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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电影推荐官(2) 希望我们下辈子,还……

好闺蜜因为江队的无情正想嘤嘤嘤, 但他从没见过江队脸色像现在这么难看,于是只能老实地收回哭腔。

“昨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迷迷糊糊准备下床的时候听见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还以为是老鼠进寝室了, 就没敢下去, 但我又想上厕所,着急得很。”

“我就想把你摇起来打老鼠, 结果你猜怎么着,寝室里根本没有老鼠,声音是从对面传出来的!”

这是个四人寝,两两相对的床位, 好闺蜜和江队在左边,右边其中一个前几天参加篮球比赛现在还没回来。

但好闺蜜说声音是从对面传出来的,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

“李肆!就是他!”说到这里,好闺蜜显而易见的激动起来, 现在寝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也不怕被人听见。

“我确定以及肯定,声音就是从他那里出来的。”

江队:“万一是你听错了呢?再者,寝室有可能真的进了老鼠, 然后跑到李肆那里去了,所以被你听到了,凭这个你就说李肆是鬼, 这也太扯了。”

见他不信,好闺蜜急了:“你听我说完啊, 我当时也是你这么想的,心想反正老鼠不在我们这边,所以我就轻手轻脚下床了。”

“刚落地我无意间抬头一看, 李肆的床帘没拉紧有条缝,透过这个缝,我看见李肆就坐在他床的中间,浑身鲜血淋漓的,没有一块好皮肤,我吓得连忙爬上床,默念了一晚上的经。”

“他昨晚上都成那样了,今天早上还完好无初地出门了,这不是鬼是什么。”

好闺蜜边说边惊出一身冷汗,见江队迟迟没有反应,着急地说:“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在诡异世界生活了这么久,江队判断出好闺蜜没有掺假的成分,对于他的说辞信了大半,但还想套更多话,于是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好闺蜜真是急得团团转,这江队怎么就不信他呢:“我们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幼儿园到大学都这么多年的感情了,我有必要在这种事上骗你吗?”

江队假装沉思片刻,实则把早就想好的对策搬了出来:“那这样,今天晚上我们谁都别睡,等到了你昨天上厕所那个点,再一起探个究竟,怎么样?”

好闺蜜几乎是立马就答应了,只要江队相信他,跟自己站一个队伍,李肆他还怕个屁。

观影厅的姜颂摸了摸下巴,心道没看出来这江队还是个实力派演员,在外面沉默成那样,进了电影跟个机关枪似的。

不过有一说一,这电影画风真是辣眼睛。

临近晚上,李肆回寝室放下书包,他的作息时间很规律,等洗漱完就上床睡觉,然后第二天早起。

好闺蜜瞥了眼正在刷牙的李肆,努了努嘴,示意江队快上。

江队顺势接过试探机会,手里打着游戏,头也不抬地冲外面嚷嚷:“李肆,你这几天早出晚归的干什么去了,整天不见你人影。”

李肆放下牙杯,从阳台进了寝室,见他们还悠哉悠哉的,淡淡地问:“马上期末考试了,你们复习了吗?”

“我去。”好闺蜜显然已经忘记这件事了,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临时抱佛脚,这学期那几个新老师看着铁血无情的,一看就不会捞人。

江队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学生,但该装还得装,他一脸晴天霹雳:“所以你这几天都泡在图书馆了?”

“不然呢,我还能去哪儿?”李肆的性格就跟电影外的江队一样,装感十足。

江队没说话了,他捧着书,旁边的好闺蜜显然已经是沉浸其中了。

现在再套话就不太合适了,还是等晚上吧。

观影厅。

姜颂从李肆出场就不自觉地皱起了眉,这人给她第一眼观感很不好。

李肆长得并不丑,甚至可以说是小帅,但她就是感觉有点……太丑了。

“李肆有问题?”陈菲注意到姜颂的变化。

姜颂点了点头:“不止是李肆,这整个寝室都冒着一股邪气。”

接着想了想又补充道:“个人见解。”

大成被她说的背后一凉,何必则不屑地嘟囔了一句装神弄鬼。

晚上,江队提前坐了起来,然而寝室只有好闺蜜睡得深沉的打呼声,李肆那边更是一点动静没有。

他在心里默数着秒数,距离好闺蜜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寝室没有一点异样。

江队思考着要不要下床看看,但还是决定不要太早打草惊蛇,于是他又躺了回去。

如果他此时站在昨晚好闺蜜站的地方会看见,一双被肉块包裹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观影厅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击吓了一大跳。

大成恨不得坐在江队的位置上,想要靠近点人味:“姜颂你猜的真没错,这李肆就是鬼!”

他喊了一句发现没人理他,姜颂使了个眼色让他往后看。

鬼观众脸上全是被打搅气氛的不满,大成瞬间缩回去了。

谈论可以,一惊一乍吓鬼就不行了。

早晨的阳光照进寝室,睡饱了的好闺蜜悠悠转醒,惊觉自己昨天竟然睡死过去了,连忙拉开床帘。

李肆雷打不动地上图书馆去了,江队的床帘大大开着,拖鞋没了但外出鞋还在,应该是在上厕所。

江队并不真的在上厕所,他只是忽然想到,好闺蜜话里话外都很胆小的样子,为什么会在明知道有老鼠的前提下还坚持下床?

觉得老鼠不在自己这边就下床的言辞是否有那么一点说不通,真正害怕老鼠的人会杜绝一切遇上的可能。

但最让他起疑心的是明明说好了昨晚一探究竟,结果好闺蜜却睡着了,因为学习太努力?

如果好闺蜜说的是假话,那么他才是寝室里的那个鬼。

“你好了吗?”好闺蜜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在门边,声音跟催魂儿一样。

江队握着门把手,没有动作。

但门把手却因为外面迟迟得不到回应的人,而一点点往下压。

“兄弟们,爸爸我回来了!”寝室门被唰得打开,外出打比赛的王涛推着行李箱回来了。

好闺蜜注意力一下被吸引过去,他惊讶地问:“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提前回来有没有带点吃的?”

王涛翻了个白眼,从背包里拿出刚从外面打包回来的饭菜:“谢恩吧你们。”

好闺蜜连连谢主隆恩,拍着胸膛说下次还回来。

江队听着好闺蜜和王涛的对话,心道好闺蜜就算是鬼,听着现在也没有大开杀戒的意思,于是压下门把手走了出去。

好闺蜜见他出来立刻怨怼地看着他,用眼神质问他刚才为什么不理自己,但想到是自己放鸽子在先理亏,又不情不愿地收了回去。

从没见过一个人能表达出这么丰富情绪的江队:……

他大概明白好闺蜜在想什么,于是借着这个由头顺理成章地远离疑似鬼的好闺蜜。

王涛没错过两人的别扭,贱兮兮笑道:“怎么,吵架了?”

好闺蜜犹豫要不要把李肆是鬼的事情说出来,又想到江队现在都不怎么信他了,王涛就更不会了,说不定转头就当是玩笑跟李肆说了。

于是只能吞吞吐吐道:“没什么。”

江队打开盒饭吃了起来,完全没有想理人的欲望。

王涛也不在意,他本来就是随口这么一问。

而接下来,吃饱喝足的好闺蜜开始全方位的求原谅,但江队显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生气。

求原谅无果的好闺蜜坐在书桌前,手指扣了扣桌面,愁眉不展。

忽然他眼神一凛,如果他找出李肆是鬼的证据,那江队一定会重新信任他。

观影厅,陈菲突然道:“姜颂,我救了你,你要回报我。”

姜颂没有犹豫地点头:“这是当然。”

陈菲见她答应松了口气,如果姜颂不答应她也没办法,诡异世界不比原来,没有那么高的道德标准,但幸好她没看错人。

她坦言道:“你脑子比我的好使,我到时候进了影片,你在关键时刻拉我一把就行。”

这姑娘率直得可爱,姜颂就喜欢跟这种直来直去的人打交道,当即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隔着一个座位的大成见她这么好说话也想腆着个脸求一求,不想陈菲的眼刀瞬间甩过来了。

陈菲:你敢道德绑架一下试试。

大成:。

注意力转回电影上的姜颂不知道两人的暗流涌动。

江队从外面回到寝室已经天黑了,他借着学习暗中观察了一下午的李肆。

刚回来好闺蜜就激动地冲上来想要说什么,但看见他后面的李肆之后又歇了心思。

晚上的气氛就连王涛这个马大哈都觉得到了一丝丝的不对,但又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于是大家各怀鬼胎地熄灯睡觉。

第二天,江队醒来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不在,他们的床帘都大大打开着,像是出去了有段时间了。

可现在才早上9点不到。

江队警惕起来,下床都格外小心,他四处查看着寝室,确定空无一人后,他坐在椅子上,百思不得其解。

左手无意间碰到书桌上的书,他目光一定。

他昨天根本没有复习,这书怎么可能在桌上放着。

江队拿起书,看见了被压在书下面的纸条,上面的字迹很潦草,有些都辨认不清楚了,应该是匆匆写下的。

【三年前学校火灾,李肆回来报仇了,你赶快去那颗百年大树下面挖口口,快去!快跑!永远也不要回来!】

江队冲出寝室就往学校后面凉亭的百年大树跑,他边跑边用手机搜索关于纸条里好闺蜜提到的学校火灾。

第一条出现的就是某某新闻,大概内容是xx大学在xx年(三年前),因为电器问题发生火灾,幸好无一伤亡,xx大学已对相关人员做出处罚。

没有伤亡李肆又是从哪里出来的,江队把手机揣进兜里。

学校隐瞒了在火灾中死亡的李肆,所以李肆变成鬼之后才会回来报仇。

没过多久,他到了那颗百年大树下,见四周没人,他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大铲子,开始挖了起来。

观影厅的姜颂酸了,这个世界居然还有工具外挂?!

什么都没有的她酸得冒泡:“这是你们的异能吗?”

“你在开玩笑吗,我们哪儿来的异能?”大成摸不着头脑,见她眼睛直勾勾看着江队手里的铲子恍然大悟。

“江队手里的叫‘幻’,是在一次高级副本里得到的,可以随意变幻低级形态,刚开始江队拿的手电筒就是‘幻’变的,虽然鸡肋了一点,但一般人可没有。”

姜颂心里稍稍平衡了那么一点,不是她一个人没有就好。

江队的挖坑事业已得到圆满成功,他看着坑里烧焦的尸体,确认是李肆无疑。

轰的一股热浪袭来。

男生寝室楼燃起了熊熊大火,而这火焰像没有尽头似的,又极其诡异地蔓延至学校其他区域。

江队脱下外套,再用旁边浇花的水龙头打湿,接着穿上就往里走。

就如同简介里的那样,他要回去救好闺蜜。

这样的大火,却没有一个人逃出学校,因为他们忙着互相残杀。

不论是老师还是同学,所有人都像中了邪一样乱杀。

学校俨然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在诡异世界身经百战的江队自然不会止步这三两下攻击,在瞥见整个寝室楼唯一没有被波及到的,他所住的那一层。

江队原本去往图书馆的脚步一转,从寝室楼梯上飞奔而至。

头发被火星子燎过尾巴,身上的衣服同样也没好到哪里去。

寝室门开着,好像早知道他会回来。

李肆就站在里面,手里拿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如沐春风地笑着。

江队看过地上不知道死没死,但身体还全乎了的好闺蜜,被剖尸的应该是一边已经凉得透透的王涛了。

江队想了想自己看过的为数不多的几部弱智电影,他大惊失色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李肆却不按套路走,哼着小曲,处理手里的心脏:“你不是查到了吗,何必多此一举问问。”

“你应该报复那些隐瞒事实的学校领导,而不是牵连无辜人。”江队说。

“无辜?”李肆偏头看他,侧脸被溅了大片鲜血衬得他狰狞的表情更像是厉鬼一样,“我就不无辜吗?”

“但我还是死了,所以,你们都要来陪我才对。”

李肆大笑起来:“如果你走了,或许可能是这所学校里唯一活下来的人,但你回来了,那就逃不掉了。”

江队被他的模样吓得瘫软在地,回过神后,他连忙去看好闺蜜的情况,却发现好闺蜜脖子被划了一条深深的口子,早就已经没了呼吸。

江队怒而奋起,冲向李肆,想要来个一不做二不休。

镜头拉远,寝室门啪地关上,留给观众足够的想象空间。

等门再次打开,江队和好闺蜜的尸体被摆在一起,李肆自顾自忙碌着。

“把脑花装进枕头里,骨头拿来砌墙,内脏放进锅里煮,这样就能和我一样,永远留在学校了。”

“不用担心,说不定你们下辈子,还是好闺蜜。”

姜颂一言难尽地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这实在是太惊悚了,李肆的手法就像处理一只阿猫阿狗一样。

回到座位上的江队见众人一脸同情地看着自己,虽然电影已经结束,但他大概能猜到结局是什么,于是一一冷漠对视回去。

就连江队最忠实的迷弟大成,都不敢直视他。

最后的评分完美证明了鬼和人始终是不一样的。

8.7。

高赞评论全是对结局表示肯定的赞扬,并追加了一句,好看,爱看,再来。

要不是场地不合适,姜颂想直接吐他们身上,然后全部打包送去十八层地狱。

但电影非常之恶意满满为他们抽取了下一部电影。

是的,抽取。

屏幕上显示两次自由选择机会已用完,接下来是“猜你喜欢”。

神经病的猜你喜欢。

姜颂看着缓缓浮现的片名,为离开的何必默哀。

【《考不上大学就去死》】

【现在不吃学习的苦,以后就要吃生活的苦。】

誓师大会。

何必站在人群中,穿着校服,看着走上舞台的年级第一发表讲话。

年级第一廋得跟个竹竿似的,好像风一吹就会裂开,他扶了扶因为学习没有时间修理,所以草草用胶带缠上的眼镜腿,激情昂扬。

“同学们,老师们,我能达到现在成绩并不是因为我有多优秀,而是我善于利用一切的空闲时间学习,我请问大家,我们有必要一天睡足八个小时吗?”

台下的同学回答:“没必要!”

“我们需要课间的休息时间吗?”

“不需要!”

年级第一接连问了几个问题,脸上很是欣慰:“我们要把自己当成学习机器,才能从根源上战胜作为人的一切惰性,这就是我的成功秘诀,谢谢大家。”

啪啪啪。

剧烈的掌声响彻整个操场。

最后校长拿过话筒,雄厚的声音简直要穿刺每个人的耳朵,妄想实现精神和身体的双重伤害。

“在此时此刻,喊出我们的口号!”

老师同学们齐齐大声喊道。

“我们的目标是,考不上清北就去死!!!”

观影厅一片死寂,连鬼都安静如鸡。

姜颂心道:这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无差别攻击。

大成已经目瞪口呆了:“还好不是我进这个电影,不然我能当场死在那儿。”

身经百战的江队也皱起了眉。

打怪解谜都尚有挣扎余地,而想要考上清北,这简直是判死刑的程度。

陈菲只有一个想法:何必,危矣。

何必连痛苦都没有时间,誓师大会结束后回到班上,迎接他的是一场全学科轰炸考试。

他坐在位置上,看着桌上的试卷,浑身冰凉。

在诡异世界到来前他大学只考了个普通一本,更别说后面还工作了那么几年,学校学的知识几乎全忘干净了。

现在让他去高考,估计只有进厂打螺丝的分数。

如果是这样还没坏到哪儿去,但事实是,考不上清北,他就得死。

观影厅,姜颂看着冥思苦想半天都下不了笔的何必心道要完。

她不是没经历过高三,知道临近高考成绩退步各方施压有多大,最主要还是自己给自己的压力。

考完试已经是下午临近晚饭的时候了,教室里却没人去吃饭,何必看着他们喝水的喝水,吃面包的吃面包,嘴在动,眼睛始终看着面前的书本。

从他这里刚好能看见对面不远处的食堂,学校专门给高三做了颜色不一样的校服,目的就是为了最快的辨认出他们。

只有高一高二的在进出,没有一个高三的。

何必起身去饮水机接了满满一大杯的水,他现在当然饿,但合群更为重要。

他从比较好入手的语文古诗和文言文开始,知识像容嬷嬷的针一样扎进脑子里,极为痛苦,但因为被钳制住无法动弹挣扎。

就当何必的学习进度缓慢推动时,晚自习的铃声响了,班主任拿着老师们压榨所有时间批改出来的试卷,走进了教室。

同学们见此都自觉地站了起来,唯独何必还不明所以。

很快,班主任从上至下念着新鲜出炉的再一次排名,第一名走到教室最中间,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第二名坐在左边,然后是第三第四……

教室的位置顺序,是排名的具体体现。

“最后一名,何必。”班主任念的时候是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的。

何必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虽然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高三学生,但源自学生时代的记忆仍是让他无地自容。

何必抱着重重的、放书本的小箱子,走到了垃圾桶旁边坐下。

等班主任念完名单走后,轮到今天上晚自习的老师开始评讲试卷。

何必再一次被公开处刑,因为老师记得班上每个人不该失分的点,而每一次都有他的名字。

进步的人会受到老师的赞扬和同学们的鼓掌,退步的则是接受两者的无声注视。

没人能在这种环境下不疯狂,至少姜颂是这样觉得的。

而何必或许是在生的渴望下一一承受了过来,他变得比高三生还要高三生,简直可以说是用生命在学习。

虽然他平常很贱,但姜颂也得公平公正公开地说一句,有这样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如果没成功,就当她没说过。

何必每天四点半起来背单词、古诗、数学公式这些死知识点,天亮就带着包子第一个到教室看题再做题。

课间跑操是他巩固的好时候,就连上厕所也得掐好时间,还要带好单词本才去。

他恨不得把一天当成十天活,但就算是这样,他的成绩在班上还是垫底——

作者有话说:想要评论和营养液,小宝们不要养肥我哇,我超勤快的[爆哭][爆哭][爆哭]

第27章 电影推荐官(3) 《考不上大学就去死……

而关于上清北的目标, 何必想要达到更是痴人说梦。

于是在某次课间,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循循善诱道:“何必啊, 老师不知道你这段时间是精神不好, 还是怎么的, 成绩一瞬间下滑了这么多。”

何必握紧拳头,连忙道:“我会努力的, 请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把成绩提上来!”

“老师当然相信你。”班主任喝了口水,徐徐上升的热气将她打量的视线模糊,但仍然直截了当地说明了这次谈话的目的。

“但老师相信你没用, 这成绩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提起来的,所以上面领导让我来给你做个心理建设……”

何必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班主任想要劝退他,让他去其他学校再读一年高三考大学, 就为了她口中可笑的升学率?!

他站起来, 语气及其卑微,但背挺得直直的:“我不会接受您口中所谓的‘为我好’,马上要上课了, 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踏出办公室。

如果不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和老师撕破脸面,他真想一巴掌扇尽所有的老师和领导。

教得什么烂书,育得什么魔怔人, 怎么不去死!

显然,何必已经彻底癫狂了, 具体可以从他的行为上看出。

一开始,何必上课总是积极举手问问题,这是唯一可以高效率解决缺漏知识的办法。

因为他发现周围的同学们在一而再再而三地见他成绩退步后, 都纷纷远离了他,好像靠得近了自己的成绩也会下降一样。

何必没时间和这些人掰扯,专注上课听讲,紧接着,他发现这条路也是困难重重。

老师们听见他的问题后,首先会皱起眉头,然后眼带失望,再语气严厉地问:“这道题属于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那种,我记得你以前从不会在这种题上失分,现在是怎么回事?”

何必的脸皮已经在这几天练厚了,他坦然道:“抱歉老师,我想再听听关于这道题的解法。”

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他的措辞和语气完全没有什么问题,老师也只得叹了一口气,为他解答。

但随着这种情况越来越多,何必发现老师开始有针对性地忽略他。

就算他的手举得再高,老师也会当作没看见,而下了课的老师又要开始批改试卷,更没有时间了,这样一来,何必的进度逐渐停滞不前。

而刚从班主任办公室回来的何必再一次举手没有得到回应,他爆发了。

“我是死人吗,你们一个两个都看不见我,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讲这道题,我马上就从楼上跳下去,看以后还有没有人敢读这个学校!”

此言一出,震惊了老师,目瞪口呆了同学,何必如愿以偿学到了知识。

这之后的何必像是掌握了什么必杀技,他有了不会的题也不再自己闷着了。

同学、老师,全都是他的作业帮,只要有人不愿意,他就要跳楼。

班主任听闻这件事连忙出来阻止,义正言辞的还没开始说话,何必见状转身就往窗户跑,被吓得不轻的班主任连连安抚,这才愿意下来。

“牛逼啊。”观影厅的大成真心实意地说,他完全没想到何必会出这种招,关键是还真的有用。

陈菲倒是深有体会:“临近高考学生跳楼这种事确实挺大的。”

她记得自己高考前老师们都不敢说什么重话,什么生怕打击到他们。

离高考还有将近两个月,何必的二模成绩并不理想,虽说比他刚进电影时进步了一条银河,但站定一看,离清北还有数不尽的银河。

付出这么多依旧没有得到想要的回报,何必肉眼可见的开始着急了。

他对周围一切人事物的耐心大幅度下降,在同学们口中已经从“那个倒数第一”变成了“一言不合就跳楼哥”,谁也不敢惹他。

何必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于是他起来背书,但在这种情况下,学习效率肯定不会太好,他的近视加重,身体虚弱,也吃不下饭了。

观影厅,江队看着这一幕幕时间大法,对于他们不过几分钟半小时的时间,但对于何必,那就是真真切切的一分一秒。

“以他现在的状态,他撑不过这个副本了。”

提前宣告死刑的一句话让气氛前所未有的寂静下来,因为他们心中同江队的想法是一样的。

姜颂神色平静地看着大屏幕,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何必的表现,比起被折磨疯了,更像是一种发泄、报复和听天由命。

能解释这种情况的,大概率是他在现实世界曾经遭遇过类似的事情,往事重现,才导致了他的极端。

要么死里学,要么摆如烂。

大成看着看着就有些不忍心,虽然何必是贱,但好歹是条活生生的人命。

他叹了口气,自己再不忍心也没本事救人,各人有各命吧。

陈菲倒是接受良好,她比较担心自己进入的电影。

全凭生的信念吊着一口气的何必考完三模,像游魂一样走在操场上。

“何必,班主任找你去办公室!”喊话的同学离得远远的叫他。

何必步履缓慢,带着极不愿意接受的模样,往办公室走去。

这样子就连大成都感觉到奇怪,去个办公室而已,何必在害怕什么?

班主任见何必来了,从椅子上起来,接了一杯水递给他,语气遗憾地说:“何必,你奶奶在刚刚去世了,节哀。”

按道理这种事情一般不会在高考前这么重要的节点上说的,但打电话的亲戚说老人就只能这么一个念想,儿子儿媳好久都不回家了,就祖孙两人相依为命。

何必手脚冰凉地站在原地,他看着班主任递出奶奶最后也没来得及亲自跟他说的话的录音,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他知道录音里面是什么。

“奶奶想要你好好地活,好好地活下去。”

“猜你喜欢”的电影居然结合了推荐官的心病来设计剧情,姜颂脸色一沉,可谓是杀人诛心。

而身后的鬼观众们显然很喜欢这种剧情,它们边哭边期待何必成为第一个死在电影里的推荐官。

晕倒的何必被老师们送去了医务室,动静极小,以免造成什么恐慌。

但就算是这样也还是瞒不过学生,他们专门留出五分钟的时间探讨何必为什么晕倒。

“平时发癫也就算了,在这么关键的时期居然晕倒了,真是对不起老师们的教导。”

“是啊,高考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也不能现在晕吧。”

“还是抗压能力太弱了,这类型的人出了社会估计也讨不到什么好。”

他们姿态高高在上地点评何必的方方面面,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之前丢掉的面子一点点捡起来。

直到班主任通过特殊渠道提前得知了三模成绩,排名出来之后所有人都稳不住了。

一直垫底的何必不仅飞跃第一名,还成了目前最有希望冲刺清北的人。

他们完全不怀疑成绩的真实性,因为在这所学校,没有人可以作弊,能够作弊。

一时间,何必所在的医务室挤满了来看望他的老师和同学。

何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我想回去参加奶奶的葬礼,来回就几个小时的时间。”

关怀的声音瞬间被按了暂停键。

老师们一脸不赞同:“几个小时也是时间,你现在应该好好学习,考上清北,这样你奶奶的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同学们也是连连点头,在他们看来老师就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何必,太影响备考心态了。

“是啊何必,人死不能复生,把握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从“倒数第一”到“喜欢跳楼的疯子”,直到现在他们口中才拥有了名字,“何必”。

何必右手指向门口,平静地说:“滚出去。”

只要他不执着要回去,老师们都依着他,见此连忙带着学生们往外走,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何必疲惫地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而后便是再也抑制不住地痛哭。

世界仿佛只剩下他的哭声在回响。

大屏幕渐渐黑下来,好像是在默哀。

而紧接着,熟悉的沙漏倒计时再一次出现。

【选定推荐官在观影时,其他推荐官有且仅有一次参与观影的机会,时间为五分钟,请决定是否加入。】

大成着急起来:“这是发生什么了,要我们帮他去考试吗?”

除了考试,何必好像也没别的能威胁到生命的危机了。

陈菲回道:“诡异世界来之前我是牛马打工人,可以把我称之为文盲。”

江队言简意赅:“我高中就辍学了。”

大成急得抓头发:“我大学没读完就诡异世界了,算半个文盲了我靠。”

他想起没发言的姜颂,将唯一的希望放在她身上:“你什么学历,能不能行?”

姜颂也没想到这几个人里就她勉强能死马当活马医:“重本,不知道能不能行。”

“至少比我们几个行,我也不勉强,进不进你自己想想。”大成也没指望真有一个清北的。

姜颂偏头问江队:“你的‘幻’能借我用一用吗?”

江队虽然不知道她拿这个干什么,但还是给了出去。

姜颂道了声谢,不等其他人再询问,一眨眼的功夫就按下按钮进了电影。

但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完全没有什么考试危机,只有何必一个人出了医务室。

夏天的夜晚仍然带着些许热气,何必就这么一步一步,慢慢爬上了学校最高一栋楼的楼顶。

“他居然想跳楼自杀?”大成惊呼,他想不通何必努力了这么久,成绩都已经苦尽甘来了,为什么选择自杀这么不划算的死法。

因为奶奶的离世吗,可这是电影剧情,又不是真的。

江队:“这就是何必曾经经历过的,电影故意设置这样的情节。”

“恶心,卑鄙,无耻。”陈菲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怒骂道,“这破电影。”

背后的鬼观众不乐意了,纷纷啧声表示不赞同。

大成也是气上心头,怎么会有这么折磨人都副本,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忽然间就上头了,也敢怼鬼了:“啧什么啧,烂就是烂!”

何必站在顶楼边缘,薄薄的校服被风吹起,他想,他好好地活了这么久,也该死了。

姜颂气喘吁吁上了天台,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她干脆坐在地上缓气,双手撑在身后:“何必,你真想就这么死了?”

何必头也不回,双目无神地喃喃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那你要在一个坑里跌倒两次吗?”姜颂说,“如果我没猜错,曾经的你也是这样,因为亲人离世,高考发挥失常,明明你可以考到更好的学校,甚至是清北。”

电影虽然机制恶心,但也有最基本的底层逻辑,它不会让一个完全没希望上清北的人进入这个影片找死。

而人的潜力再大,也不可能仅凭这几个月的时间就能真的从零到一百。

所以何必本身就拥有靠清北的潜质,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他失败了,所以之后的每个日夜,他都在回想这件事情。

这才是电影判断他适合这部影片的最终原因。

“你以为我想吗?!”何必因为她的话而激动起来,他歇斯底里,“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觉得我可以上清北,但我奶奶走了,我考上清北给谁看。”

“这烂学校,这见鬼的学习,我那么努力,为什么奶奶就不能等等我?”

“为什么好人总是活不长,但我那不负责任的爹妈还可以在外面潇洒自在。”

姜颂从地上起来,听着他的发泄,此时此刻,她并不想在疯子面前当智者,也不想在天才面前当愚人。

因为她的父母飞机失事去世时,也是这么无助,而周围人不管再多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无法感同身受。

但是,这里总要有一个人要冷静下来。

“这只是一场电影,它可以快进,可以回放,可以暂停,但唯独不可以是你的人生。”

姜颂:“何必,人生不该在遗憾和悔恨中死去。”

五分钟时间到了,她消失在原地。

何必因为她的话动容了那么一下,但巨大绝望仍然将他包裹,他闭上眼跳了下去。

这栋楼一共有五层,再加上他故意往高处走,摔下去足够粉身碎骨。

失重的那一瞬间,何必想了很多很多。

奶奶苍老但慈爱的面孔始终被他铭记着,她边织毛衣,边笑着说:“你要记住,人活着就还有希望,我还指望你等我死了多给我烧点纸,不然生前死后都是个穷光蛋,我立马灰飞烟灭。”

“奶奶,我不想死了。”何必在坠落中说,“但是来不及了。”

观影厅的大家都不愿直视这一画面,大成更是捂住眼睛,只露出一条缝。

这世上后悔的事有许多件,最怕还是想死之后又不想死了,但楼都跳了,人也没了,哪有那么多的后悔药。

陈菲低下头,不愿再看。

江队却是眼睛眨也不眨,他觉得何必应该不会死,因为姜颂看起来太没有负担了,更重要的是,他的“幻”好像还留在电影里。

因为镜头是跟着何必走的,所以大家并没有看见姜颂在上顶楼之前干了什么。

但江队就是笃定姜颂有后招。

何必在心里模拟过许多种跳楼落地的感觉,但绝对没有现在这种柔和无伤的情况。

他睁眼一看,自己根本就是落在消防气垫上了。

何必一眼认出这是江队的“幻”,他从气垫上下来,收回“幻”,一瘸一拐地回了医务室,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在这之后的何必比以前更加努力学习,人也沉默寡言了不少,但懂得劳逸结合,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最后一次考试,他不负众望上了去年清北分数线。

距离高考还有几个小时,何必一个人坐在候考区域的角落,默背着容易遗忘的知识点,再回想错题。

警戒线被撤开,参加考试的学生全都涌进考场,奔向各自的考室。

随着一声铃响,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正式拉开序幕。

·

距离高考成绩公布还有几分钟,何必接到了清北的抢人电话。

他的反应很平淡,在考场做完试卷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次多半是稳了。

紧接着是校长和班主任的电话,何必把手机放在桌上,静静听了一分钟,才道:“去你的。”

“什么?”班主任激动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不确定地问,“何必你刚才是在骂脏话吗?”

“去你的早操,去你的考试,去你的学习,通通都去你的!!”何必一口气说完,啪地挂断电话。

如果是在他真的十八岁,他应该会抱着奶奶的照片大哭一场,再感谢学校和老师的教诲。

但这是在电影,更别说还是这么一群傻x,他当然是想怎么骂就怎么骂。

当录取通知书邮寄到家的时候,电影结束了。

何必回到观影厅,把“幻”还给了江队,再走到姜颂面前:“谢谢,还有对不起,我欠你一条命。”

姜颂心道这条命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毕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么一场惊心动魄引人入胜的电影鬼观众们给了6.4分,算是擦边及格。

高赞评论把它们的不满全都讲了个遍。

【见鬼了:居然没死,差评!】

【丑鬼滚蛋:不喜欢学习励志电影,鸡汤在生前已经喝得够多了。】

【顺其自然:我靠,这可是清北,不是你们一点都不激动的吗,这可是清北啊啊啊,希望推荐官死后可以来地府帮小鬼辅导作业,感激不尽。】

在“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的身不由己中,大成含泪进了电影。

【《没有梗就出不去的世界》】

【我们不欢迎不懂幽默,毫无风趣的人活着。】

姜颂在一开始看见这部电影名字的时候就开始期待了,她本人是喜剧电影的忠实簇拥者。

虽然副本里的喜剧电影可能和现实世界的不太一样,但总会比其他类型的有趣得多。

如果大成知道她的内心想法,一定非常愿意把这个机会让给她。

但此时的他站在一片纯白空间里瑟瑟发抖。

【滋滋……源文件缺失,系统自动更换下一部影片……】

【《白血公主》】

【最后,王子和公主幸福生活在了一起。】

姜颂直了直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会忽然源文件缺失?

紧接着她看了眼更换的影片,恐怖分类。

副本里的恐怖片,这重量级别可想而知,只能祝大成好运了——

作者有话说:“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出自明代冯梦龙的《警世通言》卷十七《钝秀才一朝交泰》。

第28章 电影推荐官(4) 白血公主

自觉不幽默风趣的大成松了口气, 所在的纯白空间忽一变换,他看了看周围的布置和环境,这应该是个话剧团。

“大成你来得正好, 我们刚要为十天后的表演选角色。”导演左手拿着一本书, 右手招呼着。

他们就是个小型的自娱自乐团, 人也不多,偶尔搞点演出, 大家都不是本职干这个的,能聚集在这里全靠对话剧的爱好。

见人都到齐了,导演把手里刚打印完不久的剧本发了下去。

大成拿到手时还泛着点温度没有散去,首页是硕大的“白血公主”四个字。

他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剧情内容大概是从前有座城堡, 城堡里有个白血公主,她深受国王和王后的宠爱。

直到王后因病去世, 父亲娶了位新王后后,一切都变了。

国王逐渐忽视她, 新王后因为嫉妒她的美貌而故意刁难, 白血公主处境艰难。

白血公主成年那天,新王后提议把她嫁到偏远的王国,以结两国之好, 国王答应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偏远王国相当繁华,王子来的时候十分炫酷, 新王后当即起了歪心思,想代替白血公主嫁过去。

不料结婚当天被王子识破, 最后新王后被逐出王国,王子和白血公主幸福生活在了一起。

大成看完的第一个反应是,这不就是改编版的《白雪公主》吗?

然后就是窃喜, 童话故事好啊,单纯,美好,关键是非常适合他。

紧接着他点开手机抽签小程序,眼睁睁看着角色从路人甲士兵变成了王子。

大成脸黑了,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居然是个恐怖灵异电影,他真的要碎了。

待大家熟悉完各自的角色台词后,第一场就开始排练了。

扮演白血公主的是一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姑娘,作为戏份最重的中心人物,她自然第一个开拍的。

王子大成坐在台下总结了自己的场合,虽然他是男主角,但满打满算也才四场戏。

和公主在舞会初遇,和一见钟情的公主通信交流感情,迎娶公主发现公主被调包,最后就是大结局和公主结婚。

大成愁眉不展地支着下巴,看着少,但危机无处不在,只能希望到时候姜颂能大发善心捞捞他了。

他眼神漫无目的地停留在舞台上,忽然一顿,扔下剧本就跑上去扯过白血公主的手往旁边狠狠一拉。

那姑娘被他的手劲甩得猝不及防,刚想问怎么了,就见天花板上的吊灯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她脸色煞白,如果不是大成刚刚拉了自己一把,估计现在得进医院了。

因为这场意外,大家都围了过来,紧张地询问有没有事,得到否定回答后才松了口气,笑道。

“可以啊大成,速度够快的。”

“见义勇为值得表彰,回头我给你整个横幅激励激励。”

大成同样也笑着回应,三连拒绝姑娘的金钱感谢后又回到位置上。

他心中慢慢沉下来,大家都以为这只是场意外,但亲眼目睹螺丝自动弹开的他知道不是。

这地方有绝对有鬼。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一样,随后又发生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导致排练进度迟迟无法推进。

导演怒了,她当即宣布不排练了,让大家回去休息,然后自己去最近的寺庙拜拜。

大成也不想在这儿待太久,脚底抹油溜回租的房子。

在电影里他还是个大学生,因为刚好是暑假,所以才有时间参加话剧团。

大成躺在床上,回想在话剧团的细节,他走的每一步都堪称小心谨慎。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举动在观影厅的大家看来,就像中邪了一样。

陈菲摸不着头脑:“他在那儿走来走去自言自语说些什么呢,刚进电影就傻了?”

扮演白血公主的姑娘被吊灯砸到看着伤得不轻,其他人都跟着去医院了,就大成像没看见似的还坐着不动。

江队:“在我们眼里大成是在自言自语,在它们看来就不是了。”

它们是谁?陈菲疑惑。

姜颂轻轻敲了敲椅背,示意她往后看。

鬼观众们看得沉浸极了,脸上还露出诡异的笑容。

陈菲被惊住,缓缓转回头。

她明白了,大成眼里看到的并不是空气,而是鬼扮演的人。

大成,你自求多福吧。

无知无觉的大成警惕半天什么异常也没发生,反而收到了导演让他明天10点去排练的消息。

带着对陌生环境的忐忑不安,他成功睡了一个不那么安稳的觉。

提前五分钟,他到了排练地点,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因为昨天单人戏份排得稀碎,所以把他和公主的舞会初遇提前了。

白血公主站在二层有点羞怯的不好意思往下看,她知道举办这场舞会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她认识从偏远王国来迎娶自己的王子。

国王让她等王子到了再下去,以免丢了公主的身份。

但她没想到的是,王子并没有大张旗鼓地进来,反而站在角落,遥遥冲她挥了挥手。

目光接触的那一刻,他们一见钟情。

“没错,就是这个感觉,继续保持住这个状态,我们先休息一下。”导演满意地说。

大成装的心累,听见结束了背就驼下来,完全没有了刚才英俊潇洒王子的模样。

扮演白血公主的姑娘今天穿了一条碎花裙,显得很清新靓丽,她走过来:“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算是报答昨天的救命之恩。”

“今晚?”大成挠了挠头发,记得这个姑娘应该是叫周莹,“有多晚?”

周莹目光闪动,羞涩地低下头:“你想多晚?”

“那当然是一点晚都不行。”大成脱口而出,紧接着觉得自己太直白可能会伤妹子的心,又补救道,“妹子你还是要长点心,晚上就别出门了,心意我领了,饭就在各自的家里吃就行了。”

昨天差点进医院了都还没一点警惕性,这可不就是缺心眼吗。

妹子周莹:“……你难道不想跟我单独相处吗?”

“我当然想啊。”大成说,那两个人见鬼再怎么也比一个人见鬼好吧,好歹还有个伴呢。

但他遗憾地道:“可惜我俩身份都摆在这里了,只能起到一加一小于二的作用,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谁叫他俩是主角,那鬼来了可不得逮着他们霍霍吗。

说完他真的就跟话里一样,拿着剧本就往反方向走了。

姜颂心想要她是周莹,估计得气炸。

这引诱不成反被猎物摆了一道,偏偏那猎物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傻白甜,交流起来完全是对牛弹琴。

周莹确实是气到了,她只想把大成的脑子扒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水货,但面上还是要保持微笑。

大成又上舞台了几次后今天就差不多到这里了,他背起背包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

门里,十几双眼睛阴沉沉地盯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大成走在午后的街上,然后越走越黑,是字面意思上的天空迅速黑下来了。

他意识自己可能被鬼做局了,不管不顾地奔跑起来,往家里冲,实在是因为现在这个剧情太像他之前看过的一部电影。

大成撞死了都绝不回头,他肩膀上颤颤巍巍的两盏灯还需要他守护呢,灭了可就真的要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这股不管不顾的劲儿吓到鬼了,到了家门口都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

大成抖着手开门,抬头就是一张鬼脸杀。

他身体机械地后退一步,再抽搐两下瞬间就倒地不起了。

姜颂觉得那张鬼脸上都出现了一个问号,它甚至还踢了踢大成,判断他被吓死了没有。

“鬼就这样走了?”陈菲不敢置信地说,这么大阵仗就拉坨大的?

姜颂摸了摸下巴:“我觉得鬼不是不想杀,而是杀不了。”

“鬼不能无缘无故杀人,大成没有满足它的杀人条件。”何必声音沙哑。

“没错。”姜颂打了个响指,解释道,“刚才的引诱就是想要完成这个条件,可惜大成脑回路清奇,于是鬼就整了这一出,想再次抛出条件,谁知道大成这么不禁吓,一下就晕了。”

陈菲听完她的解释,又看了眼一脸平淡的江队,合着在场就自己一个脑子不好使呗。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她和自己瞬间和解了。

算了,不好使就不好使,只要好使的姜颂愿意帮她就行。

起床的手机铃声响,大成浑身酸痛地按掉,才发现自己在门口睡了一晚上。

他居然还是身体全乎地活着,这个事实让他几乎要喜极而泣。

在去排练之前,他用手机余额买了不算多但求精的辟邪好物,心里有了点底气才姗姗来迟。

这场戏是他和公主一见钟情后的书信交流,两人一个坐在阁楼里,一个从白马上下来,虽然相隔很远,但手里同时拿着对方的信。

大成坐在真杂物堆,假草地上,用羽毛笔情真意切地回信。

然后——

他差点被羽毛笔戳死。

周围人的惊呼声传入耳里,大成打死也没想到,人类被笔戳死的概率居然不是零。

这也太奇葩了,想害他的鬼也太侮辱人了吧。

有了这个小插曲,导演让大成休息一下再把剩下的一小部分排练完就可以了。

于是大成在其他人的嘲笑声中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

丢脸归丢脸,他休息时也在注意周围的动静,以免出现第一天吊灯砸人事件,不过好在没出什么事。

时间也差不多了,大成再次上台排练,这次不需要回信,所以他把笔丢得远远的。

按照剧本,白血公主向他吐露了自己的处境,王子大怒,想要去找新王后算账,不料信中百般劝慰,王子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做。

但大成念着念着,感觉这封信不太对。

“我亲爱的王子,自从母亲离开后,我在城堡过得不算好,继母每天都让我……”

这页是吐苦水,大成念完翻页。

“但请王子千万不要大动干戈,只需要悄悄地……杀了她就好?”他念到后面连语调都不敢置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