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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惹我生气 牛阿嫂 18444 字 2个月前

第101章

纪律被禁止进入他的房间, 虽然他心情低落这事儿确实和纪律没多大关系,但纪羽也没想给他辩解。

夏天悄没声儿的到了,纪羽的活动范围从房间扩展到了院子。

秋千椅重新加固, 纪羽坐上去,体重轻飘飘。

说起来他出生那天, 特大级台风登陆、非洲大陆酋长禅位、欧洲政坛动荡、美股熔断、物种灭绝等等重大事件均未发生,那是个平静且安和的一天。

纪羽出生后五分钟名字就定下了,纪泽兰和徐梁分别掂了掂他, 说轻得像根毛, 于是继纪律之后的精品二字姓名就此定下。

最近纪泽兰在请大师相看,是不是名字取得不好, 太轻了压不住命格, 纪羽严肃地批评了这种封建迷信的行为并将收取高额改名费用的大师举报了。

想骗他们家钱,门都没有!

高考结束了, 节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复播, 纪羽无所事事在家里躺了几天,发觉一件事。

“我们家的人都没事儿干吗?”

纪羽坐在秋千椅上晃啊晃, 其他人就站在边上看着他晃。

纪泽兰推徐梁后腰:“老徐, 把地翻一下。”

当天徐梁和纪律一起把前院的地儿全刨了一遍。

第二天在地里栽上了黄瓜秧。

第五天黄瓜秧全晒死了。

太挫败了。

徐梁据说为此失眠了两个晚上。

……纪羽把贝斯抱了出来,无视纪律紧绷的神色, 在院子里练琴。

承风各视频账号更新。

【你这电吉他咋没声儿呢?】

【说了多少遍,请把音量调到最大感受电子闷屁!】

【众所周知, 贝斯是一个乐队的灵魂, 但灵魂是看不见摸不着的。】

【视频推哪个流量池去了, 不要对着我家满分男玩贝斯笑话[愤怒]】

【发布三小时已十万赞,我有预感……】

【宝宝身体好了吗,我都穿短袖了, 怎么还在穿卫衣TTTT】

【想模仿拍一段差点把指甲盖掀飞呵呵,指法恐怖如斯……】

【虽然手腕细细的,但靠指力就能掐死我好涩o3o】

【妈妈说会弹乐器的男孩很加分,适合娶回家做手工活[抱抱]】

【[微笑]对高中生开黄腔的你们小心点!】

【可以露脸吗主播,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我是看到偷拍视频爱上的,还以为是什么电影路透,真的不打算出道吗[可怜]】

【+1有没有粉丝告诉我怎么才能支持啊,节目还会录下去吗,已经停播一个月了……】

【当初我说我喜欢乐队男,一个个都是怎么说我恋丑癖的,都知错了吗!】

【喜欢乐队男是大错特错的,但喜欢阿雀是正确的因为他只是一只没有男人臭味的小鸟宝宝[可怜]】

【推荐去红板板音乐听歌,现场视频主页就有,幕后训练视频都有在隔壁发~】

【流量体质真是天生的,一个多月没消息随手一个solo视频就推出圈了,隔壁G.T天天更新最高三百赞,越努力越心酸。】

【弹幕为什么一直在飞女儿和老婆?这是女的吗?】

【病好了不先想着安慰粉丝重新活动,又发个人视频炒人气,超绝自爱概念,是不敢回应在节目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么?】

【把楼上鸡翅姐小号拉黑谢谢。】

纪羽划拉着评论,有些看不太明白,但又能感知到对方没有恶意,只能怪自己上网上得不够多。

其中有一条评论问:【乱码哥不更新了,是离职了吗?】

“乱码哥”是承风相关的工作人员一直是个心照不宣、摆在明面上的秘密,他更新频率不算高,但视频剪得巧妙,影像静静流淌,不知不觉就让人看了进去,播放量在一众音乐节随手录中遥遥领先。部分视频片段属于未公开内容,乐迷也不会刻意指出,只是把这个乱码账号当做承风秘密花园默默地守着。

臭名昭著的老子不爱吃鸡翅也没在评论区出现过,一个说法是账号开启了保护机制,发现恶评就删除拉黑,另一个广泛受到认可的说法则是,加工剪辑的视频里能看出创作者的感情,出现频率最高,最靠近镜头的那一个占据了绝对的偏爱。

而观众,自然也会被创作者的感情打动,从而产生一致的偏爱。

【深柜鸡翅大妈可能自己偷偷藏起来看,但绝对不可能替这个账号引流,她心虚。】

情感超出了理智,即便知道事态不该继续发展下去,大脑也会被激烈的情绪掌控,编出自己信服的说辞继续下去。

恶意来得轻易,要消除却是难上加难。

【灌水 | 有没有人知道雷暴云到底咋了?】

【——谁吃瓜吃明白了,那对双胞胎到底在吵什么,这一个月我已经从期待到无语了。】

1L:【起因是梁子尧突然露脸表明自己和莫满其实是双胞胎但是他一直隐瞒身份,现在不想瞒了是因为莫满盗用他的身份做了一些违反原则的事,所以他要站出来检举……(对吗,有缺漏可以补充)】

2L:【你忘了提最重要的一点了,已经被涛烂了,梁子尧说侵犯他人隐私,这个隐私可没有说是他自己,联系节目停播前承风贝斯手被偷拍这件事很明显了吧,那个角度除非用了长焦镜头就是在很近的地方录的,那个角度从直播站位分析就是梁子尧,他不想等着被扒出来当替罪羊所以先把莫满揭穿了,但问题就在莫满这么做的行为动机是什么?】

3L:【大胆一点,其实是莫满因为不明原因借用梁子尧身份接近阿雀,但被人揭穿了,两人之间有了龃龉导致两队之间关系更紧张了,莫满求而不得(?)只能用这种的方式偷窥?】

4L:【番茄怎么没请我组去当编剧,这个剧情我可以,比什么皇族太子奸佞反派好嗑。】

5L:【这明显不是能开玩笑的事啊,特恶心恐怖的一件事,这是犯罪[滴汗],嗑CP也有个度吧,人都这关系了,阿雀从头到尾就没回应过这俩,我真不知道有些人是故意恶心人还是真下限低到这种程度[无语]】

6L:【就没人想为什么节目会停播吗,跳窗户本身就在淘汰席上,就算有黑料节目组割席还不简单,偷拍视频也不是节目内部片段流传出去,这两件事其实对节目影响根本不大啊!】

7L:【确实,节目停播公告一出我都呆了,所有人档期都协调好怎么可能为了底下一两支乐队出风波就停…………】

8L:【最开始以为是新炒作手段,后来一停停两周没消息真不对了。】

9L:【梁晟杰是不是离过婚,以前听他采访提过孩子抚养权归属的问题,他早就成名转幕后了,很怀疑《乐队象限》是怎么请动他的。】

10L:【楼上不用把话说那么明白,[偷笑]这个大家心里都懂,人家根本没打算藏,雷暴云德不配位很明显^^】

11L:【能让平台临时停项目,要么是↑发话,要么就是钱的问题。】

12L:【是舆论失控了吧,其实雷暴云各种剧本安排得很明显就是要登基,附加分赛制就是为了他们设置的,就是没想到承风不受控,舞台直播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后来不得用各种方式追分?就算承风贝斯手没出事,积分还是会被反超,出了事反倒是正中节目组下怀了。】

13L:【这段视频流出来的时间很巧妙啊,卡在淘汰的点上,如果梁子尧没有跳出来和莫满对轰,在节目录制期间身上有录像也不会有大问题,但究竟是他没想到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就不知道了。】

14L:【跳窗户主唱被拘留的点也很巧,前脚梁子尧才发视频,后脚雷暴云粉丝就扒出跳窗户下班时间对不上,全队被拘留,到现在也没有传消息出来。】

15L:【跳窗户粉丝是真的偏激,连其他人嫉妒他们没爬上床都说得出口,雷暴云撞上枪口了,两边底裤都快被扒光了,但关于我们两位皇子的消息还是一miumiu都传不出来哈!】

16L:【说到底两个天龙人内讧看看就算了,真可怜也就是参加节目被耽误的其他六支乐队可怜。我猜什么时候这两人达成一致了,节目就复播了,猜对和承风一样抽两万现金。】

17L:【姐大气!顺便一提,节目发停播通知其实比皇族内讧要早一点,所以刚开始确实是想炒作顺便拖一拖,后来不好收场了才拖到这个局面,也属于是自作自受了。】

……

47L:【报!大新闻!】

48L:【怎么又顶起来了,太子出高考成绩大赦天下了?】

49L:【太子被告了,看热搜,已经开庭了。】

法院门前有人开启直播,恪尽职守地蹲守着。

“觉得我是私生就出去,没求你看,我在公共区域待着怎么了,热搜都上了我不能来?”

加入直播间人数越来越多,弹幕刷得飞快。

“法庭里面?录不了,我又不傻,非得给你们看?”

“老子不爱吃鸡翅”蹲得腿麻,站起来活动脚跟:“承风的粉丝自己滚出去,别让我在弹幕里看到某个人的名字,我来这里是我想来,和他有什么关系?”

啧,真麻烦,一时鬼迷心窍,热得要死了。

“什么时候来,你问我我怎么知——”

车门被随手甩上,一张鼻梁高挺,眼眶深陷的脸出现在镜头内。

莫满向镜头招了招手:“在等我?”

第102章

【这心理素质, 没谁了。】

【民事诉讼吧,最多赔点钱道歉什么事都没有,有什么好担心的, 能来很给面子了~】

【爱捧天龙人臭脚的这辈子也发达不了,吃你家太子脚皮去吧!】

鸡翅僵着脸没有回声, 向后退了几步,莫满倒很有闲情逸致地停下来,含着笑向她搭话。

令人不寒而栗。

“不爱吃鸡翅?没想到你也是本地人, 今天你是为我来的, 还是为了阿雀?”

没想到自己的网名会被念出,鸡翅瞳孔放大, 仰着头怔怔地看他, 莫满的脸隐没在盛阳炽烈的光照中,看不分明。

鸡翅哑然失声, 一味地摇头。

【主播怎么不说话了, 刚刚不是很会说吗,说话呀兄弟, 欺软怕硬算什么英雄好汉?】

【是鬼吗他, 笑起来阴恻恻的……】

【是帅的好吗,这个直播间承风深柜粉那么多?睁眼说瞎话?】

【双胞胎气质居然能相差那么大。】

鸡翅双腿蹲得发麻酸软, 不自觉地发起抖来,莫满浑不在意仍在和她搭话道:“不过他应该是不会来了,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鸡翅低声应道, 因为声带紧绷, 喉咙里像堵了口痰,语调怪异惹得弹幕一阵哄笑,她顿时起了恼意。

莫满自顾不暇, 又凭什么来压她一头看她的笑话?

“请你不要再和我搭话了,你先搞清楚你自己的——”

“阿雀。”手机镜头自动调整了曝光,莫满温柔到近乎诡异的神情暴露在直播间中,“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小跟班去哪儿了吗,只要你撤诉,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怎么样?”

【疯了,隔空喊话吗?】

【什么小跟班,我怎么听不懂???】

【说他不怕的呢,出来,如果在诉讼过程中发现被告行为涉嫌犯罪的,能提起刑事诉讼程序的好吗?】

【要走刑事程序早就走了,这不明摆着给阿雀一个台阶让他赶紧下别把事情闹大?】

【我知道了,是三角恋!】

【三角你X】

【算上梁子尧是四角。】

【非要娱乐至死是吗,起诉要等几个月你们知道吗,忍了那么久还要被人引导着嗑CP,要我真是能气死,有没有把人当人看?】

直播录屏被纪羽看到,已经是数小时后。

庭审已经结束,由于缺少关键性证据,法院宣布隔日再审。

手机上显示一通陌生来电。

纪羽接通了。

“……”

“没有想和我说的话吗,纪羽。”

是莫满。

纪羽对他知道自己的手机号居然一点也不吃惊了。

“你想说什么?”

“你知道这种手段对我没用吧,就算庭审败诉,对我也没有影响,何必呢,我只是想和你玩一玩,别生气了好吗。”

“玩?”

似乎是听出了纪羽的怒意,莫满的声音更加轻缓,和十一年前随时服软的“小马”一样,显得很是纯粹无辜:

“我知道我可能做得过分了一点,但我向你道歉,你原谅我吧,我们从小就认识了,你知道的,我绝对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不是吗?可惜你病了,不然我们能早点坐下来谈一谈。”

“你是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吗?”纪羽毫不留情,“你和你弟在肚子里的时候把脑子打坏了吧,做检查怎么没把你筛出来打掉。”

“小羽,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别这么叫我。”

“好吧,看来你还是更喜欢贺思钧一点,那我和梁子尧呢,你更喜欢谁?”

两坨屎摆在面前,纪羽搞不懂有什么可选的必要:“你再打电话骚扰我我就报警了。”

“纪羽,”莫满语气似叹似唤,“我是喜欢……”

另一头寂静无声,纪羽挂断了电话。

把号码拉入黑名单,纪羽倒扣手机,靠在椅背上。

都到这时候了莫满居然还能想起来争宠?他以为自己没起诉梁子尧?笑话,梁子尧一句解释也没有直接认了,哪里像他一样说说说说说说说。

而贺思钧他都不知道在哪,莫满怎么会知道,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既然贺思钧没对他通风报信说明他就是回不来了。

他和贺思钧又不是偶像剧里爱得要死要活的男女主,其中一个人不见了另一个就要哭天抢地地四处找。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果子熟了就要落,事事总不得完美,纪羽早就该知道了。

人来人往也是常态。

门外响起敲门声,这是纪律最近才养成的习惯,纪羽应了才能进,但他不应,纪律也能找着理由进来。

迎面便飞来一只拖鞋。

被别的砸也就砸了,脸上沾个鞋印还是算了。

准头和距离都有进步,说明纪羽身体好转不少。

把拖鞋捡回纪羽脚边,纪律转身去洗手,身后又挨了一脚。

“你不是说让他坐牢吗?”

纪律:“谁教你站在椅子上踢人的?”

纪羽盘腿坐下:“我不站起来怎么踢得到你背,我扶着墙又不会摔……你别转移话题,你不是跟我保证的吗?”

“程序还没走完,我们不是说好了?”纪律又忍不住道,“盘腿对你血液循环不好。”

纪羽不,他拉着桌角把自己连人带凳拉过去,边打开电脑边道:“我等不及了啊,反正就是你没能力,还大律师呢。”

“……”纪律正想是否有必要再向纪羽解释公开审理需要满足的条件,见他身上沾了几根深色短毛,捻起查看,“你又摸猫了?”

纪羽敲键盘的手一顿,语气自然道:“怎么了,小咪身上很干净一看就是别人家里养的呀,它又不脏。”

他竖起耳朵,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只要纪律说出你以后一个人不准再去院子里待着,他就用键盘扇纪律的脸。

纪律却突然站起来往外走,纪羽喊住他:“你干嘛去?”

“把围栏加高。”

“……你要在家里盖鸟巢吗,我下次不摸了看一看总可以了吧。”

小咪多亲人啊,尾巴翘得高高的,贴在他小腿边呼噜噜地伸懒腰。

纪羽只是坐着,它就跳上来了,坐到他怀里爪子一伸一缩地踩呀踩,纪羽没养过宠物,对上它的眼睛还有点慌张。

从前小咪只是在他脚边蹭蹭,今天格外主动,纪羽没忍住摸了又摸。

“怎么办,我好像不能养你,我身上也没有吃的,怎么办小咪,我可以叫你小咪吗,还是叫你咪咪?”

软乎又脆弱的生命跳到他怀里,他就什么都忘了,哪里还记得医生叮嘱他的不接触其他人和物。

纪羽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纪律:“它很乖的,你下次看到它就知道了,我们家里有吃的可以放到院子里吗,它会不会来吃?我不喂它,我就看着可以吗?”

接触流浪动物的风险堵在喉咙口,纪律鬼使神差道:“你要喜欢就养一只自己的,干净。”

说完他就后悔了,以纪羽热衷的样子,怕是会跳起来答应,绝不许他出尔反尔的。

纪羽自己还在休养着,哪来的功夫去照顾宠物?

纪律眉头越皱越紧,没想自己一时脑热也会说出这欠考虑的话来。

“不要。”纪羽居然一口否决了。

“你确定?”纪律暗中松了一口气,面色已是恢复如常。

“都说了不要了。”纪羽嘴巴翘得能挂油壶,眉毛紧皱,“你好没责任心的,一条生命怎么能说养就养,万一没养好怎么办……”

他说着说着又道:“我也不和小咪玩了,你去找一下小咪的主人让他别让小咪到处跑了,万一遇到什么坏人了呢……真不负责任…我还要去上大学的……”

说到最后就成了自言自语的嘀咕。

纪律感觉自己被瞪了好几眼,移开视线应下了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纪羽还有事要做,也没话好和纪律再说:“好了你走吧。”

纪律正准备离开想起纪羽下午的体温还没测过,回身时正好看到纪羽打开志愿填报表。

“淮北、辽安、西宁……”纪律声调渐沉,“纪羽,你要去哪儿?”

纪羽瞬间切走了页面,却不想还是被纪律发觉,板着脸自己严肃了半天也不见纪律的下文,偷偷瞟一眼却被纪律沉冷的脸色骇住,气势率先去了大半,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我在宁海都待腻了,想去别的地方看一看怎么了,我还没坐过飞机呢……”

“不行。”纪律立刻否决道,“你以为外面的地方有多好,值得你离开家?就报省内的大学,宁海市内或者平台、江州市中心的学校。”

“我不要!”纪羽这次喊得情真意切,“那和一辈子都待在家里有什么区别,我想去更远的地方,我总不能被养到老!”

纪律警铃大作,他强行咽下口中训斥的话语,平稳心绪观察起纪羽的状态。

纪羽很紧张,他眼神躲闪,显然充满逃避,嘴角又咬破了口子,渗出一点血丝来,只关注他张牙舞爪姿态和突然拔高的语调,就会忽视他的惊惶焦躁。

其实他一直以来都很乖,哪怕是情绪激动时也很好安抚,只是纪律从前不明白。

纪律试着和他交流:“上大学而已,在家附近不好吗,你去那么远的地方,水土不服怎么办?那些地方交通也不方便,你参加演出在路上就要耽误两天,和承风一块儿排练也不容易,还有吃饭的问题,那边的菜系你也不一定不习惯,你的医疗记录转移也是个问题……”

纪羽的肩膀渐渐放松。

第103章

“我就是看看……”纪羽嗫嚅道。

纪羽许多事情没亲身体验过, 哪里知道好坏?

他以为戈壁就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壮阔,却不想风沙打得人脸生痛, 石子混着口水咽进肚子,日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气候干燥得能让皮肤皲裂。

宁海地处平原,交通便利又有港口,经济发展迅速, 基础设施齐全, 气候适宜,旁人卯足了劲儿往这儿来, 纪羽却待腻了往出跑。

这一乡水土才勉强养得了他一身娇贵, 哪里能经得起外边风吹雨打的折腾?

看看纪羽查的资料,什么边疆都敢向上填, 他心比天高, 纪律却不想叫他再吃苦头才知道后悔。

纪律努力心平气和问道:“你和爸妈商量过没有?”

纪羽缩在椅背里,脸白生生的, 眼睛上抬瞟了一眼纪律又向下放:“没有, 成绩还没出来呢,这表现在填了不算数。”

见他这样, 纪律心头火气去了大半,蹲下身对他道:“你要是想出去看看, 等下次骨穿结束你身体稳定下来, 就让爸妈带你去西北住几天玩一玩, 行不行?”

这算是讨好他?

纪羽看着纪律,心思转过几个弯。

又是提出给他养猫,又是说让他出去旅游, 还好声好气地和他说话。

纪羽却是没买账:“哦……”肯定又是到时候再说。

等他彻底好全了,哪儿还轮得着纪律管他。

六月下旬,高考成绩出炉。

宁海一中再创新绩,重点录取率突破历史新高,一中学子个个与有荣焉,朋友圈转发战报刷屏了整整两天。

纪羽的成绩还没个数,徐梁和纪泽兰也不敢催他查,想着好与坏也都不重要,纪羽哪怕不去念书不去工作他们还养不了?

直到这天纪羽一觉睡到中午,歪在餐桌上等饭,冷不丁冒出一句是不是出成绩了,掏出手机便登了网站上去查。

这些天他过得迷糊,也没想就把时间错过了,倒是免了和人挤网站。

徐梁:“先等等,要不爸爸先给你看?”

纪泽兰把人拍一旁:“妈妈陪着你看,没事,考多少分都是好样的。”

生了一场大病又一个人孤零零考了几天,发挥得好坏都不重要,就是别影响了心情。

纪羽本来也不紧张,听了两人这一顿安抚倒是有点忐忑,半晌儿才下滑页面。

……

“673!”

徐梁连喊三个好字,把儿子抱起来颠了两下挨了骂才止住心中的激动。

纪泽兰捧着纪羽的脸贴了几下,心里酸软成一片:“宝宝辛苦了,真厉害。”

纪羽还看着分数,想他好像考得比纪律当初还高四分。

虽然纪律当初考试那会儿还没有赋分制,但考生少竞争小呀,这么算,还是他更厉害一点。

韩姨压了几天的气儿也松快了,她只当是纪羽发挥不好,全家人都没敢在他面前提这事儿,这会儿高兴地直奔厨房要加餐。

徐梁正往外走给朋友拨电话说喜事:“老赵啊,哎我,我徐梁,前段时间不是高考吗,我儿子成绩出来了,前段时间忙也没关心关心你……哎对,考得不错,过两天请你们吃饭啊,还好还好,也就六百七十多分……重点随便挑嘛,送什么礼,不用……”

纪律这会儿也回来了,仔细消了毒才进客厅,纪泽兰特意和他说了这大喜事儿,让他别破坏气氛。

纪律面上露出一点狐疑,看着暗戳戳翘尾巴的纪羽,说道:“你们才知道?”

纪泽兰一愣:“你早就知道分数了?”

纪律打开手机发了张截图给她:“当天有考试院短信通知。”纪羽的家长联系电话填了他,两天前下午他就收到了信儿,想着给纪羽发个消息,一发出去发现自己还在黑名单里,后来忙着也忘了打电话说一声。

纪泽兰横他一眼,出门制止徐梁去了。

韩姨怕纪羽等急,先端了碗汤出来:“那学校想好念什么没,最好离家近点的,韩姨还能去学校看看你,送口饭吃,跑远了放假都回不来,想得紧。”

纪羽喝口骨头汤,把肉撇出去:“我还没想好呢。”

韩姨看纪律在一旁坐下,意有所指道:“国外那么远可别去了,一个人在外都没个照应,养得性子冷冰冰的,没姑娘喜欢!”

纪羽险些把汤呛到气管里,咳嗽几声才道:“我要是出国就不高考了呀。”

也就纪律凡事都想两条路,就算决心出国也留在国内把高考流程走完。

纪羽从没想过他也有到海外生活这个选择。

纪律停下给他拍背顺气的手,只淡淡道:“国外没什么好的。”

纪羽也不想在出国这事儿上多做讨论,想到要去那么远的地儿他心里还是不安稳,发慌。

他低头在手机上划拉着什么,以形补形,韩姨给他将棒骨里的骨髓都敲出来盛到碗里,纪羽看了后背发寒,悄悄把碗推向纪律。

韩姨似乎是瞧见了,又盛了碗汤端给纪律后在旁边站着不走了。

这会儿纪律和韩姨的身份倒是调转了个完全,见他吃不下纪律便伸手将剩汤倒进自己碗里,三两口便喝下肚,倒了杯清水给纪羽漱口。

韩姨有点着急:“就是多吃点身体好得快,从前能吃的现在也吃不了了,这什么时候能好。”

“他想吃什么就给他吃,不吃就算了,别把胃口搞坏了。”

纪律说了这番话,怎么说也值得纪羽一个刮目相看的注视,纪羽却是脑袋也没歪一下,直勾勾盯着手机页面。

“唉,”韩姨叹口气,“大学也不像家,也没个熟人帮衬……”

熟悉的名字唤起纪羽,只听韩姨说道:“小贺呢,他成绩不是和你差不多吗,他上哪个学校?要是在一块地方,还能互相照顾点,前两年年我还看他愣头愣脑的,今年懂事多了,不过好些日子没见了……”

话落,韩姨注意到两人神色不对,也不知说错了什么,手搭着围裙神色无措。

“不和他在一块儿,”纪羽不忍她难堪,努力提起莫名下撇的嘴角,“他成绩没我好,他考不上大学了。”

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受的笑来。

成绩查询页面,登录考生姓名贺思钧。

查询结果为:

【未查询到您的考试成绩。】

六月末,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莫满民事侵权一案重新审理,由于事件在网络范围内公众关注度较高,产生一定社会影响,经由双方当事人同意法院进行公开庭审直播。

【也是看上官方物料了(。)】

【阿雀不来吗,我好像没看到他?】

【他身体还没好吧,看他发的视频三十多度的天他还在穿长袖。】

【我看到一个眼熟的,原告那边那个穿黑西装的是不是偷拍里那个男人??】

【叠图对比了一下,应该是同一个人。】

【他到底谁啊?】

【呃……莫满还朝镜头打招呼,他是真不慌。】

【[无语]还不能打招呼了?本来就是被诬告的,某雀连脸都不敢露,粉丝还好意思叫,今天就是走个过场,上次为什么没判自己心里有点数。】

【要不要我再提醒一下各位什么叫缺少关键证据?事实不成立,懂吗,背地里阴招玩不够?】

【尊重法院一切判决哈,莫满堂堂正正做人,雷暴云无妄之灾[微笑]】

【…………雷暴云孝子只打顺风局是吗,法院还没判就开始堂堂正正上了?】

【人亲兄弟都不站你们这一边[笑哭]你们不觉得自己很小丑,承风最新一条微博视频32万播放量梁子尧一个人就看了30万遍吧,你看人阿雀理他不[狗头][狗头]】

【梁子尧已经被除名雷暴云了有什么好提的,这么喜欢白眼狼那送你们啊[大笑]】

【[笑哭]亲兄弟哪里说两家话,作秀给我们看的而已[笑哭]】

【别吵了行吗,别把我直播间搞封了,要吵去鸡翅大妈直播间吵。】

下一秒,几个挑事的账号全部被禁言,弹幕瞬间变得平和。

鸡翅这一次依旧来到了场外,直播间吵作一团,她却始终没有做出反应。

几分钟前,一个男人站到了她面前,她以为是莫满又来挑衅,抬头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但也不算陌生,她在反复播放过的偷拍视频里看到过这个男人,以至于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你有事?”鸡翅不自觉吞咽口水,却呛咳起来,满脸狼狈。

“刘玉婷。”

男人叫出了她的名字。

刘玉婷瞪大了眼睛:“你为什么……”

“从去年十一月至今你一共发布了2374条微博,其中1698条是对阿雀的侮辱、诽谤,总计转赞评达到80万次,你从这些博文里获得了至少一万元的收益,你用这些钱还了一部分网贷,但还远远不够,所以你又盯上了直播,效果还不错,所以你今天又来了,是吗?”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冰冷而深沉,在莫满面前她还有勇气生出怒意,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只有胆颤。

但很快刘玉婷定下心神:“我做的一切都是合法的,我有我的言论自由。”

这是法治社会,管这人是什么身份,他都不能威胁自己。

她是发了一些东西,但那又怎么样?

她没有真的伤害到任何人。

“言论自由?你觉得自己没错,那3月17日,你又为什么要写道歉信?你得到过警告,但你还是没有收敛。”

纪羽给过她机会,他给很多人机会,对待外人甚至比对他亲哥哥还要宽厚,一个陌生人可以对他说成千上万句指责,只需要她轻飘飘的一纸道歉几句卖惨的求饶,就可以放过。

真是不公平啊。

第104章

她没有错。

男人走后, 刘玉婷后知后觉地为自己辩驳起来。

她不过是将自己看到的、体会到的不满说了出来,那又怎么了,她有说错什么, 阿雀敢真的告她吗,把那些证据都摆到公堂上对质, 他敢吗?

他心虚!

她比任何人都还要了解阿雀,她知道他是多么善于矫饰,用无害面貌换取利益的人, 他心比天高, 巴不得所有人都被蒙蔽为他伏地,用手掌垫地任他踩过。

无论和谁相处, 他都必须成为最中心的那一个, 他要事事比得过旁人,他那么贪婪地夺走了关注, 还想要欢呼和恭维, 怎么可能?

他得了那么多好处,她指出来就是她的错了?

他凭什么找人来威胁她, 就不怕她揭穿他装出来的假面?

刘玉婷紧了紧手指, 终于在直播间开口说话:

“今天其实都没必要来,为什么?因为有人撒谎成性啊, 以为到法庭上还可以躲在背后卖弄小聪明,可惜啊, 这次撞到铁板上了……我等着看?好啊, 我等着, 希望他别被封杀啊哈哈哈哈哈……”

辽光压低帽子顺着人流进入旁听席,弯着腰压低声音发去语音:“我到了啊。”

法庭旁听名额预约一经发布就被抢了个精光,辽光手点得冒烟才抢到这一个名额, 说什么也得来助助威。

纪羽回了消息:【[小鸡点头]】

辽光:“媒体也来了,这整得像发布会似的。”

纪羽:【关注的人越多越好^v^】

“卧槽。”辽光惊骂一声,引得其他人投来目光。

辽光顾不上抱歉,两根大拇指乱飞打字道:【梁晟杰也来了,坐在一个地中海旁边,直播里看得到吗?】

纪羽:【看到了,地中海是莫满继父。】

辽光抽抽嘴角:【他家庭还挺和谐的哈。】

相关不相关人员一一落座,纪律作为委托人出席,比身旁的律师还要律师,法官请原告律师阐述时不少人都把目光移向了他。

纪羽将直播投在了卧室的墙面,再经历多少次骨穿他都习惯不了长而尖利的异物刺入骨缝,只有侧躺着才勉强好受些。

刺痛仅仅在睡梦中减轻。

但有更值得的事情让他保持清醒。

莫满穿了一身简单的休闲装,碎发没有固定,垂落在额前盖住了桀骜的眉骨,一派温和有礼的假象。

他正对控诉一一进行辩解。

“我和纪羽本人从小就认识,时隔多年再见,确实有些意外。”他低头笑了一下,染上引人遐想的温柔色彩,“可能是他不记得我了,所以产生了点误会,让惊喜变成了惊吓。”

他目露诚恳:“如果原告需要,我愿意私下进行道歉并补偿。”

身旁的律师对他的表述进行补充。

这一番退让配合他有欺骗性的五官,立即带歪了一部分风向。

【也没多大事嘛,对面是不是玩不起?】

【有这么一个帅哥在我面前这么温温柔柔地讲话,我什么都原谅了!】

【就是私底下的纠纷还要浪费公共资源,原告真够小家子气的,被告大大方方的多好!】

【看得我无语,快点结束吧行吗。】

【法庭就是这样的,法官让你说你就说,让你停就停,和菜市场一样,芝麻大点的小事也要拿上来吵吵吵。】

“原告还有什么话想说。”

纪律施然起身,动作不紧不慢却暗含压迫:“我申请当庭公开证据。”

法官略一思索:“同意。”

几名助手连接屏幕时纪律开口:

“被告在接近我弟弟这几个月中,从未有一次公开表露身份,如今却表现得——这么情难自禁……去年七月,在我弟弟对你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同时也是在无人向你传递信息的前提下,你精准无误地踩准了承风即将登台的时机,一比一仿造了纪羽私人定制的乐器,并以他的身份登台演出,是吗?”

席中辽光将帽子压得极低,神色隐晦不清。

莫满笑一笑:“这一点,我在上一次庭审中就已经解释过了,可惜您当时不在,可能是太忙碌了所以不清楚具体情况,那我就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次吧。

“两年前,我继父的乐器行招聘了一名新员工,而这名员工恰好是纪羽曾经的启蒙老师。为了方便查账并管理维护,店内电脑受到监管,这一点在入职时我的继父已经明确告知过。”

不过曲坚显然没当回事,为了省网费,他用这台电脑照常上网、看视频,某次手机维修,他还将存储资料到了一部分进电脑保存。

莫满对他的隐私兴趣不深,只是意外纪羽再一次进入他的视野。

他像一只藏在木干中的蠹虫,一点点蚕食起纪羽的近闻。

和纪羽有关的人,他也在一步步摸索着靠近,第一个,就是曲坚。

曲坚浑然不知受到了窥视,他时常会看承风的演出,在监控下点评分析起他的关门大弟子。

“我在无意中发现了我和纪羽原来还有这样的关联,觉得很有缘分也就不知不觉关注起了他,可能是确实太多年没见,也不知道该怎么相处,隔着屏幕看他让我有点粉丝情结,想和他拥有同款,又比较关心他的动态,所以……真是有点不好意思,我那时候确实想得太简单了。”

莫满依旧诚恳,带着些微的歉意和恰到好处的落寞。

他没把握好分寸,好心办了坏事,这都情有可原。

就算剖开他的心,也不能判别他说了谎。

纪律抬眼,目光如冰针锋芒毕露:“是吗。”

纪羽紧了紧被子。

纪律向律师示意,一段音频开始播放。

“喂。”是贺思钧的声音。

另一个男声道:“你在找贝斯手?”

一段关上门的声响后,贺思钧声音再度响起:“……你是曲坚找的人?”

电话另一头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这活我接了。”

电话由此挂断。

莫满嘴角微僵,通话中录音会有提示,贺思钧不可能在接起电话后就录音,这段音频是从哪儿来的?

下一秒,白幕上映出音频无剪辑伪造的鉴定文件,声纹对比结果显示另一方为莫满。

“被告,你承认这段音频里的声音是你吗?”

这段音频或许不能作为直接性证据得到承认,但对直播间上万只眼睛来说,已经足够颠覆。

【好割裂啊,莫满在电话里表现出来的态度完全不像是“近乡情怯”吧,我起鸡皮疙瘩了……】

【电话里另一个人是谁啊?】

【我知道我知道,是阿雀的朋友或者说助理?反正从出道开始就经常能看见这个朋友跟着,所以这里是阿雀不能登台所以这个朋友请人临时补一下,结果就接到了莫满的电话,但这里莫满不应该和阿雀有任何联系才对,更不可能知道他朋友的电话吧。】

【好私生的行为……我感觉有点吓人,根本不是莫满说的那种误会小摩擦吧。】

【屏幕翻页了,莫满还拍后台照了??纯挑衅吧……】

【如果没有音频在先,这个图否认掉也很轻松啊,莫满其实一直在撒谎吧。】

“被告的亲生父亲近三年来参与了七个项目的投资,其中也包括了去年的乐队比赛,被告作为投资方的儿子通过后台人员获得参赛选手的资料恐怕不是难事。”

莫满眼角带过梁晟杰黑沉的脸:“这也只是猜测罢了,不是吗?”

纪律不紧不慢:“很幸运,我们找到了当时的一位工作人员,他刚好和承风的键盘手贝旬是朋友,而也刚好,他对你印象深刻。”

证人脸色苍白地上场,左边是似笑非笑的莫满,后方则是沉默的梁晟杰,温度适宜的法庭内,他衣领后背汗湿了一片。

“我……”

斜后方传来一道声音。

“钱锐。”

钱锐辨认出出声者的身份,缓缓吐出一口气。

法官:“现在告知你作为证人应承担的法律义务……

“……证人,你明白了吗?”

“明白。”

“请证人陈述你所看到或听到的与本案有关的事实。”

钱锐双手交握垂落身前,开始陈述:“我和被告莫满应该是朋友关系,或者更准确来说,是我想通过他能获得一些内推的机会……”

一石激起千层浪。

【我没想到还能和贝旬扯上关系????】

【信息从这儿就露出去了,谁能想到莫满还有个眼线插在这啊。】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贝旬好像来了……刚刚好像在旁听席有他声音…在正面镜头的右下角……】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莫满面相已经变了。】

【面相学大师来了[吐舌]】

【兄弟、、人都是有表情的、】

【谁知道这个人是不是被买通了来栽赃的呢,我刚刚搜过了,大家可以去搜一下[纪律]这个年纪能有这个成就,他也不干净哈哈。】

【鸡翅姐自己直播间带节奏带不动还敢出来??】

【莫满眼神看得我都害怕了……】

“钱锐。”莫满面无表情,“我想我对承风好奇向你多问了几句不至于让你撒谎诬陷我吧?”

钱锐咬牙道:“我没有,我说的句句属实。”

“那证据呢,你怎么证实我让你倒卖承风的个人信息给我,我是怎么让你从贝旬那打探消息告诉我的,你有录音录像吗,你没有,你什么都没有,你只有一张嘴,但一个人说的话是最不可信的,更何况你有私心。”莫满扯出一点讥讽的笑意,“是因为后来的项目你被踢出局了吧,所以你怪我没让我爸给你打点好,是不是?”

“不是!”钱锐矢口否认。

在法官肃静的警告声中,纪羽看到莫满显露恶魔般嘴脸:“钱锐,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就算我需要做什么,为什么就得靠你呢?”——

作者有话说:现实法庭情况肯定是和描写有出入的,大家看个乐就好。

第105章

“你……”钱锐抖着嘴唇, 他面向法官言辞激动,“我敢担保我说的都是实话,他分、分明就是拿我做工具, 他曾经还顶过我的班,对, 他肯定在一个人的时候动过手脚,去查监控,监控肯定能拍到他溜进休息室!”

“证据。”莫满靠在椅背上, 手指敲在桌沿, “我替你顶班,你却这样揣测我。”

他指尖停滞, 像蜥蜴般扭头用无机质的眼神盯住猎物:“真让我心寒啊。”

纪羽漠然地看着这一切, 上挑的眼尾像抹刀刃。

镜头里外,分割两人相似的神情。

纪律若有所感, 向镜头投去一眼, 示意身旁律师可呈上下一条证据。

纪律:“我需要提醒被告一句,表演得太过可就不好收场了。”

几步之外, 莫满回视:“我的本意可没有要登台的意思。”

【人证真的很吃亏啊, 又没有能实锤的聊天记录,其实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就算莫满真是为了接近纪羽也就是阿雀用了点手段也没什么好指责的吧, 天龙人啊能把他怎么样,顶多说他表里不一, 另外说一句纪羽无论本名还是艺名, 都还挺符合金丝雀的感觉的……】

【求爱不成反被人告骚扰, 说出去在他们圈子里能笑死吧?】

【你们在演什么上流圈层???我还生活在现代社会吗,偶像剧看多了红苕稀饭没吃够是吧?这都能洗?】

【疑罪从无,从法律上来说就是无罪啊, 顶多道德层面谴责一下,有什么问题?】

【把法律当唯一评判标准的人我佩服。】

【这是在法庭上啊,好搞笑啊你们不用法律做衡量标准能怎么样,想道德谴责你就谴责呗,谁拦着你了,但是法律上莫满就是能全身而退没一点问题。】

随着更多观众涌入直播间,争吵也在逐渐升级,刘玉婷见风向偏转,立即登录微博账号发布新内容:【老子不爱吃鸡翅:[捂嘴][笑嘻嘻]我不怕哦,不知道某人现在怕不怕~】

纪羽从床边撑起身,左手不便发力,后腰又酸痛无力,他拉着床头把自己扳起,斜靠在床沿喘气。

背景音中莫满的律师在做辩护,字词铿锵有力,可以送进港岛剧中做主演。

通往露台的落地窗紧紧闭着,阳光再度炽热,融化了一片绿意。

……

“那被告如何解释,通过对贝旬先生手机中的隐藏软件反追踪,关联的IP地址与被告的行动轨迹高度重合的事实?”

“我方高度怀疑被告利用我方当事人人际网,对其实行长期窥视、骚扰等行为,通过被告亲生兄弟梁子尧的陈述,被告自小便呈现出缺乏同理心、狭隘自私、虚伪贪婪的性格倾向,曾经因嫉妒将他推入水池,并且就在不久之前他就以身份便利,在《乐队象限》节目录制期间在多处角落安装个人摄像头,并在梁先生不知情情况下在其衣着中安装针孔摄像头。”

“此外,在我方当事人履行学业期间……”

……

【刚刚说没犯法的人出来呢,好一招避重就轻,之前梁子尧说要告他的事也忘了是吧?】

【谁敢想象自己好好地上学,边上的同学身上带了个摄像头在偷拍自己……】

【梁子尧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敢说自己一点都不知情,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能好到哪儿去?】

【莫满看他爹什么意思,没商量好?】

【就算没有梁子尧反水,光是在成员手机里安装追踪软件就已经够判了,不知道有没有偷听功能,承风私下聚会谈话不会都被他听去了吧?】

【我怎么感觉莫满自己也没想到会被抓住软件这一回事,毕竟这不是什么实物,想撤走消除其实也不难,问题是怎么发现的又怎么反追踪的,看记录应该是在几个月前就开始做了。】

来了电话,铃声被阻挡在门板之外。

电脑开机,蓝光打在纪羽莹白的面上,一双眼尤其地明亮。

屏幕中央躺着一封邮件,发件人规规矩矩地写着贺思钧的大名。

里面的内容与展现在直播中的证据分外相似,只是更为粗糙。

发件时间在一个半月前。

纪羽发现这封邮件时是在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那几天他总做梦,梦到上一个夏天的末尾,贺思钧托着他的脸亲了他一口,非常地不合时宜、冲动,在这之后,他还说了很多胡话。

男人的话向来是不可信的,更何况是一个未成年小孩的话?

纪羽本想骂他活该,但思来想去,贺思钧好像也没有到罪大恶极的地步,要在这样紧要的关头离开。

李玄还为他参加高考的事情打了好几通电话,另外问他有没有办法把贺思钧劝回来,纪羽连乔青燕的电话都打不通了,他实话实说,说他没办法,他联系不了。

李玄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那口气堵在了纪羽心里,他睡不着,晚上装睡骗过纪律,他爬起来写曲子,写得乱七八糟七零八碎,他有点气愤,笃定了他对贺思钧没那方面的感情,否则情场失意,在失恋的温床滋养下他还能没有灵感可迸发?

即便写了一团糟,纪羽还是把这些片段整理、归纳,扫描成文件准备用邮件上传备份。

这时那个邮箱里鲜红的小点就显得格外瞩目。

贺思钧的名字再度出现无异于诈尸。

他点进去,来不及看内容就发了许多邮件。

【你去哪了?】

【我查不到你的高考成绩,你应该没有考进前五十被屏蔽成绩吧,我成绩比你好一点的。】

【你有发邮件的时间不知道发消息给我吗,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走了,我现在出不了家门,你在哪里?】

【贺泰安是不是逼你去当兵了,你在不能通网的地方吗,边境还是内陆啊?】

【你没毕业拿不了高中文凭的,现在找工作都不要初中毕业了,你早点回来还能领毕业证。】

【你上次给我的钱我不是让你拿走了吗,为什么还在我枕头底下,你跑路也得花钱的。】

【如果你真的真的已经进去了就别跑了,人家得全国通报批评你,你有时间偷偷回个信息就好了。】

纪羽发完这一串才看到发件日期,五月初的邮件。

0:00:00。

好像还是自动发送。

好蠢,就算能上网应该也不会看邮件吧。

但这封邮件切实地让纪羽安下心来,至少他知道,贺思钧是对现状有所预料的。

纪律看到这封邮件时的表情和莫满此时一样精彩。

休庭十五分钟。

梁晟杰面色铁青地离开,地中海在打电话,律师翻着原告递交的证据材料,订书钉松散,纸张散了一地。

莫满坐在那,没一个人在看他,他盯着不远处闪烁的红点,法庭混乱而忙碌,时间在他身上静止。

【这要并入刑事案件了吧,至少进去蹲两年。】

【他干嘛一直盯着摄像头……好诡异…】

【全场都在为他忙得起飞,他好像很轻松,只要坐着就行了。】

【天龙人的自信吧!】

【这逃不了了吧,要是没答应直播还行,公开审理就没有给他留下钻漏洞的空间,直播间人数已经破20万了,这还是在有营销号切片同步上网的情况下,实际关注的人得翻几倍。】

【热搜已经上了,雷暴云还是爆啊,别人拘留,他们有坐牢的[棒]】

【求解绑,本来就是硬塞的,能别什么都算在雷暴云头上吗?】

【哟,不是当初炒热度的时候男模乐队,小可怜宝宝了,当初和承风撕逼的那个劲儿呢?】

【其实莫满没觉得他错了吧,直播审理是要双方当事人同意的,他从头到尾的态度几乎都没变过,他就没认为自己不对,怪阿雀不接受他,怪承风不坚定拒绝,对上人证也能脸不红气不喘……】

【不知道该说他心理素质好还是变态……】

【要他承认错误可能比杀了他还难受吧,我有个同学就是这样,他得不到的东西就是别人欠他的,他会用任何手段去抢,而且永远意识不到在别人眼里他是什么样子,属于极度的自恋。】

十五分钟即将过去,众人回到原位,莫满扭过头去,旁听席上梁晟杰的位置仍是空的。

他表情骤然阴沉,起身斥问道:“他为什么不回来?”

地中海浸润在他阴冷的目光下也不由颤冷:“他出去打电话了,你别急。”

这个在他眼中永远优秀温和的继子突然变了面孔,眼神阴毒狠厉:“把梁子尧叫来。”

地中海抹去脑门上的汗液,头顶像被抛光过,锃亮。

“把你弟弟叫来干什么……”

“让他来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也是帮凶啊,他以为倒戈向纪羽,他就可以清清白白了?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梁子尧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也配做证人?”

地中海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嫌恶,不由升起怒意:“他是你弟弟,你何必把他也拖下水!”

“莫海勇。”莫满不顾劝阻一步步逼近旁听席,“你要选他,选梁子尧那个蠢货?他姓梁,梁晟杰和他一丘之貉,他跑了就跑了,你呢,你这点小生意,知道是因为谁才做起来的吗,你为那个冒牌货说话?”

话音未落,莫满便被横来一拳打得偏过头去。

贝旬沉着脸再度挥拳。

法庭乱作一团,辽光扒开人群,高喊:“让让,让我来,老子看他不爽很久了!”

法警从四面涌进法庭——

作者有话说:最近几天在搬家,忙晕了,如果今晚能再赶出一章来就不请假,要是没写完可能得请一天,如果请假会提前通知的[眼镜]

第106章

在法庭门前看到熟悉的铅灰色商务车, 纪律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

他走过去,敲了敲主驾驶的车窗,然后退开几步, 保持了安全接触的距离。

车窗降下一条缝,露出徐梁为难的神情来, 纪律越过主驾看到后排靠在车门边的纪羽。

“您怎么让他过来了,车里内循环开一下加空气净化,他出来前吃了药没, 口罩也没戴, 这儿都是人,细菌顺着风能飘几十米, 他昨天刚做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