡桃,胡桃嘴角根本没有下来,语气激动:“好的,来写诗吧。”
“写诗?”
钟离和执藜对视一眼,就连已经醉的格外精神的执藜都被这一茬给惊到了。
“是的,效仿先人寄情山水游戏人间,自然也要与先人看齐,玩到兴致正浓时吟诗一首,此情此景,妙啊。”
胡桃煞有其事的开口,如烂泥般的温迪也抬起眼眸点头。
怪不得旅行者走的时候眼睛都没光了。
两人拿起了纸笔。
执藜垂头片刻就提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一个两个三四个,五六七八九十个。千个万个无数个,戏在游戏无从见。——《游戏太多》”
胡桃情不自禁的读了出来,读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执藜你很有品味嘛,和本堂主的诗句才华不相上下。”夸赞之词脱口而出,能看出来胡桃是真的很喜欢,“本堂主就喜欢这样的,比客卿那好理解多了,一眼就能看明白意思。”
钟离最后一笔抬起,被胡桃放在了执藜诗作之上。
胡桃走了两步,却又转头,对着钟离解释道:“这是按提交顺序摆放的。”
钟离眉眼轻挑,眼含笑意,语气温和:“堂主,我没多想。”倒是堂主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好了好了,你们两签个名字就行了,明日下午才是诗会颁奖仪式,你们快回去睡个好觉吧。”
胡桃作不耐烦之色,天空已经微亮。
……
第二日近中午
两人双手十指相扣,微微用力抓握,泪滴掉落在白皙胸膛之上,他狠狠的咬了上去。
“哦!疼死我了。”
执藜浑身一震,睁开了眼睛,却只见钟离正站在他床前,两人十指在空中紧扣,而他却咬了一口自己的胳膊一口,胳膊上瞬间红了一块。
“这是梦到吃肉了?”钟离含笑调侃的语气在空中传播。
执藜脸上一红,未作答——
作者有话说:‘一个两个三四个’模仿的原文是:一片两片三四片——《飞雪》
执藜是一杯倒,上次喝醉直接去了黄金屋:第69章 。
再一说胡桃是真的很欣赏执藜的这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