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些,负责打包的工作人员还戴着一次性手套,负责煎手抓饼的虽然没有手套,但她没有留指甲,指缝也很干净。
更重要的是,因为有合适的工具,她其实不怎么需要接触到食物。
总之,从肉眼看,这家店的卫生情况符合她的要求。
至于肉眼看不到的,她很少去联想。
因为她就这条件,她想活下去,就只能忽略掉背后可能存在的不干净,否则她连面包,都要吃不上。
太久没有吃到全是碳水的早餐,康萱大手笔买了个豪华版全加料的手抓饼,因为份量太足,她没吃完。
但她吃得很满足,并决定明天继续吃希望食光。
……
九点半,希望食光店里。
邢立骁提着桶,拿着抹布正在做卫生。
陈桂茹在收拾操作台的残局,顺便清点米面粮油和各种配料的使用情况。
余兰英则坐在收银台后面,正在数钱。
这时候没有手机支付,早餐价格又便宜,需要找零的情况多,所以开业前余兰英提前兑了五十块的零钱回来。
现在,收银台里的钱变成了两百七十五块三毛二。
如果是几十年后,一家早餐店在早高峰的营业额不到三百块,那这家店基本开不长了。
但现在是九四年,这个时期,一个肉包才三毛钱,正常情况下,一块钱就能吃得很饱,两百七十多的营业额,客单量也基本在两百七十左右。
而一家三十平左右的店铺,全天客单量能有三百,早高峰客单量能上两百,生意就算是火爆的。
当然,希望食光的客单量,不能用营业额简单除一去算,因为他们的客单价,比一般早餐店要高一点。
高的部分主要在手抓饼,虽然基础版手抓饼售价是八毛,打折后更是只要六毛四,但选购的顾客基本都会加料
余兰英准备的这些配料中,最便宜的一份都要五毛钱。又因为份量很少,很多人加料都是两种起步。
手抓饼基础价格虽然只有八毛,但实际上,它的最低售价是一块八,打完八折,也要一块四毛四。
今天加火腿肠的也不少,毕竟来的顾客都挺有钱,他们不在乎这一块八毛,所以选择火腿肠时,他们更倾向于含肉量最高的金都,光这一样,就要一块五。
所以今天买手抓饼的顾客中,客单价超过三块的大有人在,至于要豪华版手抓饼的,客单价则高达五块多。
算下来,买手抓饼的顾客平均客单价是两块,单量则是九十左右,最终这部分收入在一百四到一百五之间,占全部营业额近七成。
买包子馒头的顾客也不少,客单量比手抓饼还高一点,有一百二左右,但因为单价比较低,这部分收入不到五十。
就这五十,还包括了买手抓饼的顾客,顺带买的包子馒头的营业额。
茶叶蛋、白粥和豆浆也是搭着买的,基本没有人单要这两样。营业额也不高,茶叶蛋卖出了七十个,总收入不到二十,豆浆和白粥卖出了两百碗,总收入八块。
虽然收入不多,但余兰英不打算撤掉这三个品。
茶叶蛋不用说,制作简单还耐放,她可以趁前一天下午有空的时候做,次日到店只需要将茶叶蛋从冰箱里拿出来,并插电煮热。
豆浆也差不多,如今市面上已经有了全自动豆浆机,余兰英买了一台回来。也是前一天挑豆子浸泡,早上来了后直接用豆浆机磨浆,再过滤煮热就行。
粥更简单,大米加清水煮就行。
除了制作简单,茶叶蛋成本也低,茶叶配料价格可以忽略不计,鸡蛋差不多是一块五一斤,而一斤一般是八个鸡蛋,做成茶叶蛋后,每个能卖三毛钱,收入两块四,利润九毛。
如果一天能卖出一百个茶叶蛋,利润就是九块钱。
别觉得九块钱少,一个月下来也有两百七呢,是普通工人近半个月工资了。
豆浆和白粥倒是没多少赚头,卖得太便宜了,但一家店光卖包子馒头是不行的,光吃干的太哽人。
两家餐品一样的店,一家有饮品,一家没有,大多数人肯定更愿意去有饮品的那家。
当然,她也不是只能卖豆浆和白粥,后面可以和供奶公司谈一谈,让他们每天定时送牛奶来。虽然牛奶价格定死了,没什么涨价空间,相应的也没什么赚头,但这完全不用忙活,抬进柜台就行了。
粥也可以多准备几种,一碗白粥售价五分钱,但如果加入皮蛋瘦肉,价格能翻十倍,卖五毛钱一碗,每碗的利润则在一到两毛之间。
其他粥品也一样,只要加了料,利润空间就会比白粥大。
只是店里现在才两个人,包包子、做馒头、准备手抓饼已经够她们忙活,实在抽不出那么多时间准备那么多不同品类的粥。
不过如果能维持现在的营业额,也许她能再多招一个人,到那时候,不止能增加餐品,饮品也能多加几样。
可话说回来,想维持现在的营业额并不容易。
余兰英算过,今天早高峰的客单量在两百左右,这数据看起来很好,但要知道希望食光今天才开业。
开业有活动,她又拿了个收录机对着外面放,吸引了不少原本打算去另两家的食客,早高峰才有那么多单。
但这边的顾客大多是上班族,过了九点,外面这条街就没什么人了,店里更是没什么顾客。
那些开在生活区的早餐店,过了早高峰,也许还能有一两百单的生意,但日报大厦这里的早餐店,生意主要集中在早上。
过了早高峰,能再增加三五十单就很不错了。
余兰英打算做三天活动,过了这个阶段,客单量大概率会下降,日单量能稳定在两百上下就很不错了。
此外,人都是贪新鲜的,大家以前没吃过手抓饼,手头又宽松,自然愿意多多加料。但吃多了以后,还会不会有人买豪华版手抓饼就不好说了。
所以余兰英觉得,就算活动结束后,餐品价格涨回来,后期手抓饼的客单价也很难再有今天这么高。
店铺的日营业额,估计也会有所下降。
但情况应该不至于太糟糕,她观察过,早上选择堂食的顾客,对餐品都很满意,就算是常见的包子馒头,好评也不少。
而且日报大厦和生活区不同,后者短时间内客流量不会有太大变化,除非后面口碑逆袭,否则开业往往是客流高峰。
可日报大厦这边的商铺,客流高峰在工作日,休息日客流会大幅度减少。
虽然周六严格来说不算休息日,因为这时候实行的是大小周制度,甚至有些公司根本不看国家规定,只有单休。
但入驻日报大厦的公司都比较正规,哪怕不是所有公司的大小周都完全重合,今天放假的单位也不少。
之前余兰英也犹豫过,要不要选择周六开业,但出于某些迷信的想法,加上她想看看情况,依然选择了这一天。
为了以防万一,今天准备的餐品不多,一个早高峰就差不多卖空了,所以情况其实比她预期好一点。
余兰英想,如果这天休息的公司过半,不,哪怕只过三分之一,到下周一,店铺客流应该是不降反升。
从这个角度看,她想维持现在的营业额应该不难。
一般早餐店的利润率在百分之三十到五十之间,但希望食光的店铺是她自己的,利润率能再高一些。
如果工作日的日营业能有两百五,哪怕休息日生意不佳,去掉成本、人工支出,她一个月能挣三四千。
想到这里,余兰英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她将毛票分门别类捆起来,硬币则分开放好,再拿出十张大团结,十张五块纸币,用皮筋捆好,装进包里。
这时候治安不太好,她和陈桂茹都不住店里,早餐店又是小本生意,日营业额有限,没必要留这么多在店里,留一百二差不多了。
但这一百二面值不够小,以一两块为主,分币加起来也不到十块钱。
余兰英看了会,又从中拿出五十,喊邢立骁一声,让他有空帮忙跑一趟银行,换五十面额更小的零钱回来。
正好邢立骁做完了卫生,接过钱就走了。??x?
余兰英锁好钱柜,起身走到陈桂茹面前问盘点情况。
“包子做得不多,肉包已经卖完了,素包还剩十个,花卷也剩了十个,馒头剩俩,茶叶蛋剩八……”
陈桂茹对着笔记本数给余兰英听,“手抓饼的饼皮还剩二十,鸡蛋剩得多,有两板,鸡柳和里脊肉剩的不多,火腿……”
报完盘点,陈桂茹说,“早上有好几个人问中午还卖不卖手抓饼,我们要不要再准备一些,免得人来了没有货。”
余兰英开的工资不错,又是第一天上班,陈桂茹很乐于表现。
如果今天是工作日,余兰英可能也会采纳陈桂茹的建议,希望食光虽然是早餐店,但卖早餐的一直营业到下午是很常见的事。
可明天是周日,肯定没什么生意,店里虽然有冰箱,但没卖完的手抓饼留到明天还行,到后天,难保不会滋生细菌。
继续擀饼皮,要是没卖完,怎么处理也是个问题。
手抓饼不是米饭,吃个新鲜还行,就算那些人早上吃完觉得意犹未尽,中午也不一定会吃这个。
二十个手抓饼,中午能卖完就不错了。
余兰英盘算完,摆手说道:“今天就算了,卖完了我们早点收工。”——
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39章 客流稳住 中午来买手抓饼的比余兰英想……
中午来买手抓饼的比余兰英想象中要多一些。
在她的印象里, 手抓饼是早餐,是小吃,总之就不是中午晚上正餐吃的。但很多上班族不这么想, 忙起来的时候, 吃起来越方便的食物他们越喜欢。
因为日积月累的习惯, 他们对早中晚餐该吃什么食物,分得没那么清楚。
中午来买手抓饼的,除了少数早上吃过意犹未尽的, 有不少是见同事吃完,觉得它方便来买的。
于是中午下班不到十分钟,二十个手抓饼就销售一空了。
有些人觉得光吃手抓饼不够, 还会顺带着买一两个包子馒头花卷, 所以随着手抓饼售空, 其他的也陆续卖完了。
不过要说大家对手抓饼有多热情, 那也没有。
像美食小说里, 顾客没买到主角做的食物懊悔不已的事,现实中出现的概率很少。大多数人对吃的没那么挑剔,这家卖完了, 吃那家就行了,店又不是不开了, 总有机会吃到的。
等中午这波顾客陆续离开,这一天的忙碌算是到了尾声。
吃完从隔壁饭店买回来的盒饭, 再洗完中午的碗,做完卫生,余兰英就让陈桂茹回去了。
明天是周日,日报大厦这边没多少人,余兰英不打算煮太多茶叶蛋, 豆浆则不打算做了,明早起来煮锅粥就行。
隔天余兰英差不多时间起来,还是由邢立骁开车送到店里。
对此邢立骁没什么怨言,凌晨路上没人,就算可以买辆自行车,他也不是很放心余兰英一个人来店里。
但余兰英觉得她不能总让邢立骁送,就算路不远,这么一来一回,也要耽误他半个多小时的睡眠时间。
回去以后,他还不一定睡得着。
开车最忌讳疲劳驾驶,长期这样,他身体不一定扛得住。
到了店门口,下车前,余兰英问:“你这辆车,C照是不是能开?”
正准备解安全带的邢立骁一愣:“可以,怎么了?”
“等有时间了,我也去学个驾照。”
其实不用学,上辈子余兰英考过驾照,也经常开车,但重生回来后,前世考的驾照不做数了,得重新考。
这时候个人想考驾照有点麻烦,但不是完全不能解决,她可以找个驾校咨询一下。
要是行,就趁早把驾照给考了,以后她早上可以直接开邢立骁的车出门,他起来后直接来店里吃早饭,顺便把车开走就行。
余兰英简单说了自己的想法,邢立骁没反对,说:“我这几天抽空去驾校问问情况。”
余兰英应声,又对邢立骁说:“你回去补觉吧,不用下来帮忙了。”主要是这会店里没吃的,不然让他吃完早饭再回去也行。
邢立骁抬头,看到陈桂茹从街道另一边走过来,便点头说:“行,你进店了我就回去。”
今天顾客不会多,余兰英没做包子馒头,煮了锅粥,再做五十张手抓饼,配料中需要准备的只有生菜。
其他的肉松虽然是自己做的,但这东西经放,开业前她炒了很多,够好几天用的。
培根、火腿、鸡柳、里脊肉等,则都是找的批发商进货,除了火腿保质期长,她进的比较多,其他的都只进了三天的量。
不过昨天生意比她想象中好不少,培根鸡柳这些货剩的都不多了。
余兰英看过存货,觉得应该够今天用,至于明天的,她昨天已经给批发商打过电话,让人今天多送一些来。
总的来说,今天要做的准备不多。
忙活到六点,五十份手抓饼准备好了,余兰英将其放进冰箱,关门前又拿两张出来,边热锅边问陈桂茹想加什么配料。
她这里的上班时间是凌晨四点半到下午两点半,算下来一天要工作十个小时,时间比较长,横跨早中两餐,所以她会包两顿饭。
早餐是吃店里有的,昨天蒸了包子馒头,选择比较多,她问过陈桂茹的意思,拿了两个肉包给她,再给她一碗豆浆。
今天只有手抓饼,也不用选了,只问她想吃什么配料。
陈桂茹家住附近,是本地人,但条件不太好,丈夫是个病秧子,要长期吃药。雪上加霜的事,近几个月他们单位发不出工资了。
虽然国营厂会管职工生老病死,她丈夫吃药的钱,大头有厂里出,厂子再困难,这点钱也会挤出来。但对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自己出的少部分也不是小数目,他们还有两个孩子要养。
陈桂茹一咬牙,办了停薪留职,出来外面找工作。
像她这样在国营厂待惯了的人,进工厂是最好的,但城市在发展,市区不论租金还是人工,都比郊区更贵,附近没多少私营厂。
至于国营厂,大家都挤破头想进,轮不到她这个没门路的人。
陈桂茹放心不下丈夫孩子,不太想去郊区,只好放低目光,在附近寻摸起来。
余兰英看她人比较老实,手上都是茧,显然吃过苦,就录用了她。
而对陈桂茹来说,余兰英开的工资是附近这些招人的小店中最高的,试用期都有四百五,三个月后她要是干得好,能涨到五百五,跟她之前在国营厂拿的差不多。
福利方面是不如国营厂,但国营厂都发不出工资了,而且余兰英说了,只要生意好,以后中秋过年的福利会慢慢上来。
对比很多一个月给两天假,都觉得是开恩的小老板,余兰英已经很好了。
今天是开业第二天,特殊情况,余兰英才让她来上班。但她说了,要是确定今天没什么生意,以后就固定周日让她休息。
当然就算生意不差,她每周也有一天休息,不过只能轮换着来。
陈桂茹很珍惜这份工作,所以在余兰英面前总有些局促,听到她的问题,连忙摆手说:“我吃张饼就行了。”
余兰英却没真给她一张光饼,直接每种料都加一点,又问陈桂茹喜欢甜口还是咸口,得到回答后挤上沙拉酱,裹好打包递给她。
“这……”陈桂茹有点迟疑。
余兰英直接把手抓饼塞她手里,边做自己的边说:“在我这里上班,你不用太拘束,我这人没有太多规矩,只要员工勤快,不偷懒耍滑就行。”
陈桂茹连忙保证:“老板您放心,我肯定勤快,不偷懒耍滑。”
“我相信你,但这还不够。”
陈桂茹疑惑,余兰英说道:“只有一家店,这家店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老实勤快就够了,但我的目标不止这一家店,也不止招你一名员工。如果以后连锁店真的开起来了,我最想提拔的,肯定是第一个入职的你。”
虽然这时候国营厂的很多领导,给员工画饼时更厉害。但陈桂茹一直都是基层员工,就算听领导画饼也轮不到她。
这时候信息也没那么发达,很多人还不懂什么是画饼,再加上陈桂茹家里条件实在不好,她迫切地想要改变。
所以随着余兰英的描述,她的表情渐渐热切,仿佛真看到了希望食光的分店如雨后春笋般开起来,她也被提拔当上了干部。
可余兰英却是话音一转:“想被提拔,只有老师勤快肯定不够,你的胆子要再大一点,也要会思考。”
余兰英说这些话不是心血来潮,她确实想要培养陈桂茹。
倒不是她发现陈桂茹能力卓绝,事实上??x?,就算第一个入职的员工不是陈桂茹,她也会培养对方。
前世她是一步步把生意做大的,而光是把早点摊开成早餐店,她就花了近四年时间。从一家早餐店,到能开分店,又是三四年。
但这辈子,余兰英不打算拖这么久。
如果年后这家店生意能稳住,她就会开第二家店,明年一年,她的计划是开到五家店。
可她一个人,肯定是管不了这么多店的,所以招聘面试的过程,对她来说也是筛选的过程。
而筛选出来的员工,都是店长预备役。
受条件所限,来应聘的人素质参差不齐,她的选择很有限,设定的条件也就不高。所以筛选出来的陈桂茹,老实勤快有余,但胆子不够大,也不够聪明。
但余兰英觉得问题不大,在这个阶段,店铺负责人老实比过分灵活要好一些。只是该教的还得教,不然以后招了其他员工,她又去忙别的,不常在这家店待,陈桂茹可能会镇不住场。
余兰英说:“作为老板,我不会在乎你是不是多吃了几个包子,吃手抓饼配料是不是加多了,只要你能为我创造价值,这些投入,在我看来都是值得的。”
陈桂茹神色惭愧:“是我想多了。”
余兰英没有安慰陈桂茹,只继续说,“当然,如果吃包子和手抓饼的时候,你能多思考,比如包子的馅料能不能稍作调整,手抓饼能不能多加几种酱汁配料,那就更好了。只要提出的建议切实可行,除了升职涨工资,我还会给予现金奖励。”
前世希望食光能不断推陈出新,就是因为奖励机制好,有很多普通员工参与进来提建议。
尽管不是所有员工提出的建议都有用,但人多力量大,筛选过后可以落实,也起到作用的意见不少。
所以这辈子,余兰英打算延续前世奖励机制,让手下员工都参与到推陈出新的工作中来。
……
这一天生意果然一般,日报大厦几乎空了,附近虽然还有几栋商业楼,但周日还在工作的也不多。
而且周日还要加班的公司,福利待遇大多不怎么样,相应的员工也没那么阔绰,就算来买手抓饼,也以基础款为主。
再就是一些经过的路人,因为好奇,十个里可能有一两个进店。
好在他们备的货少,中午又来几名顾客,十二点半不到,四十八份手抓饼就卖完了。
连饼带粥,挣了不到三十五。
怎么说呢,不考虑房租,三十五其实也有赚头。但凌晨四点起来,忙活大半天就挣这么点钱,余兰英觉得很没有必要。
虽然挣不到三十五,有她只备了这么多货的原因存在,如果多备些货,再包点包子馒头,收入也许能多一些。
不过余兰英觉得就算多也很有限,今天主要是人少,出去转一圈就知道了,不止她这一家店没生意,旁边几家店都这样,店里的人也都闲得打瞌睡。
备再多货,日收也不过是从三十五涨到五十。
要是摆摊,日收五十也还行,可她是开店,不算租金,陈桂茹一天的工资都快二十了。再加上货物成本、水电费,还有两人的饭钱,盈利更薄。
这样算,周日这天,实在没必要开店。
生意不好,活也就少,顾客离开没多久,余兰英他们就忙完了。
还是跟昨天一样去隔壁买两份盒饭,吃完余兰英把鸡蛋煮上,好了后让陈桂茹帮忙敲碎,再加茶叶等煮上。
忙活完这些,也差不多到了陈桂茹下班的时间,余兰英让她先走,自己则留下慢慢挑豆子浸泡上。
等茶叶蛋的香味出来,豆子也差不多挑好了。
余兰英拔下电饭煲,等着放凉,再把豆子泡上。刚闲下来,供应商就来了,送了不少货来,余兰英一一检查,签收,再一样样往店里搬,该放冰箱的放冰箱。
最后摸摸电饭煲的锅,觉得差不多凉了,便盖上锅盖也放冰箱里,才清空收银台的钱,锁门离开。
到小区先去厉家接希希,今天幼儿园不用上学,他们两个都忙,就请薛静帮忙看一天孩子。
开门看到余兰英,薛静朝屋里喊:“希希,你妈妈来了。”
希希很快跑出来,扑进余兰英怀里:“妈妈!”
余兰英蹲下抱住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两口,起身后顺着薛静的招呼往里走,问道:“希希今天乖不乖?”
“乖,基本不用我操心,”薛静笑着说,“到现在,小泽吃饭都要我们当父母的追着喂,有希希一起,他吃饭都变省心了。”
步入客厅,余兰英看到地上铺了几块地垫,厉泽盘腿坐在垫子上,面前有搭到一半的积木。
他喊了声“余阿姨”,又招呼希希快点,希希便坐过去,和他一起搭建房子。
坐下后,薛静给余兰英泡了杯茶,笑着问她店里生意怎么样。
余兰英实话实说道:“昨天还行,今天日报大厦那里的公司都放假了,顾客不多,后面我打算固定周日休息。”
“都是这样的,”薛静说道,“我们学校外面那些店铺,到周末生意也不好,有些不想那么操劳的,也会趁这一天休息。”
“是啊。”
小座一会,余兰英说回去补觉,招呼希希回家。
到家一觉睡到傍晚,起床出门吃个晚饭,回来洗个澡,看会电视继续睡。
隔天又是四点起床,简单洗漱后,到点差不多四点半。
今天要做包子馒头,手抓饼的备货量也比昨天多不少,所以余兰英和陈桂茹到店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忙到六点半,开始零星有人来。
但因为人少,准备工作仍在继续,一张又一张手抓饼在余兰英手下擀成型,再刷油,到一定数量便用容器装好放入冰箱。
到七点,顾客数量渐渐变多。
七点半以后她们不再包包子擀饼皮,专注招待顾客。
客流巅峰是八点前后,这附近的公司,上班时间在八点到九点之间,员工通常会早十几二十分钟过来,吃早饭顺便做上班前的准备。
店里的餐桌很快坐满人,等餐的队伍也越来越长。
虽然经过两天的熟悉,就算没有陈桂茹在旁边配料,余兰英的速度依然不降反升,但她的速度再快,也赶不上顾客增长的速度。
陈桂茹的压力也很大,她除了收银,将每位顾客点的餐品单据分别给到顾客和余兰英,还承担着包点、茶叶蛋和饮品的销售。
本身她以前就没干过收银,只这两天负责过收银,速度实在不快。
一着急,她就给顾客下错了单,好在余兰英做之前有和顾客核对的习惯,才没闹出不愉快。
但陈桂茹仍一脸愧疚,余兰英抬头时看到,做手抓饼的间隙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慢慢来,不要紧的。”
隔着口罩,陈桂茹轻轻地嗯了声,后面放慢了速度,没有再出错。
和周六一样,她们一直忙到了九点,不过真正能缓口气,是九点半以后。这个点,日报大厦这边的公司基本都上班了,门口这条街也渐渐归于平静。
将最后一名顾客点的手抓饼交给对方,余兰英转身走到操作区的右边,打开铝锅的盖子,见底部还有一层豆浆,给自己和陈桂茹舀了一碗。
递给她时,余兰英问:“累不累?”
“不累,我以前在厂里上班,比这累多了。”陈桂茹没像昨天那样不好意思接,喝了口豆浆后说,“刚开始我有点紧张,总担心出错,但忙到后面,好像什么都顾不上了。”
“没时间去担心了。”余兰英也喝了口豆浆,说道,“等你再干几天,会更淡定。”
陈桂茹笑笑。
喝完豆浆,陈桂茹拿着抹布去收碗。
希望食光面积不大,只摆了四张桌子,但那上面的碗是真不少。
这时候已经有一次性塑料杯,价格也不算昂贵,便宜的一个也就几分钱。但豆浆利润本来就薄,再用塑料杯装只会亏本。
所以这时候沪市街头的小店,都是用碗装豆浆,如果顾客介意,也可以自带杯子或碗来装。
为了方便顾客喝粥和豆浆,余兰英直接买了一百个碗。
理论上来说是够用的,但今天人实在是太多了,又少了邢立骁帮忙,两人根本抽不出时间洗碗。
就算中间暂停收银,把碗给洗了,后面也没时间收视桌子。
或许,是时候招个杂工了。
余兰英想着,数清楚收银台里的现金数目。
除去准备的零钱,收银台里还有三百九十八块七的现金。也就是说,今天的营业额比周六高了一百七十多。
客单量则周六早高峰的两百一,增长到了三百二左右。
按照增幅估计,中午估计还能有七八十单。
算下来,今天的客单量在四百??x?左右。
今天是最后一天活动,明天开始客流可能会减少,但后续维持一天三百的客单量应该不难,营业额则在三百五到四百之间。
按照少的算,一周营业二十六天,再考虑到有四天是客流比工作日少的周六,店里营收上八千也不难。
不考虑租金,扣掉人工、货物成本,月利润应该在五千五左右。
唔,再请一个杂工……或者不请杂工,直接请一个和陈桂茹一样,什么都干的人。
现在只有一家店,准备工作她一个人都做不完,以后开了分店,她肯定要把这些活交给下面的人。
把所有配方都告诉一个人,这人可靠还好说,万一不可能,自立门户不要太容易。
但把不同包子的馅料做法,分开告诉两个甚至更多人,让他们单独负责,这样就算他们学成后想自己开店,也很难完全照抄希望食光的餐品。
至于手抓饼的酱料配方,她不打算透露,本身饼皮做法就瞒不住,番茄酱和沙拉酱也可以直接买到。
这些能瞒住的配方,她肯定要牢牢握在手里。
杂工的工作时间一般比较短,工资也开得比较低,但像陈桂茹这样的全天工,一个月四五百是要的。
请的人多了,利润难免减少,但按照她的估计,月入四五千问题不大。
算完账,余兰英看了下蒸笼,包子已经卖完了,里面只剩下十来个花卷,以及七八个馒头。
煮豆浆的大铝锅基本空了,粥也剩的不多,后者可以再煮一些,中午兴许还有一波顾客。
手抓饼的饼皮也只剩下十来张,余兰英打算再做一百张放冰箱冻着,中午能卖完最好,卖不完放到明天也没事。
再统计配料剩余数量,不多的要早点打电话,让批发商送货。
中午顾客没有早上多,但和周六中午比要好不少,而且可能是午饭预算比较高,顾客都比较舍得加配料。
十二点到一点,卖出了八十份手抓饼,客单价在两块五左右,入账两百。
加上茶叶蛋和白粥的收入,今日营业额突破了六百,是周六的近两倍,远超过她的预期。
重生前,余兰英名下的早餐店,随便拎出来一家,日营收都有上万块。但这会数完钱,她心里依然有克制不住的激动。
但她脸上看不出丝毫兴奋,神情平静地和陈桂茹一起做完收尾工作,再为明天做好准备。
直到陈桂茹下班离开,余兰英将手写的招聘启事贴到左边墙壁上,如果是熟悉她的人,或许能从招聘启事最后一个字,收尾那飞扬的一笔窥出端倪——
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40章 新员工 开业三天活动结束,希望食光的……
开业三天活动结束, 希望食光的客流量还是下降。
但情况比预想中好不少,周二早高峰客单量有两百七八,全天客单量在三百五上下。
更重要的是买手抓饼加料的顾客没怎么减少, 加料数量减少的也不多, 所以八折活动结束后, 平均客单价还涨了点。
这一天下来,营业额有五百多。
周三周四,客流继续减少, 但幅度不大。等到周五,客流基本稳定下来,全天客单量稳定在三百二上下。
至于营业额, 则在四百五到五百之间跳动。
周六数据下跌得比较厉害, 但和上周六比也还好, 营业额也有两百。
周日休息, 周一客流和营业额再次攀升, 数据又和周五相差不大。
至此,希望食光的生意算是稳定了下来。
而到这时,新员工的人选也定下来了。
新人叫林红, 是跟着同乡从外省来打工的。
出来前,同乡说自己在工厂上班, 不仅工作轻松,工资也很高。
现在不比八十年代, 那会出来打工的人少,出来的人回去说什么,老家的人就信什么。打工的人多了后,外面什么样,乡下的人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
林红那个同乡一个人在沪市, 之前从来没带人出来过,村里早有闲言碎语。
只是她爸妈被钱迷了眼,非要她跟人出来,不然就让她相亲嫁人,她咬咬牙就跟出来了。
不过她留了个心眼,出来前找爸妈要了一笔钱,到沪市后坚持住自己找的便宜小旅馆,没跟同乡去她所谓的宿舍住。
之后又试探同乡好几天,发现不对,立刻跑路。
但跑出来后,她也不知道后面能干什么,身上的钱也花完了,正茫然着,溜达到这一片,看到希望食光门口贴着的招聘启事,试探着走了进去。
林红进来面试时,余兰英刚送走一个心怀鬼胎的面试者。
这话不是很好听,但用来形容那人,一点都没错。
希望食光生意红火,是店铺开业就能看出来的,但它有开业活动,余兰英又弄了个收录机放门口打广告,所以顾客是冲着食物味道,还是图新鲜便宜来的,谁也拿不准。
那会,另外两家早餐店的老板,也没太把余兰英当回事。
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虽然绝大多数家庭都是女人下厨,绝大多数人也认为女人适合做饭承担家务,但到了商业领域,大家又会觉得男人才适合干厨子。
大的酒楼如此,小的苍蝇馆子也是如此。
这条街上的饭馆,厨师基本都是男人,就算是早餐店,那也是男人在后厨,女人负责打下手以及收银、服务员等工作。
知道希望食光的老板,也可以说主厨是个女人,那两家店的老板心里就多了几分轻视。
开业后看清楚里面的装修花里胡哨,那份轻视又重几分。
他们都觉得,只有女人才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却忘了餐饮的根本是味道,食物不好吃,在装修上砸再多钱也没用。
活动也是,折扣再大也就管几天,等活动结束了,看它还有没有生意!
活动结束后,希望食光还真有生意。
而且她这生意,比他们两家早餐店巅峰时更红火。
两家店的老板急了,开始找人来打听消息。
他们倒没蠢到亲自上门探听消息,不约而同地找了隔壁店铺的人,趁着早高峰人多,到希望食光买吃的。
刚开始,余兰英没发现他们找的人是“间谍”。
虽然都说同行是冤家,但大多数开门做生意的都讲究以和为贵,哪怕都做早餐,或者都卖午餐,见面也是三分笑,不会太剑拔弩张。
生意不重合的,就跟没有仇怨了。
和余兰英和陈桂茹的午餐,都是在附近几家做中晚餐的馆子里解决一样,这些馆子或者其他店铺的人,也会来希望食光买早饭。
虽然那两家早餐店找的人因为跟他们店铺挨着,关系也处的不错,希望食光开业后没抹开脸来希望食光买吃的。但他们来了,余兰英也不会太意外。
可来一个就算了,一天之内,两家早餐店隔壁邻居都来了。
来就来吧,他们还打听个不停。
余兰英再没把他们放在心上,也不至于察觉不出他们别有用心。
于是再看到他们拉着顾客问东问西,余兰英就会开口说一句,让他们不要影响顾客用餐,也会提醒顾客注意财物,不要随便相信他人。
他们都是开店的,不管手下有没有人,走出去客气的都要喊一声X老板,自然要面子。听出余兰英暗指他们手脚不干净,恼怒之余,也不好再打听下去。
之后,那两家早餐店没再找人来探听消息。
但他们对希望食光的关注,随着时间推移在不断增加。
通常来说,每个区域的流量都是有数的。
小区门口的店铺客流以住户为主,学校外面店铺顾客主要是老师和学生……
至于日报大厦这边,位置其实不偏,附近也有小区,每天都会有很多人经过这条街,或者是坐车换乘,但这些人很少会留下来吃东西。
所以这条街上的商户,做的都是包括日报大厦在内,一高两矮三栋办公楼里上班族的生意。
三栋办公楼,里面能有多少人?
加起来可能有上千,但这些人住的地方不可能都没有早餐店,也肯定会有人在家里解决早饭。
所以上班族看起来虽然多,但能固定在这几家早餐店消费的,不过几百人。
之前只有两家店瓜分这几百名顾客,他们生意自然过得去,甚至可以算得上红火。但当瓜分顾客的店铺从两家变成三家,形势就不好说了。
如果新来的生意不好,原先两家生意不受影响,他们自然不会过多关注新人。
可现实却是新来的生意很好,一开业,她们就瓜分走了快二分之一的顾客,这让他们怎么坐得住?
又怎么可能不关注希??x?望食光?
开业活动结束后,那两家早餐店一直在窥视着希望食光,同时也在心里期盼着另一家店能动手。
但他们又同样的沉不住气,见希望食光开始招人,就打起了塞人进去偷师的主意。
在请邻居帮忙前,他们就知道了希望食光最火的餐品是手抓饼。
打听过后他们得到的回馈也是如此,希望食光的顾客,很多都是冲着手抓饼去的。当然也有人喜欢吃希望食光的包点,但如果只有包点,她们的生意肯定不会这么火爆。
想办法把希望食光的餐品都买回来尝过后,他们更坚定了这种想法。
希望食光卖的包子馒头味道是不错,但说起味道,他们两家也都不差,都是开了好些年的老店,要是生意不好,早关门大吉了。
比较起来,还是手抓饼更惊艳他们。
虽然手抓饼里的配料,很多人都吃过,比如鸡柳,在肯德基推出鸡柳汉堡后,这种小食很快火遍,如今沪市十家炸串店,九家有卖这个。
鸡蛋火腿就更不用说了,后者贵是贵了点,但销量一直不差的。
但在希望食光推出手抓饼之前,没人想过要把这些不算鲜见的食材放到一起,更没人知道,把这些甜的咸的放到一起,味道竟然不差。
饼皮也一样,饼是很常见的食物,大家基本都吃过,但不同的做法,味道也会有不同。
像手抓饼这种做法,大多数人以前都没见过。
再想到手抓饼是从湾岛那边传来的,也难怪那么受欢迎。
吃过以后,两家早餐店的老板都对手抓饼有些念念不忘。不过他们不是嘴馋,而是在心里琢磨了起来——
他们,能不能也在店里卖手抓饼?
虽然他们两家店,一家主打生煎包,一家主要做阳春面、葱油拌面等面食,过去那些年里,他们也没想过增加其他餐品。
但那是因为他们的生意一直过得去,而且增加餐品不是那么容易的,做得不好吃,照样没生意。
而想做得好吃,除非天分过人,否则光靠自己琢磨是不够的。
可现在不比以前,改开前厨艺再好,没门路也难进国营饭馆上班,对于做菜的方子,大家藏得没那么严实。
现在就不一样了,粥煮得好吃都能开起连锁店,没点门路,想拿到别人的配方很难。
而且改开后人们生活日渐富足,寻常的吃食大家都尝过,所以就算他们费老大劲弄到别人的配方,能不能吸引更多顾客也是问题。
但如果新增餐品是手抓饼,他们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首先,这是从湾岛传来的特色早点——来自希望食光工作人员的介绍,没有开得满大街都是,够新鲜。
这点看希望食光生意有多红火就能知道了。
其次,手抓饼做法简单,配料基本都是现买的,有点技术含量的是饼皮和酱汁。
但他们都是干餐饮的,试上几次,就算做不出一摸一样的,像个五六分没问题。
尤其是酱汁,调不出一样的,他们可以主做番茄和沙拉酱的嘛,这些都可以买到,味道大差不差。
饼皮的外酥内软,和葱油饼其实有点像,实在做不出来,拿葱油饼凑合也行,大不了不放葱。
本来就有跟风的想法,看到希望食光招人,两家早餐店的老板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都安排了亲戚来应聘。
而余兰英在发现他们找人到店里打听消息后,也防备上了他们,想到了他们可能会安排人来偷师,面试时格外小心。
这一圈面下来,余兰英发现,想偷师的可能不止那两家早餐店。
家住附近来面试的,基本都打着偷师的主意。
手抓饼挣钱啊,鸡蛋和面粉都是一块五一斤,一斤面粉至少能做十张手抓饼,平均下来一张饼皮成本才一毛五。
鸡蛋一个一毛八所有,生菜更便宜,两片菜叶才几分钱。
算下来,一个基础款手抓饼,成本不到四毛钱,卖出一个至少能挣四毛。
至于配料,鸡柳肉松等他们不清楚配料,但火腿肠是知道的,希望食光的价格,每种至少要赚两毛钱。
这还是算的零售价,大批量采购,成本肯定更低,利润说不定能有六七成。
要真有这么高,就算只卖基础款手抓饼,一天能卖出一百份,也能挣四五十块,一个月就是一千二到一千五,可比上班高多了。
别说没工作或者单位效益不好的人心动,有些厂子效益还行的,都恨不得去卖手抓饼。
余兰英知道手抓饼的做法瞒不住,迟早会有人跟风,甚至店里的员工学会以后,也可能会出去自立门户。
但这些打着偷师的主意来应聘的人,她一个也不想收。
因为这类人目标太明确,手抓饼做法又没多难,录用他们后估计干不了多久就要辞职。
如果是脸皮薄的,可能还知道去别的地方卖手抓饼,要是脸皮厚,指不定就在店对面摆摊,更不用说其中还藏着另外两家店安排的卧底。
林红的出现,打开了余兰英的思路。
这时候做生意的,大多更倾向于招本地人,总觉得更可靠。
但余兰英没这想法,主要也是随着经济发展,服务员的社会地位一直在下降,到她重生前,本地人混得再差,也看不上端盘子的工作。
而且人品好的,不管本地外地都靠得住,人品不好的,就算住对门也可能坑你一把。
余兰英自己就是外地来的,并不介意录用外地人。
不过刚开始,余兰英没打算录用林红,因为她看起来实在是太小了,像是没成年。
但林红看出余兰英不想要自己,赶紧把来沪市这几天的遭遇给说了,又道:“老板您就招了我吧,我很勤快的,我会做面条,会包包子,做馒头,啥都能干!我、我……”
她说着忍不住红了眼,哽咽起来,“我是真的没地方可去了。”
见她说得可怜,余兰英不由想到前世的自己,刚来沪市也有过这么难的时候,好在遇见了好心人,才能安顿下来。
想到往事,余兰英不由心软,叹了口气问:“你多大了?”
“十七,我听人说满十六就可以工作,”林红表情急切,“我早就满十六了!”
劳动法要到明年一月正式实行,就算实行了,这时候在用工方面也管得没那么严。何况就算有劳动法,十六岁也确实可以参加工作了。
看过林红的证件,确认她已经满十六,余兰英态度彻底软下来。
也是因为她实在太瘦了,头发枯黄,一看就营养不良,这种情况,要么老家穷没饭吃,要么家里对她不好,不给饭吃。
联系到她说村里早有闲言碎语,她爸妈还让她跟那同乡出来,余兰英觉得答案八成是后者,于是录用了她。
至于工资,开的比给陈桂茹的低。
这不是区别对待,陈桂茹第一个入职,后面员工多了,余兰英会把她提上来当小领导。如果陈桂茹能镇得住厂子,等分店开业,她会成为这家店的负责人。
至于林红,则要再看看。
但两人工资差距不大,就五十块,另外余兰英给了选择,不住员工宿舍,工资如数发放,如果林红愿意住员工宿舍,每月要再扣五十块。
林红觉得扣五十有点多,但她想到自己刚来沪市,对这座城市不了解,自己租房说不定会被坑。
只被坑钱还好说,万一再来个同乡那样的人,无异于狼入虎口。
她敢进来应聘,也是因为店里布置一览无余,而且她是早高峰过来的,在外面守了许久,看到很多顾客进出,认为这不是一家挂羊头卖狗肉的店。
再加上老板是女人,对同性,人们总会少一些提防。
林红犹豫了会问:“如果以后我不住宿舍了,这钱能退吗?”
“可以。”余兰英说。
“那我住宿舍。”
谈妥以后,余兰英上下打量林红,拿了个指甲剪,让她把指甲剪掉,再把脸跟手洗干净,给她一条围裙、一顶帽子、一个袖套,便让她直接开始干活。
期间,余兰英对她说:“明天你不用上班,去把健康证和暂住证给办了,你手头有钱吗?”
林红局促摇头:“没多少了。”
“健康证店里出钱,办暂住证我可以预支工资给你,但这期间,证件要压在我这里,等你上满七天后还你,能接受吗?”
再过二十年,再是刚出社会的人,都会知道要压证件的工作不能干。但这时候的人没这念头,何况余兰英还愿意预支工资,林红忙不迭答应下来。
安排好林红,余兰英又问陈桂茹,她之前说的房子租出去没有。
陈桂茹明白她的意思,忙??x?回答:“还没有。”
余兰英说的房子,是陈桂茹厂里的福利房,就在她家后面。房主也是她单位职工,但人早两年办了停薪留职,发家已经搬走了,就想把那房子租出去。
房子环境不差,是楼房,一层共用洗手间和厨房,不管做菜还是洗澡洗衣服都挺方便。
面积也还好,有二十来平,隔出了里外两个房间。
租这样的房子给林红一个人住,其实没什么必要,毕竟这种房子租金不便宜。
但余兰英想,以后店里员工会越来越多,现在看房子大了,再过两个月可能就会不够住。
更重要的是林红虽然营养不良,但五官长得不差,要不是这样,她老乡也不会哄着骗着把她带出来。
而早餐店上班时间太早,黑灯瞎火的,让林红一个人走过来,余兰英不是很放心。
租陈桂茹厂里的房子,她们两个以后路上能有个照应。
余兰英想着,让陈桂茹把地址报给她,她现在去看一眼,要是各方面都合适,她就直接把房子租下来。
陈桂茹也盼着有个伴,连忙说了地址,又道:“帮忙租那房子的也是我邻居,您见到人直接说是我老板就行,那房子之前租出去,租金是一百五,现在可能涨了点,但租金应该也就一百八,不会超过两百。”
林红听着有点急,她以为余兰英扣她五十就算贵了,没想到房租是扣款的快四倍,连忙说:“老板,我不用住这么好的房子,您随便租个屋子就行。”
“这房子不是给你一个人租的,后面招的人要住宿,会跟你住一起。”余兰英又对陈桂茹说,“你带一带她,健康证出来前,先让她干杂活。”
“好。”
安排好林红,余兰英从钱柜里拿出一半现金,又将钥匙递给陈桂茹,带上包就出门了。
陈桂茹之前上班的国营厂不大,家属院也挺小,只有四栋三层的楼房。
余兰英循着她写的地址找过去,很快见到了陈桂茹说的人。
对方五十上下,是个面目和善的老太太,得知余兰英是陈桂茹老板,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惊讶,态度也更加热情,拿上钥匙就带着她去了隔壁。
房间和陈桂茹说的一样,二十来平隔成了两间,家具有几样,木床、桌子,还有个放衣服的矮柜。
房间的情况,余兰英基本满意,便问老太太房租多少。
老太太还算爽快,说她是陈桂茹老板,不坑她,开价一百八十五,包水电。
余兰英砍价到一百八全包,老太太没太坚持,同意了。
谈好后余兰英没走,等着老太太去给房主打电话,赶在中午前,跟匆匆赶来的房租签订合同。
回到店里正值午高峰,林红没有健康证,也不会做手抓饼,陈桂茹只好身兼两职,忙得不可开交。
林红在旁边看得很愧疚,只好卖力擦桌子收拾碗筷。
余兰英走进去,从陈桂茹手里接过收银工作,等这一波忙完,才将钥匙递给林红,说道:“房子已经定了,下班后你和陈姐一起回去就行,你带来的行李里面有被子吧?”
上午来面试时,林红扛着两个大包。
林红的回答证实了余兰英的猜测,她说:“有,我带了被子。”
余兰英将剩余的钱放回钱柜,等中午忙完,数清楚有多少现金,记上账,才拿出两百递给林红:“健康证费用七十,暂住证五块,店里给你报七十,剩余一百三算你借支,下个月初从你工资里面扣。”
林红是真缺钱,就没推辞,双手借过钱一脸感激道:“谢谢老板!”
听到这话,余兰英突然想到前世某个见过的表情包,唇角溢出笑容,温声说道:“虽然过往路途不算顺利,但我衷心希望,你能在这座城市安顿下来。”
想到这几天的颠沛辛苦,林红眼眶微红,可想到同乡虽然满是恶意,但她这一路遇到的好人也不少,便扯出笑容说:“我一定会的!”——
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