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71 卫枫大步向柳月阑走来,伸手按住……
顾曜还有些东西在36号——或者应该说, 顾曜的大部分东西都在36号。
他们两人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属于顾曜的东西理都理不清。
临走时顾曜又回头看了看这里,眼中带着明显的不舍。但他没有说话, 当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不再纠缠。
柳月阑察觉到了那道视线,也随着他的目光缓慢地打量了一圈这个家。
许久之后, 柳月阑开口:“过段时间,我打算把36号卖掉。”
顾曜并不觉得意外, 但亲耳听到这句话,他还是觉得胸口酸涩不已。
他缓了一会儿,开口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这房子地段好,面积大, 价格不菲,想要出手不太容易。
柳月阑想了想,说:“算了,随便挂着吧, 等临风那里装修好了,我会过去住一段时间。”
说的是临风留下的那栋别墅。
顾曜说:“也好。”
他顿了顿,又说:“那地方地点不错, 环境也好,没什么人,是个清静的地方。打算在那儿住多久?”
柳月阑说:“目前想的是半年。”
顾曜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才浅浅笑了一下,说:“看来你这阵子打算了很多。”
柳月阑摆了摆手:“也不是, 走一步算一步吧。”
顾曜没有再多说。
“对了, 这个……还是还给你吧,太贵重了。”柳月阑说着,摘下了手腕上那条翡翠手链, “别的东西也就算了,这个太贵重了。”
顾曜比了个手势,制止了他:“送给你的东西就是你的。而且……不管什么礼物,都只是一份心意罢了,没有贵不贵重的。”
说到这个,顾曜又想起一件事:“还有,阑阑,你……不管你相不相信,或许,现在你已经完全不在意了,但我想说——”
他将那条翡翠手链重新扣到柳月阑的手腕上,继续说道:“从你第一次生气之后,我就没再装过定位芯片了,阑阑。”
柳月阑当真如他想象的一样并不在意了,听到这话也只是莞尔一笑:“好吧,我知道了。”
顾曜离开时,已经是深夜了。
他拉开房门,又最后看了一眼柳月阑。
那神色中的痛意和不舍几乎快要将柳月阑淹没。
有那么一两秒钟,柳月阑几乎快要心软。
……他就快出声叫住顾曜了。
但最后,还是作罢了。
*
这一晚之后,柳月阑真的开始琢磨起卖房子的事。
他说这些并不是为了摆脱顾曜而随口乱编的话,他真的打算在临风的别墅借住半年。
为了这事,还特意去过一趟墓园。
他说:“别的地方也不是不可以,但我都觉得……不好。我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时间不会太长,我想……大概是半年到九个月左右吧,应该不会超过九个月。”
他坐在地上,双手合十,冲着临风笑眯眯的照片比了个拜托拜托的手势:“借用一下你的地方。”
那间别墅,柳月阑回国之前去看过一次。
临风不知从哪儿听说了索兰瑞这个国家,把别墅买在这里,大约是看中了索兰瑞冬暖夏凉的气候,想要以后定居在这儿。
柳月阑去的时候去的时候正值春天,确实是景色优美、气候宜人的一处圣地。
临风选的这栋别墅也很不错,层高只有两层,想来是打算自己居住的。采光很好,一天之中总有那么几处能照到大太阳的地方。别墅门前的院子很大,收拾得很干净,想种成菜园或者花园都没有问题。
地方僻静,但出门走不了几步就是一个小镇,是个既热闹又宁静的地方。
柳月阑只待了几天,便觉得这地方的确称得上是世外桃源。
“等装修好了之后拍照给你看。”柳月阑从地上坐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笑着说,“下次再来看你,临风。”
*
之后,柳月阑收拾了一些自己的东西,也搬出了36号。
但最终还是有点舍不得,没急着把房子挂出去卖。
他只是搬离了那里。
新的住处暂时不着急找——这一次,他只打算在国内待三个月。
最多三个月。
左右衡量之下,他决定这三个月,住到柳星砚那里去。
柳星砚:“……不是,额……”
柳月阑:“你还不欢迎我?”
柳星砚为难道:“我这是个一居室啊。”
柳月阑理直气壮:“你让那男的睡地上,他以前也睡地上。”
柳星砚连连说:“陆昭野,陆昭野,什么‘那男的’。”
柳月阑哼了一声。
最后,还是勉勉强强在柳星砚这里待了几天。
柳星砚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好不想回家,便收留了无家可归的弟弟,给他买了一个折叠沙发,临时凑合着住。
某天晚上,柳星砚忧心忡忡地问:“月阑……”
他刚出了个声,柳月阑便扫了一个眼刀过来:“干什么?我刚在这儿住了两天,那男的就让你来赶我走啊?有没有良心?虽然是你把他捡回来的,但那么多年我也没短过他吃短过他穿吧?我不算是半个主人?现在就这么对我,还有没有良心了?”
柳星砚:“……”
他可说不过柳月阑。
这时,陆昭野出了个声儿,过来替柳星砚撑腰了。
他说:“你这人从小到大都这样,一说话就噎死人,这么多年了还这么讨人嫌。”
柳月阑“哎哟”一声:“闭嘴,你这个吃我哥软饭的小白脸。”
柳星砚不知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抬头看了看身后的男人,小小声地说:“小黑脸。”
陆昭野:“?”
他上手捏住了柳星砚的嘴:“你再说一遍。”
柳星砚笑弯了眼睛,噫噫呜呜地发出几个没有意义的拟声词。
柳月阑快看瞎了。
完全没有讽刺到那男的也就算了,还被平白秀了一脸恩爱。他可真是不想活了。
之后,柳星砚跟那男的躲到厨房里腻歪了一会儿,才把那男的打发走。
被这两人搅和了一通,柳星砚现在才想起来刚才想说什么:“哎哎,月阑,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人啊!”
“……”柳月阑心想你可放过我吧,“正常吗?”
柳星砚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在脑补些什么,忽然间脸红了:“什什什什么正常?!”
柳月阑平静地说:“我的意思是,是不是正常人。你想什么呢?”
柳星砚:“……没什么。”
柳星砚扭捏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陆昭野那男的过来解救他。
“他就是想问你还打不打算再找个人,看你天天空虚寂寞冷的,”陆昭野把柳月阑拎到身后,冷酷地说,“看你没了那男的好像活不了了一样。”
“?”柳月阑奇道,“谁是‘那男的’?你会不会说话,还没进化好是不是?”
“哎你这人。”陆昭野怒道,“我说谁谁知道。”
柳星砚跑到两人中间,两只手胡乱挥着试图隔开这两人:“哎,哎,哎!”
柳月阑看了他哥一眼,很给面子地没再说话。
柳星砚为了平息这场小小的战争,主动提出他和陆昭野下楼买菜,让柳月阑在家看家。
柳月阑:“我又不是狗,看家不是我该干的事。”
柳星砚:“救命啊!!!”
柳月阑这才满意地笑了,好心放过他哥:“去吧去吧。”
柳星砚哭丧着脸去穿鞋。
那两人离开之后不过一分钟又折了回来——陆昭野回来了。
他没进门,就倚在门口看着柳月阑。
柳月阑撇了撇嘴:“干什么?”
陆昭野这次没跟他干仗,表情特别正经地说了一句:“柳月阑,刚才砚砚是想说,你得把他调i教成你喜欢的样子,懂吗?”
“……”柳月阑瞪着他,老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昭野耸了耸肩,走了。
不过,柳月阑还是没在他哥那儿住太久——柳星砚又去义诊了,这次又要去半个月。
他不在,柳月阑是绝对不愿意借住在只有陆昭野的地方的。
于是,他又……搬回了36号。
柳月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折腾什么。
36号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
但……不过短暂离开了几天,再重新回到自己的家中时,柳月阑竟觉得恍如隔世。
他自己一个人在家里住了几天,愈发觉得这里实在太空旷了。
几天后,他简单地收拾了行李,决定还是出去走一走。
然而,临走的前一天,36号忽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卫枫?”柳月阑打开房门,见到来人后惊讶道,“你怎么过来了?”
卫枫也拎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看上去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他把行李箱甩在地上,反手关了门。
修养了一阵子,卫枫终于不再是先前那副病怏怏的样子。
他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形压迫感十足。
柳月阑许久没有见过卫枫了,此刻再见到他,心底又涌起那种诡异的陌生感。
就像是……从前认识的卫枫,并不是真正的卫枫一样。
柳月阑清了清嗓子,瞥了一眼被丢在一边的行李箱,问道:“你要出去吗?”
卫枫说:“本来是打算出去的,去我爸那里。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说话间,卫枫始终垂眼看着柳月阑,视线没有挪动过半分。
柳月阑说不出这种无形的压迫感从何而来,他往后退了几步,又说:“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卫枫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起了别的:“先前,我以为你和顾曜和好了,本来是准备离开的。但看起来你们没有和好。”
柳月阑眨了眨眼睛,冷冷地说:“分不分手和不和好,都不关你的事,卫枫。”
卫枫没有继续说话。
他单手解开了薄薄的外套丢在地上,又取下了手表。
昂贵的表盘被主人毫不在意地甩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响。
卫枫大步向柳月阑走来,伸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坏了,有点ptsd了,开始担心下一章会不会……[小丑]
第72章 72-卫枫 从前在柳月阑面前,卫枫一……
从前在柳月阑面前, 卫枫一向是温和有礼、很有分寸的形象,与外界传说中心狠手辣的阿Fin判若两人。
然而此刻,卫枫的吻来得又凶又重。他高大的身形笼罩着柳月阑, 没有给怀里的人半点逃避的机会。
倒真有点传说中的样子了。
柳月阑被他吻得快要无法呼吸。卫枫的吻凌乱毫无章法,几次啃得他嘴唇发麻牙齿泛酸。
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喘i息的空间, 不等柳月阑推开他,就又被捏着下巴吻住了唇。
卫枫搂着他的腰, 两人磕磕绊绊倒在了沙发上,
柳月阑伸手打他,被握住了手腕放回头顶。伸脚踢他,也被勾住了脚腕轻松化解。
真想跟卫枫动手, 柳月阑再练十年都不是他的对手。
夏末,柳月阑的衣服穿得很薄,挣扎了几下便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x)。
卫枫换了个姿势跪在沙发上,用一只手制住柳月阑的动作, 另一只手抚摸着那处光果的肌肤,眼神晦暗。
柳月阑仰面躺在沙发上,唇瓣红肿, 脸颊绯红,眼角一片水色。
卫枫垂着眼睛看着他,像是在做最后的犹豫和挣扎。
几秒钟之后,他打定了主意。
他的右手沿着被拉扯开的T恤袖口(x)轻轻一撕——
薄透的T恤登时裂成两片。
突然灌进来的冷气刺得柳月阑打了一个哆嗦。
他的嘴唇依然刺刺的痛。
而曾经穿过钉子的耳垂更是鲜红欲滴。
卫枫依然沉默着,握住柳月阑脸颊的那双手很轻微地颤抖着。
他的拇指碾过那处泛红的耳垂, 毫不意外地感受到了柳月阑的颤抖。
卫枫喉结一滚, 俯身下去,再次咬住了柳月阑的嘴唇。
卫枫像毛头小子一样冲动且横冲直撞,但这一次, 终于没有再磕痛柳月阑的牙齿。(亲个嘴也不行吗这是脖子以上啊求放过)
渐渐地,卫枫不再满足于这样单方面的索取。他松开按住柳月阑的那只手,转而拉起柳月阑的双臂,环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放低身体,侧脸几乎和柳月阑紧紧贴合。
一片寂静中,卫枫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柳月阑忽然笑了。
他被卫枫牢牢地箍在怀里,露在外面的脸蛋被捏出了一串手印。
而他却在这个时候,露出了一声轻巧的笑声。
卫枫收紧抱住柳月阑的双臂,撑在沙发上看着他。
柳月阑的双唇肿得更明显了。
他的眼里还带着湿润的痕迹,睫毛微湿,手臂松松环着卫枫。
“想干什么,卫枫?”柳月阑放下一只手,用掌心拍了拍卫枫的脸颊,“想跟我……嗯?”
卫枫没有说话,只是仍死死盯着他。
柳月阑的笑意明显不是发自真心,他用手臂微微撑起上半身,自己主动拖掉了缠在身上的泼烂T恤,轻声说:“卫枫,你知道的,真的要跟你动手,我反抗不了。但是——”
他转而用右手捏住卫枫的下巴左右晃了晃:“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总不能还来那套喜欢谁就去强迫他的手段吧。”
卫枫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柳月阑离他很近,近到他能够看清那人脸上的细小绒毛和乌黑长睫,和他说话时唇齿开合间隐约露出的一截红舌。
过了几分钟后,卫枫才硬邦邦地开了口:“我本来定了今天的票,临走前想再最后见你一面,但是……”
柳月阑不轻不重地抽了他一个耳光:“看见我之后忽然想强见我了,是吗?”
卫枫没说话。
柳月阑冷笑一声,自己蹬掉袜子和长裤,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灰色的内库。
他的手从卫枫的脸上逐渐下滑,柔软掌心抚过他的肩膀和兄口。
他用指尖戳着卫枫的前兄,冷笑道:“卫枫,你都忍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这会儿忍不住了?”
卫枫很艰难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他按住柳月阑的指尖,低声说:“月阑,我能带你走。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离开?”
柳月阑问:“去哪儿?”
“哪儿都行。你不想见顾曜,我有办法。”
柳月阑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他松掉力气,重新躺回沙发上,用腿勾着卫枫的要压下来。
“卫枫,男人在床上,少说——柳月阑贴着他的耳朵,“多做。你想跟我上i床,那你就只有今天这一次机会。”
他的手掌按在卫枫的侧脸上,稍一用力——
“你不是也知道吗,耳朵上打过一对钉子。”柳月阑的嘴角飞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艳丽的脸庞映出一点明显的勾引,“过来甜。”(?没辙了见谅吧)
话音刚落,卫枫粗糙的手掌便挤进柳月阑和沙发中间,(删一句话)。
侵略感十足的亲吻再一次落下,卫枫甜i吻着柳月阑的嘴角和下巴。
卫枫抓着柳月阑的手握了过来。
手臂结实的肌肉上,覆着一道凹凸不平的疤。
柳月阑扭开头避开那让人窒息的亲吻,用泛着水色的嘴唇,轻声问道:“这是上次的伤口吗?”
卫枫没说话,俯身又去舔他的耳垂。
柳月阑毫无防备地惊叫出声,手臂绵软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卫枫似乎对其余的动作并无太大兴趣,只专心逗弄着柳月阑柔软的唇舌。
偏偏他力气极重,(删一句话,卫枫就是不会啊怎么这也不让写我服了)。
柳月阑大概知道,卫枫……卫枫也算是顾鼎钧不分场合发晴的受害者,这么多年了,他确实没听说卫枫跟谁谈过恋爱。
于是他又撑起身体,用了点力气把卫枫推倒在沙发上。
他手脚绵软地爬起来坐到卫枫身上,拍了拍他的脸。
“不会?不会那你就好好学。”柳月阑用手蹭着他结实的臂膀,“我只教这一次,你好好学。”
卫枫的手臂绷得很紧,揽住柳月阑的双手极用力,柳月阑手腕细嫩的皮肤上青青紫紫,惨不忍睹。
(删了一句话,反正就是过了几分钟)
卫枫半坐起来,犬齿磨着柳月阑的耳垂,在耳垂打过钉子的地方反复啃咬着。
柳月阑浑身一抖。
他的额头抵着卫枫,用力攥着他的手臂,指尖微微发白。
大约半分钟之后,他的额头靠着卫枫的身体,全身都是软的,没有半点力气。
平复过呼吸后,柳月阑又攥住了卫枫的下巴,冷淡地问:“卫枫,你听过。”
不是疑问,而是直白地陈述。
卫枫移开视线,默认了。
啪——
柳月阑重重地甩了一个耳光过来,又问:“听过几次?”
卫枫没有躲,侧脸上很快现出一个明显的痕迹。他抿了抿嘴,说:“……两次。第一次喝多了,第二次是误触。”
柳月阑盯着他想了一会儿,笑了:“原来是这样。”
他推开卫枫,扶着沙发慢慢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卫枫,丢下那人,径直去卫生间洗澡。
锁门的前一秒,门缝里挤进了卫枫的手。
他毫不费力地掰开房门,推着柳月阑按到了墙砖上。
温热的水流冲着散不开的晴欲,弥漫在整间浴室中。
不知是那两次偶然的“偷听”起到了作用,还是卫枫在这第一次的经历里真的开了窍,这一整个下午,他一点要忍耐的意思都没有,(删减好几句话,不忍了很激烈,脑补吧我没辙了orz)。
*
柳月阑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他躺在主卧的床上,没穿衣服,身体被洗得很干净,清清爽爽地盖着一条丝被。
卫枫坐在床尾,正在给他剪脚趾甲。
从前……这事是顾曜在做。
柳月阑手笨,剪手指甲还算灵活,脚上就总是失了准头,剪到过几次肉。顾曜看了心疼,索性帮他剪。
柳月阑撑起身子看了一眼。
“马上好了。”卫枫说。
柳月阑没回答,又躺了回去。
剪完最后一处后,卫枫收拾好指甲刀,又扫干净地面。收拾好一切后,他坐回床上,又问起那个问题:“月阑,跟我走吗?”
柳月阑盯着他的眼睛,没有掩饰语气中的嘲讽:“卫枫,跟我做了一下午,就把我当所有物了?”
“你可以当作是散散心,换一种方式生活,或者,单纯是为了躲避顾曜,也没问题。”
柳月阑懒洋洋地说:“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猜猜你走出36号后,会不会看到顾曜就在门口等你。”
卫枫却说:“顾曜最近顾不上这个。”
柳月阑猛地警觉起来。他掀开被子坐起,眯了眯眼睛:“怎么了?”
卫枫的表情有些古怪,似是有些不甘:“咱们省有个省长,姓郑,你有印象吗?他出事了,顾曜去捞他了。”
柳月阑心如擂鼓。
他自然知道这位郑省长,只是……
几分钟之后,他重新盖好被子躺回床上。
他没有回答卫枫的话,也没有说些别的,只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许久之后,卫枫以为他睡了,起身去关灯。
黑暗中,柳月阑轻声问他:“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我要住三个月。”
卫枫脚步一顿。
片刻后,他说:“好。”——
作者有话说:我宝的脸受苦了[小丑]
只有请大家发挥想象力了,另外错字见谅,慢梨不想再从天亮改到天亮改到天亮了[可怜]
提问,我宝的钉子在哪儿(不是耳朵),卫枫的伤口在哪儿(不是手臂)
第73章 73-卫枫 只有顾曜那种要什么都有的……
卫枫毕竟替顾曜做了那么多年事, 办事干脆利索。前一天晚上才说要找个僻静的地方,第二天下午,卫枫就说可以出发了。
柳月阑没什么行李, 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跟他走了。
从上次那个爱马仕的事情就可以看出来, 卫枫此人行事作风是和顾曜完全不同的土大款风格——他还包了一辆飞机。
柳月阑:“……你是怕别人不知道这飞机上有我吗?”
卫枫没说话。
抵达目的地之后,柳月阑对卫枫找的这个住处倒是很满意。
这地方在一个旅游大省, 这个地方偏偏是个人迹罕至的冷门小镇。
风景很好,出门就是大海,季节和温度合适的时候,当地的人会来赶海。
柳月阑放好行李, 倚在窗边往外看,笑着和身后的人说:“你还真会找。这地方风景这么好,又是旅游大省,怎么这里这么冷门?”
卫枫正在扫地, 偶尔抬头看一眼他。他解释说:“再有名的旅游大省,也总有不为人知的地方。真想找这么个地方,怎么都能找到。”
柳月阑在这里暂时住了下来。
刚开始那几天, 卫枫提过几次,说,如果柳月阑愿意的话,可以在这里长住,想再换个地方也可以。
话外之意, 是想就此把柳月阑藏一辈子。
柳月阑当时正在画画, 听到这话后动作没停,眼睛也没抬,只淡淡地说:“说了三个月就是三个月。而且, 卫枫,我再说一遍,我不躲任何人。我现在待在这儿,是因为我想安静三个月。”
卫枫听懂了他的意思,也就没再提过这件事了。
安顿下来后,柳月阑恢复了一部分工作。
他注册了一个新马甲,暂时没用原先的账号,接了点小单子随便画画。
他尽量没按以前的习惯画画,但这么多年习来的技巧深入骨髓,再怎么隐藏,多少还是会暴露。
他给一个新上线的手游画了一个宣传插画,结果被骂上热搜了。
【@官方哪儿找的爱抄袭的小画家?离了柳太太不能独立行走了是不是?】
【好拙劣的模仿,你能学到形,你学得到神吗!】
【人家是那么多年磨出来的画工,你行吗?】
【众所周知,多利只能活七岁。】
柳月阑:“………………”
柳月阑头好痛。
以前用本名画画的时候天天挨骂,现在披了个马甲,嘿,也被骂。
这也就算了,居然还是用他自己拉踩他自己!
柳月阑可真服了。
那游戏的策划团队私底下找过他很多次,大概实在被舆论压得喘不了气了,想让他脱马甲。
柳月阑:“……你觉不觉得我这时候脱马甲会被骂得更惨?算了你让我想想。”
但之后,这件事情诡异地结束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骂战没再继续,游戏正常开服,热度普普通通。
再无人去追究那个和柳月阑风格很像的马甲是谁,只会在提起游戏美术的时候提上一句,只有开服时那张宣传插画画得不错,但画师被骂跑了。
柳月阑没太在意这些。
然而几天后,他发现自己的马甲号多了一个粉丝——这账号现在就几千粉丝,多一个都显眼得不得了。
他点开一看,是个熟悉的字母和数字的随机组合。
柳月阑把他移除掉,又去给顾曜发微信:“你是怕别人认不出来这是我吗?”
那个随机账号默默地取消了关注,与此同时,顾曜在微信上给他回复了一个句号。
趁着这个机会,顾曜多说了几句。
他发了几张照片和视频过来,说:“别墅装修进展。柳太太查收一下。”
什么鬼东西,柳月阑在心里骂他,油嘴滑舌的。
他点开草草地看了看,觉得还算还原设计,便没再多说什么。
他有心想问问郑省长的事情如何解决,却又迟迟不知怎么开口。
……他并不关心郑省长,问出这个问题,无疑是在暴露自己对顾曜的关心。
思来想去,纠结再三,还是没有问。
聊天框里,顾曜那边也输入了很久。柳月阑难得耐心等了一会儿,却也没等来他的话。
几分钟之后,正在输入的提示悄悄消失。
柳月阑关掉聊天框,把手机丢到一旁。
过了一会儿,卫枫回来了。
说“回来”也不太准确,卫枫每天都来,但并不是每天都住在这儿。
有时他会睡在这里,有时只在白天待一会儿,晚上离开。
心情好的时候柳月阑允许他做点什么,更多的时候,柳月阑也懒得理他。
两个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很安静地什么都不说。
卫枫今天过来,还带了一些菜肉,一来就钻进厨房忙活上了。
柳月阑画好了今天的任务,抱胸站在厨房门口看他。
那人肌肉流畅且富有线条感,和泡健身房练出来的花架子完全不一样。
很快,厨房里便飘来了香味。
柳月阑不冷不热地说:“原来你会做饭啊。”
从前,顾曜对卫枫最大的抱怨就是不会做饭,在国外的那段时间,顾曜少爷脾气上来时,没少因为这件事骂卫枫。
闻言,卫枫动作一顿,半侧过头说:“我只是懒得伺候顾曜。”
柳月阑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对他怨气这么大。”
卫枫把手里的食材处理好上锅蒸,又洗干净了手。他放下卷起的袖口离开厨房,这才回答起柳月阑的话。
“我对他没有怨气,相反,我感谢他。”
卫枫坐到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捏碎了爆珠想要点燃的时候又想起柳月阑不喜欢烟味,便收起了打火机,只把过滤嘴放进嘴里磨着牙。
“如果顾家现在还是顾鼎钧在管,那我们家的处境会更加艰难。至少,顾曜没有为难我的父母——再怎么说,顾曜总比顾鼎钧强。”
卫枫主动提起这些,柳月阑便顺势多问了一句:“卫伯还好吗?”
“还好。他办了个假身份,在国外隐姓埋名地生活着。除了不能团聚,其他的方面,都还好。”
柳月阑点了点头。
卫枫把那根烟扔进垃圾桶,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衬衫领口,凑过去吻了柳月阑。
柳月阑的头发长长了一些,跪在沙发上的时候,耳边会垂下来一缕碎发。
发丝扫过卫枫的眼睛,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截纤细的腰。
柳月阑喘得很厉害,双腿细细地发着抖,指尖溢出了粘腻的汗水。
卫枫视线闪烁,手臂内侧青筋浅浅现了出来。
柳月阑用气音说:“想舔?”
卫枫死死盯着他,一个用力,猛地起身,将他按在沙发上!
手指上晶亮的汗珠被一一舔净,又覆上新的水迹。
半小时后,沙发上嘎吱嘎吱的动静终于停下了。
卫枫起身捡起一件衣服披在柳月阑身上,又摸到了刚才那根烟,犹豫了一会儿,说:“我出去抽根烟,回来做饭。”
柳月阑闭着眼睛躺在旁边,用脚踢了踢他的小腿,说:“算了,你坐远点抽吧。”
这烟味道不算重,带着一点花香。
卫枫只穿着裤子,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一侧,忽然开口提起一件事:“时薇的事,你现在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吗?”
他犹豫片刻,还是说了下一句话:“顾曜跟你解释过吗?”
柳月阑笑了,惊道:“枫哥,你人也太好了吧!刚跟我上完床,就来帮我的前男友解释他干过什么事?”
卫枫听出他话中的嘲讽,只说:“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一些误会而伤心。”
柳月阑从沙发上坐起来,怀里拥着那件衣服,半截肩膀裸露在外。
他用手掌拍拍卫枫的脸,说:“卫枫,你这人真奇怪,你又喜欢我,又想跟我在一起,还来解释这些顾曜造成的误会。你就不怕解释之后,我跟顾曜和好了吗?”
卫枫的回答却让他意外:“和好就和好。你跟顾曜在一起,或是跟我在一起,又或者是跟别人在一起,那都是你的事。我管不着,也不在乎。”
他看着柳月阑哑然的神情,继续说:“你爱谁,爱我或者不爱我,我也不在乎。只有顾曜才会在意这种事。”
说罢,他的嘴角挤出一个带着些许嘲讽意味的笑:“只有顾曜那种要什么都有的人才会天天把你是不是最爱他、是不是只爱他当成天大的事,只有顾曜才会反复试探这种事情,又惹你生气。”
柳月阑沉默了许久,半晌后轻声说:“你对他真的怨气很重。”
卫枫这一次没有否认:“就算我不在意,我们的确是情敌,怨气重很正常。”
柳月阑重新躺回沙发上,用那件衣服草草地盖住身体。他抬起手臂遮住了脸,低声问:“卫枫,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喜欢我什么?”
卫枫的回答很简单:“你像个活人。”
他用手握着柳月阑滑腻的小腿,动作却十分坦然,不带情欲。
他说:“月阑,离顾家的人远一点。顾家……顾家没有活人,都是行尸走肉。”
柳月阑忽然想起,顾昭曾经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顾昭说,顾家是一个会吞噬活人的坟墓。
“离顾家的人远一点……”柳月阑重复着这句话,问道,“包括你吗,卫枫?”
“包括。”卫枫说,“卫家,呵,我们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别人叫一声阿Fin哥,又有几个是真心的?有朝一日卫家真的和顾家解绑了,头一个死的就是我。我替顾曜做事,他们才高看我一眼。”
说完这话后,卫枫慢半拍地感受到了身边的低气压。
他错愕地看着柳月阑,不解地问:“月阑,你在生气?”
柳月阑的表情很平淡,开口时的语气却十分凌厉:“卫枫,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从前,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你替顾曜做事,你保护他,我感谢你。但我没想到,原来你在我面前,也一直都是个假人。”
卫枫却说:“谁是真的?顾曜是真的吗?顾昭是真的吗?月阑,你走之前,大概没有见过顾晞吧?你真该看看他现在的样子。这个顾家,是一个会吞噬活人的坟墓,活人进去,只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柳月阑动了动腿,踢开卫枫的手。
他没有再去回应这番言论,心中却泛起波浪。
他何尝不知道顾家的可怕和可悲呢?
柳月阑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等到空气中残留的那一点情欲散尽了,他才出了声,声音很凉:“以后少跟我说这些,卫枫,不爱听。”——
作者有话说:不是手指[可怜]是哪儿不让说[可怜]
第74章 74-卫枫 顾曜堂堂上线!
柳月阑当真在这里度过了平静无波的三个月时间。
没有任何人打扰, 没被任何人找到。
工作之余,他只主动联系过柳星砚。
但这三个月里,他也并没有闲下来。
他买了很多东西, 一样一样寄到这个住处,亲自检查过没有问题后, 又花大价钱寄到了临风在索兰瑞购置的那栋别墅。
这一天,又是一个巨大的快递。
小镇人少清净, 但收东西不方便,卫枫便隔几天去一趟市里,帮柳月阑把这些大件快递拖回来。
这次拖回来两件。一件像是椅子,另一件是个套装, 软软的一大片垫子和几十个塑料栏板。
卫枫看他拆快递很费力,便过来帮忙,顺便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他没见过这个牌子,听都没听说过。
柳月阑没回答, 只使唤他帮忙安装。
安装这些并不费力。
卫枫把椅子装好,左看右看都觉得奇怪:“这是什么?吧椅?怎么是塑料的。”
柳月阑:“你废话真多。螺丝不用拧了,我马上要寄走, 别费劲。”
之后又去鼓捣另外那件快递。
另外那一件的安装要简单许多,软垫子铺开就可以,塑料栏板像挂钩一样吸在地上。
柳月阑随手拿了几个试了试,检查了一下有无破损,便重新装回了快递箱。
卫枫失笑:“你这到底是在折腾什么啊。”
柳月阑充耳不闻。
*
那天下午, 柳月阑收到了他哥打来的视频。
“你看你看, 哇好威风啊!!!”柳星砚感慨道,“据说还在敞着晾味道,等到下个学期开学后就可以用啦!”
前些日子, 顾曜发来消息,说,以临风的名义捐赠的教学楼建好了第一栋,在某个初中。
柳月阑没在照海,便请柳星砚代他去看看。
义务教育阶段的学校没那么容易进,柳星砚第一次去还碰了壁。
后来……后来顾曜跟那所学校的校长打了个招呼,这一次,柳星砚终于顺利进去了。
那男的举着手机给他拍,柳星砚在镜头里手舞足蹈地讲解:“你看你看,甚至还有空调!”
他跑到教室里的桌椅里坐下,两只手兴奋地拍着桌子:“这桌椅也都是新的!”
“……”柳月阑无语地说,“新楼的桌椅当然得是新的啊。”
柳星砚假装听不出这话里的嫌弃,又拉着那男的跑到连廊。
“说是一栋楼,其实是两栋楼!中间有连廊!两面的落地窗!好透亮!”
“这一栋是实验室。我的天呐,初中生要做什么实验,竟然还有专门的实验楼!”
柳月阑默默地调低了话筒音量。
除了这些设施之外,柳星砚还提起了另一个重点:“这两栋楼里,每一层都有一个老师的办公室,不大。除了这里之外,其余所有教室都是给学生准备的。什么校长啊这类的管理者,他们的办公室都在老楼里,没有搬过来。”
柳星砚感慨道:“这两栋楼,实实在在是给学生们用的。”
他真的很认真地夸奖起了顾曜:“这一点,亏他能够想到。”
但柳星砚明显也不愿意再多夸奖顾曜一点点,连忙换了个话题:“对了月阑,我前两天去36号,收了一个你的快递。你最近还回来吗?给你寄到哪里去?”
柳月阑自己的快递都寄到他现在这个临时住处这里,其余的快递……他暂时想不起来会是谁寄的。他确认了一遍:“寄件人是谁?会不会是临风的快递?”
柳星砚说:“不是哦,不是临风,是别人,我不记得叫什么了,但是发出的地点,好像是某个律所。”
柳月阑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自己认识哪个律师,想来不会有什么太着急的事,便说:“我给你个地址,你寄到临风那里吧,我马上要过去了。”
柳星砚两手一伸:“快递费。”
柳月阑:“你给我滚。”
柳星砚撇了撇嘴:“那我就把你的快递贪污了。”
柳月阑:“谁稀罕。”
斗嘴吵闹过后,还是把快递费给柳星砚了。
这抠门精。
*
那一晚,卫枫没走,留在这处临时的落脚点过夜了,甚至还准备和柳月阑同睡一张床。
柳月阑挺惊奇地看他。
过去这三个月里,卫枫很少留宿,即便留宿,也没有和柳月阑睡在一起。
柳月阑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人,也没说别的,轻笑一声,伸手解开了自己的睡衣。
深秋,夜晚雨水很多。
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窗子上,在玻璃上晕开了一圈圈的波纹。
濡湿的手心按在那上面,留下一个粘腻的手印。
房间隔音不算太好,窗边雨声更大,盖过了间或传来的几声吟i哦。
卫枫在这些事情上鲜少玩些花样,一向是闷头蛮干,今晚不知怎么突然转了性。
他握住柳月阑的手,与自己十指相扣。
热烫的皮肤贴着冰冷的玻璃,一冷一热的刺激让柳月阑的手指蜷缩起来。
他的双腿环在卫枫腰间,交叉着叠在那人身后。卫枫没脱裤子,(害怕了删一句,写柳月阑的感受)。
房间没有开灯,漆黑深夜里,只能看到那一片皎洁如月的皮肤。
片刻后,白皙脚尖猛然绷直——
卫枫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乌黑双眸紧盯着怀里的人。
他像下定了决心一般,微微低头去吻他。
柳月阑的呼吸还带着湿润的水气,卫枫觉得自己简直要被他炽热的呼吸灼伤。
情i潮过后,柳月阑的双唇像比往常更加软绵香甜。卫枫含着他的唇瓣,心跳声震耳欲聋。
往常,柳月阑很少回应他的这些亲吻,只在实在受不了时,才会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碰碰他的嘴角或者下巴。
然而这一晚,柳月阑竟然主动勾住了他的舌头。
卫枫呼吸一滞。
他更用力地揉着柳月阑的背,恨不得就这样将他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柳月阑用腿根蹭着他的腰,一偏头,结束了这个吻。
淡色的唇泛着水光,半开半合的唇缝里藏着软滑湿红的舌。
卫枫着魔一般地再次吻过去,却被按着下巴推开。
“差不多行了啊,”柳月阑含含糊糊地说,“没完没了了。洗澡。”
浴室里,卫枫抓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身上,柳月阑挣扎了几下,没躲开。
快结束的时候,卫枫屏住呼吸,收着力气,轻轻往下按着柳月阑的肩膀。
泛红双颊上的热意被微凉的液体浅浅中和着,不太明显的凉意散去后,热意重新席卷而来。
□□的液体从腮边悄然落下,若有似无地打在曾经穿过钉子的地方,消失在头顶落下的水流中。
柳月阑闭着眼睛,软绵绵地扇了卫枫一个耳光。
晚上折腾了太久,柳月阑被抱回床上后,几乎瞬间就进入了梦乡。
然而,这床上的另一个人却久久没有随意。
卫枫靠在床头,一直垂眼看着柳月阑。
三个月,三个月。
他还记得柳月阑来这里之前说过的话。
他只打算在这里待三个月。
眼看着,这三个月就快结束了。
卫枫没问过柳月阑准备哪天离开。
他想,人终究是贪婪的,不懂得满足的。
卫枫曾说,他并不在乎柳月阑爱不爱他,又到底是爱着谁,也完全不在乎柳月阑是会同顾曜和好,还是会和别人在一起。
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心实意,但人总是贪心。
这三个月过后,卫枫开始盼望柳月阑也会爱他。
这三个月过后,卫枫不想再让他离开了。
黑夜里,他轻声叹了口气,之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窗外,雨已经停了。
卫枫拿了一件衣服穿上,出门点了根烟。
以前在美国的时候,卫枫也挺疯的。有段时间他沉迷跑车,经常是刚提了车就撞毁了。
烟和酒更是上瘾得厉害。
在这里的这三个月,在柳月阑身边的这三个月,他把烟酒都戒了。
这根烟燃尽后,卫枫又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手里的烟味散尽之后才准备回屋。
这时,他的手机传来一声振动——有人发消息给他。
卫枫微微皱眉。
他掏出手机——
竟然是顾曜。
【^_^】
【阿Fin哥,三个月咯。】
常年保持警觉的习惯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卫枫甚至没有思考,仅凭直觉便翻身下楼!
几十米之外的海边,身影高大的男人坐在一艘小船上。
他见卫枫望了过来,还冲他挥了挥手。
都顾及着屋里酣睡的人,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卫枫缓慢地朝那人走去,走近几步后才看到,那人手里还在把玩着最常用的小刀。
上一次受伤时,卫枫的手臂伤到了神经,用枪没有以前那么顺手。
再加上……这三个月里,确实放松了警惕。
他习惯性地摸向后腰——
那里空无一物。
“阿Fin哥,上次替我挡了两枪,”顾曜笑着对他说,同时折下三根手指,“之前干掉顾鼎钧时,卫伯还被我伤了一枪。这是三枪。”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从袖口摸出另外两把小刀。
“还有先前在美国时大大小小的意外,也算两枪吧。”顾曜说着,又摸出两把小刀,“够了吧?你救过我几次,就当还了。”
话毕,顾曜抬手,五把匕首渐次飞出!
话语里没有真的和卫枫动手的意思,动作也在明显的放水。卫枫没带东西,却也不至于真的被这样的攻击伤到哪里。
躲最后一下的时候,卫枫稍一停顿,被刀刃划伤了手臂。
顾曜无心去问卫枫此举是有意还是无心,只说:“阿Fin哥,你帮了我很多,也救过我,这次我不杀你。但是下次——”
顾曜的语气陡然凶狠起来:“没有下次。下次再让我见到你,你就别想活着离开了。”
第75章 75 “你们都分手这么久了,你还要管……
柳月阑睡醒的时候, 身边并没有卫枫。
床单冷冰冰的,被子也维持着睡前的样子。
卫枫大概在他睡着之后就离开了。
柳月阑懒得管这些,起床下楼洗漱。
走进厨房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厨房里, 锅上还坐着热腾腾的早饭。
柳月阑在心里暗暗疑惑。卫枫这人,原来没有走啊。
他实在搞不懂卫枫到底在想什么。
走过去掀开锅盖后, 柳月阑先是一愣,之后不自觉地轻轻屏住了呼吸。
有些事情, 不是想要忘记就能忘记的。
那些相爱过的痕迹,朝夕相处过的痕迹,就算心里忘记了,身体也还记得。
他垂眼看着蒸锅上的各色早餐, 只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谁的手笔。
柳月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他熟悉那人熟悉到……连他摆盘的方式都记在心底。
身后,脚步声悄然传来。
柳月阑抓了一个馒头放在嘴里慢慢吃着,全部咽下去后才转过身。
顾曜站在门口, 没有进来。
他逆着光,柳月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分明能感觉到那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一别数月, 顾曜有了些微妙的变化,柳月阑一时之间却说不上来这变化是什么。
顾曜没像往常那样穿着板正的衬衫,自然也没有领带和袖扣。他穿着一件烟灰色的套头针织衫,没有戴手表。
出门在外时,顾曜很少穿得这么休闲。
柳月阑多看了几眼, 后知后觉地发现, 那瓶快把顾曜腌入味的木质香水味,今天也没有出现。
他收回视线,又回厨房拿了一个豆沙包塞进嘴里, 同时把蒸锅上的其他东西放到盘子里端了出来,问顾曜:“你吃了吗?”
顾曜浅浅地笑着,说:“还没有。一起吗?”
柳月阑没有回答,径直把手里的盘子放到桌上。
顾曜见状,快步走到厨房去拿了两双筷子。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沉默着吃完了这顿早饭。
饭后,顾曜没忙着立刻起身,而是就着日光四下看看,笑着说:“挺好的啊。”
柳月阑“嗯”了一声。
顾曜又说:“你哥哥去看过那栋楼了吗?觉得怎么样?”
“还行,很不错。”说起这个,柳月阑确实感谢他,“这件事,谢谢你。”
顾曜摆了摆手,没说话。
柳月阑放下筷子,终于问起卫枫:“卫枫呢?”
顾曜动作一顿,脸上的表情难看起来。
过了大约半分钟,他大概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是被分手的前男友,很艰难地调整了一下表情,淡淡地说:“他在帮你收拾行李。”
柳月阑“哦”了一声。
说来也巧,就在这时,卫枫回来了。
他换了一件衣服,左手手臂处的衣料有些许的不平整,皱巴巴地叠在臂弯。
他看了一眼顾曜,没有跟他打招呼,只看了看柳月阑,说:“叫了快递,我中午或者下午去一趟市里,把东西带过去寄走。”
顾曜适时问道:“哪天的机票?”
柳月阑说:“下周三。”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别墅装修的事,再次对顾曜道谢:“这些事如果让我自己做,我真的做不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顾曜在这里,卫枫又悄然恢复了过往的低存在感。
他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站在门口安静地抽烟。
再后来,连烟味都淡了。
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柳月阑犹豫再三,问顾曜:“郑省长的事……解决了吗?”
顾曜短暂地惊讶了,后又平静下来,说:“算解决了,也……不算解决。”
他翻了翻手机,调出一个新闻给柳月阑看。
是郑省长的调任通知,他被调去了另一个省,职位却没升——不仅没升,连分管的工作都是没有实权的边缘部门。
平调不升就是贬,明眼人都知道的事。
顾曜低声道:“只能这样了。再过个一年半载,他会自己申请卸任。”
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顾曜不欲解释给柳月阑听,最后只说:“反正,就算是解决了吧。”
柳月阑点了点头。
两个人兜了半天圈子,彼此都没有主动提起两人心知肚明的那件事。
柳月阑在等顾曜开口,顾曜则是……不想提起。
不知过了多久,卫枫回来了一趟,对柳月阑说:“我去市里了,还有别的行李要寄吗?”
柳月阑说:“今天暂时没有。但明天大概会到一个新快递,之后再攒几天,一起寄走吧。”
待卫枫离开后,顾曜才开口问道:“什么快递?怎么不直接寄到国外去?”
柳月阑本来觉得没有向他解释的必要,但……顾曜早晚也会知道,还是告诉他了:“婴儿床。”
顾曜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哑着嗓子开口:“月阑,你……”
柳月阑打断他:“别兜圈子了,顾曜。阿昭怎么样了?”
之所以要在这里待三个月,之所以只在这里待三个月,都是同一个原因。
三个月之后,顾昭的预产期已经不剩几天了。
柳月阑答应了要替她好好照顾果果,必定不会食言。但在此之前,他只想安静度过一段无人打扰的日子。
顾曜按了按眼角,有些疲惫地说:“阿昭……上个月就生了。”
“什么?!”柳月阑惊道。
这段时间里,柳月阑几乎切断了和外界所有的联系,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看,唯一还在联系的人,除了柳星砚,就只剩工作上的几个陌生人。
他把这段时间定在三个月,也是因为……这三个月结束后,顾昭的宝宝就足月了,顾昭也会正式进入待产期。
他万万没想到,顾昭竟然、竟然……
柳月阑紧张起来:“什么情况?!”
顾曜简单地解释了前因后果,疲惫地说:“阿昭怀孕之后就停了药,情绪太差了,到了后来,已经有些控制不了情绪了。那天和家里的阿姨吵了一架,早产了。”
直到这时柳月阑才知道,原来顾昭的情绪病已经持续很多年了,一直在吃药控制。
他怅然道:“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顾曜没说话。
柳月阑闭了闭眼睛,又问:“宝宝谁在照顾?”
顾曜……仍然没有说话。
柳月阑这才明白。
他终于明白了,今天初见顾曜时那股微妙的变化来自何处。
顾曜今天的穿着,没有一颗扣子,没有一个标签,没有任何一个锋利的装饰——没有香水味,想来也是因为这样。
这时,顾曜才缓缓开口:“阿昭现在有点……杯弓蛇影。不让任何人靠近果果,但她自己又没恢复好,根本照顾不了,我偶尔会帮帮忙。”
柳月阑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他按了按胸口,轻声说:“我去跟阿昭说。如果她放心,就把果果送来索兰瑞,我帮她照顾。”
顾曜动了动嘴,很想说些什么。他的脸色瞬息万变,过了几分钟才恢复平静。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
下午,卫枫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柳月阑已经去睡午觉了。
小屋的门关着,顾曜托着下巴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见他回来了,顾曜面无表情地扫过来一眼,缓慢地从台阶上站起来。
卫枫从皮卡上下来,卷起了袖子。
手臂上裹了一层薄薄的纱布,盖住了昨晚那道浅浅的刀伤。
顾曜的视线落在那处,又渐渐挪到卫枫脸上,随后嘴角弯起一个嘲弄的弧度,冰冷地说:“卫枫,你还敢回来?”
卫枫一直盯着他,闻言视线转去紧闭的房门。
他面色平静,表情不带嘲讽也不带恶意,像是只在单纯地疑问:“你们都分手这么久了,你还要管他和别人来往?”
顾曜左手插在口袋里,耸了耸肩,道:“没人管他啊,我不管他。但你想跟我抢,你挺不怕死的。”
说罢,顾曜翻身越过楼梯。
与此同时,卫枫挽起另一边的袖口,挥拳向顾曜砸来!
也算是一起死里逃生过的关系,彼此对对方的身手和习惯了如指掌。
顾曜当真履行着自己昨晚说过的话,招招都下了死手,那架势,像是真的要送卫枫去死。
他把手臂横在卫枫脖间,压抑的火气四散开来:“卫枫,就算我和阑阑分开了,难道你以为你能横插一脚?”
比起手臂那道不痛不痒的伤口,顾曜的话显然更能刺痛卫枫。
的确,柳月阑像是一块捂不暖的玉。以前是,现在也是。
卫枫知道,他对自己并非全然冷淡不在意,他也曾释放过没有保留的关心和担心。
但……也就仅限于此了。
柳月阑给他的,也就只有这样而已了。
他的快乐,他的欣喜,他的在意和在乎,都只给过一个人。
他的爱,只给过一个人。
偏偏柳月阑爱得坦坦荡荡。他从来都不遮掩对那个人的偏爱,在过去的这三个月时间里,柳月阑从未给他编织过温暖的美梦,从未让他有过有朝一日,他也会爱上他的错觉。
就算是分开了,就算是不愿再见,也没有可能爱上他,没有可能爱上其他人。
让卫枫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顾曜有一句话是对的。他们两人之间的事,从来容不下第三个人来插手。
是爱也好,是恨也好,那些恩怨纠缠,从来都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卫枫兀地收了手,任凭顾曜的攻击冲到自己眼前。
……却没想到,顾曜也在同一时刻停下了所有攻势。
顾曜的神情依然冰冷,周身传来熟悉的压迫感。
他用力推了卫枫一把,扔下一个警告的眼神后,安静地回头。
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陡然消失。一瞬之间,顾曜好像又变回了上午那个温柔的人。
卫枫抬眼看去,不远处,窗边人影若隐若现。
柳月阑睡醒了。
*
顾曜在这里待到晚上才离开。
柳月阑没去管他,也没再跟他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