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熟练地输入密码进去,二叔正在和什么人打电话,看到林溪从门口进来便立刻挂断了。
“小溪,你怎么来了?”二叔赶紧迎接上去,“也没提前说一声。”
“我被停职了。”林溪开门见山,并没有隐瞒。
“是因为之前治病的事情吧。”二叔叹了口气,但又拍拍林溪的肩膀,很快振奋道:“没关系,你想去什么地方我不能让你去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不是因为这件事。”
“那是因为什么?”二叔皱眉道,之前网上的热搜闹得沸沸扬扬,他给林溪发了消息也没见回复,还以为林溪是因为舆论被迫停职。
“我调查我父母的死因和LSD的关系,被发现了。”林溪编了个不真不假的瞎话,面不改色心不跳,却看着林见山的脸瞬时间变得煞白。
“不行,你不能再留在这里,跟我回去。”林见山还没问前因后果,就这样武断地下了结论。
“为什么?”林溪露出疑惑的表情,“我要这样一直东躲西藏吗?”
“你这孩子!”林见山拉着他的胳膊来到沙发上,“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当年的事情不放呢?你爸妈在天之灵看着你为了他们的事情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会安心吗?”
“那他们要怎么样才会安心?”林溪反问道,“一辈子埋在意外死亡的阴影下,用鲜血为LSD作掩护吗?”
林见山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怎么会这样想?你爸妈他们、他们”
“二叔,你是不是在瞒着我什么?”林溪抬眼看向他。
“说什么瞎话呢,我哪有瞒着你?”林见山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可神色却不大自然。
林溪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没有继续追问,反而自己跳开了话题:“我要回老房子一趟。”
林见山习惯性皱起眉头,他不喜欢林溪再卷入和当年事情有关的所有,老房子的钥匙也一直在他手中保管。
“你回去干什么?”
“看看。”
看着林溪坚定倔强的眼神,林见山明白如果他不把钥匙交出去,那么林溪还会继续纠缠上一个话题。
学过心理学的是林溪,他可顶不住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犹豫半晌,还是去卧室里找出了老房子的钥匙。
“林溪,二叔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林见山把钥匙放在林溪手心里,“你,你不要怪二叔。”——
作者有话说:今晚还有一章!!前几天考试太忙了!今天更两章!![墨镜][墨镜]
第56章 尸骨 林专家交通违章进局子啦
林溪没有在二叔家多停留, 拿到钥匙就马不停蹄地赶往老房子。
汽车奔驰在夜晚静谧的国道,大型装载的货车一遍遍碾过,地面已经坑坑洼洼。周围连汽车的灯光都少得可怜, 他现在终于是孤身一人了, 望着前方笔直的道路,他放空了一部分大脑思考一直以来都隐藏在深处的问题。
为了防止内部人员泄密, 林溪进入市局后所有的通讯设备都经过了严密的检查, 凭借着李延的技术, 几乎没有人可以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监控他的手机。而知道他计划的不外乎也就是市局的内部人员,所以柏衡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了解他的一切行踪的?
林溪一直感到不解, 但是自从刘曼清出现在医院开始,他才终于意识到了那个答案其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仔细回想了一遍从前的事,每次刘曼清出现的时机都那样恰到好处。爆炸案发生的第一时间她就去找了龚局理论,实则是探听消息。当时还可以解释为是对前同事的关心, 虽然有些牵强, 但勉强也符合她之前的行事作风。
可后来在LSD案中, 她并非是分管刑事案件的副局,却被调来督查案件进展,如果不是她自己坚持争取, 怎么也不会轮到她坐上这个位置。
而正是从那以后,林溪的行踪就像是被人送到了柏衡手里一样, 每次都能在他们行动之前得到准确的信息。
林溪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如果真的是她, 那事情就变得麻烦起来了。
就算停了职,营造出众叛亲离的假象,也很难欺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身边人, 说不定他的计划早就先一步暴露给了柏衡。
【林溪。】
脑海里的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林溪条件反射般踩了刹车,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安全带瞬间勒紧胸口,那股惯性让额头狠狠撞上了方向盘。
林溪不顾额头上传来的细密疼痛,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林奚,是你吗?”
车里空气似凝固了一般,只有一片寂静。林溪什么都听不到,甚至刚刚的呼唤就像是他恍惚中的错觉。
林溪扯了张纸巾,胡乱擦掉额头上沁出的血迹,指腹触及皮肤时才发觉,原来自己的手也在抖。
他悄无声息地吐出一口气,压下这毫无由来的心慌,刚要发动汽车时,林奚的声音却再次出现了。
【林溪!不要回市局!】
声音里的急迫和警告显而易见,林溪瞳孔骤然收缩,还没来得及细想,脑海里的声音就像被掐断的广播再次消失。
紧接着,完全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大脑,泛着冷光的针管、刺鼻的消毒水,还有被冰凉液体注入大脑的无力感,意识如同沉入急速冻结的湖水,炸裂般的疼痛顺着太阳穴往脑子里钻。
林溪的车已经停在了应急车道上,伸手不见五指的国道上,只剩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在灰蒙蒙的雾里停泊。
“不要”林溪用尽力气咬住下唇拼命与那段记忆对抗着,舌尖尝到带着腥气的铁锈味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瞬,可那段记忆中携带的熟悉感让林溪根本没办法阻止它的进入。
难道这是我的记忆?可为什么我却什么都不记得?
这些疑问才刚刚冒出来,更加剧烈的疼痛就立刻砸了下来,林溪忍不住把头重重磕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短促沉闷的鸣响,又让他不得不将所有的精神集中到那些抓不住却又摆不脱的记忆上来。
可当他逐渐放松大脑的防备,就要放弃无谓的挣扎时,那些冰冷的、如同沙砾般粗糙的碎片却化作温和的暖流,一点点填补了记忆空白的角落,回到了林奚出现前的那个白天。
那天他在干什么?
完全想不起来。
他只能记得当天夜里林奚出现时带给他的痛苦。
可他为什么会忘记?
这些问题连带着记忆的碎片一起涌入了林溪的脑袋,他一时间卡了壳一般停止了思考,就像一台机器需要润滑油一般迫切地需要一些新鲜空气。
已经是深秋了,林溪却浑身浸满了汗,他猛地推开车门,双腿有些发软。国道上冷得很,大货车飞驰扬起尘埃,林溪切切打着冷颤,大脑里的昏沉让他翻出车去抱着防护栏吐了个昏天黑地。
“你没事吧,小伙子,要不要给你打120?”
后面车的好心大叔给他递了瓶水,林溪喘着粗气,接过来闷了一大口,强压下胸口那股恶心感。随后他低声道了声谢,婉拒了大叔的好意。
“哎呀,我看你都快晕过去了,还能开车吗?”
林溪脸色苍白,在漆黑的深夜里显得有些可怖,他冲大叔摆摆手:“没关系,应该是刚刚我吃坏东西了,吐出来就好了。”
后面车的大叔将信将疑,捣鼓着手机应该是联系了交警。林溪没注意他的动作,看着他的车晃晃悠悠开了出去。
他借着护栏的力勉强站起来,往后备箱靠了靠,裤袋碰到车厢壁的瞬间发出剧大的嗡鸣声,他这才发现手机已经响了多时了。
“林专家,您终于接电话了!”林溪接起电话,对面宁潇潇的声音焦急如焚:“您方便回市局一趟吗?突然来了个大案子,陆队说联系不上您,这个案子有点特别,好像、好像”
林溪胸中又泛起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把手机拿远了耳朵,捂着麦克风止不住地咳嗽了几声,脑海里林奚的警告仿佛还在耳边,他费力地平复了几次呼吸,才缓缓道:“潇潇,我已经被停职了。”
“可陆队之前说,他没接到您的停职通知。”宁潇潇没体察到林溪话里的微妙,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别的借口,脑子里全是那份被扔进垃圾桶的报告,只能跟着陆淮之睁眼说瞎话。
“潇潇,我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参与进案子,你也要少和我联系。”林溪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用力拉开车门准备继续出发。
身后两短一长的高频警笛声响起,林溪回头一看,交警大队的道路巡逻车已经减速停靠在他旁边,他心里清楚这一趟去老房子的计划是要泡汤了。
林溪放下手机准备挂断,刘曼清的声音却从电话另一头传了过来——“林溪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最好给我乖乖回来配合调查,这个案子跟你也脱不了干系,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刘副局,没搞错的话,是您亲自给我下的停职通知?”
“是又如何?”刘曼清冷笑一声,“明天早上之前没看到你回市局,我就带人去把你拘回来。停职调查人员擅自离开所在地该当何罪你清楚吗?”
“我想您是搞错了。”林溪虽然虚弱,但语气不卑不亢,几句话丝毫没让刘曼清占到便宜:“我的停职报告是省厅批的,我也直属于省厅管理,于情于理我都不该留在澜港吧?还是说,您拼命地想要让我回到澜港,就是想要公报私仇?”
“私仇?我能和你有什么私仇?”
“这话应该我来问才对吧。”林溪语气淡淡的,把对面的刘曼清气了个半死,“忘了说了,现在隶属于南湾市公安局的管理部门已经把我带走了,你想拘我记得往上打报告。”
“你少给我装蒜,管他们什么事?”刘曼清没听出来林溪话里的讥讽,仍然怒气冲冲。
还没等交警开口问话,林溪径直坐上了他们的巡逻车,对着电话笑了笑然后挂断:“因为我交通违章了啊。”——
被挂断电话的刘曼清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宁潇潇更是吓得手机都不敢要回来,缩在工位上一动不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给林专家打电话会被刘副局发现,还发了那么大的火气。
“刘副局,我记得您的督查工作应该已经结束了吧。”陆淮之刚从法医室回来,在昏暗的走廊外边听完了全程,正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个案子也涉及到LSD,林溪作为重要证人必须到场,他被绑架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和那个柏衡到底有什么往来?你们都清楚吗?现在人已经跑了,你陆淮之负得起责任吗?”
“不巧。”陆淮之举起手里的检测报告,微微一笑,“刚从检验科过来顺手取了报告,两种LSD并不相同,这件事情与林溪无关,劳烦刘副局关心了。”
“LSD会有不同?”宁潇潇就经手过一次LSD的案子,对这个结论并不敏感,没听出来陆淮之话里的意思。
“不同批次的毒/品在提炼时会有不同的杂质介入,如果是不同的人进行提炼,制作工艺也会不同。但是这两份LSD之中,不管是工艺提炼还是杂质成分,都是完全不一样的,由此断定两份LSD应当具有不同的来源。”陆淮之一边向宁潇潇解释,一边用余光瞥着刘曼清。
不出所料,就在陆淮之说出结论的时候,刘曼清已经憋着一肚子气离开了。宁潇潇手机被扔在桌子一角,她正伸手去够。
“你们林专家刚刚说什么?”陆淮之凑近宁潇潇,压低了声音问道。
“林专家交通违章进局子啦。”?
陆淮之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仿佛又回到在扫黄大队见到林溪的那个瞬间,眼神飘忽再次确认道:“你说什么?”
“我说林专家交通违章,现在被南湾市交警扣下啦!不过刚刚林专家好酷啊,怼得刘副局都说不出话来了。”宁潇潇鹦鹉学舌地给陆淮之模仿了一遍林溪的语气,最后啪一声帅气挂断电话。
“”
陆淮之见她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忍不住吐槽:“你们打语音还能看见对面挂电话呢?开会!”
出了大案子,市局照例灯火通明,深夜加班即将变成常态。随着陆淮之一声令下,刑侦支队立刻在会议室到齐,大屏幕上是几具湿淋淋的尸骨照片。康远山刚从现场赶回来,最了解案件进度,简要地介绍了一下情况。
“案发地点在南湾市明崇山中,去年澜港有个投资商在山里开发了个度假村,几个游客离开度假村范围去游野泳,结果在水底发现了人类骸骨,已经高度腐烂。经过法医鉴定,尸体的死亡时间至少在五年之前,并且还在骨骼中检验出了LSD的成分。”
“现场搜索情况怎么样?”陆淮之问道。
“我们仔细地对明崇山内发现尸骨的地方进行了搜索,出动警犬后在明崇山背后发现了一处尸骨堆,暂时统计出的死亡人数在三十六人左右。”康远山眉头紧皱,他亲自去了现场,看到了尸骸成堆的惨状,简直无法想象到底凶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变态,才能犯下这样的罪行。
“这么多?”陆淮之听到这个过于具体的数字也吃了一惊,“还有其他发现吗?”
康远山摇摇头:“暂时没有了。”
陆淮之点点头表示理解,除了像尸体这样明显不会出现在山里的线索外,想要单纯靠警犬搜山来找到线索的确还是太困难了。没有明确的指向性,训导员带着警犬在范围极大的明崇山里,简直像是无头苍蝇一般。
“队长,刚刚我听了一耳朵,您说这这一次发现的LSD和我们从蒙狐手里缴获的LSD并不是一种?”李延问道。
“没错。”陆淮之把手里的检验报告投屏到大屏幕上,“刚刚还遗漏一个关键要素没有说。这次发现的LSD纯度并不高,杂质含量大,但是在蒙狐手里拿到的LSD却是顶尖货,即使是杀/人,稀释过后的LSD纯度也够用了,还能够做到无色无味。”
“那岂不是一代和二代的区别?现在发现的是一代,蒙狐手里的是更新过后的二代?”
“有这种可能。”陆淮之认可李延的说法,但也提出了另一种想法:“但也说不定和他们的竞争对手有关,柏衡回到国内的时间还不长,在他回来之前,国内LSD这块蛋糕肯定也有人在吃,稍后可以去和禁毒支队联系一下。”
“队长,能确定一定是他杀吗?”宁潇潇在学校里就是个好孩子,即使他们的案件讨论扯得再远,她也能按照教科书一般的顺序挨个审查要素。
听她问到了点子上,陆淮之这才换上了另一张检验报告:“潇潇说的的确就是我们需要攻克的一点,在调查这个案子的同时,我们要找到能够佐证这个案子是刑事管辖的证据。由于死亡时间太长,有的尸骸已经无法检验出死亡原因,能检验出死亡原因的大多数也是卡在了毒理检验,没办法证明是自杀还是他杀。”
“那这个案子怎么查?”康远山一时间无法接受,他原本是抱着必要抓住凶手的决心来的,可现在就连是自杀还是他杀都无法确定。
“怎么办?”陆淮之站起身来,拿走椅背上的外套:“马上出发,再进一趟明崇山。”——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墨镜][墨镜]
第57章 实验 他们在用活人做实验。
明崇山是南湾市和澜港市的交界地带, 按常理来说这个案子应当属于南湾的管辖范围,但偏偏那俩游野泳的倒霉蛋的报警电话转到了澜港,这个案子这才落到了澜港市局手里。
但这个案子死者众多, 澜港市局的人手早就捉襟见肘, 南湾也同样抽不出多余的警力,上级干脆拍板让两边市局联合办案, 陆淮之连夜带着人马赶赴南湾, 争取第二天一早就可以开工。
宽大的SUV在高速公路上一路疾驰, 陆淮之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不远不近落在挡风玻璃外——夜色几乎浓得化不开, 路边变换的景致浸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偶尔对向车辆闪过几簇远光,晃得人眼睛酸。
后排的兄弟刚吃完泡面困得不行,窝在位置上补觉,呼吸声此起彼伏, 车厢里飘着淡淡的红烧牛肉面的香味, 混着点烟草气, 竟有种诡异的安稳。
“队长,换我来开吧,你也眯会儿。”李延在副驾驶上打了个哈欠, 眼角沁出泪,强撑着坐直身体。
“快到了。”陆淮之压低了声音催促, “你睡你的, 还怕到了地方没活儿?”
陆淮之看着他们一个个睡去, 沉默着开着车。他每次一闭上眼,都是医院里那张空荡荡的病床,那点儿困意早就被林溪搅得没了踪影。
天还没亮透, 南湾市局大楼前的灯亮了一排,几辆警车停在门口,同样整装待发。一个平头立整的男人朝他们的车队走过来,待车辆停稳后,屈起指节敲了敲窗户。
“车停门口就行,让兄弟们先休整一小时。”有人递来几袋热气腾腾的包子豆浆,小平头接过来,冲着陆淮之晃了晃:“别嫌弃,自己食堂做的。”
“谢了。”陆淮之下车接过来,让李延给大家分了。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小平头身形挺拔,绷紧后背敬了个标准的礼,“南湾市局刑侦支队副队长闻颂。”
陆淮之回了礼,两人客套几句,互换了姓名。
“就不请你们进去坐了,时间紧急,兄弟们休整好了我们即刻出发。”闻颂做事妥帖利落,安排得井井有条,“陆队,一会我跟您车,再聊聊案子。”
陆淮之吃着早餐也没跟他客气,点头应下。几口简单解决了包子,陆淮之走到门边扔垃圾,余光瞥见一个清瘦的人影从大楼里头走出来。
他穿着件黑色夹克,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下颌的棱角更明显了些。
“下次注意啊,路上遇到事儿一定要及时联系交警,要不是你后面的大哥打电话给我们,你这样怎么开下国道?”穿荧黄色反光背心的交警对着林溪严肃交待。
林溪客气地点点头:“罚款在哪儿交?”
“没违章,不用罚。意外情况靠边停车,双闪也打了。”交警笑了笑,给他指了个方向,“你去我们食堂吃个早饭,休息一会再把车开走。”
林溪道了声谢,顺着交警指的方向看了眼,却没动。
他显然不太想留下。
“林溪?”
听见声音,林溪回头看见门口的陆淮之,顿时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宁潇潇给你打了电话了,有大案。”陆淮之往前走了两步,离他近了点,就算林溪换了身衣服,但从医院带出来的那股消毒水味还是挥之不去。
“你们认识的啊?那正好,把人接回去吧。”交警摆了摆手,干脆把林溪的车钥匙塞进陆淮之手里转身就走,没给林溪拒绝的机会。
林溪立刻朝他伸出手:“还给我。”
陆淮之飞快地将钥匙放进兜里:“警察同志说让我送你。”??
林溪已经见识过他胡搅蛮缠的本领,懒得理会他的贫嘴,转身就要打车。可刚走两步手腕就被人抓住,一把拉进了怀里。
陆淮之的下巴顶在他的发顶,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疲惫的沙哑:“对不起,原谅我吧。”
林溪的身体瞬间僵住。他知道,陆淮之根本没什么需要道歉的。上次的事是自己一意孤行,可陆淮之总是在放低姿态反省自己。
现在也是,五年前也是,全凭他愿意。
可陆淮之越是这样,林溪心中的自责就越重。他的后背贴着陆淮之胸口的温度,耳边是温热的呼吸,痒得让他心中发颤,他几乎要心软了。
他很想问自己,为什么每次他自作主张的计划,他精心设计过的,只会让他一个人身陷险境的计划,都会将陆淮之卷进去,都会让他在不知觉中受到伤害?
林溪的手指虚虚握成拳,可始终使不上劲,身后陆淮之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哄着。
“好不好?”陆淮之的手臂悄悄环住他的腰,力道很轻,和医院那个无法抗拒的强势的吻相比,此刻的温柔更让林溪招架不住。
林溪不敢转身,也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在原地无措地沉默。
“陆队!准备出发了!”
远处,闻颂没看见陆淮之人,干脆站在中央的空地上喊了一声,一抬头正好看见陆淮之松开了林溪。
“陆队长,这位是?”
陆淮之抢在林溪之前开口,语气自然:“这是省厅指派给我们的心理专家,叫林溪,今天恰好过来办点事情。”
“原来是林专家,久仰久仰。”闻颂立刻笑了,他性格挺好,有点自来熟:“那一会我们一起去明崇山?人多力量大,走着吗?”
他们的交谈声也吸引来了李延和康远山,他们好久没见到林溪,担心得不得了,过来问东问西个不停。
南湾和澜港的弟兄们都在这儿,人多眼杂的,大家默契地都没提停职的事,林溪自己也没法说。几个人各怀心思地轮番劝说着,林溪一下子就被架起来了,半推半就的,不知怎的就跟着上了车。
坐在副驾驶上的林溪懊悔不已,如果此时被柏衡的眼线发现他又和陆淮之混到一块去了,那前面岂不就是前功尽弃了吗?
可他自己心里也存着一点私心,这次的确是意外碰见的,刘曼清那边不可能知道得这么细致,交给上级的案卷中也不会出现他的名字,应该没关系的。
“陆队,我听说这个案子又和LSD扯上关系了?”闻颂从后排探出头来,一句话打断了林溪的思绪。
林溪之前没听清宁潇潇的话,闻言顿时一怔:“什么?”
陆淮之深深看了他一眼,将之前康远山在市局会议上说的那些复述了一遍,虽然说不是同一种LSD,但林溪的脸色并没有好看半分。
“所以这些人可能是死于毒/品注射过量?”闻颂问道。
“有这个可能,法医还在进一步化验。”陆淮之面色凝重,“死者实在太多了,市局的法医室连轴转都忙不过来。”
“尸骸是在明崇山被发现的?”林溪再次确认道,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没错。”宽大的SUV从国道下来,七拐八拐地进了小路,陆淮之指了指车窗外正好路过的指示牌,“马上进山了。”
从澜港到南湾从云岗区出市是最近的,明崇山作为澜港和南湾的交际线和青云山离得并不远,后者的海拔稍微高一些。如果能够登上明崇山的山顶,还能隐隐约约看到青云山的影子。
林溪在心里琢磨着,真的会这么凑巧吗?刚刚下来的国道正是去他父母家的方向。
他父母都是生物学家,在林溪小时候就会飞去全球各个地方研究动植物,有一次去南美洲考察甚至离开了整整一年多。
而他父母当时看中这块楼盘正是因为明崇山天然的山景,他们家住得楼层很高,可以直接看到明崇山山腰,开车也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这片区域交通也便利,走外环又可以直达市区最好的学校,炒房客当时开出了个不菲的价格。
这样想来,难道他父母的死亡和明崇山里的案件有关系?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般缠住了林溪,他勉强沉住气:“队长,法医报告可以给我看一眼吗?”
“现在只有初步的,等他们化验完了我发给你。”——
天终于蒙蒙亮了,可山里的雾气却没消散几分。昨夜的露水还未褪去,他们一下车,山间的湿润冷空气便扑面而来,带着点泥土和腐烂树叶发酸的味道。
“特警之前搜过一遍,圈出了几个重点区域。”陆淮之将一张地图交到闻颂手里,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咱们分头行动,注意安全。”
“好。”闻颂答应得痛快,立刻带人前往标注的地点。
陆淮之将自己带过来的人分成两队,康远山带李延他们一队,他带着林溪和其他几个兄弟去后山的标记点。
明崇山有部分区域被开发成了度假区,不像青云山完全没有落脚的地方。不过偏离了度假区的范围后,路就难走了,警用短靴踩在枯枝烂叶上,不免沾上一层湿润的泥土。
不知走了多久,定位器显示他们已经快绕到山的背后。天色越来越亮了,手电筒打在泥地上的光亮越来越淡,队员们没说话,只是脚步声越来越沉重。
“队长!那边好像有房子!”
一个视力不错的小警员惊呼起来,陆淮之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雾里隐约露出几间平房的轮廓。
缓缓靠近那几间平房,外观和青云山上林溪待的那间小木屋很像,只是更大、梗破旧。枯黄的落叶铺满了屋顶,横梁和立柱都已经有了被腐蚀的痕迹,角落都已经发了绿霉。
陆淮之小心地都过去推门,合页板年久失修发出吱呀的响声。门刚开一条缝,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就冲了出来,混了股淡淡的血腥气。
“呕!”
刚才第一个发现平房的小警员已经捂着鼻子跑到一边吐了。
林溪站在陆淮之身后,透过门缝往里看。
房间中央是几张简易的固定床,床垫子已经发霉了。各式各样的手术器械散落一地,手术刀、针管上都沾染了褐色的污渍。不知是人类的胫骨还是动物的残/肢被胡乱塞在角落,和被浸湿的烂木头一起腐烂发臭,爬满了蛆虫,看得人浑身发冷。
“先别进去。带了鲁米诺试剂吗?”陆淮之敏锐地意识到他们来对地方了,这里极有可能就是除了水库和尸骨堆以外的第三个现场。
队里的现勘赶紧带着工具进场,小心翼翼戴上防护用具,将调配好的试剂小心翼翼喷洒了一圈。
没过多时,喷溅的荧光蓝便在黑暗中显现出来,血液遍布地板和四壁,就连屋顶都有零零散散不规则的痕迹。后面的几个屋子也和这里一样,只是枯败植物发酵后掩盖了部分血腥和腐肉的气息。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经验老道的现勘皱起眉头,他从业以来还从未见过这样惨绝人寰的现场,简直就像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林溪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他看着屋里的残存的痕迹,轻轻开口:“人/体/实/验,他们在用活人做实验。”
话音刚落,山林间警笛呼啸,剩下的队伍被集中到山坡的平房处,闻颂带着人赶了过来,他们也搜到了不少东西。
“听说你们有大发现。”闻颂赶了一上午山路也有些气喘吁吁,去小木屋瞅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下来,紧接着走向陆淮之:“我们只发现了这些。”
照片里,一批医疗废物和废弃的束缚带被随意打包塞进了山林间,和小木屋里发现的基本相同,闻颂已经派人全部带回市局进行查验。
陆淮之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些器械上,心里翻江倒海。凶手应该是在多年前将明崇山当作了人体实验的场所,而人体实验的对象就应该是从他们体内检测出的LSD。
明崇山以前和云岗区的部分山脉被划进了自然保护区,按道理来说应该永远不会被开发,可明崇山作为澜港和南湾之间的交通要道,又被从这个名单中剔了出来,但由于地势问题开发难度较大,前两年才有开发商进场修建度假村。
不过开发商难道就没有发现山中的异常吗?
可能是看出了陆淮之心中的疑惑,林溪走到他边上接了话,声音带着点冷意:“度假村的开发商可以带去问问话,他们很有可能已经发现了明崇山出现的问题,但是没有上报。这个项目拿下来少则几千万多则上亿,一旦上报了,工程就得停。”
陆淮之认同他的说法:“这次要不是有游客擅自离开度假区的范围,跑到野湖里游泳,估计这些尸骨根本就不会被发现。”
“他们是在实验LSD吗?”
陆淮之沉重地点点头,听到林溪淡淡“嘁”了声,声音带着几分自嘲,又有点不甘:“果然如此。”——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好勤劳,夸夸自己[摸头][摸头]
第58章 袖扣 一共有三个倒霉蛋
已经快到中午, 天色却仍旧阴沉,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这里的现场涉及的细节如蛛网般繁复,雨天勘查只会难上加难。
闻颂敏锐地感知到了天气变化, 山里的雨说不准时间, 他快步走到陆淮之旁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陆队, 一会怎么安排?我们全力配合。”
“我带一队人再去剩下两个现场, 剩下的兄弟留下继续勘查, 完毕后休整下山。”陆淮之迅速点出一队人手,转身看向闻颂时, 语气里多了几分嘱托:“麻烦闻副队盯紧几个出入口,顺便把林专家送回山脚吧。”
“没问题。”闻颂答应得干脆,话音刚落却被一旁的林溪打断。
“陆队,我跟你们一起去。”
陆淮之看向他,眉头瞬间拧紧。
林溪的额头汗涔涔的, 长时间没有饮水又导致嘴唇泛着不正常的枯白。他从市局出来时脸色就憔悴得厉害, 胃口也不太好, 刚刚在车上只简单吃了几口豆沙包。
虽然陆淮之的确存着几分不想让林溪再一声不吭跑掉的私心,但在分组时他还是心软了,没打算让林溪跟着上山。可没想到可林溪却坚持要上来, 陆淮之已经默许过一次,现在实在不想让他遭罪了。
“已经走了很久了, 你不累吗?”
看着陆淮之犹豫的神色, 林溪活动了下脖颈, 紧绷的肩颈稍稍放松,出乎意料地没觉得疲惫,他如实答到:“还好, 能跟上。”
“可马上要下雨了。”陆淮之语气放得委婉,他们必须尽量赶在这场雨之前到达现场,中途行进速度不会慢。万一林溪中途体力不支,队里没人腾得出手来照顾他。
更何况越往上走,山路越崎岖,连歇脚的地方都没有,他实在担心林溪的身体吃不消。
“我不需要人照顾。”林溪将脸扭到一边,也尽量放缓了语气:“我可以不入队,只跟着你们走。”
言下之意是一旦他掉队了,其他人不必管他。
陆淮之的眉头皱得更深,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可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一股没来由的气恼堵了回去。
闻颂的目光流转在两人之间,那种别别扭扭的劲儿倒是让他想到了家里闹了一辈子也拌了一辈子嘴的老两口,他习惯性地打着圆场:“陆队,我这边人数还够,你可以多带点人走。”
陆淮之朝他点点头,迟疑片刻还是松口了:“那好吧。”
队伍休整了不到一刻钟便再度出发,陆淮之在最前面带路,康远山和林溪在队尾垫后。山路难行,林溪却觉得今天的体力异常充沛,跟着队伍走了大半程才略感疲惫。
“林专家,不是我说,你这体力可以啊!”康远山不知道他和陆淮之闹了点微妙的别扭,仍旧笑容爽朗,“再练两年,都快要赶上我们队长了。”
林溪抬眼望向队伍最前端,陆淮之手里攥着个快空了的矿泉水瓶,汗水浸透了警服衬衫,隐约透出结实的肌肉线条。他的呼吸仍旧均匀而规律,那是长期高强度锻炼的人才会养成的呼吸习惯。
“对了林专家,你和陆队怎么认识的?”康远山压低声音,悄悄八卦陆淮之。
“大学校友。”
林溪不想多谈这个话题,回答得很简短。
康远山不似李延那样八面玲珑,只以为林溪是不好意思,自顾自地嘿嘿两声:“那很有缘了。”
队伍还在往前走,康远山话匣子收不住,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林溪聊着天。
自从在医院亲眼目睹他俩亲到一块去了之后,康远山就存了点媒婆的心思,感叹完有缘就想对着陆淮之的背影自卖自夸,奈何嘴太笨,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们队长人真的很好。”
林溪瞬间被戳中了笑点,撇了半天的嘴角终于扬起一个弧度:“哦?”
“对啊对啊,虽然他真的是倒霉熊转世一般的人物,但是三十岁不到的刑侦正支,谁能有这个能耐啊!”
林溪被他的话吸引了,他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几乎能够想象陆淮之的五年,他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毕竟当努力和天赋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时他就很难不引人注目。
可就是没有人会将倒霉这个词和他联系起来,林溪一时间感觉很新鲜,忍不住追问道:“倒霉?”
“陆队以前学的缉毒专业,按道理应当被分到禁毒支队的。可真是赶了巧了,陆队刚进去就遇上了大案。”
康远山脚下踩过几块湿滑的碎石,压低声音接着说:“那会我跟陆哥同时进队的,追捕一个跨省贩毒团伙,线报是支队养了许久的一个靠谱的内线给的,布控也严丝合缝。结果临了行动时,毒贩窝里起了内讧,带头的被自己小弟黑吃黑给毙了,剩下的趁乱跑了一半,陆队追了三公里,最后只抓着两个小喽啰。”
林溪挑眉,那时陆淮之才刚毕业,一进去就遇到这档子破事儿,估计心里不会好受。
“这还不算是最邪门的。”康远山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陆队当时还是很被支队长看好的,后来又带他参与了两次行动。有一次毒贩交易前突然被仇家找上门,火拼之后全跑了,现场扑了个空。还有一次更离谱,陆队都带人摸到交易地点门口要抓现行了,隔壁楼突然煤气爆炸,只能紧急撤离。等消防队扑完火了,连个指纹都没留下。”
“当时禁毒支队的老队长气得要死,说陆队是丧门星。”康远山和陆淮之是同一批实习警员,又刚巧分到了一起,他回忆起这些不堪的往事,心里也不太好受。
队伍前方传来陆淮之的声音,提醒大家加快脚步。云层压得更低,风里裹挟着湿冷的潮气。
康远山小跑两步跟上队伍,回头又补上一句:“不过幸好,陆队以前在龚局手底下实习过,就被龚局要到了刑侦支队,后面就跟开了挂似的,连破几个大案,他当正支大家都心服口服!”
林溪抬头望向陆淮之的背影,风把他的衬衫吹得紧贴后背。他想起大学时期的陆淮之,虽然贪玩但一直是系里的佼佼者,每年实习都被分到最难进的禁毒支队,谈起未来眼里总有藏不住的光。
可命运总会用一种近乎戏谑的方式,把他推向了另一条路。
豆大的雨滴忽然砸了下来,穿过树叶噼啪作响,陆淮之回头冲队伍喊了一声“加快速度,去前面避雨!”
声音穿过雨幕,依旧沉稳有力。
林溪跟着队伍往前跑,雨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陆淮之在雨中开路的身影。他忽然懂了,那些所谓的倒霉从来不曾磨掉陆淮之身上的锐气,即使是在另一片天地,他也能够到达令人仰望的高度。
雨越下越大,林溪却觉得心中的某处,忽然变得滚烫起来。
“怎么样,还能走吗?”陆淮之穿过队伍来到林溪旁边,伸出手替他拢了拢打湿的头发,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脸颊。
“队长,林专家可厉害了,你不用担心。”康远山凑过来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前面应该快到了吧?”
陆淮之点头,根据地图上看,他们离第一个案发现场野湖已经不远了。
队伍停在坡上找地方避雨,林溪靠在一块岩壁边,望着湖的方向出神:“不知道要下多久,湖边涨了水更不好走了。”
陆淮之沉吟思考几秒,当机立断:“改包围队形,逐层靠近搜索湖边,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康远山立刻前去安排,陆淮之带着林溪站去队伍最前端,越往湖边靠近越能感受到阴冷的潮气。
林溪和康远山聊了一会,先前的别扭劲已经松了大半。回想起来,他仿佛只有在陆淮之身边才会有这些多余又敏感的情绪。感受到身边那股似有若无的视线,他主动开启了话题:“这么冷的天,那俩倒霉蛋怎么想到来游泳的?”
“听说以前是冬泳队的,证词里说一到冬天皮就烧得慌。”陆淮之的声音也柔和了些,周遭的气氛松弛了几分。
雨势渐缓,豆大的水珠被织成一片细密的帘幕,将整片野湖笼罩在潮湿的雾气中。
林溪跟在陆淮之身后半步,脚下的湖岸泥泞湿滑,每一步都要格外用力。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目光不断在草丛和石块间仔细搜寻。湖边的芦苇黄了一片,再也没有夏日里的生机勃勃,朝着风去的方向伏倒在岸边,透着几分萧瑟。
“上一次现勘查了哪些区域?”林溪问道。
“人数不足,重点查的水域,岸边需要再次搜索。”
林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突然被一抹银色吸引。那东西半边沾了泥,卡在一小块石头缝里,只露出一小截亮银色的边。
“陆队,这是什么?”林溪小心翼翼地拨开杂草,呼喊陆淮之过来看。
他指尖捏起那小巧的亮银色,从碎石缝里取出,雨水冲刷掉表面的泥土,林溪这才看清楚,那是一小枚袖扣。
“这袖扣好像是警用的?”林溪伸手摸了摸那袖扣,感受到银白色表面上细小的警徽纹路,向陆淮之确认道。
陆淮之接过袖扣,放在掌心仔细端详:“这是女警的警服袖扣,只不过是老式的了,前几年就已经更新了样式,不再使用这种边纹了。”
林溪眉头紧皱,语气变得凝重起来:“这么说,那就不可能是之前的现勘遗留在这里的了。警局里能不能查到前几年失踪女警的记录?”
“先收起来,回去就查。”陆淮之拿出证物袋,“我们可能找到重要线索了。”
第59章 分头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跑完两个现场, 下山时天已经擦黑,一行人疲惫地回到南湾市局,已经是饥肠辘辘。
食堂阿姨们早就下班了, 闻颂干脆在外边儿点了一桌招待他们。盘子里的红烧肉泛着香甜的油光, 干锅排骨的酱香也直往鼻腔里钻,闻颂招呼着把碗筷分发下去, 笑着道:“大家随便造啊, 我们队长虽然出差了, 但是他买单哈!”
底下兄弟们笑成一团,虽说两队人之前素未谋面, 但一整天的默契配合下来气氛还算不错。
“陆队,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住宿,和康副队都交代好了。”闻颂办事妥帖,下山后就把后勤事宜安排得清清楚楚。
“多谢你费心,也多谢你们队长请客。”陆淮之从桌上端了杯热烫的麦茶塞给林溪, 指尖还残存着余温, 忽然话锋一转:“闻副队, 听你之前的意思,你也听说过LSD?”
闻颂愣了一下,转瞬间觉察到陆淮之话里的分量, 当即把他们带到了队长办公室。正好他们队长出差,这里空无一人, 说话也方便。
“这是五年前的事了。”闻颂靠在办公桌边, 是个随意的姿势, “我们在抓捕行动时曾经意外缴获过一批毒品,其中一小部分送检后确认是LSD。”
“五年前的事,闻副队还记得还这么清楚?”陆淮之眉毛微挑, 觉得事情不会就这么简单。
“嗨。”闻颂笑了笑,语气里却有几分无奈:“当时禁毒那边搞了好大阵仗,说从没见过纯度这么高的LSD,很可能是新型的。现在毒品更新换代的速度比以前更快,缉毒工作不好做,需要我们经常配合,我也是在那个时候知道的。”
“五年前”陆淮之蹙眉,反复咀嚼着这个时间。澜港市局是在李佳佳那个案子出现之前的一个多月才发现了新型LSD,可南湾市局竟然在五年前就已经发现了它的踪迹。
“我们起初把发现新型LSD的消息压了下来,暂时没上报,本想顺藤摸瓜查出点什么来,免得打草惊蛇。”闻颂顿了顿,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来:“但是说来也怪,那线索就像凭空断了似的,查来查去什么都没查到,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后来呢?”林溪忽然开口,他手指攥着纸杯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就这么先搁着了。”闻颂耸耸肩,“这次听说在澜港出现了同样的高纯度LSD,我们队长也是想着两边交流交流,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新线索。”
五年前在南湾,一个月前在澜港。
林溪的心底像被压了块石头,闷得喘不过气来。LSD出现的时机,怎么偏偏与自己的活动轨迹如此吻合?
还有康远山在上山时提到的那些事,陆淮之在禁毒支队遇到的重重障碍和阻挠难道都只是用倒霉二字就可以解释得通的吗?
“当年柏世年是怎么落网的?”林溪抬头看向陆淮之。
他虽然看了当年模糊的案卷资料,但是无从得知细节部分。尤其是抓捕环节,几乎是一笔带过,显然是因为涉密而记录得简略。
陆淮之坐在会客的小沙发上,娓娓道来:“那是好多年前了,柏世年凭借着自己在国外培养的势力在省内站稳了脚跟,LSD也跟着进了澜港。不过他的LSD纯度不高,制作起来也更简单,很快就被其他的毒/品贩子仿制售卖了,虽然柏世年的生意最火爆,但LSD市场竞争也很激烈。”
“当时我们派出了培养了很久的卧底,挑起了柏世年和其他毒品贩子之间的斗争,通过他们混战的线索才找到了柏世年的踪迹,把他抓捕归案。”
“那他现在在哪里?”闻颂不禁好奇追问。
“他的手下劫狱失败,现在已经执行死刑了。”陆淮之声音沉了沉,“不过他还有个儿子叫柏衡,这次我们澜港发现的新型LSD就和他有关。”
闻颂轻轻“嘶”了一声,眉头拧紧:“既然都是LSD,难道说就是他们父子俩在明崇山上搞的这一出?”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还有些事情需要确认。”陆淮之抬头看向林溪,目光里呆着一丝探寻。他想到了一个人——那个可能会接触到真相,并且此时此刻就掌握在他们手里的人。
林溪心头一动:“你是说,蒙狐?”——
办公室里,陆淮之给闻颂解释着这个陌生的名字,林溪则无意识摩挲着椅子扶手,思绪飘了老远。
他早就就怀疑明崇山上出现的LSD会不会和导致父母死亡真相有关,毕竟当年那两个伪装成入室抢劫的小混混正是吸食了过量的LSD,只不过现在无从得知出自谁的手笔。
如果他能够回市局一趟,说不定可以从蒙狐身上得知一些线索。
“我们今晚动身吗?”陆淮之解释完上一个案子,偏头看向林溪。
回市局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林溪的心头疯长,他几乎就要点头了。
可下一秒,他又想到自己已经被停职了,现在就算回去也没办法参与审讯,更没资格接触任何涉密文件。更何况刘曼清此刻就在澜港市局,他一旦现身说不定就会打草惊蛇,先前的一切布置都化为泡影,今天跟着南湾市局一起行动本身就已经是冒了很大风险。
更让他不安的是林奚的警告,他忽然出现,留下一句“不要回市局”又蓦然消失,其中到底蕴藏着怎样的谜题?
半晌,林溪终于下定了决心:“陆队,我不和你一起走了。”
“为什么?”陆淮之语速很快,“如果你是担心停”
“不是。”林溪打断了陆淮之的话,“蒙狐那边你先去审讯,有任何情况都可以联系我,我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
陆淮之觉察到林溪话里的坚定,却还是不太放心:“你准备去哪?我派两个人跟着你?”
“不用。”林溪摆了摆手,他不知道刘曼清的手究竟伸到了哪里,不敢冒风险,他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接着道:“人多眼杂,我自己更方便。”
他并没有透露给陆淮之他的目的地,他总觉得陆淮之之前的倒霉事儿和自己脱不开干系,他怕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更怕把陆淮之一起拖进危险的漩涡。
闻颂看着两人微妙的氛围,识趣地没有多问,反而岔开了话题:“事情差不多了,咱们赶紧回食堂吃饭吧,一会该没菜了,吃完饭你们再商量具体细节。”
林溪点点头,终于想起了正事,戳戳陆淮之的肩膀,说出了那句在心里憋了一天的话——“车钥匙还我。”
陆淮之瞬间失笑,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事,摸了摸口袋掏出了自己那辆路虎的车钥匙,放在林溪手心:“你开这辆,我以前改装过,安全第一。”——
吃了晚饭,陆淮之便带着李延一刻不停地赶回澜港市局,这次李延坚持要开车,让陆淮之在副驾休息了几个小时。
李延开车技术不错,一路上畅通无阻,等他一觉醒来,车子恰巧驶入市局停车场。他们已经提前联系了看守所,蒙狐正在里头等着他们。
夜色茫然,审讯室里只有一盏惨白的灯。
蒙狐的手被铐在审讯椅上动弹不得,可脸色却丝毫不见慌乱:“哟,这不是陆队长吗?好久不见。”
“的确是好久不见,这段日子在看守所过得好吗?”
陆淮之微微一笑,他知道像蒙狐这样自诩不凡的人在看守所里不会太好过,他们这样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总把自己当作上位者看待的人,现在像蝼蚁一般被一视同仁地严密管理,首先就过不去心理上这一关。
果然他话音刚落,蒙狐脸上的玩味笑容倏然僵住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找我什么事?”
“我要知道柏衡,你对这个人了解多少?”陆淮之开门见山,没跟他兜圈子。
“哦——原来是因为这件事。”蒙狐拖长了语调,见陆淮之有求于他,神色立刻再次高傲起来:“那抱歉了,无可奉告。”
陆淮之坐在蒙狐对面,白炽灯落向他轻轻敲击纸面的指尖,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审讯记录:“我看你还是不够清楚自己的处境。”
“死刑还不够吗?我最多也就吃一颗枪子儿。”蒙狐往椅背上一靠,身上的铁链咯吱作响,“陆大队长可别跟我说,还能为我争取立功表现,改判无期啊。”
陆淮之没说话,他知道这种简单的审讯技巧诓不了蒙狐,更何况他现在估计是受够了看守所的生活一心求死来了,更不会配合。
蒙狐似乎看穿了陆淮之的心思,语气轻轻的,故意来恶心人:“不过正如陆队长所料,我的确很了解柏衡,并且知道的还不少呢。”
“哦?是吗?”陆淮之示意旁边的李延一字不落地记下蒙狐的话,“所以在我们找到其他证人之前,就更不能让你死了。”
蒙狐眼神闪烁了几分,随机化为更加残忍的阴毒:“你别逼我,要不要我将林溪和柏衡的事儿也说个清清楚楚呢?我把这事儿捅出来,就算你陆队长有通天的本事,恐怕也保不住吧。”
蒙狐像是忽然想起了这根救命稻草,朝着旁边的李延吹了个口哨:“你知道你们口里的林专家,实际上和毒贩勾结不清吗?”
李延虽然不擅长审讯,但是已经被陆淮之逼着练了不少,此刻愣是一个表情都没给蒙狐,让他自讨了个没趣。
陆淮之更是勾起一抹冷笑:“很简单,你的证据呢?你以为这轻飘飘的两句话就能威胁到我?”
陆淮之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更何况,现在全暗网都知道你是个只会耍小聪明的废物了,被柏衡用完就丢,不是笑柄是什么?对了,我们查了你的暗网账号,你似乎结仇不少啊?如果明天把你从单人监舍变成大通铺,你猜猜看会发生什么?”
这句话像是戳到了蒙狐的痛处,他猛地抬起头:“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陆淮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威慑,“我们已经查到了明崇山的人体/实验,如果你还想要在死前给自己留点体面,我劝你还是乖乖配合着交待了的好。”
蒙狐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在审讯室的灯光下看不到一丝血色,他长了张嘴,可最终还是选择闭上,沉默着合上了眼:“随便你吧。”
陆淮之看着他,眼底一片冰冷。他知道蒙狐已经慌了,可他不明白为什么蒙狐最后还是选择闭口不言。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陆淮之开门打了个招呼,蒙狐被架上车,重新送回了看守所。
门口的灯光昏黄,市局大楼里的人已经走空了。陆淮之看着幽深的走廊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隐隐有种预感,说不定他已经无限接近谜底的真相了。
第60章 日记 当年柏世年的劫狱计划为什么会失……
林溪的车开不进文枢山居, 他把车停在附近街道的香樟树下,步行到小区门口。
文枢山居里冷冷清清,鹅卵石铺成的防滑小径空旷寂寥, 看起来入住率并不高。高大的玉兰树枝叶繁茂, 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按照路线巡逻,脚步沉稳有力, 也算是对得起每年高昂的物业费。
这是他曾经和父母同住的老房子, 只看了一眼, 无数熟悉的回忆便如潮水般涌来。从前那些温馨的、无聊的琐碎片段都在此刻变成了一种悲凉的沉痛,压在心头久久不散。
凭着记忆找到了当时居住的楼栋, 电梯上升时的失重感让他指尖略微发麻。他记不清上一次回老房子是哪一年了,只记得父母出事那天,单元门口拉满了警戒线,警灯在楼底下闪了一夜。
林溪犹豫着将钥匙插进锁孔,开门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腕颤抖不止。
推开门, 灰尘混着陈旧的木头味扑面而来。客厅的陈设没变, 只不过家具放了很久都没动, 上头蒙了层薄薄的灰。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开放式的厨房,以前他放学回家,母亲总是笑盈盈的, 端着新出炉的点心迎接他。
林溪叹了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进了主卧附带的小书房。他的父母都是在研究所工作的生物学家, 书房是他们俩共用的, 书柜里塞满了各色各样的中文的、英文的、还有看不懂名字的专业书籍。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过书脊,有的已经磨损了, 边角泛着陈旧的黄。
当年警察来搜查线索时,将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最后是二叔找人将家里一点点收拾整齐。二叔常居国外,不常回来,所以即使家里陈设没怎么变,但总有细节和他记忆中对不上。
忽然,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处粗糙的质感。
林溪心头一动,拨开两边的书,发现是一册被藏在缝隙里的笔记本。如果不是刻意用手指去摸,藏在这浩如烟海的书籍中根本没办法被发现。
用力抽出来,他看见笔记本的牛皮软壳已经被撕裂,只余下中间的纸页。翻开一看,纸页上的字遒劲有力,正是父亲的笔迹。
林溪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从来没见过父亲写日记,甚至在家里都从没见过这种软壳本,父亲怎么会有一本日记藏在这?
他站在书架旁,屏住呼吸翻开第一页,时间是他和母亲一起去南非考察那一年。日记里头记录的几乎都是琐事,扉页里还夹着一张全家福,林溪笑眯眯地靠在父母中间,边角处已经被摸得起了毛边。
林溪一页一页往后翻,父亲的日记很简短,直到某一页,字迹略微急促了些。
“今日在德拉肯斯堡,奥兰治河附近,救下一对父子。不知被何人追杀,于心不忍,用车队送到附近小镇。”
看到这段文字,一阵狐疑瞬间浮上林溪心头。父亲从南非回来以后,林溪缠着他讲了不少考察趣闻,可为何从来没见父亲提起过这件事?
林溪的记忆力很好,父亲说过的每一件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确认自己从没听父亲讲过救人的事。
林溪又往后翻了几页,父亲用钢笔圈出了一处标记,里头是南湾本地发行的报纸的名称。他父亲一直保持着原始的阅读习惯,用惯了纸和笔,也习惯在报纸上获取新闻。
林溪立刻在书房的旧报纸堆里翻找起来,那些报纸都被母亲按照日期整理好了,他很快就找到了日记当天对应的那一份。
他抖着手展开报纸,社会版右下角赫然印着一张通缉令,照片上的男人面容冷峻,和柏衡有个七八分像。
林溪立刻意识到这个男人就是柏衡的父亲——柏世年。
“原来是他”林溪喃喃道,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那个尘封在记忆里几乎是一闪而过的细节。
父母出事前半个月,他们一家三口去了游乐园,回来路上他闹着想吃水果,父亲无奈,好脾气地又拐进了超市。
超市里人声鼎沸,他只顾着牵住父母的手四处张望,余光瞥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似乎正在和父亲打招呼。可父亲却猛地侧身,将他拉到了身后,挡住了男人探究的目光。
当时只以为是超市人多,父亲不想让他被人挤攘,现在想来,父亲只是不想让那个男人看清林溪的脸。
林溪细细回想着,额头几乎冒出冷汗,现在想来,那个男人的身型轮廓和他在市局看到的柏世年的资料图片竟然有几分相似。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头,林溪攥着报纸的手指发白。
所以说父亲救下的那对父子就是柏世年和柏衡?
他虽然没和柏世年打过交道,可是就从柏衡的行事风格来看,柏世年绝不会是什么善茬。林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思绪,父亲在南非救了柏世年父子,后来回国后再次相遇,柏世年上前主动打招呼,注意到了父亲那个下意识挡住他的动作。
或许在那个时候,柏世年就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也许是担心父亲会暴露他的行踪,也许是父亲当时发现了什么秘密。
为了自保,又或是出于谨慎,柏世年完全可能对父母下毒手,这才一手策划出了那场伪装成意外的入室抢劫。他家离明崇山极近,并且从小混混身上检测出的LSD更可以佐证这一点。
这几乎是个完美的计划。
林溪靠在书架上,脑子几乎乱成一团麻,他机械性地收好父亲的日记和攥在手里的报纸,脚步沉重地往门口走,心里只剩下一个疑问:所以柏衡在其中,究竟还扮演着什么角色?
蒙狐既然有自己去瑞士治病的照片,那柏衡派他监视自己的时间肯定已经在那之前。
他想起柏衡那句几乎要把他恶心坏了的“青梅竹马”,这只能说明柏衡蛰伏在自己身边的时间比他想象得还要夸张。
那种熟悉的想要呕吐的感觉再次涌上胸口,林溪用虎口紧紧箍住自己的喉咙,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散——还有消失的林奚。不,他迅速在脑海中否定了自己,并非是消失,而是林奚的出现就和柏衡有关——
另一边,陆淮之一早就去看守所将蒙狐提了出来,审讯室的大灯再次打开,蒙狐坐在对面的审讯椅上,眼下的两块明显的乌青,显然一晚上没睡好。
“想好了吗?”陆淮之放下手里的审讯记录,语气淡淡的。
蒙狐嗤笑了一声,扯了扯嘴角:“陆队,我也是有人权的吧,你这算不算疲劳审讯?”
“计算机学得不错,可惜是个法盲。”陆淮之没给他留面子,不咸不淡地怼了回去,“怎么,还在等着柏衡来救你吗?”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蒙狐的痛处。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柏衡来说已经毫无用处,所以根本不会为他再多耗费一丝心力。可如果他胆敢出卖柏衡,柏衡有的是办法让他在看守所里生不如死。
可难道就要他这样坐以待毙,等待最后的死刑吗?
蒙狐咬紧了牙关,不,他一定还有办法!
他昨晚一夜未眠,反复回想着这些年为柏衡卖命的画面,好似唯一能让他的态度有所改变的,只有一个人。
可那个人自己也逃不脱柏衡的控制。
半晌,他才用尽力气吐出一句话:“我要见林溪。”
“凭什么?”陆淮之冷笑一声,“你现在只不过是个罪犯,你以为你想见谁就能见到谁?”
“让我见他,我只需要他一个保证。”蒙狐语速很快,眼神里透出一股孤注一掷的急迫,“只要让我见到他,我愿意说出所有事。”
陆淮之盯着蒙狐的眼睛,那双眼里的的漫不经心早已被焦灼和紧张取代。他抬手拨通林溪的电话,简单将事情讲了一遍。
电话那头林溪的嗓音嘶哑得厉害,貌似是得了感冒,每一个字都有种没来由的疲惫。
陆淮之打开公放,把电话放在桌上。审讯室寂静无声,三个人都能听清林溪的声音。
陆淮之朝蒙狐挑了挑下巴:“说吧。”
“林溪,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蒙狐的声音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不怎么样。”
“那你接电话干什么?”蒙狐瞬间愠怒,语气也变得尖锐。
“我只是有话和你说。”林溪顿了顿,声音里夹着冷意,“蒙狐,现在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说不定还能比柏衡多活几天。”
“你以为你能抓得到柏衡?”蒙狐对他的大话嗤之以鼻。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柏衡的心机和手段的确是他见过最深沉狠辣的。
“我不需要抓到他,只是不想让他好过而已。”林溪的冷笑透过听筒传过来,蒙上一层淡淡的压抑,“不过你们两个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只是让你不好过,似乎更容易些。现在这个选择权交到了你手里,你是选择供出他,还是扛下所有?”
林溪强硬的态度和之前差距太大,一时间蒙狐似乎已经快忘了自己的目的:“如果我不说呢?你又能怎么样?”
“很简单啊,蒙狐。拜你所赐,我很快就不是刑侦支队的人了。我愿意接这个电话只不过是给陆队几分面子。如果你对柏衡这么死心塌地,我不介意恶心自己一次,去找柏衡合作。我相信他会很乐意看到这个局面,毕竟让他出手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蒙狐的脸色苍白,可一旁的陆淮之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不知道为什么,林溪好似受了什么刺激一般,话语里的攻击锋芒毕露。
“还有,蒙狐,你有什么脸面来找我做交易。我和柏衡达成合作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从看守所捞出来,”林溪话语里的恨意几乎要藏不住,一字一顿:“然后千刀万剐。”
蒙狐没想到自己这步棋走得这样烂,他低估了林溪对自己的恨意,难道是林溪已经发现了什么了?一时间他愣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
陆淮之挂断电话:“蒙狐,终于是走投无路了吗?”
蒙狐抬起头,忽然想到多年的一件事,苍白的嘴唇颤抖着:“同样的条件,我要问柏世年,告诉我,当年柏世年的劫狱计划为什么会失败?”——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前面的真相就全都出来了,然后开始推案子!![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