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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童话(3) 这哪是什么公主,分明就是……

旁侧敲击套话后, 姜颂发现他们还真就和话里说的一样,相比做公主的仆人,其实就是干不痛不痒的事情, 算是很轻松的陪聊了。

“姜, 可以帮我把这个送到一层吗?”发卡怀里抱着一大堆装饰城堡的用具, 只能艰难地用头点了点厨房的方向。

白雪公主每天上午都要喝鲜榨的苹果汁,但她手里的事情放不开, 加上浑身灰尘仆仆,也不好顶着这么个样子去,于是注意到刚从五层下来的姜颂。

有个接近核心人物的机会姜颂当然不会拒绝,她端着盘子上一层, 接着停在花纹繁杂的大门前,轻轻敲了敲。

随着门里的一声应答, 大门打开。

白雪公主哼着歌坐在窗边侍弄花草,见姜颂来, 她惊喜地感叹:“居然是上午了吗, 时间过得真是快啊。”

姜颂目不斜视地把盘子放下,低垂着头,做足了一副崇拜而不敢直视的模样:“发卡在为几天后的舞会忙碌, 所以我暂时代替了她的工作,希望公主不要责怪。”

“噢,我怎么会为这样一点小事而生气。”白雪公主十分大度地说, 接着喝了一口苹果汁,笑道, “这次的苹果汁格外香甜。”

姜颂当然是诚惶诚恐地把头低得更下去了。

在门咔嗒一声关上后,姜颂带着白雪公主奖励她的一个红苹果下了楼,而这几乎是白雪公主标配的东西在一瞬间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发卡练舞会装饰都顾不得了, 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着应该是刚把活儿干到一半,她不敢置信地问:“这是白雪公主赏赐给你的吗?”

在得到姜颂的肯定回答后她羡慕极了。

姜颂顶着他们极有存在感的视线,恭维的话张口就来:“你们绝不能想到白雪公主是个多么温柔的人,我决定把这个苹果放在魔法橱柜里,让它永远永远保留。”

每个公主在厨房里都占有相应的区域,这也是她们食物的主要存放地。

这话一出,纷纷得到其他人的赞同,发卡作为白雪公主的仆人当然是最为骄傲的:“白雪公主是我所见过的最为品德高尚的人,她对我们一视同仁。”

姜颂边点头边进入厨房,与她所表现出来的不同,苹果被她很随意地扔进橱柜里。

就凭刚刚她去送苹果汁这件事,发卡所说的品德高尚就要打一个大折扣,一视同仁更是一点没看出来。

白雪公主见到一个对自己崇拜但谨小慎微的人可以有许多种反应,但绝不是无动于衷,甚至还是以一个上位者姿态给了一个苹果。

姜颂的头从进房间就没抬起来过,那是因为白雪公主的俯视如影随形。

而她之所以说出那番话,也只是因为她怕白雪公主给她药死了。

毕竟谁知道这是不是毒苹果。

忙碌了一上午,仆人们来不及休息就去到厨房取公主们的午饭。

姜颂擦干净手出来时已经落在后面。

她不慌不忙看着厨房里里的几人,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缓缓严肃起来。

刚才发卡有这么白吗?现在看着跟直播间开了美颜特效一样,简直白到发光。

而跟她旁边身材魁梧的刀疤站在一起就更为鲜明了,话说刀疤这体格怎么像吃了膨胀剂一样,一根根青筋凸起在肌肉上,看得人眼睛都不舒服了起来。

疑问从她的脑中快速闪过。

其他几人取完很快就轮到了姜颂,她看着卷毛取食物这么简单的动作中间喝了好几口水,她疑惑地问:“你很渴吗?”

“感觉是有点。”卷毛把盘子递给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应该是刚才搬东西太累了。”

城堡都是较为凉爽的温度,装饰基本是比较杂碎但不难不重的工作,有到出汗的地步吗?

但卷毛渴得不像假的,姜颂也就不再多问,但还没等她上楼,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米娅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她神情不耐:“这么久了晚饭还没取到,你是想要让米娅饿肚子吗?”

晚饭?这不是才中午吗?

姜颂愣住了。

而背后的卷毛怕她引得主人不喜,小小的推了她一把。

姜颂反应过来,说了句抱歉连忙端着盘子上楼。

卷毛和米娅奶奶的反应几乎让她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时间,但事实确实如她想的那样。

时间流速越来越快了,从开始的半天顶一天,又变为现在短短几个小时。

副本简直像是赶那啥一样赶她。

宽敞的厨房只剩下卷毛一个人,他仔仔细细地擦着台面、柜门……

尽管它们已新得不能再新。

就当他拉开一处柜门时,抹布从他手中掉落。

卷毛震惊地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柜子,活像见了鬼一样,紧接着又揉揉眼,柜子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但这怎么可能。

这里面明明就放着白雪公主给姜颂的苹果。

还不知道苹果被偷的姜颂正在整理吃完晚饭后的桌布,在奶奶再一次离开去卖火柴的时候,她去书架随便拿了一本故事书。

给米娅讲故事本来是她午饭后要做的事,但今天没有中午,所以只能晚上亡羊补牢了。

不料想米娅从积木抬起头,一脸迷茫地看着她:“今天不是讲过故事了吗?”

姜颂心道又是副本的古怪,她恍然大悟:“我脑子糊涂忘记今天讲过故事了。”

米娅大方地原谅了她,随后又在姜颂的套话中手舞足蹈地复述故事。

姜颂听完活灵活现的《三只小猪》很是配合的鼓掌,小孩就这点好,再怎么有心机也玩不过大人。

夜晚,米娅固定地摸手环节,姜颂从一开始冒鸡皮疙瘩到现在已经适应良好,就当她确定米娅睡着后,利落下床。

她今晚准备走出五层去探探城堡的虚实。

然而一道十分有穿透力的狼嚎让她停下了脚步。

姜颂下意识以为是城堡外森林传出的,直到这声音越来越近,还伴随着粗重的走动声,她才不得不接受现实。

有狼闯进了城堡。

但奇怪的是,城堡没有一点其他的动静,管家兔子呢?不出来管管?

顾不得想这些,姜颂去摇床上的米娅,想要让她从睡梦中醒来。

但事实上你永远叫不醒一个睡得跟猪一样的人。

察觉狼已经撞开了五层的大门,姜颂果断放下助人情结,米娅好歹是副本里的核心人物,她不信会死的这么草率,但自己要再不想办法,绝对会草率的多。

姜颂左右扫视着可以藏身的地方,手也没闲着,翻箱倒柜寻找趁手的武器,却发现除了故事书还是故事书。

嘭——

狼撞开卧室门的前一秒,姜颂关上阁楼的小门。

这里是米娅的阿贝贝小屋,平时用作她玩乐的地方,可以通向五层任何一个地方,更重要的是这里足够高,狼上不来。

但躲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据她的观察,狼是闻着人味儿找来的,而它精准地避开米娅,直奔姜颂睡的小床,发现没人之后愤怒地嘶吼。

姜颂不禁暗骂一句,合着就闻到她一个人了呗。

从门的缝隙中,她看见狼站起来几乎跟人差不多高的黑影,它的鼻子耸动着,试图判断她的位置。

姜颂几乎是半蹲着在行走,为米娅量身定制的阁楼对她的身高不太友好。

但幸好她已经想到破局方法,此时她的目标很明确,在狼发现她之前从五层出去。

姜颂把外套脱下来卡在小门上方,紧接着又找了几个长积木支在下面,手里再拿了一个弹珠。

快速做好这个简易支撑架后,她走到大门的上方,眼睛微眯,瞄准支撑着的积木,全身力量汇于中指。

一瞬间,弹珠被弹飞了出去,外套从小门落下。

既然狼想要凭味道找到她,那就给它一个味道。

就在狼猛地扑向外套时,姜颂找准机会跑了出去,但不曾想在这种时候魔法电梯失灵了,没办法只能走楼梯。

就这么短短的几个小时,姜颂感觉到来自副本的深深恶意。

哒,皮鞋因为姜颂紧急停下来的动作发出声响。

她看着不远处对她虎视眈眈的庞然大物,咽了咽口水。

巨大的身形快要把衣服撑破,耳朵从天鹅绒睡帽中钻出来,尾巴因为过于兴奋而摇来摇去。

这是与刚才那只狼截然不同的装扮,也正是这样才让姜颂一眼就认出来了它。

《小红帽》中吃了外婆的狼。

举一反三,那么刚刚那只,应该就是《三只小猪》里的。

不敢置信,故事里的反派人物在晚上来坑害她这个讲故事的人。

就在姜颂和外婆狼对峙之时,五层发现自己被骗的狼也追了下来。

腹背受敌。

她背靠着走廊栏杆,没有犹豫地翻了下去。

这里是三楼,翻下去她最多骨折,但不翻就不仅仅只是骨折了。

姜颂落地时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但仍是强忍着疼痛进了厨房。

两只狼立马跟着跳了下去,它们皮糙肉厚完全零伤害,眼中满是狩猎的血腥与欲望。

它们已经想好要怎么瓜分今晚难得的加餐了。

“嗷?”

两只狼愣住了,它们看着狂放不羁坐在台面上,手里拿着枪的姜颂,眼神瞬间清澈了不少。

已有经验的外婆狼没有一丝犹豫地转身就跑,剩下一只跃跃欲试,还想再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仍是嚎叫着冲上去。

砰砰,两声枪响。

两狼应声倒地。

姜颂翘着二郎腿,吹了声口哨。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管你是什么,全都一起突突了,而想要做到这些,只需要一盒米娅牌火柴。

杀完两狼,姜颂把剩下没有用完的火柴揣进兜里,手里的枪因为到了时间化为空气消失。

虽然此时此刻的一切状况都不对劲,她闹出这么大的声响,居然没一个人出来,但现在无疑是她探查城堡的好机会。

姜颂想都没想就从一层白雪公主的房间看起,每个公主都有极为明显的标志性物品,米娅的是火柴,白雪公主毫无疑问是苹果。

她径直走向房间里那颗不算高大但生机勃勃的苹果树前,姜颂忍不住偏了偏头,无他,实在是因为这苹果红得过于刺眼。

她撸起袖子,找了个趁手的工具就开始挖,以她博览群书的经验来看,这树下八成埋了点东西。

姜颂怕天亮得太快,卯足力气刨土,不挖出东西誓不罢休。

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一截衣袖在脏污的泥土中显得尤为显眼。

她把铲子往旁边一放,拽着那截衣袖往上拉,随着泥土的松动,衣袖的主人露出真容。

华丽的西式长裙,隐隐约约还看得出她美丽的风姿,头顶的皇冠说明了她的身份。

《白雪公主》里的邪恶王后。

值得注意到是她裸露出来的焦黑皮肤,是被火烧死的,姜颂想。

不等她深想,她看着王后身体微弯的奇怪姿势感觉有些不对,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顶起来了一样。

姜颂再接再厉,把王后移开后她瞳孔震惊。

这不是国王吗,也死了?!

这白雪公主真是个狠角色啊,不过这俩人死得也不冤枉,一个敌人一个“后爸”。

但两个人能让苹果红到这种地步吗,这很明显是营养过剩了啊。

姜颂决定再挖三分钟,没其他的就换二层。

十五分钟后,重叠在坑里的尸体几乎可以摆出来大甩卖了。

姜颂难得有种“你是在逗我吗”的感觉,她盘坐在地上,点了点人头。

除了一开始亮相的王后和国王,现在多出了小矮人们、王子、猎人。

这哪是什么白雪公主啊,分明就是杀神降世,直接杀的只剩下故事名了。

这下她终于明白苹果为什么这么红了。

姜颂带着对白雪公主的深深敬意上了二层,贝儿公主的房间相较起来质朴许多,与其风格不太符合的是角落里的健身区域。

看起来是专门留给刀疤的,“专门”两个字,足以看出贝儿对刀疤的重视,也难怪刀疤三句不离贝儿公主。

但问题是,贝儿为什么要对一个仆人那么好,姜颂有些摸不着头脑。

宽敞的二层够姜颂摸索一些时间了,遗憾的是并没有标志物。

为了不浪费时间,她只能选择出二层,但仍是想要找出什么似的,边走边四周留意。

咚的一声轻响,姜颂撞上门框,她下意识弯腰捂住额头。

光滑的地板上倒映着天花板,除了姜颂的影子之外,天花板正在一点点地晃动着。

天花板当然不会晃,这是由于上面密密麻麻悬挂着的东西同时晃动,给人造成的一种错觉。

姜颂无比感谢自己的妈生眼,极好的视力让她清楚看见高得不像话的天花板上到底有着什么。

野兽皮,全是剥得完完整整的野兽皮。

姜颂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贝儿要这么多野兽皮干什么,收藏吗?

但这数量已经完全超出收藏的范畴了,更像是在泄愤。

合着方圆百里这么大的森林从来都没听见什么动静,原来是被贝儿给剥完了。

一时间她竟不知道白雪和贝儿谁更胜一筹 ,但姜颂绝对是惹不起了。

她刚踏出二层,一阵天旋地转使她头晕眼花。

几十秒后,姜颂缓过来,此时窗外天光大亮,她躺在米娅房间的小床上,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就跟梦一样。

她从床上下来,狼闯入五层所造成的破坏全都消失不见,紧接着她出大门,魔法电梯正常运转着。

城堡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姜颂猜测,她给米娅讲的故事会在当天晚上以只针对她的方式出现。

至于第一晚为什么无事发生,她觉得是米娅在判断她是否值得这么费尽周折的被杀。

是的,姜颂怀疑自己所遭遇的危机都出自米娅,白雪和贝儿不同于童话的ooc已经说明了很多,她不信米娅能够出淤泥而不染。

不能轻视任何一个副本人物,哪怕她只是个孩子,这是姜颂的准则之一。

那么问题来了,公主们不可能只针对她一个仆人,所以,其他人的死亡方式就值得注意了。

姜颂到大厅时只有卷毛一个人,这才早上,他就出了一身的汗,嘴里还不停喝着水。

不用姜颂问,卷毛自己也觉得很奇怪:“这个天气也不算多炎热,但我怎么就是感觉很热呢?”

这或许跟他的死亡方式有关,姜颂旁侧敲击问管家兔子这几天在干什么,卷毛脱口而出就是一系列工作事宜。

从这些完全看不出管家兔子跟热的关联。

姜颂只得嘱咐他多注意注意身边的人事物。

卷毛一口答应下来,但看表情完全没有把话放在心上,说着说着他忽然靠近姜颂,压低声音:“我昨天发现你放在厨房的苹果不见了。”

姜颂有多宝贝白雪公主送的苹果他不是不知道,而放在厨房是能保存的最好办法,姜颂没理由动,那么只可能是被别人偷走了。

卷毛从来看不惯这些背后小人的做法,所以才选择告诉姜颂。

姜颂听完大惊失色:“我从来没动过,是谁偷了我的苹果?!”

实际上她昨天跑进厨房翻箱倒柜找火柴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如果她猜的没错,她大概知道是谁偷的。

“姜,卷毛,你们起得好早。”发卡的声音从魔法电梯里遥遥传来。

姜颂转身,看着比昨天又漂亮一个度的发卡叹了口气,吃了苹果的发卡美则美矣,殊不知这样会加速她的死亡。

发卡的变化就连卷毛这个对他人容貌比较迟钝的人都看出来了,他揉了揉眼睛:“发卡?我怎么感觉你变好看了?”

发卡笑语盈盈,嘴里搪塞了几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心情不错。

随着大家陆陆续续到厨房,最后一个人进来时,吸气声此起彼伏,就连姜颂也不免震惊。

只见维路左手袖子空荡荡的,脸上有着几道新鲜结痂的伤疤,整个人看着像是遭受了重创,但又不得不打起精神。

刀疤急急问:“你这是怎么了,难道城堡被袭击了?”

维路很明显是被大型动物所伤,他只能想到城堡外那片情况不明的森林。

维路低垂着头不愿多说,取完早饭离开。

姜颂猜测或许跟之前和维路交谈时照顾公主的宠物有关,昨晚她从三楼跳下去的时候隐约听见喘着粗气的呼吸声,那实在不是小动物该发出的声音。

她有预感,维路迟早会被那些动物吃得渣渣都不剩。

不论多好奇,公主们的早饭是不能耽搁的,几人迅速端着盘子上楼,姜颂脚下停顿,疑惑地问:“怎么没看见长发?”

收拾厨房的卷毛头也不抬:“她要陪爱洛公主睡觉,管家兔子让我不要去打扰她们。”

睡起觉来连饭都不吃了?

姜颂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她记得昨天长发好像就没参与到城堡的布置中,之后也没见过她。

从昨天一直睡到现在都没出四层,这可能吗。

姜颂着收拾吃完早饭的桌子,今天奶奶提前卖完火柴回来,正在房间陪米娅搭积木。

她乐得不用照顾小孩,下楼摸鱼装饰城堡,但意外来得就是这么猝不及防。

刀疤死了。

他的尸体裹着白布被魔法物品抬了出去,其他人吓得不敢靠近,也不敢多问。

发卡几乎要瘫软在地上,被眼疾手快的卷毛扶了起来,维路浑身发抖地躲在他们后面。

管家兔子的豆豆眼看向这边,毛茸茸的脸上有些不耐,它认为这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姜颂语气恭敬地解围:“十分抱歉,兔子管家,我们都是从小城镇来的,没有见过什么血腥。”

管家兔子的长耳朵转过去,毫无生气的豆豆眼盯着她。

姜颂想要不自己跪地求饶会不会好一点,她怎么就一下秃噜嘴逞这个英雄。

兔子管家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作为公主的仆人,工作时死亡已经给公主带来了巨大的心理阴影,而其原因更是可笑之极,锻炼逞能被重物砸死,我开始后悔为什么要选你们进城堡了。”

因为这番话,发卡几人身体抖动得更厉害了,姜颂想了想还是要合群一点也跟着抖起来。

她一点没信兔子的鬼话,被重物砸死?谁家好人被砸死不是血肉模糊,没听说过还附带长毛buff。

是的,姜颂眼尖地看见白布缝隙间没有遮盖严实的毛发。

人不可能会有那样粗和长的毛发,恰恰更像是兽类。

不管死不死人,怕不怕,他们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仆人身份,或者说因为这次意外,让他们更加紧张精神了起来。

五层,姜颂微笑看着书架弹出来的今日份故事,《青蛙王子》。

已知反派是女巫,已知晚上故事会成真。

这已经不是一把枪突突就能解决的事情了,她要怎么打败魔法。

姜颂咬牙切齿地想,这真是个好问题。

第22章 童话(4) 第六位公主

毫无感情讲完《青蛙王子》后, 姜颂把书放回原位。

有道是以毒攻毒,那么今晚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又是时间快进的一个下午,她照例把米娅哄睡, 接着躺在小床上。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反正其他人也不会醒, 姜颂一路火花带闪电地下楼进厨房,手里攥着火柴盒。

故事反派到来之间都有个特点,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尤为安静,仿佛空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扣扣。

城堡大门被敲响。

这次反派出场居然还有前戏?

姜颂呼出一口气走出城堡,隔着最外面的栅栏门看见了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花白, 目测是装扮成老奶奶的女巫。

女巫佝偻着腰,眼中带着请求:“城堡的主人啊, 可否让我进去坐坐,我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姜颂八风不动:“我不是城堡的主人, 只是一个仆人而已。”

女巫充耳不闻:“美丽的小姐, 你忍心把我这样孤苦伶仃的老人留在外面吗?”

跟听不懂人话似的。

姜颂有点无语,态度变得随意起来,她微微一笑:“恕我直言, 你身上的魔药臭味熏到我了,又或者你可以解释一下,你外套下的魔杖是怎么回事。”

女巫闻言脸色一变, 她也不是个喜欢逼逼赖赖的人,当即掀了外套露出自己真实的容貌。

她纤细的手指抚摸着魔杖, 脸上是常年不见光的惨白,但偏偏嘴唇又红得跟吃了小孩似的,她喟叹道:“你拥有天使一般的脸庞, 却有着恶魔的心灵。”

说完,大门无风自开,女巫手中的魔杖顶端发出耀眼的光芒。

“你以为就你会魔法?”姜颂站着动都不带动的,抬眼看她。

接着姜颂左手点燃火柴,大喊道:“出来吧,巴啦啦小魔仙!”

没错,这就是她的对策,火柴既然是凭想象化物,那么她看了那么多年的《巴啦啦小魔仙》,没道理想象不出来。

管你什么女巫,在小魔仙面前都是菜鸡。

姜颂狂放不羁的嘴角止步裁决提示音。

【请玩家注意主场问题!】

“你在逗我?”姜颂话还没说完,女巫的魔法已然逼近,她狼狈地逃窜。

主场?这不是地球主场吗?怎么就把《巴啦啦小魔仙》排除在外了。

忽然,姜颂灵光一闪,这次副本是外国背景啊。

她在被女巫猫抓老鼠似的玩弄时,也没停下手里划亮火柴的动作:“哈利波特能不能整一个,或者奥特曼也行啊。”

【无限游戏由宇宙官方出品,我们尤为重视版权问题,请玩家不要妄想钻漏洞。】

姜颂简直想骂人了,偏偏这个理由她还真一时半会想不到怎么反驳。

而姜颂的低级逃窜已经让女巫觉得厌烦,她挥了挥魔杖,花园的枝条迅速伸长将其牢牢捆住。

女巫眼中闪动着邪恶的光芒,她悠闲的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让我想想,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拥有良好的品德呢?”

“一只老鼠怎么样?你会在人人喊打中明白世界真谛的。”

但她又很快否定了这个答案:“这太便宜你了,没人能在我的手里得到这样好的待遇。”

姜颂只觉得这女巫好像有什么病,现在还剩下最后一根火柴,她只有一次机会,不能再浪费了。

就在姜颂思考时,女巫自顾自做好决定:“就把你炼成魔药吧,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这话并不是开玩笑的,几乎要闪瞎眼睛的白光向姜颂袭来,她瞳孔骤缩,完全避不开。

嘭——

听着这响亮的动静,女巫等了几秒估摸着应该差不多了,身上的黑袍因为走动微微摇晃着。

浓厚的烟雾让人艰难视物,女巫眯了眯眼,正想挥动魔杖,却见一个不明物体直直冲她飞来。

她冷哼一声,用一道屏障护住自己。

那东西以破竹之势轻而易举将她炸飞。

姜颂自烟雾中走出,她看着被炸死的女巫,挑眉:“硬刚炸弹也是挺有勇气的。”

这炸弹威力不算大,但炸人绰绰有余,多亏灾难局让她什么都学点的未雨绸缪。

解决危机,她没有迟疑地回到城堡,一口气爬到三层。

辛德瑞拉的房间比她想象的要狂野,说狂野还有点低估了,这一整个就是室内小森林。

几乎触碰到天花板的大树紧密地交错,四周满是野蛮生长、半人高的杂草。

维路蜷缩在角落里,看着真的很像路边的流浪汉,仆人做到这份上真的造孽啊。

随着姜颂往里深入,她全身都因为感觉到危险而下意识紧绷起来。

而这些危险来源于辛德瑞拉的宠物,它们虽然隐匿在草丛中,但由于比寻常动物大了一圈的身躯以至于完全遮不住。

睡梦中的它们喘着粗气,与那天姜颂在门外听见的一模一样。

但现在她的注意力放在了它们微张的嘴上,尖锐的牙齿上挂了星星点点的血丝,牙缝依稀可见些许碎肉。

这些动物是吃过人的,辛德瑞拉为什么要养这种兽,姜颂想不明白。

她穿过草丛到辛德瑞拉的房间,辛德瑞拉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看着就如同童话里的那样美好。

但姜颂知道这些都只是表象,她看着摆在柜子正中间的水晶鞋沉默了。

这双鞋远比童话里形容的还要璀璨得多,只是除了鞋底的血迹之外。

染血的水晶鞋,吃人的动物……

姜颂脑中冒出几个点,但仍然缺少关键线索才能把它们联系起来。

但她没有多做停留,明天就是第四天了,必须抓紧时间。

四层是睡美人爱洛的房间,姜颂进去的第一反应就是怪,实在是太古怪了。

虽然自她进城堡以来一次爱洛的面都没见着,但她没想到爱洛的风格竟然这么的直白。

可以说这根本就不是房间,而是一张大型床,到处都是枕头被子,随到随睡。

这简直就是童话版玛丽苏文学。

公主每天从她两百平的大床上醒来,哦不,这位根本是睡死了。

这是姜颂第一次什么也没找到的楼层,没有一点异样,更别说标志物了。

她当断则断上五层,米娅的房间是她最熟悉的地方,没有之一。

姜颂目标相当明确地打开上次发现骨头火柴的柜子。

呲拉。

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从燃烧的火柴中散发,就在她以为什么也没有的时候,小小的烟雾漂浮在空中,像是在翻阅一本连环画。

桌上的灯光已经很微弱了,几个男人喝得酩酊大醉,其中一个摇摇晃晃走进里面逮出来一个小孩。

这个小孩就是米娅,她不会认错,姜颂目光如炬。

米娅被男人塞了许多火柴盒,紧接着就被赶出门,她隔着玻璃看着温暖的家里,而自己却是冻得瑟瑟发抖。

“今天这么冷,想必是个卖火柴的好时候,你卖完了再买几瓶酒回来。”她的叔叔们如是说。

米娅一个人走在大街上,街上走过几个行色匆匆的行人后就再没人经过了。

她能把火柴卖给谁呢?

这段剧情姜颂都能背出来,没过多久,就像她想的那样,米娅因为太冷点燃了火柴。

变化出现在最后一次,米娅见到了去世的奶奶,正常发展是奶奶带米娅离开,实际米娅是冻死了。

而奶奶也确实带米娅离开了,不过这还没完,奶奶带米娅杀死了酒气冲天的叔叔们。

米娅问:“奶奶,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奶奶摸了摸她的头:“因为他们抛弃了你,所以我要杀了他们,不仅如此,在这之后的每一天,我都会让他们重复你的痛苦。”

米娅神色懵懂地听完奶奶的解释,然后甜甜地笑了:“他们确实该死。”

对这个结局,姜颂非常理解而且尊重。

手里的火柴燃烧殆尽,她也没必要一个个去看了,干脆盘腿坐在地毯上。

姜颂支着下巴,回想自己找到的所有线索。

每个公主的标志物对应着仆人的死法,这是刀疤和维路给出来的提示。

白雪的苹果吃了会让人变美,以至于发卡越吃越想吃,甚至偷了她放在厨房的苹果。

贝儿为什么执着于让刀疤健身,应该是为了让他加速野兽化,然后再了结他。

维路照顾辛德瑞拉的动物无非只有一个下场,就是被吃掉,如果她能知道水晶鞋为什么染血,就能知道动物们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米娅就不用多说了,如果姜颂没有想到火柴的妙用,那天晚上就被两只狼吃了。

唯一云里雾里的是爱洛,因为没有任何线索,加上又不出门,所以对她完全没有了解。

姜颂愁眉不展地想,硬要说的话就是睡觉,爱洛实在不愧是睡美人。

等等。

姜颂眼睛忽地一亮。

谁说标志物一定要是某样东西,某种行为也可以啊。

大胆猜测,长发如果再这么跟着爱洛睡下去,要不了多久就会死在睡梦中。

脉络理到这里,除了没有完整的剧情故事其他都大差不差了。

那么谁才是核心人物中最特别的那个?

破局点大概率在卷毛身上。

管家兔子不属于公主范畴,而据姜颂猜想,应该是一个仆人对应一位公主。

还有第六位公主没有出现,再联想这几天卷毛的异常举动。

姜颂想,她大概知道是谁了。

·

天刚蒙蒙亮,发卡轻手轻脚地下床,她原本打算为白雪公主照看一下苹果树,不想手总忍不住在脸上抓挠。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晚上被虫子叮咬,也就没太在意,直到痒意越来越严重。

发卡看着指缝间从脸上抓下来的不明物体吓了一跳,她的脸后知后觉泛起火辣辣的痛感。

顾不得苹果树了,她急忙走进一层的厕所。

白雪公主房间没有镜子,整个一层只有厕所里面才有。

圆形的镜面闯入发卡的模样,她仔仔细细察看着自己的脸,却发现上面连一道痕迹都没有,光滑白皙的皮肤一如往常。

发卡渐渐沉醉了,镜子里的女孩一颦一笑皆是风景,举手投足间带着独有的气质,像个真正的贵族一般。

这都是慷慨的白雪公主带给她的,从成为仆人的第一天,白雪公主就与她分享苹果。

白雪公主说,它会带来不一样的你。

事实上,吃了苹果的发卡也确实变得光彩照人,她开始期待每天的苹果。

直到某一天,苹果树忽然不结果了,发卡不再得到苹果。

所以当她知道白雪公主给了姜颂苹果后,她再三犹豫还是拿走了它。

她需要这颗苹果,比任何人都需要。

发卡流连在镜子前,她想走,可镜子里的人实在太美了,她从没见过这么美的自己。

她不自觉地离镜子越来越近,忽然,一点碎屑从脸上掉了下来,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发卡惊恐地捂住脸,可一切都无济于事,皮肤仍然大块大块地掉落,没有表皮遮盖的脸、手变得通红。

她的美貌不复存在了。

发卡压抑着声音低叫起来,眼泪止不住地滴落,但她没有办法向其他人索求一点点的帮助,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的皮掉光。

这整个过程尤为痛苦,她倒在地上抽搐着,唇上是生生咬出来的血印。

今天的姜颂比平时早了一会儿起床,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上厕所了,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哪哪儿都不得劲。

于是天还没亮,她就醒了,然后惊奇地发现整个城堡只有一层有厕所。

难道公主都不用上厕所吗?姜颂不理解。

而到了地方更是大吃一惊,一层的厕所堪称纤尘不染,看起来就像八百年没用过,只是纯纯当个摆设的物件一样。

姜颂抽了抽嘴角,找到最里面的一间,关上门。

还没等她蹲下来,一道同样的关门声响起。

姜颂透过门缝看见发卡的背影,在她的视线里,只见发卡沉浸式欣赏自己的美貌,几分钟后整个人又像是抽风了一样叫喊。

最后啪地倒地不起,眼睛还直勾勾盯着镜子看。

这是被自己给美死了?!!

姜颂大受震撼,不能吧,这死法简直是在开玩笑。

她动作迅速地打开门,给发卡做急救措施的同时,一边大喊救命。

等卷毛几人被声音吸引过来时,发卡已经没了呼吸。

因为同伴的又一失去,大家都显得比之前更加的惊慌难过,情绪抑制不住地倾泻出来。

但在管家兔子到来之后,他们都不约而同强忍下来。

姜颂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省去了她自己的猜测,只说看见发卡突然倒地不起,这才来施救呼喊。

“你该庆幸城堡的隔音不错。”管家兔子阴沉地说,接着一挥手,城堡里的魔法物品三三两两地进来把发卡的尸体抬走了。

接着它严厉地告诫姜颂以后不要在城堡里大喊大叫,以免惊扰了公主们休息

姜颂只能恭敬答好。

直到姜颂收拾完早餐桌子,她都还在想这件事。

厕所里的发卡看起来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如果硬要说的话,好像没之前那么白了?

但具体的姜颂也说不上来,难不成真是被自己美死了?

这个原因她自己都觉得无厘头。

相比以往,今天奶奶格外的清闲,因为不用陪米娅玩儿,所以姜颂被打发去布置即将要迎来舞会的城堡。

她抱着一堆丝带走到城堡的装饰树边,刚刚放下,就若有所感地扭头看向大门,与此同时,敲门声响起。

管家兔子理了理领结往门口走去,长耳朵都庄重地立了起来。

终于来了,姜颂想,城堡的第六位公主。

另外几人因为接二连三的事情并没有太大的反应,麻木地干着手上的活儿,直到看见管家兔子领进来的人才惊愕地张大嘴巴。

来人有着一头火焰般的头发,周身上下都有着珍珠点缀,整个人十分的相得益彰。

这些足以让人忽视她手中染血的匕首,和走动间有些怪异的双腿。

与姜颂猜测的一样,这第四天才姗姗来迟出场的公主为海洋之主,美人鱼爱丽儿。

“公主,您的区域在六层,请随我来。”平常对他们拽得二五八万的兔子在此刻就如同讨好上司的牛马。

姜颂仰头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六层,原来楼层是按来到城堡的先后顺序排的。

卷毛激动地说:“又一个公主,我从没想过还有其他的公主。”

但在场除了他,姜颂和维路都显得很淡定,又或许是冷漠。

维路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姜颂则同情地想,如果卷毛知道自己会因爱丽儿而死,还会不会露出这么激动,感觉应该是不会了。

卷毛之前无缘无故的口渴狂喝水就是受到了爱丽儿的影响。

不过姜颂现在更为在意的是,爱丽儿是拿着匕首进城堡的,刀尖的血说明她并没有像故事里的那样,不忍对王子下手最终自愿化为泡沫。

恰恰相反,王子应该已经被她杀了。

种种表现都说明每个公主都会在“结局”来到城堡,那她们是怎么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结局”?

其他公主太老奸巨猾了,才来的爱丽儿显然是一个不容错过的套话对象。

就在卷毛以为自己能成为爱丽儿的仆人时,管家兔子下来说爱丽儿不需要仆人,更不想有人去打扰她。

但食物总要有人端去吧,姜颂抓住这个空子:“我正好要上五层,一个人上楼总比两个人的声音小,我发誓,我绝对不会打扰到公主休息。”

管家兔子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再三强调一定要安静,见她听得一脸认真,也就挥挥手让她上楼了。

六层因为才迎来主人,所以装潢有些简单和朴素。

姜颂轻轻敲门说清自己的来意,听到模糊的“进来”,才低着头走进房间。

余光里,爱丽儿仰躺在巨大无比的水池里吐着泡泡摆动着身体,那姿势就像一条真正的鱼一样,只是她的尾巴再也没有了。

姜颂放下盘子,然后偏头超绝不经意地露出眼中的崇拜,接着缓慢移动步子走向大门。

三、二、一。

“你崇拜我,为什么?”爱丽儿脱口而出。

一个人来到陌生环境本身就是有些茫然的,突然发现有人好像认识自己一样,甚至还眼露崇拜。

下意识的“合群”,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融入,更别说爱丽儿在原本开心快乐的年纪,经历了渣男。

姜颂像是少女心事被发现了一样,面露羞涩,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来自一个非常落后的小村庄,这里的一切都值得我崇拜。”

原来她并不认识自己。

爱丽儿放松地倚靠在水池边,旁边溅起的水花并不值得她闭上眼睛,紧接着她冷漠地说。

“你的回答让我觉得恶心。”

第一次甜言蜜语就惨遭滑铁卢,姜颂假装没听到,仍然继续自己的迷妹人设:“公主您说什么都对,但我不得不问,到底是什么人伤害了您,我一定要向兔子管家说明此事。”

她注意到爱丽儿手臂上有几道轻微的抓痕,估计是杀王子被抓伤的。

但爱丽儿继续吐着泡泡,没有想继续这个话题的打算。

姜颂生怕她让自己没事就赶快滚,于是绞尽脑汁地找话题,想到什么说什么:“感谢上帝让您找到这里,从今以后就再没人敢伤害您了,赞美上帝,阿弥陀佛。”

爱丽儿像是听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回到水里:“让你的上帝去死,别侮辱了我的母亲。”

啪,大门无情地关上。

姜颂还有点懵。

母亲?爱丽儿哪来的母亲?

众所周知,童话里的公主都是没有母亲的,但爱丽儿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打马虎眼。

爱丽儿说她侮辱,已经间接透露出一个信息,让爱丽儿来到城堡的不是上帝,而是她口中的母亲。

姜颂神色一凝,直奔五层,此时米娅和奶奶刚吃完了午饭。

她随便解决了几口,照例收拾完,等奶奶卖火柴走了,才到米娅面前坐下。

姜颂:“米娅,你想听书架之外的故事吗?”

米娅边搭积木边说:“可是书架上的故事我都还没听完呀。”

“但这是比书架上还要有趣百倍的故事。”姜颂说,“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米娅保持怀疑态度,但仍然捧场,她这个仆人感觉脑子时好时坏的。

“那好,你讲吧。”

“这是一个关于母亲得到了她期待已久的孩子,但孩子却被抓走的故事。”姜颂正色道。

“故事名字是,《拇指姑娘》。”

米娅终于抬头看她,脸上仍然洋溢纯真的笑容,但眼中却闪动着意味不明的光。

第23章 童话(5) 狂想家艾丽丝

姜颂的语速就像平常一样不紧不慢, 不过她在用余光悄悄观察米娅的反应。

米娅仍是低头搭积木,但这已经说明很多东西了,之前的这个环节, 她从来都是聚精会神地抬头听讲。

“最终, 拇指姑娘和花中天使在一起, 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姜颂说完,紧接着又头铁地问, “米娅,你不喜欢这个故事吗?”

费时费力的积木塔被米娅一下推倒,她拍了拍裙子站起来,头一次黑脸:“我非常, 非常讨厌这个故事。”

癞蛤蟆和鼹鼠算什么东西,花中天使又是什么东西。

拇指姑娘明明得到了自由,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回去找母亲。

愚蠢的故事和该死的人物。

姜颂为了确定她的痛点,只得贱嗖嗖的再次道:“抱歉米娅, 我以为你会喜欢这种大团圆结局。”

米娅已经气上心头完全听不见她说话了, 只一味重复:“该死……”

姜颂看米娅气疯了只想快速逃离战场,免得火烧到自己身上。

哪成想还没说话,她隐约听见一道声音, 紧接着又闻到了些许气味。

姜颂瞬间没了意识,瘫软在地上。

米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背在背后的右手上拿着的是明晃晃的火柴。

如果姜颂此刻醒着, 绝对会一眼发现,这与她看过的所有火柴的材质都不一样。

米娅手上点燃的跳动着蓝色的火光, 棍身像是用某种香料制成的。

卖火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奶奶从暗处走出,她语气赞扬地说:“你早该这么做的。”

米娅:“是我的错,奶奶, 她本该第一个死的。”

窗外第一缕阳光打在姜颂的脸上,她从床上醒来。

她记得今天是舞会,晚上裁决就来复盘了,但她依然没有找到最特别的核心人物。

想到这里,姜颂不由得心焦起来,她走出五层,心道要不就押爱丽儿,最后出场的怎么不算是最特别的呢。

她无声苦笑,这才第三个副本,自己就要翻车了?

不知道为什么,姜颂心里总有点不舒服,就好像自己不应该这么菜才对。

“姜,你醒了,今天要来好多客人,我悄悄看过名单上的名字,看着都是一些我永远都不会亲眼看见的大人物。”卷毛激动不已。

“得了吧,我们现在好歹是公主们的仆人,能不能矜持一点。”发卡从楼上下来。

卷毛闻言咳了两声,像是这样就是让自己成熟一些:“那我们快准备起来吧,刀疤他们已经在花园干活了。”

说完,他注意到姜颂一直沉默着,看起来脸色不怎么好,关心地问:“姜,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这种关键时刻可不能掉链子啊。

不对劲。

姜颂从见到他们,脑中就充斥着“不对劲”这三个字。

但为什么,卷毛和发卡的一举一动明明没有任何异样。

姜颂出手迅速地掐了把卷毛的手臂,得到他嗷嗷叫唤:“姜你干什么!”

姜颂问:“疼吗?”

卷毛生气地说:“你掐我我能不疼吗?”

“这就不对了。”姜颂看过捂着手臂的卷毛,担忧的发卡,喃喃道。

“梦里怎么会疼。”

如果不是梦,那她为什么会感觉这个地方处处叫嚣着不真实。

在卷毛和发卡眼里,就是姜颂精神失常掐完人,紧接着又比了个奇怪的手势放于胸前摇了摇。

两人对视一眼。

卷毛:姜疯了,这毫无疑问。

发卡:为她的病情祈祷,阿门。

姜颂的“666”一出,现实世界的弹幕权限第一次开启。

灾难局将梳理好的前情一股脑的全打成弹幕发了出去。

是的,全部,如果姜颂处在情急之中,他们当然是越简洁越好,但现在这个情况还是能发多少是多少。

【123123(炎夏力挺版):你刚才被米娅迷晕,然后……(此处省略几百字),事情就是这样,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加油。】

接近千字的弹幕让姜颂不禁扶额,这哪是什么弹幕啊,都快成长评了。

不再是重置状态的姜颂觉得自己现在强得可怕,但她还没来得做什么,就被卷毛和发卡赶到厨房摸鱼。

发卡神情很是严肃地说:“你现在好好休息一下,等休息好了再干活,以免对我们造成伤害。”

更重要的是,万一冲撞了提前到来的大人物就是罪过了。

已经被伤害到了的卷毛赞同地点头。

姜颂:……

不过这也正好给了她思考的时间。

爱丽儿和米娅对母亲都相当敏感,不允许任何弱势情况出现,哪怕母亲在故事中受到不公都不行。

那么她可以大胆猜想,城堡里的所有公主都拥有母亲,或者说,正是因为母亲她们才会来到这里。

再大胆一点,如果她们的母亲是同一个呢。

这并非是姜颂头脑发热,明明有那么多的童话公主,为什么就她们六个存在于这个副本,一定有相同之处。

但这位母亲是谁,现在是毫无头绪,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如果是的话,又是哪个故事里的人,通通都是问号。

在这个时候,姜颂被米娅迷晕反而有好处,她不敢刚副本里的公主,还不敢刚梦里的吗。

有道是富贵险中求。

姜颂搜刮了厨房里的所有火柴,相当有底气地敲响了一层白雪公主的门。

白雪是第一个来到城堡的公主,她知道的肯定比其他人要多。

白雪正在为苹果树浇水,见她来疑惑地问:“是有什么舞会上的事吗?”

“不。”姜颂说,“我想和你玩个游戏。”

白雪笑起来,那声音好似春风拂面:“我已经很久没玩过游戏了。”

说着又歪了歪头:“你看起来好像跟之前不一样了。”

何止是不一样,简直是判若两人,之前的姜颂来见她总是低着头,好像一点动静就能把她吓跑一样。

而现在这个,白雪想,有趣多了。

姜颂挑眉:“斗地主,敢不敢玩?”

虽然听起来很没有逼格,但在她整个单机游戏生涯中只有这个符合一人以上人数的规则,不然她能怎么办,让白雪跟她一人一把钢琴块吗。

白雪放下手里的水壶,接着一声响指,周围瞬间黑下来。

几秒后,重见光明的姜颂与白雪相对而坐,桌上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牌。

白雪撑着下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游戏要是没有赌注就没意思了。”

姜颂靠在椅背上:“谁输了就回答对方一个问题,不能回避,不能说谎,如何?”

这是她提出游戏的根本目的,与其套半天话大概率得个假信息,还不如开门见山。

回答她的是自动洗牌的声音。

姜颂没有在这种时候提出质疑,她相信白雪的诚信,公主所拥有的良好品质。

拿到牌之后,她啧了一声,勉勉强强的牌面,全靠王炸撑场子。

白雪做了个请的姿势,让她先出牌。

遵循斗地主原则,姜颂当然是把最小的出出去。

白雪这样的有节操,她已经看到胜利在对自己招手了。

然而下一秒。

“王炸。”白雪红唇轻启。

姜颂不敢置信地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王炸:“你作弊?”

一副牌里有两对王炸,她信个锤子。

白雪笑了:“我从来没说我不作弊。”

说完,她光明正大地把牌亮了出来,一眼扫过去全是王炸。

靠。

这还怎么玩。

姜颂暗骂一声,随后品出味儿来,这是她的梦,在自己的梦里,还不是自己想怎么玩怎么玩。

紧接着,如出一辙的王炸牌被扔在桌上,姜颂翘着二郎腿回以一笑。

白雪轻笑:“很聪明。”

为所欲为的姜颂开始威逼利诱:“你们的母亲是不是同一个人?”

“是。”白雪爽快回答,接着用陈述语气说道,“你是外来者。”

姜颂花了三秒钟思考她和白雪打起来到底谁更占优势,然后遗憾发现她还真没有万全把握对上这个哪怕是梦里的杀神。

于是也爽快地点头,这之后,两个挂逼开始了快问快答。

“你们的母亲是谁?”

“无可奉告,你的目的?”

“同样无可奉告,你们的母亲叫什么名字?”

“无可奉告。”白雪神情恹恹,好似觉得无聊,没有继续再继续的想法。

但姜颂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否是真实的?”

“……”

“母亲不属于这里,对吗?”

“……”

对于城堡是否真实,姜颂早就有所怀疑,为什么她吃空气睡得少还不想上厕所,这都是因为,她从头到尾都在童话里。

纸片人不需要有任何生理需求。

到现在,母亲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了,她不存在童话里,因为她根本就是童话的创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