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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立骁听后点了下头,这方面余兰英一直都比较有想法,不需要他这个门外汉多提醒。便不再顺着这个方向往下问,思考几秒说:“你之前说过,日报大厦那边商铺的客户大多是白领,比较讲究?”

余兰英脑海里闪过什么,但没抓住,连忙说:“对。”

“那我认为你可以把这手抓饼分一下,再定做个好点的包装。”邢立骁看了眼希希说,“现在这样太大了,吃着不太雅观。”

余兰英豁然开朗:“没错!这样确实不太雅观。”

她起身走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笔记本,记下邢立骁给的建议,又说:“买厨具的时候我问一下,看有没有锋利点的刀。”

家用的普通菜刀肯定不行,太钝了,手抓饼里面刷了酱汁,一刀下去没准全挤了出来,更难看。

包装倒是简单,这会外带早餐大多是用油纸包,这东西可以现买也可以定做,只是定做成本要高一点。

不过日报大厦的白领收入都高,手抓饼又是新的早餐品类,价格定高点问题不大。

想清楚这些,余兰英放下笔记本,加入就餐行列。

吃过早餐,两人一起送希希去上学。

前段时间邢立骁要上班,每天早早就出门了,基本都是余兰英一个人送女儿。今天看到爸爸也在,小姑娘高兴加倍,不用人催就背上书包,蹦蹦跳跳出了门。

刚出门,就碰到了对门何秀芳带着一双儿女往外走。

打过招呼,何秀芳便试探着问:“今天怎么是你们两个一起送孩子?小邢那班……不上了?”

余兰英说:“嗯,不上了。”

“哎呦,小邢才上多久班啊,怎么这就不去了?”何秀芳立刻叫嚷起来,“你也是,我早就跟你说了,小公司不靠谱,他既然有驾照,就应该往运输公司、公交公司这些大单位寻摸。”

余兰英无奈,有时候,她是真分不清何秀芳说的某些话是故意还是无心。

说她故意吧,脸上的担心着急跟真的一样,仿佛真心为他们一家的生计操心。说她无心吧,又字字句句往人心坎上戳。

也就余兰英是重生的,一家子来沪市还带了一大笔钱,户口问题迟早能解决,不然听到这话,肯定要郁闷一上午。

余兰英说:“何姐你忘了,我和立骁还没拿到沪市户口。”

公交公司和运输公司都是国营企业,福利待遇又好,有本地户口的人都要挤破头,哪轮到他们这些外来的人?

何秀芳一拍嘴巴,又是一声哎呦:“看我,嘴快,忘了这事,那你们后面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家子坐吃山空吧?”

似乎觉得何秀芳的话有道理,余兰英煞有介事地点了下头,说道:“我们也烦了一晚上,今天早上商量好了,打算买辆车自己干。”

“买车自己干?!”

何秀芳声音骤然拔高:“你们糊涂了吧?一辆车少说十来万,你们拿得出来钱吗?”

“有点勉强,”余兰英笑着搓了搓手,“所以……何姐,你家里……”

余兰英话没说完,何秀芳就“啊”了一声,像是才想起来,“莉莉老师找我有点事,我得早点过去。”

说完加快脚步走到停自行车的地方,推出一辆打开锁,载着儿子火速跑了。

张莉莉也有自行车,但她动作没那么利索,等她放好锁抬起头,视线里已经看不见何秀芳。

小姑娘抿唇,垂眸掩去失落,勉强冲余兰英一家子笑了笑说:“余阿姨,邢叔叔,希希,我去上学了。”

余兰英只是烦了何秀芳在她面前说教,两家又住对门,不好撕破脸,才故意说要借钱,以图接下来能清净一些。

却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心里不太好受,砸了下嘴巴说:“诶,路上小心。”

……

这时候的车价,其实没有何秀芳说得那么夸张。

尤其他们要买的不是轿车,而是厢式货车,价格更便宜。

像他们看中的金杯的一款厢式货车,带封闭式车厢的,总价也才六万,如果是栏板式车厢,价格要更便宜些??x?,只要五万六。

虽然搬家的人一般会选择晴天搬家,但这时候天气预报没那么准,沪市天气变化又大,约的时候报晴天,真到那天下雨的情况不是没有。

所以邢立骁考虑过后,选择了价格更贵一些的封闭式车厢。

除了金杯,他们也看了几款其他的车,但不是价格贵了,就是车厢小了,看来看去,还是喜欢最开始看中的这款。

这一年,贷款买车的首付比例是不低于百分之三十。

六万的车,首付是一万八,余兰英和邢立骁本来准备贷款,但咨询过后得知因为他们是外地户口,所以办理贷款需要有稳定的职业和收入。

除此外,还需要有财产可以抵押。

余兰英一听,就跟邢立骁说算了,财产抵押还好说,但稳定职业和收入,和他们要买的车放在一起,根本就是个悖论。

谁家有稳定工作的,会去买货车?

就算买了,这人肯定也是之前有工作,但后面准备辞职,这么一来,拿出再多证明资料也是走个过场。

要是他们缺钱,他们可能还会想想办法,比如邢立骁再找个公司干一段时间。

但他们不缺钱,再看今年的贷款利率涨了不止一个百分点,彻底打消了贷款念头,全款买下这辆车。

当天付全款并办完手续并上牌,下午放学,两人直接开车去幼儿园接希希。

希希也是没想到,早上出门上学,他们家还连一辆自行车都没有,到下午就能坐上货车了。

货车在沪市不算稀罕,这座城市有钱人很多,逢年过节,这附近还能堵车呢。他们把货车开到幼儿园门口,家长们自然不会太在意。

但小朋友喜欢车的不少,而且他们分不清什么车贵什么车便宜,只看车大车小,所以放学后,邢立骁的这辆新车受到了不少注目。

希希上车时,更是引得同龄小朋友纷纷向她投以羡慕。

感受到那些目光,本来就兴奋的小姑娘,神色里更添几分得意,坐下来的姿态也像极了开屏的孔雀。

……

回到小区也一样,大人看得上邢家这辆车的不多,尤其是厉学军开着宝马回来后,两辆车停在一起,大家更不在意了。

饭前饭后的玩耍时间,周边几栋的小孩倒是没少围着刑家这辆车打转。

厉泽家里这个有宝马的,也羡慕得不行,跟希希打商量,问明天能不能跟她一起去上学,他也想坐大货车。

嗯,虽然邢立骁买的这辆火车并不大,但在小朋友眼里,它就是大货车。

要是其他人问,希希不一定会答应,她和父母搬来虽然有一段时间,但和其他小孩没那么熟呢。

但厉泽是她在小区里最好的朋友,她也坐过厉家的车,所以想了想说:“我可以回去问一下爸爸妈妈,他们同意了,我就去你家告诉你。”

厉泽连忙点头:“那你什么时候去问你爸爸妈妈?”

边说边眼巴巴地看着希希,显然想让她现在就回去问。

希希听懂了,心里十分得意,面上却做出拿他没办法的表情,说:“看在你那么着急的份上,我现在就回去问好了。”

厉泽眼睛一亮,好话张口就来:“希希你真好!”

“我们是好朋友嘛。”

希希摆手,仿佛并不居功,和他一起回到八栋。

到楼下不见他回家,上了两级阶梯停下来,侧身看着他问:“你要一起去我家里吗?”

厉泽毫不犹豫,上了楼梯,跟在她后面上楼。

这时候的人在家里有人时,很少会将大门紧锁,刚搬进福苑小区时余兰英有些不习惯。但住久了发现希希在外玩耍时,时不时会回来,锁着门她每次上来就要喊她们开门,觉得麻烦,就改成了将门虚掩着。

反正家里有人在,东西丢不了。

上到二楼,希希直接伸手推开门,进屋就喊:“爸爸!妈妈!”

难得有空闲,余兰英和邢立骁哪都没去,也没忙活工作,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到声往门口望去,一眼看到跟在女儿身后进来的厉泽,笑道:“小泽来了?回来拿玩具的?”

近几年有电视的家庭多了,小孩子反而不像早些年那样,傍晚都去有电视的人家里看动画片。除非放的动画片没看过,也特别好看,否则吃完饭,他们更喜欢去外面玩。

希希和厉泽爱看的动画片一周前完结,最近放的没他们喜欢的,天冷下来后,他们反而总往外跑。

所以余兰英才会这么以为,没提看电视的事。

“不是。”

希希走进客厅,抱住妈妈的手臂,撒着娇问:“妈妈,明天小泽可以和我一起上学吗?”

“嗯?”余兰英面露惊讶。

厉泽表情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开口。

希希在父母面前没有顾忌,解释说:“小泽也想坐我们家的新车嘛,爸爸妈妈,你们就答应小泽和我们一起吧。”

余兰英了然,想这本身就不是什么大事,便说:“我这边没有问题,但开车的是你爸爸,要他同意才可以。”

邢立骁跟着表态:“我也没有问题。”

希希欢呼起来,厉泽也是一脸高兴,但还没来得及庆祝,就听余兰英说:“对了,小泽你跟你妈妈说了明天和希希一起上学的事吗?”

因为小学和幼儿园上课放学时间不一致,所以平时厉泽都会跟着薛静早点出门。

放学则看情况,如果傍晚薛静没课,她就会在幼儿园放学时来接人。但如果有课,就会让厉泽去隔壁她办公室里等一会。

厉泽想和希希一起坐他们家的车,肯定要晚点出门,但不管是自己家里等,还是来她家等,都要提前和父母说清楚。

虽然她和薛静关系不错,但在这些事上,不打算越俎代庖,直接去找人。

厉泽摇了摇头,说还没和爸爸妈妈说,又看一眼希希,问:“我现在去问?”

“去吧。”余兰英说道。

厉泽转身下楼,回家找到薛静,和她说了明天想和希希一起上学的事。

对余兰英一家,薛静是放心的,但又怕麻烦到他们,不免多问几句。得知儿子是为了坐邢家的货车,不免失笑,说道:“可以,但只有明天一天,不能总是麻烦他们,知道吗?”

“知道啦!”厉泽高兴地回答,又说要上楼说她同意了,很快跑了出去。

厉泽转身就跑,接完电话从书房出来的厉学军看到,跟媳妇说:“这孩子怎么冒冒失失的?”问他干什么去。

等得知缘由,厉学军语气酸酸地说:“平时我开宝马送他上学,他都没这么兴奋。”

薛静听得好笑,说道:“他一个小孩子,哪认识什么宝马不宝马。”而且厉学军的车,他隔三差五能坐上,刚开始再兴奋,时间一长也淡了。邢家的车却是刚买的,他第一回坐,高兴很正常。

厉学军知道媳妇的意思,但还是酸,嘀咕问:“要不,改天我也买辆货车回来?”

薛静:“……”

……

薛静出门其实早不了太多,隔天她将厉泽送到邢家时,一家三口正在吃早饭。

吃的都是从外面买的,店铺开业后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里,余兰英都没办法睡懒觉,这会有机会,自然不想天不亮就起来做早饭。

薛静母子在家吃过早饭,余兰英招呼一声后就没再客气,等薛静走了,便让厉泽去客厅看电视等他们。

早上电视节目少,小朋友喜欢看的更是一个没有,所以开了电视后厉泽没怎么看,在玩从家里偷偷带出来的铁皮车。

吃完早餐,邢立骁起身收视,余兰英则回了房间,穿上外套,再选好帽子。之后又去了趟希希房间,给她也拿了一顶帽子。

收拾好,一家三口带着厉泽出门。

可能是昨天借钱的事唬到了何秀芳,下楼时没碰上何家人,不过等他们上车,邢立骁发动车辆时,余兰英看到何秀芳带着一双儿女出来了。

何秀芳弯腰去开自行车锁时,百无聊赖等在一旁,四处张望的张涛发现邢家的货车里多了个人,指着大喊道:“小泽!小泽也在上面!”

何秀芳听到声音抬头看了眼,但车辆已经转弯,她没看到车上有几个人,就没在意,起身将锁放进前面车筐。

但张涛还在嚷嚷:“妈妈你看到了吗?小泽也在他们家的车上!”

“好好好,厉泽在车上,”何秀芳将车推出来,弯腰去抱儿子哄道,“我们也坐车去上学好不好?”

张涛双腿却在空中弹起来,扭着身体说:“不要!我也要坐大货车,不要坐自行车!”

何秀芳没想到儿子会突然闹腾起来,手上落了空,可上学的??x?时间快到了,只能继续哄:“货车有什么好坐的,你想坐车,改天妈妈带你去坐轿车,保证比他们家的车舒服一百倍!”

“才没有!小泽家里有轿车,他今天也坐了大货车!”

成年人都觉得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但实际上很多小孩子精得很,像张涛,虽然才四岁,但已经知道爸爸妈妈疼他多过姐姐。

他有什么想要的,哭一哭闹一闹就好了。

何秀芳的话显然没有哄住张涛,他蹦跳着哭嚎起来:“我就要大货车,我就要坐大货车!”

见他这么不消停,不知要耽搁多少时间,已经坐到自行车上的张莉莉开口:“妈,我先去上学了。”

“上学急什么,快过来帮我哄哄你弟弟啊!”何秀芳想也不想地说。

但张莉莉说完就踩着自行车走了,当没听清她的话。

何秀芳气结,还想再说什么,但张涛见她不理自己,嚎得更厉害,甚至往地上一坐打起滚来:“哇哇哇!我就要坐大火车!”

何秀芳再顾不上骂女儿,赶紧去抱儿子:“小祖宗,地上多冰啊,你滚来滚去别冻着,不就是大货车吗?妈想想办法,过几天……”

张涛嚎着打断她的话:“我不要过几天!”

何秀芳连忙哄:“好好好,不过几天,就明天,明天妈一定让你坐上大货车,行不?”

“真的?”张涛不滚了,坐在地上,脸上挂着泪问。

“真的,妈跟你保证。”

何秀芳说着将儿子抱起来,伸手拍拍他裤子上的灰,“这地上多脏啊,以后可不能随便往地上躺了,知道吗?”

张涛才不在乎,哼了声说:“有大货车坐,我就不坐地上了。”

“有有有,明天肯定有。”

把儿子送去学校,果然迟到了,好在幼儿园管得不严,跟老师说一声就行。

但从幼儿园出来,何秀芳有点发愁。

在她心里,货车是比不上轿车上档次,但这玩意儿也不是大白菜,人人家里都能有。

像她家,张文建的批发生意做得虽然不错,年初厉家提宝马那会,他就在家里放出豪言,说给他两年时间,他也能开上豪车。

但现实是他家房贷还没还完,他开的也还是那辆二手摩托。

至于批发店的货,大部分是别人送来,少数不管送的,他都是找私人运输公司,请他们运送。

小区里除了邢家,倒是还有几户有货车的,但何秀芳跟人不熟,张不开口借。

再有货车不像计程车,后者本身就是载客的,自家没有,到路边拦一辆,花上十来块总能过过瘾。

但要是到路边拦货车,手挥得再勤,估计都不会有人停。

想到这何秀芳不免有些埋怨余兰英夫妻,小区里有货车的不止他们一家,但这么高调的,只对门这一户。

跟八辈子没见过货车一样。

虽然心里很看不上对门一家子的没见识,但盘算一圈后,何秀芳发现想让儿子如愿坐上货车,还真只能找余兰英帮忙。

但要不要上门求人,何秀芳有点犹豫。

昨天余兰英想找她借钱这件事,她可没那么快忘记。

虽然他们已经把车开回来,估计不缺买车的钱了,但万一那车是贷款买的,又或者邢家买车后,日子要过不下去了呢?

要知道,对门那两夫妻,没一个有工作的。

万一对门开始拉饥荒,她现在找上门,不等于羊入虎口吗?

可不借,想到儿子,何秀芳又有点头疼,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也许对门情况没她想的那么糟。

而且对门开口借钱,她也可以拒绝嘛,只要能拉下脸,她总吃不了亏——

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34章 打架了 邢立骁给人搬家,和余兰英开早……

邢立骁给人搬家, 和余兰英开早餐店不同,车辆是流动的,没有实体地址, 刚开始生意规模也小, 跟摆地摊差不多, 不用急着开公司,有辆车就能开工。

开店则不同,门面在那里, 少了营业执照或者卫生许可证,不查的时候没事,查起来罚款都是轻的。

邢立骁已经有了车, 按理说可以开始干活了, 但他来沪市的时间短, 又是刚进入这个行业, 没客户。

而开着车出去乱转悠, 浪费油钱不说,短时间内也很难拉到客户。

所以开工前,他还要做一些准备。

至于什么准备, 邢立骁心里有几个想法。

邢立骁一直都是知道车辆外壳可以涂写文字,但来了沪市后, 他才发现很多做运输的,都会通过贴纸粘贴或者喷漆绘制工艺, 在车上写下公司名甚至图案。

为了能让人知道他是做搬家业务的,邢立骁也打算在车厢外面写下“专业搬家”等文字,以便打广告。

除了这主意,邢立骁还打算效仿之前公司,印制一些名片到处分发。

这两个办法的扩散效果可能不如在报纸登广告好, 但邢立骁想他没个公司,就算联系上报纸,愿意相信并来电的人可能也不多。

而且在报纸刊登广告价格不便宜,哪怕只是小型报纸上豆腐块大小的版面,登一次广告,至少也要跑七八趟才能回本。

刊登一次广告能吸引来这么多顾客还好说,可要是没有,这钱就打水漂了。

邢立骁考虑过后,决定先采用两种相对低廉的方式做宣传,等他了解清楚行情,再视情况决定要不要在报纸上打广告。

针对邢立骁的两个想法,余兰英给了些建议。

比如在车厢上喷漆时,他可以把业务范围、以及收费标准都罗列出来,这样别人不用找他咨询心里就能有数,要是能接受,自然会主动联系他。

这样也能避免有些性格相对内向的人,因为担心费用超过预期犹豫不决,导致他错误客户的情况发生。

至于名片,余兰英认为可以印制,但没必要印太多。

这时候印刷行业处于交替时期,胶印渐渐普及成为主流,但胶印价格昂贵,除了纸张、设计等费用,每次印刷还要开机费。

而开机费用并不便宜,六开胶印机起印费就要三四百,全开胶印机要上千块,虽然有的起印费包含了纸张油墨等费用,但这价格依然不是普通人能接受的。

也可以选择价格低廉的手摇油印机,这种印刷方式不需要起印费,只需要支付蜡纸、油墨、纸张、人工成本即可。

但名片使用的纸张比较硬,用手摇油印机印刷,可能会出现墨色不均,或者字迹不够清晰等问题。[1]

这样印出来的名片,看着难免廉价。

当然,做印刷的公司通常没那么不懂变通,名片很小,为了节约成本,他们有时候会采用拼版印刷的方式,降低每个订单的开机成本。

所以印刷名片的实际费用,其实没有这么昂贵。

余兰英想的是邢立骁可以印刷几十或者一百份名片,看情况分发,其他的则都印刷成宣传单。

虽然采用胶印方式,印刷宣传单也省不了开机费,但他们可以只印黑白色宣传单。

宣传单纸张比较薄,用手摇油印机印刷问题没有那么多,而且宣传单嘛,哪怕看起来有点廉价,问题也不是很大。

但这么操作,可以节约不少成本,而省下来的钱,可以拿去印刷出更多的宣传单。

邢立骁听后,觉得余兰英提出的建议很有用。

虽然买完车,再等办完手续,付完沪东两套房,日报大厦附近一套商铺的房款,他们手上还有一百多万。

但余兰英还想买房,他也不想一直吃老本,生意做起来,该省的地方还是要省一省。

昨天晚上,两人初步商量好了货车要怎么喷漆,以及名片和宣传单分别要印刷哪些内容,今天送完希希和厉泽,两人就去忙活这件事了。

上午先去印刷公司,沟通清楚并付掉定金后,邢立骁又开着车去了做喷漆改装的门店。

这家门店不是第一次接这种订单,虽然邢立骁他们要印的内容特别了点,但问题不大,双方很快沟通好排版。

因为这家店生意不错,喷漆需要花费的时间也比较久,所以邢立骁直接把车留在了店里,和余兰英一起打车回去。

到福苑小区看时间已经不早,两人懒得折腾,直接在外面饭馆点两盘菜,吃完才回去。

也是巧了,进小区刚走到楼底下,两人就碰到了何秀芳。

好吧,也不是很巧,何秀芳没有工作,平时做完家务,闲着没事就和陈小珍坐楼下??x?闲聊,碰到她实在正常。

因为之前发生过口角,陈小珍不太看得惯余兰英,这会看到人也是把脸一撇。何秀芳则想着还要借车,没跟昨天那样躲着他们走,笑着问道:“刚从外面回来啊?吃了吗?”

“嗯,吃完回来的。”

何秀芳哦了声,想说借车的事,但又顾忌着陈小珍在,怕丢人,没把话说出口。

余兰英看出了何秀芳的欲言又止,却没打算多问,点点头就和邢立骁上楼了。

两人一进楼道,陈小珍就学着余兰英刚才的腔调说:“我们吃完回来的。”学完了又跟何秀芳说,“你看她那样,搬来都快一个月了,我就没见她在家开过几次火,一股暴发户做派。”

何秀芳和陈小珍关系看着不错,实际上也各有心思,闻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他们这个小区,有几户不是暴发户?

但这话到底没说出口,只在心里琢磨起来。

是啊,余兰英夫妻都有钱下馆子,应该没到拉饥荒,再次开口找她借钱的程度。

想明白这一点,何秀芳心里安定下来,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陈小珍,便起身上了楼。

到二楼却没回家,她敲了敲对面的门。

余兰英很快来开门,看到她表情有点惊讶:“何姐?你有事找我?”

“是有点事。”

何秀芳看看下面楼梯,担心陈小珍上来,问道,“我们能不能进去说?”

余兰英侧过身,让何秀芳进屋,并招呼人到客厅坐下,又问:“喝茶还是喝糖水?”

“不用,我没什么大事,”何秀芳连忙摆手。

余兰英还是泡了杯茶,放到何秀芳面前茶几上,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听她说什么事。

何秀芳不常求人帮忙,这会有点局促,但想到儿子,还是起头问:“今天早上怎么是你们送厉泽去学校?”

余兰英没提车,淡淡说道:“薛老师有点事,让我们帮忙送一下孩子。”

何秀芳没怀疑,在她看来,邢家买的就是一辆普通货车,小孩子看着再新奇,也不至于哭着闹着非要坐……

嗯……她儿子是意外,要不是早上看到厉泽坐了邢家的车,他也不会冒出这念头。

都是凑巧。

这回答也让何秀芳想到了办法,她笑了下说:“是这样的,明天早上我也有点事,你能不能帮我把涛涛带去学校?”

余兰英一愣。

倒不是不愿意帮这个忙,虽然她不是很喜欢张涛,觉得他被惯坏了,但何秀芳的请求并不麻烦,要是有车,带他一程问题不大。

可邢立骁的车送去喷漆了,明天早上只能步行送希希去上学,余兰英可不认为张涛愿意走路。

但她刚说帮薛静送了一回孩子,直接拒绝显然不太合适,便说:“可以是可以,但我家的车不在,明天只能走着去学校。”

“车不在?”何秀芳愣住,“你们那车不是刚买的吗?怎么突然就不在了?”

“立骁把车送去喷漆了,这两天都拿不回来。”

何秀芳面露狐疑:“刚买的车为什么要喷漆?你不会是不想帮忙,糊弄我吧?”

余兰英气笑了:“我们回来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当时我们根本没有开车回来,我总不可能提前知道你要找我们帮忙,特意把车送走吧?再说帮你送次孩子不是多大的事,我还不至于为了不帮忙编出这种瞎话,是真是假,等立骁把车开回来,你自然能看到,不过……”

“不过什么?”

“你都这么想我了,我不能白担这种名声,以后帮忙接送孩子这种事,请你找别人。”余兰英说完便送客,“茶冷了,你走吧。”

何秀芳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见余兰英直接赶客,脸色沉了下来,也不再试图解释,起身就走。

但走出门,何秀芳就后悔了。

明天蹭不到车,可以过几天蹭嘛,现在好了……一没留神把人给得罪了。

但何秀芳又觉得余兰英脾气实在是太大了,自己不过随口一句,她就那么上纲上线,也太小气了。

再想到儿子,还是头疼。

可转念一想,何秀芳又觉得问题不大,小孩忘性大,没准明天早上,她儿子就忘了要坐货车的事。

要是明天早上没忘,她就说对门的货车送去修理了,过两天才能坐。拖上两天,他肯定会忘记,也省得她再用热脸贴人冷屁股。

……

隔天早上,余兰英夫妻果然是步行送孩子去上学,何秀芳也借此将儿子哄住。

之后几天,张涛果然像是忘了要坐火车的事,就算邢立骁把车开回来了,他也没再提这件事。

直到新一周的周一,厉泽再次坐上邢家的车去上学。

看到他上车,张涛突然想起何秀芳答应他的事还没做到,于是再次哭着闹着要坐货车。

何秀芳被闹得没办法,咬牙抱着儿子走向邢家停在路边的车,想再跟余兰英商量,让她带上自己儿子。

谁想还没靠近,邢立骁就发动了车辆,直接从她面前开了过去,徒留一阵汽车尾气给他们。

何秀芳僵在原地,磨着牙想,余兰英夫妻肯定是故意的!

她分明看到余兰英瞥了她一眼,但就跟没看到她这个人一样,视线没有任何停留。

这也就算了,余兰英转过头后还跟邢立骁说了句话,然后他就开了车。虽然她没听到余兰英说了什么,但想也知道是让邢立骁赶紧走。

余兰英肯定还在记恨前几天的事。

小气鬼!

何秀芳脾气上来,张口就想跟儿子说不坐他们家的车,但还没开口,她怀里的张涛就哭嚎得更厉害了。

不止哭嚎,他双腿还用力蹬了起来,狠狠踢到了何秀芳大腿,疼得她差点往下一跪。

好险稳住身子,将儿子放在地上,忍着痛试图跟他讲道理:“涛涛你也看到了,不是妈妈不想让你坐货车,是对门那家子不愿意搭理咱们。”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坐车!你之前说了让我坐车的!”张涛坐在地上,双手在空中挥舞,两腿也不停蹬着,边摇头晃脑边叫唤,“厉泽可以坐他们家的车,我为什么不可以?我就要坐,就要坐!”

何秀芳听出来了,问题出在厉泽身上。

通常来说,同龄的孩子比较容易玩到一起去,尤其是同性别的,更容易建立起友谊。

厉家条件好,刚搬来那会,何秀芳是有意跟他们处好关系的,所以会特意让张涛和厉泽一起玩。

但张涛性格霸道,在家因为父母偏心,姐姐不敢跟他争就没什么,出去以后却很难跟同龄小孩处好关系。

像厉泽,他们玩了两天就掰了。

何秀芳虽然想拉近两家关系,但两家做的生意没有往来,自然放不下脸面讨好对方。何况张涛跟人闹矛盾时,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儿子有问题,而认为都是别人欺负他儿子。

所以两人闹掰后,何秀芳跟薛静吵了一架。

这也是两家楼上楼下住着,却不怎么往来的主要原因。

其实刚开始,只有两家大人不相往来,小朋友忘性大,今天吵架明天就忘了,所以他们还是会玩到一起。

但张涛性格没变过,所以两人总是玩一会就吵架,玩一会就吵架。

次数多了,厉泽再没记性,也不爱跟张涛一起玩了。

张涛也是一样,但跟他闹矛盾的小朋友有点多,等他把周围小朋友都得罪了,又不想一起玩,只好厚着脸皮又凑上去。

可厉泽哪愿意搭理他?

受了几次冷待,张涛就把厉泽当成了自己在小区里最大的对头。

两人倒没再打过架,厉泽打定主意不理张涛后,就没怎么跟他说过话。张涛也不敢撩架,厉泽朋友多,个头也比他高,打不过。

他就是……总喜欢跟厉泽比较。

厉泽有的玩具,他一定要有。

厉泽有的零食,他也要吃。

还有这次,厉泽坐上了火车,他就哭着闹着也要坐。

搞明白原因,何秀芳连厉泽都怨上了,厉家又不是没车,他干嘛还隔三差五坐邢家的车去上学?

那又不是什么好车,至于吗?

肯定是上次看到她儿子闹了,故意的。

邢家那夫妻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余兰英在她面前说话多硬气啊,转过头却上赶着帮厉家送孩子上学。

真以为帮了忙,厉学军那老狐狸就能愿意把运输业务交给他们?

邢家的车开回来后,小区??x?里的人就都知道他打算干什么了,何秀芳更是盯得紧,见他这两天总是早早回来,就猜他估计没接到业务。

而厉学军开的厂跟那些国营大厂没法比,但每天要出的货也不少,联系起来,余兰英夫妻对厉家人那么殷勤的原因,就很明显了。

虽然一切都是何秀芳的猜测,但她觉得这就是真相,她也是这么跟儿子说的:“你以为厉泽坐邢家的车是白坐的?那一家子精得很,送一次厉泽,他爸不知道要用多少业务还。”

张涛到底还小,没听懂何秀芳这话的意思,懵懵懂懂又理直气壮地说:“我爸也可以还他们业务啊,我不管,我就要坐车!”

儿子说的这个,何秀芳其实也想过。

她家生意虽然没那么大,需要用车的地方不多,但邢家那辆车开回来好几天,都不一定开张了。

她给业务对方,对方应该感激涕零才是。

但一想到余兰英对她的态度,她就歇了这心思,并打定主意,在余兰英向她道歉低头前,她是绝对不会帮着在丈夫面前说好话,给对门业务的。

可这些话,不好直接说出来。

何秀芳想了想说:“你想坐货车,等你爸回来,我跟他说一说,让他安排一辆车好了,邢家那车有什么好坐的,保不齐过段时间就得卖了。”

张涛被勾起好奇心,问道:“为什么要卖?”

“邢家没钱啊,你别看他们家来了沪市后买房又买车,实际上钱都是借的,为了这辆车,他们一家子不定背了多少债,欠了多少钱。”

何秀芳撇撇嘴说,“那两夫妻看着也不是个会做生意的,花钱还大手大脚,迟早要撑不住,卖车回老家。”

“欠钱不好吗?为什么要回老家?”

“欠钱当然不好,借来的钱都是要还的,有些欠钱太多的,最后还跳楼了呢,跳楼你知道吧?就是死了。”何秀芳解释说,“为什么回老家?当然是因为他们一家子都是乡下人,我跟你说啊,你平时少跟他们家希希一起玩,一个乡下姑娘,到城里住几天就以为自己是城里人了,不得行知道不啦?”

张涛没太听懂,一脸茫然地看着何秀芳。

他这模样看着虽然有点傻,但好歹不哭了,何秀芳觉得有效果,便继续说:“总之呢,你实在想坐货车,等你爸爸回来,我让他来安排。甚至你要是想,我还能跟你爸说,让他也买一辆货车,这样他以后也能多回来,免得总在店里窝着,忒辛苦。”

越说,何秀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又想起余兰英夫妻对外说的,他们那辆车总价是六万,比她以为的便宜不少。要是他们的搬家生意没做起来,厉家也不给订单,走到卖车那一步,也许她可以让丈夫把车买下来。

车不像房,到手就开始跌。

邢家又缺钱,说不定他们能谈到一个好价钱。

张文建和何秀芳不同,虽然也重男轻女,但他看张涛被惯成这样也很不爽,每次回来都要挑刺。

所以张涛一点都不盼着爸爸多回来住,一时沉默下来,再也不哭着闹着要坐货车了。

……

坐在车上的余兰英确实看到了对方,也不打算载她儿子一程。

刚搬进来的时候,她是希望能跟何秀芳处好关系的,一是何秀芳是她搬进来后认识的第一个人,二是这时候邻里关系亲密,来往比较多。

但认识时间长了,余兰英也渐渐看出自己跟何秀芳不是一路人,只是在起争执前,她始终希望能跟人和气相处。

所以有些时候,就算何秀芳说了不太中听的话,她也没太往心里去。

可不知道是她表现得太和气,让何秀芳觉得她好欺负还是怎么,在她面前,何秀芳姿态越来越高,说话也越来越没有估计。

上次来找她,说是请她帮忙,但话里意思全不是那样,好像她何秀芳开了口,她余兰英就得照办一样。

余兰英可不想惯出一个祖宗出来,干脆冷了脸,这两天碰到人也没再打招呼。

今天也是如此,看到何秀芳抱着儿子过来,余兰英就猜出了她想干什么,但她没打算帮忙,就什么都没说,任由邢立骁将车开走了。

认识有段时间,余兰英对何秀芳的性格也有了一定了解,想到了他们走后,她可能会心生不满,甚至在背后说坏话。

余兰英没太在意,人长在别人嘴上,要说什么她拦不住。

既然认清了人,以后少来往就行了。

但余兰英没有想到,大人之间的矛盾,竟然会影响到孩子。

下午余兰英到幼儿园接希希,到了小(二)班却没看见人,问过任课老师,才知道她和人打架,被叫去办公室了。

余兰英一听就愣住了,希希虽然没到人见人爱的程度,但她脾气不坏,长这么大没跟人发生过冲突。

到了新环境,也很快认识了朋友,每天都高高兴兴的,这是第一次打架。

虽然余兰英并不相信女儿会毫无缘由地跟人打起来,也很担心她受伤,但她没有失去理智,不至于冲老师大喊大叫,问了希希在哪间办公室就找了过去。

到了办公室,除了希希和小(二)班的班主任刘老师,余兰英还看到了一个熟人,也就是张涛。

张涛衣服凌乱,头发乱糟糟的,外表看着倒是没受伤。

希希也差不多,脸上抹了一把灰,扎好的头发也被扯乱了,但没有明显的伤痕。

尽管如此,余兰英还是仔细问了下,确定希希没受伤后,才问刘老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刘老师还没回答,希希就指着张涛,气鼓鼓地说:“他说爸爸妈妈都要死了!”

余兰英脸色一沉,朝张涛看过去,他估计是心虚,在触到他的目光时就低下了头。

刘老师叹了口气,解释说:“事情是这样的……”

张涛和希希不是一个班,但幼儿园有九个班,两个班一起上活动课这种事并不少见。

而这时候的活动课,不像几十年后会安排运动课程,它说白了就是让学生们在学校范围内自由活动。

又因为学校里安装了如秋千、滑滑梯等游乐设备,所以自由活动时间,孩子们会围绕着这些设备玩耍。

问题,就出在了游乐设备上。

幼儿园一个班三十人左右,两个班加起来就是六十人,而幼儿园里的游乐设备不过几种,大型设备更是一种只有一个。

僧多粥少,难免发生冲突。

张涛和希希,就是争抢秋千时发生的冲突。

本来老师给他们分好了,每个小朋友玩十下,过了就换下一个人。其他人都很遵守规则,但张涛荡了十下,还要再荡十下,一直不肯下来。

排在张涛后面的就是希希,前面两次她忍了,到第三次,就抓住绳子不肯再让张涛玩。

然后两人就吵了起来。

吵着吵着,张涛就骂了些早上从何秀芳口中听来的话。

有些词希希没听懂,死是什么,她其实也不是很理解。但她班里有学生知道,就告诉她说她爸爸妈妈死掉,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希希一听就毛了,捏起拳头砸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1]来自网络

二更合一,明天见~

第35章 不原谅 虽然是张涛先挑事骂人,但希希……

虽然是张涛先挑事骂人, 但希希先动手,所以两个班的班主任都倾向于各打五十大板,即都说教一通, 然后息事宁人。

对于这个结果, 余兰英无法接受。

俗话说得好, 先撩者贱,在余兰英看来,张涛就是那个先撩架的贱人。

另外, 虽然都说人之初性本善,小孩子都是天真单纯的,但了解多了, 才知道并非如此。

小孩子是有很多东西不懂, 可也正因为他们是一张白纸, 才更容易涂抹, 他们会跟着身边人去学习做人。

通常来说, 父母是影响孩子最深的,所以大多数孩子身上有父母的特性。良善的父母养出的孩子大多良善,凶恶的父母养出的孩子, 也更容易走上犯罪道路。

而被父母无底线娇惯长大的孩子,则更容易养成霸道自私的性格, 变成熊孩子。

像张涛,他就是个典型的熊孩子。

除了父母, 身边人对孩子的影响也不会小。

所以有些孩子,刚开始好好的,但在走出家庭??x?,或者走出社会后,慢慢染上了坏习惯, 这都是受到了身边人的潜移默化。

幼儿园也是一个小社会,这些来自不同家庭的孩子每天待在一起,肯定会受到影响。

而今天这场争执,看起来是两人都有错,也没人受重伤,所以各打五十大板很合理。

但他们吵架的原因是什么?

是张涛不遵守老师定下的规则,霸占秋千架。

希希动手的原因又是什么?

是张涛辱骂她的父母。

如果张涛被揍得很惨,脸青了或者头破了,老师提出和解,余兰英不会有意见。

可他比希希大半岁,个头更高,人也更胖,虽然两人都没有明显外伤,但打起来时谁吃亏,真不好说。

本身打架时希希就不占优,张涛错处还更多,各打五十大板,岂不等于他没受到任何惩罚?

而他们之间,除了打的那一架,还有口角纷争。

别觉得言语伤不了人,在很多时候,它带来的精神伤害更严重。

争吵过程中,张涛说的那些话已经散播并流传出去,万一幼儿园里有孩子记住了,以后和希希发生争执,难免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此外,在刘老师复述时,张涛除了说他们要死了,还说他们欠了一屁股债,以及希希是乡下来的,让她赶紧滚回乡下。

欠债这事好说,他们没有外债,这是子虚乌有的事。

但他们家是乡下来的这件事,是事实。

余兰英并不以乡下人的身份为耻,往上倒三代,这些城里人大多都是乡下泥腿子出身。

过去不代表什么,重要的是未来。

只要有本事,能赚到钱,那些现在看不起他们的人,不管背后舌根嚼得多厉害,当面也得对他们客客气气的。

可小孩子不懂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甚至幼儿园的孩子,很多连乡下来的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也正因为如此,当他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后,会做出什么事,不好说。

孤立都算好的,严重了可能出现霸凌。

在国内,尤其是这个年代,孩子们接收到的信息比较少,也比较单纯,所以霸凌这种事比较少。

但少,不是没有。

改开以后,大量农村人进城务工,很多能安顿下来的,会想方设法把孩子带到城里念书。

这些孩子刚到城里,人生地不熟,有些甚至普通话都说得不太好,很难融入,也很容易被欺负。

所以这个时期,农民工子女相对来说更容易遭到霸凌。

这也是余兰英考虑过后,决定让希希读小班的主要原因,她普通话说得还行,小班同学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哪怕不会说本地话,她融入进去也相对容易一些。

希希确实融入得不错,入学才一个多月,就和班里的人都混熟了。

她能融入得这么顺利,也有部分原因是小班的学生不懂什么是乡下人,所以他们不会把人分门别类,去孤立和他们不一样的人。

但经过何秀芳的“教导”,张涛懂了,并将其作为武器,用来攻击希希。

如果今天他没有受到惩罚,以后他是不是会更有恃无恐?

其他孩子看到后,又会不会有样学样?

到那时候,希希还能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吗?

作为母亲,余兰英必须看得更远,才能尽可能地为女儿扫清更多可能出现的障碍。

所以这一次,她绝不妥协!

但想说服两个班的班主任,甚至是幼儿园顺她的意来,仅从希希可能受到的伤害出发是不够的。

她得扯大旗。

余兰英想着,开口说道:“两个孩子打架,确实不是什么大问题,口头教育几句就够了。”

刘老师和小(三)班的黄老师闻言都松了口气,她们当老师的,其实不怕孩子吵架甚至打起来。

没办法,见得太多了,哪怕刚开始会慌,时间长了也淡定了。

只要不打得头破血流,一般没什么大问题。

而幼儿园只有这么大,就算她们不会时时刻刻守着班里的孩子,真打起来,她们也能及时赶到,不至于让两个孩子打得头破血流。

像今天,基本两人一打起来,她们就赶到了,所以两人都没有受伤。

她们最担心的,是胡搅蛮缠的家长,孩子没事都要搅三分,实在让人头疼。

好在,刑砚希同学的家长很讲道理。

但两个老师这口气没松完,就听到余兰英话音一转:“不过,我认为张涛同学的思想,很有问题,不及时纠正,怕是会影响到咱们幼儿园的声誉啊!”

两名老师愣住,先后撇头看了眼张涛,迟疑说道:“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

余兰英反问并举例说,“他咒我和我丈夫死就算了,这只能说明他不知道尊重人。说我们欠了一屁股债也还好,只能说他小小年纪就学会造谣了。”

刘老师唇角微抽,心想余兰英一个算了一个还好,听着是挺和气的,可后面给人扣的帽子是真不小。

黄老师帮自己学生说话道:“张涛年纪还小,应该不懂这些,都是别人教的。”

之前两名老师不清楚两家住一块,但下午希希和张涛打起来,调出资料后,她们都知道余兰英认识张涛家长了。

甚至,她们还怀疑余兰英夫妻和张涛父母有矛盾,而张涛说的这些话,也八成是他父母教的。

黄老师虽然没点名道姓,但她认为余兰英明白她的意思。

余兰英确实听明白了,可她不打算将纠纷限制在她跟何秀芳之间。

何秀芳肯定不是个好人,她心眼确实小,也自私自利,是非观很弹性,但要说她穷凶极恶,也不至于。

所以她跟人有了矛盾,最常用的手段就是背后嚼舌根,再严重也不过当面吵架甚至是打架。

余兰英前世能经营起连锁店,可以说什么事都经历过,所以何秀芳能耍的那些手段,很难伤害到她。

反之,除非她做出违法的事,否则将矛盾限制在成年人之间,她也很难伤害到何秀芳。

但何秀芳并非无敌,她有一个很大的弱点,那就是张涛。

但张涛还是个孩子,哪怕他很熊,讨人嫌,余兰英也不可能对他做什么。所以她必须抓住这次机会,狠狠给张涛一个教训。

张涛是何秀芳的七寸,他吃了教训,她以后才会有顾忌。

因此,余兰英不可能顺着黄老师的话调转矛头。

但余兰英没有跟黄老师争辩,她点了下头说:“是,他年纪小,他不懂,可骂人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少说。都说三岁看大,他现在都这样,以后大了能不长歪?”

余兰英这话,黄老师是赞同的,她也觉得张涛的性格很有问题。

如果张涛父母讲道理,她肯定会跟他父母好好谈谈,争取把他的性格扭过来。可开学已经快两个月,足够她了解到何秀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就是一个典型的,溺爱孩子且喜欢胡搅蛮缠的家长。

家长都不觉得孩子性格有问题,她一个外人,何必去讨人嫌。反正她只是张涛一个阶段的老师,最多也不过带他三年,以后他因为性格吃亏,甚至走入歧途,也怪不到她。

也正因为这种想法,她才希望能说服余兰英息事宁人,免得等何秀芳来了,两边吵得不可开交,将小事闹大。

看出黄老师的意思,余兰英说道:“确实,就算张涛以后长歪了,到能危害社会的程度,至少也是几十年后的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黄老师表情僵住,虽然她心里确实这么想,但被这么直接说出来……

见黄老师脸色不太好,刘老师想出声打圆场,可她话还没说出来,余兰英就往下说了:“可你们真的能确定,放任他这么歧视同学,真的不会引起大规模的校园暴力,致使幼儿园多年的声誉毁于一旦吗?”

在这个年代,校园暴力算是一个新词,很多小地方的人因为信息封闭,都没听说过这个词。

但沪市是大城市,人们接触信息的方式比较丰富,哪怕身边没有出现过这种事,刘老师和黄老师也听说过相关事件。

何况余兰英再次提起幼儿园的声誉,两名老师不得不重视起来。

刘老师将打圆场的话咽了回去,黄老师则脸色勉强道:“这是不是有点太危言耸听了?”

“呵。”

余兰英笑了一声,但眼里满是嘲讽:“有句话叫‘不以恶小而为之’,意思是有些坏事看起来微不足道,但次数多了,小恶也会铸成大错。黄老师你可能觉得,我们一家确实是从乡下搬来的,张涛说我女儿是乡下人,让她滚回乡下没??x?说错……”

黄老师连忙打断:“余女士你误会了,我没有觉得张涛没说错,我也教育他了。”

“嗯,你没有这么想,但你觉得这不是大问题,口头教育几句就够了,”余兰英说道,“你也没有觉得这是一种歧视,对吗?”

黄老师沉默下来。

“张涛为什么会用‘乡下人’来攻击我女儿?因为他,哦,也可能是他父母告诉他,城里人高人一等。而我女儿是乡下来的,所以她不配和他成为同学,就算她占理,也不配跟他争吵。”

黄老师看一眼一脸懵的张涛,忍不住说:“应该没那么夸张吧?”

“黄老师觉得夸张,但我觉得自己委婉了,”余兰英冷笑,“黄老师,刘老师,你们要知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今天张涛这么明目张胆地歧视同学,却没有受到任何处罚,明天其他同学会不会有样学样?其他城里的孩子,会不会跟着歧视农村来的孩子?本地的孩子,又会不会歧视外地来的孩子?”

黄老师再次哑然,刘老师的表情却渐渐严峻,余兰英说的是她之前没有想过的。

虽然沪市教育已经开始改革,孩子基本都是按片区入学,但这时候沪市的户口政策没那么严格。

比如对口附属幼儿园的福苑小区,就有至少三分之一的住户是外地人,这些外地人中,农村来的也有。

这些买了房的人,家长不说,孩子要上学的,基本都有蓝印户口。

有些没有户口的,也会通过其他方式,上离家更近,教育条件也更好的附属幼儿园。

“我们幼儿园有九个班,两百多名学生,其中多少孩子是外地人,又有多少孩子来自乡下,今天轻轻揭过这件事,你们敢保证,这些孩子不会像我女儿一样,被人指着让她滚回乡下吗?”

余兰英锐利的目光扫过两名无言的老师,继续说道,“甚至,当所有本地的,城里的孩子接受人分三六九等后,你们敢保证,沪市本地的城里孩子,不会组团欺负外地的,乡下的孩子?如果发生这样的恶性事件,附属幼儿园会不会被树立成反面典型?”

余兰英轻笑一声,语气平和,但问题很尖锐,“到那时候,你们觉得附属幼儿园还能维持现在的声誉?家长还能放心把孩子交给你们?”

刚听余兰英拿幼儿园声誉说事时,黄老师其实觉得她有点上纲上线,但听到这里,她完全没说服了。

甚至觉得如果不给张涛一个教训,情况真的会像余兰英描述的那样发展。

而那样的结果,她和刘老师都承担不起。

原本她们想说服两边家长各退一步,和平解决今天的纠纷,也免得事情闹到园长那里去。

可现在,两人都觉得事情压不住了。

两人正犹豫着要不要找园长来主持大局,余兰英就再次开口了:“我相信,刘老师你们肯定不希望看到这一幕,同时我也知道,你们只是老师,有自己的难处,所以我认为,不如把这件事报给林园长,让她来处理。”

余兰英愿意递台阶,刘、黄两位老师自然愿意把握住机会,前者忙起身道:“我去喊林园长过来。”

……

林园长的办公室离得不远,她虽然不知道余兰英来了后,小班教职工办公室里的谈话内容,但下午发生的事,她其实是清楚的。

但因为刘、黄两位都不是刚入职的新老师,经验很足,她相信她们能处理好这件事,就没打算插手。

也因为这样,当刘老师来找她,说调解遇到困难时,她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惊讶,起身问:“发生什么事了?”

刘老师没有隐瞒,将余兰英来后说的那些话都复述了一遍。

林园长听完忍不住皱眉,问起邢砚希和张涛打架的前因后果,并着重询问张涛都骂了什么话——

她虽然知道两人打架的事,但细节并不清楚。

听刘老师说完,林园长眉毛皱得更深,问道:“你们最开始打算怎么处理?”

刘老师垂下头,说了息事宁人的打算。

“糊涂!”

林园长眉毛都拧了起来,“你们也是有经验的教室了,处理学生矛盾时怎么能只知道和稀泥?次数多了,哪个家长还能信服你们,我们幼儿园,又怎么保持在家长心里的威信?”

刘老师早就后悔了,这会更是脸颊滚烫:“园长,我知道错了,邢砚希的家长还在办公室里等着,我们现在是要按她的意思来吗?”

“她提了什么要求?”

刘老师摇头:“她还没说。”

林园长想了想说:“我去跟她谈。”

……

半分钟后,林园长带着刘老师走进小班教职工办公室。

因为邢砚希是九月下旬入学的,又走了林园长的路子,所以她记得余兰英,进办公室后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

寒暄过后,林园长看一眼不远处一脸彷徨的张涛,提出去她办公室聊。

余兰英没有提出反对,交代希希乖乖坐在办公室里等自己,便和林园长一起出去了。

进到园长办公室,林园长带上门,便向余兰英道歉,一为张涛欺负希希,二为刘、黄二人并不成熟的处事。

余兰英没有说不在意,只说:“我相信林园长会给出更公平公正的处理结果,也相信您不会让学生在附属幼儿园的几年时光,被阴霾笼罩。”

林园长摆手:“你不用给我戴高帽。”

“我说的这些话都是真心的。”余兰英面色不改道。

林园长笑着摇头,说出自己的处理办法,她会让张涛向希希道歉,另外会组织全体师生开会,以这件事为例,给孩子们上一堂思想教育课。

余兰英听后问:“讲述案例的时候,会说出学生名字吗?”

“不会。”林园长看余兰英一眼,“我组织这场会议,是不希望园内有孩子再被歧视欺负,这一点,针对所有孩子。”

余兰英哦了声,脸上看不出不满。

当然,她心里其实也没什么不满,她虽然不喜欢张涛,但没到想看他被霸凌的程度。

不过目睹下午希希和张涛争吵的人不少,就算学校组织开会时没有点名道姓,知道这件事的学生和可能从孩子口中听说这事的家长,肯定能想到例子中欺负人的是谁。

有幼儿园方面的约束,张涛不至于被欺负,但肯定要受一段时间的冷待。

对一个四岁多的孩子来说,被冷待并不会好受。

所以余兰英对林园长提出的解决办法,基本满意,只有一点……她沉吟着开口:“其实我认同黄老师说的一句话,张涛才四岁,应该不懂这些,他说的这些话应该是别人教的,而教他的人,很可能是他的家长。”

林园长将下巴放在交叉的手背上,看了余兰英一会,问道:“所以?”

“所以参加这场会议的,我认为不能只有孩子,而应该让家长们都来听一听,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知道,他们的言传身教,会给孩子带来多么不好的影响。”

虽然像何秀芳这样的人,就算知道自己影响了孩子的三观,也不会在意,因为她不觉得自己三观有问题。

但如果张涛被拎出来当成反面典型,哪怕他自己听不懂,何秀芳这个能听懂的,肯定也会有所顾忌。

那么张涛可能一直不懂吗?

答案是不可能,就算他不懂,他班里的同学不懂,那些同学的家长也会懂,家长懂了肯定会告诉自己孩子,所以迟早,张涛会从同学口中知道他是这场会议的反面典型。

张涛三观再不正,也只是个孩子,当他知道自己是反面典型,肯定会觉得羞耻。他受到了影响,何秀芳才有可能投鼠忌器,以后不敢随便在儿子面前嚼舌根。

如果能达到这效果,对幼儿园来说绝对不是坏事。

林园长考虑清楚,痛快答应下来。

两人刚谈好,就有哭嚎声从外面传来:“我可怜的儿子啊!你怎么被打成这样了,余兰英呢?她女儿把我儿子打成这样,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听清外面的声音,余兰英和林园长对视一眼,都有点怀疑自己眼神不好,以至于刚才没看见张涛脸上的伤。

两人走出去,到了大办公室,就看到何秀芳捧着她儿子的胖脸在哭嚎,而那张肥嘟嘟的脸上,没有半点伤痕淤青。

刘老师和黄老师也馒头黑线,后者忍不住讥讽:“涛涛妈妈,涛涛比邢砚希高,长得也比邢砚希壮,就算真打起来,他受伤的概率也不大,何况他们一打起来,就被我和刘老师拉开了,你这哭的……”忒没道理。

“你??x?懂什么!”何秀芳抬头吼回去,“我儿子长这么大,我跟他爸都没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他今天竟然被打了,你们学校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林园长走进去说:“你想要什么说法,我跟你谈。”

顺着声音看到林园长,何秀芳神色有点犹豫,她敢在黄老师面前胡搅蛮缠,是因为觉得人面嫩,也知道黄老师没什么背景。

可林园长不同,这老太太据说当过女兵,后台也强硬,不是一般人能得罪得起的。

但想到是邢砚希先动手,何秀芳又硬气了起来,说道:“我儿子被同学打了,幼儿园当然得给我个说法。”

林园长问:“那你知道,张涛同学为什么被打吗?”

何秀芳刚才已经听刘、黄两人说了,不免被问得心虚:“我儿子是说了一些不太合适的话,但他年纪那么小,懂什么?至于直接动手吗?”

说着撇一眼余兰英,狐疑问,“林园长,你不会被她收买了,要帮着她们母女说话吧?”

刘、黄两人都一脸不忿,林园长脸色却没变化,平静道:“你这么激我没用,我说的话做的事,都问心无愧。”

何秀芳表情讪讪:“我当然相信林园长您是正直的人。”

林园长没在意这句吹捧,在办公室里坐下,开始说自己的评判结果。

在林园长说虽然是希希先动手,但张涛先挑起矛盾,且两人都没受伤,所以都不予惩罚时,何秀芳表情有些不满,却没说什么。

她三观虽然弹性,但不是没有,知道张涛错处更大。刚才哭嚎得那么厉害,也是不想跟余兰英母女低头。

但她没想到林园长后面还有话,那些话还不怎么中听。

“我找两个班的老师了解过,邢砚希同学和张涛同学发生争执,是因为张涛霸占着秋千不让,而在他们自由活动前,他们的老师交代过要轮流来,”林园长看向黄老师,“我希望你能好好给班上学生讲讲道理,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黄老师连忙回答:“是。”

何秀芳脸色难看,这哪是训老师,分明是在指桑骂槐。

“另外,张涛同学需要为咒骂邢砚希同学父母这件事道歉,”见何秀芳有话说,林园长说道,“何同志,我知道你溺爱孩子,但小树不修不直溜,你这不是爱他,是在害他!”

何秀芳想说她怎么害孩子了,可被林园长那双眼看着,这话到底没能说出口,只能嚷嚷道:“那丫头打我儿子都没道歉,凭什么要我儿子给她道歉!这事不行,你这是偏心!是……”

林园长可不像刘、黄二人,家长再胡搅蛮缠,也想方设法跟他们讲道理,闻言直接说:“你如果觉得我偏心,可以给孩子办理转学。”

何秀芳的声音戛然而止。

附属幼儿园是离家最近,也最好的幼儿园,而且因为他们户口转了过来,入学学费也很便宜。

转学……

看着林园长冷硬的表情,何秀芳拍了下儿子肩膀:“你这孩子,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还不快跟妹妹道歉!”

张涛本以为亲妈来了后,自己就有人撑腰了,却没想到峰回路转,自己还要道歉,当即红了脸。

只是他敢在何秀芳面前哭嚎,也敢欺负同龄的孩子,却始终有点怵老师,犹豫半响,见没有回转的余地,就低着头跟希希道了歉。

希希很有脾气,听完他的道歉直接说:“我不原谅你。”

张涛傻眼了,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何秀芳见了赶紧哄儿子,又气急败坏地对林园长说:“我儿子都道歉了,我可以带他回去了吧?”

林园长没有点头,说起最后一个处理结果:“经讨论决定,明天下午,园里会组织全体师生和家长,就学生之间关于城乡、本地人外地人等歧视召开会议,进行思想教育,希望何同志不要缺席。”

何秀芳彻底涨红脸,虽然林园长没把话说得太明白,但她是成年人,知道两个孩子吵架的前因后果后,不可能想不到园里为什么要组织这场会议,又为什么要求家长参加。

她觉得自己儿子不过是骂了句乡下人,幼儿园这样太小题大做,可想到林园长的强硬,又不敢大闹。

万一真把人得罪了,幼儿园开除她儿子可怎么办。

权衡清楚利弊,何秀芳低低说了声“是”,便带儿子匆匆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