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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是根硬骨头 山代王 22709 字 3个月前

楚明起身帮忙分蛋糕,一刀下去他凝滞住了,他没亲自动手做过,但是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比如面包或者蛋糕胚大多是实心的,更大多数是……干的。

“呃,”江竞先和他对视一眼,迅速把盘子转了个圈,小声地说:“一人一口的量,有吗?”

楚明拿着小刀无从下手:“……也许。”

怎么分出四份的,楚明敢说连他自己都重复不了,把外形最能看的那小份给到吴珊,自己和江淮共用一份,剩余的全部归江竞先了。

江淮用勺子刮掉一小截,轻抿了一口,拧眉:“甜了。”

“只是甜了吗?”吴珊高兴起来,手舞足蹈:“我以为第一次做出来的东西不太能吃,还想着要不要重订一个,没想到——”

“安慰你呢。”江淮淡淡地放下勺。

吴珊:“……”

在江大孝子的直言不讳下,餐桌上的其他人也幸免于蛋糕胚之难,楚明快速收拾好“蛋糕”,连渣儿都没留半点在视野范围内,全塞垃圾桶了。

“考完就不多想,成绩什么的也不是那么重要,”吴珊说:“考得好也不会比小楚更好,考得不好呢反正有小楚垫着,我就不心忧了。”

“是吗?”江淮轻挑了下眉:“您现在把楚明当什么?”

楚明垂在桌布下的手很轻地敲了敲江淮的大腿,示意他说话要有分寸。

“不管当什么,反正地位比你高一点。”吴珊笑着看向楚明:“小楚太优秀了,我实在是很喜欢!”

这话正戳心意,江淮点了下头:“嗯,我也喜欢。”

餐桌上的人都短暂地一滞。

吴珊啧了一声,皱眉说:“江淮你跟我抢什么抢!哪回我回来小楚不在,你们同辈天天在一起玩,我一年才见小楚几次,你就别跟我抢了!”

“别乱说,”江淮对某些字眼格外敏感:“我倒是想跟他天天在一起。”

楚明:“……”嘴跟筛子似的。

对面江竞先正认真地吃着菜,一副置身事外的超然模样,只是起身盛汤的时候不经意地朝江淮楚明的方向投去一瞥,接着不动声色地收回。

吴珊瞪了下他:“这么哥俩好吗?我记得你以前跟小严那不是三天没见都是常态吗?怎么突然变得怪黏人的?”

“有吗?”江淮看了她一眼。

“有,”吴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转向楚明:“诶,小楚,我跟你讲。”

楚明看了过去:“您讲。”

“你别看江淮现在冷着个脸谁也不敢招惹,”吴珊笑了笑:“他小时候黏人黏得要死,但凡你要是抱着他,他能在你身上挂一天,死活不下来。”

江淮冷冷地扫过去:“别乱扯。”

楚明笑了笑,偏头在他耳边极为小声地说:“有时候确实是。”

江淮:“……”

“但上学之后就变了,”吴珊摇了摇头:“当初就不该听你爸的,才黏我两年就开始有社交距离了,真不知道幼儿园老师都教了你些什么。”

江淮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不记得。”

“分人吧,”江竞先应该是吃饱了,毫无预警地便插进聊天频道,视线草草掠过楚明落到江淮身上,说:“我看他跟小楚就挺黏的。”

楚明轻顿:“……是吗?”

“也可能是同龄人之间磁场接近,”江竞先端起水杯往前探了些,没敬,稍作停顿便抿了一口,“这也正常,我当年读书的时候,和我同桌也是学吃睡都在一堆,可惜之后就各走各的人生了。”

楚明看着他:“嗯……”

“别管他,吃饱喝足就开始瞎扯,”吴珊说:“老师当久了屁话也越来越多。”

江竞先:“……”

“都差不多,”江淮淡淡地开口:“你们俩半斤八两。”

“那不然我们是你爸妈不是你叔叔阿姨呢,”江竞先笑笑,又把视线转回楚明身上:“小楚是不是马上要期末考了?”

“啊,”楚明说:“是。”

“我今年恰好也有大一的课,期末考是比高考晚得多,”江竞先说:“准备什么时候回A大啊?”

楚明如实回答:“后天早上的车。”

“时间挺紧呐,”江竞先叹了口气,目光陡移:“江淮你没打算去A大逛逛吗?”

江淮挑了下眉:“打算啊。”

“需要给你在A大附近租个房子吗?”江竞先问:“我好像有朋友也住在那边,你可以去借住一段时间。”

“不用,”江淮心想他要睡楚明的床,快速回绝:“我能安排。”

“行、行吧。”像是最终确认了什么,江竞先接连点了两下头,才收回视线,笑着说:“记得喝点汤,很鲜。”

饭后江竞先去洗碗,吴珊去帮忙,江淮楚明便坐到了沙发上。

楚明小声地说:“你不觉得你爸很奇怪吗?”

“还好,”江淮眉梢轻挑,没多反应便理解了楚明的言外之意,笑着:“你知道他研究什么的吗?”

“嗯?”楚明轻顿。

“他现在是社心学院教授,”江淮轻顿:“之前是搞性研究的。”

“所以?”楚明歪了下头。

“他知道我们的关系。”江淮笑了笑:“饭桌上都不叫试探,纯粹是在确认。”

楚明轻顿,虽然见过很多次家长,但之前总隔着层纱,陡然掀开他还有些忐忑:“那你还这么镇定?”

“不刚好嘛,”江淮捏着他的手,余光见厨房门关着,还凑楚明颈侧亲了一口:“他来搞定我妈,就不需要我们出面了。”

楚明顿了一下:“是吗?”

“嗯,他比你想象中开放,”江淮说:“也比我想象中靠谱。”

差不多九点的时候,吴珊他们要往回赶。

“今晚睡不睡无所谓,考完不是要放肆一晚上吗?你随意啊,”吴珊弯腰换好鞋,笑着看向江淮:“我就先走了。”

“再见,”江淮体贴地多说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嗯,”吴珊点头,忽地看向他旁边的楚明,稀里糊涂地来了句:“小楚要不要跟我们走?我顺路送你回家。”

楚明指尖轻捻:“我……”

旁边江竞先敏锐地先开了口:“才考完说不定晚点他们还要去吃夜宵什么的,我们就别管了,你不是等会还有个会?”

“哦,也行。”吴珊点了下头:“那我们先走了,江淮,照顾好小楚啊。”

江淮笑了声:“嗯。”

等门关上后,楚明轻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回事,”江淮从后抱住他,下巴蹭了蹭他脖颈:“我没见你这么紧张过。”

楚明“嗯”了一声:“不知道,感觉太像……”

“偷情啊?”江淮勇敢地接了他的话,笑着去咬了下他耳垂。

这下咬得没轻没重,楚明颤了一下:“嘶……”

江淮没察觉到,只是抱紧他,低声说:“走,去床上。”——

作者有话说:其实江爸在很早之前就察觉到了[眼镜]

今天测八百,人是竖着去的,回来是爬回去的。

哎,人总是有些深恶痛绝之物[爆哭][爆哭]

第86章 第 86 章 “脱了。”

空调开着, 夏夜在蝉声嘶鸣里褪去热燥,深蓝色天幕黑垂,清风里还残留着白昼的气息。

一前一后洗完澡出来, 楚明简单收拾完衣服才回房间。

“困死了, ”江淮呈大字形摆在床中央,灰色被单尽数压在他身下,他躺了两秒,还嫌不舒服似的, 翻了个身, 趴伏着霸占了大半张床,惬意地长长呼出一口气。

楚明垂眼:因为动作幅度的缘故,江淮的衣摆缩了上去, 露出一截光滑雪白的后腰。

他轻顿,坐到床沿问:“要睡吗?我关灯。”

“关吧,”江淮埋进松软的枕头里, 脸陷下去少许, 声音含糊不清:“困得我一觉能睡到明天中午。”

“好,”楚明关好灯,缓慢地把双脚收上床, 伸手轻地扯了下被子, 没扯动。

他默了一秒, 无奈地问:“你要这么睡, 那我怎么睡?”

“嗯?”江淮小幅度地抬了下眼, 只隐隐看到层薄薄的月光,像水似的流淌进来,他不太清醒地闭上眼,“好困……”

见状, 楚明没再说什么,只是轻手轻脚地踱过去,坐到他侧腰边,轻轻托起他肚子时小心翼翼地把被子一点一点扯出来,嘀咕道:“你爸在菜里加什么了吗?困成这样。”

终于把人被分离,楚明舒气,往上挪了些许,垂眼看着他的后脑勺,小声说:“你确定要趴着睡?”

江淮哼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回答还是在干嘛。

“考完后劲这么大?”楚明自言自语了一句,后背抵靠到床头,把被子搭了些在他身上,又盖住自己,侧身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了过来。

光线没调太高,随便回了两条消息,他戳进朋友圈看了看。

清一色地在发“考完了”,只是形式各有不同。

严越他们去了酒吧,不知道得喝多少喝到多晚;赵逵逵那批人去的网吧,点了个大餐说准备通宵;杨棉棉发了张在染发的照片;喇叭哥发的图片背景大概是在ktv……其余的相交较浅的要么没发要么简单一句要么就全是大餐图片。

“啧,”楚明轻挑了下眉,想起自己高考完还在学校上课就想笑,实在是太没有体验感了。

他正要退出来,就见顶上跳进一连串的消息 :嘶……期末大作业也挤到一团了。

草草浏览完任务要求发现也不过如此,楚明把屏熄了,放好手机慢慢滑到被子里,抬手扯了下江淮那边被拱得不太规则的被角,还没弄好腰间便一重。

江淮的手像跟面条似的挂了过来,半秒时间都没有,人也跟着翻身,长腿一跨,半天身子都搭在了楚明身上。

楚明轻顿,感受到喷落在胸口的热气,他喉结滚了一下,问说:“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没……”江淮嗓音偏哑,可能确实是困着了。他手指胡乱地探了探,戳进楚明衣服便掐住他腰间的肉轻轻捏着,“你刚在跟谁聊天?”

“也不算聊,”楚明把玩着他长了些的发丝,“看了会儿他们在干嘛。”

江淮问:“在干嘛?”

“干什么的都有,但没看到你这样困得乱睡的。”楚明轻笑着,摸了下他耳垂:“从我身上下来,压死了。”

“不,”江淮说着更大范围地压到楚明身上,他左膝有分寸地跪在楚明腰侧,手一路往上顺,不知道哪个部位用力,身体腾空时他飞速地跨坐到楚明腰间,肩头披着看似快要滑下来的被子。

猝不及防承重,楚明手指收紧,轻拧了下眉:“操……”

声音很快被堵了回去,江淮俯身吻来,但似乎并不满足,稍作停顿后便向下移,舌尖勾住项间的链子往上顶挪开,紧接着齿尖很轻地抵着楚明脖颈,张嘴咬住,力道收敛着在含吮。

“嘶,”楚明偏了些头,殊不知这样留给江淮的发挥空间更大。

他手指乱七八糟地朝江淮抓去,想和他拉开些许距离,但身处下位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只勉强抓住江淮后脖颈,刚想用力,肩颈处传出一阵嘶痛,他受不住地轻哼了声,指尖力量瞬间消散。

还在向下。

江淮微湿的唇逐渐下落,叼到楚明睡衣衣领时不满地蹙眉,手指扯着衣摆便往上拽去,感受到楚明身体微僵,他吩咐说:“脱了。”

楚明呼吸转沉,他稍微撑起上半身,还没有所动作,江淮便拽着他衣服往上,迅速地扯了下来。

这么快?楚明看着被扔到旁边的衣服,愣了一下,“你……”

话音再度戛然而止,匆忙间锁骨被牙齿轻地磕到,下一秒温软的湿润安抚性地点过,便直线下移,在楚明反应过来想推开时,他已经含住,毫无章法地挑弄。

“你不是困了吗?”楚明呼吸彻底被搅散,抓着床单身体绷紧。

“嗯,”江淮只低低地应了一声便又继续,与此同时他伸出手去找楚明的,和他十指相扣的刹那很重地磨了一下。

楚明身体一颤,手指和江淮的猛地绞紧。

江淮改用手指,热烫的呼吸卷着空气慢慢挪到他耳边,声音沙哑地说:“你不是不困吗?但我想和你一起睡。”

“……嗯?”楚明反应有些迟钝。

“有什么办法?”江淮在他耳边轻地笑了一声,笑声像是石子,落进鼓膜时荡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楚明思绪被荡得空白一片,“只好我来帮你了。”

江淮的指尖像火苗一般乱窜,窜到小腹以下时楚明呼吸滞停,艰难出声:“什么?”

江淮笑着说完:“发泄完你就困了。”

……-

盛夏的阳光总是格外刺眼,角度刁钻地铺满整个房间,隔着被子都感觉后背被烫到。

被子里探出一只手来,试探着摸到床头柜,下一秒手机便被卷走。

江淮噌地坐起来,余光瞥了眼正安静睡着的楚明,他轻挑了下眉,伸完懒腰神清气爽地点开手机。

【阿越】聚会,今晚,来不来?

【阿越】还是说,你们一个多月没见要先黏几天?

【狗】等会问问。

【阿越】?还没醒?

【阿越】我他妈熬通宵八点多睡现在都醒了,你们在干嘛呢?

【阿越】现在都下午三点了,哥们。

“啧,”江淮眉梢轻挑,脑海里闪过昨晚混沌里的一些碎片场景,他回复道。

【狗】等他起床再回你。

【阿越】。

【阿越】你家小楚最好是不留痕迹地来〔微笑〕

撂下手机快速洗漱完,江淮去厨房捣鼓了一会儿才往房间里走,准备喊楚明起床。

一推门他轻地顿住,楚明背对他而站,此时此刻正弯腰在捡地上的衣服裤子,身上片缕不着。

江淮挑眉,双手抱胸倚着门框静静欣赏,等他起身,还浪荡地吹了声口哨:“刚准备叫你呢。”

楚明抓着衣裤的手指微微收紧,他顿了一秒才回头,不太自然地说:“我先换衣服。”

“换你的,”江淮走进来坐到床边,淡淡地扫向他脖颈间未消的红痕咬痕,得意地扬眉:“还痛吗?”

楚明指尖点了下侧颈,“还好。”

他转身从衣柜里新挑了套衣裤,也包括内裤:“我去洗澡。”

“好,”江淮笑着说:“我煮了点营养粥,给你补补。”

“……不需要,”楚明一个闪身出了房间。

今天的粥确实还行,料足味鲜,就是稍微烫了点。

楚明搅了一会儿才吃,抬眼几次见江淮始终盯着自己,他轻顿:“怎么了?”

“我在想,”江淮单手托腮,眼里只有他:“之前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嗯?”楚明对江淮的抗压能力还是挺佩服的,高三确实辛苦,学业繁重作息魔鬼,但不至于能到这么“卖惨”的程度,他不禁问道:“复习有这么苦吗?”

“不是,”江淮说:“我在想我是怎么忍得住,不能亲你不能抱你,连视个频都有时限。”

楚明啧了一声:“难怪昨晚这么折腾。”

“怎么,不爽吗?”江淮挑眉。

楚明轻顿:“……”

江淮笑笑,抬起下巴点了点他那碗粥:“不逗你了,先吃,冷的吃了不舒服。”

楚明“嗯”了声,慢条斯理地开始喝粥。

“对了,今晚严越他们有聚会,熟人局,想去吗?”江淮想起半小时前的聊天,问了一句,“主要是见个面吃个饭。”

“可以,”楚明说:“明天你不是要去A大?正好今天聚了。”

“好。”江淮伸手戳了一条消息-

“等一下,”要进到包间前江淮拉了楚明一把。

楚明轻顿:“嗯?”

“衣领拉上去一点,”江淮说着伸手扯了下他的领口,确保轻易看不出痕迹,他才点点头:“差不多了。”

楚明偏了下头,很轻地问说:“你昨晚有理智吗?”

他昨晚没忍住也啃了江淮几口,没收劲的那种,但确实是比江淮理智些,位置基本在肩和锁骨——毕业季聚会多,三天两头都出门,好遮。

“有,”江淮知道他是在说留痕这件事,挑了下眉:“但无所谓,我不介意让全世界都知道。”

楚明无奈轻笑:“我知道了。”

严越订的是一家环境不错的饭馆,单独大包间,还安排有投屏,这会正播放着不知道哪首歌的mv。

现在人还少,四分之一都没坐满。

“赵逵逵他们晚点到,你们要吃什么先自己点,”严越今天穿得挺骚,上半身酒红色背心,下半身工装裤链子多到数不清,他笑着递来菜单:“有忌口记得发我。”

楚明接过:“谢谢。”

江淮凑过去看菜单,轻声地报了几个菜名之后,他坐直:“你继续点吧。”

“好。”楚明说。

“啧,”严越朝他俩看了一眼,瞥见什么他无奈地叹了声气,走到楚明旁边。

蓦地感觉身后罩下小片阴影,楚明翻页的动作停住,轻仰头:“嗯?”

严越指尖夹着一条白色涂鸦创口贴,从下塞到他手里,小声地提醒说:“脖子上的印子遮一遮,太明显了。”——

作者有话说:严越:啧啧。

第87章 第 87 章 “我相信他。”

“嗯?”楚明摸到创口贴时很轻地滞住:“……是吗?”

“是, ”严越假装在看他的菜单,小声地抱怨:“你们刚不是在门口检查吗?江哥眼睛白长了!”

楚明:“……”

他默了半秒,随意勾了两道菜后错开他, 走前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 ”严越拿起菜单,笑着大方地说:“厕所在进门左手边,很近。”

赵逵逵他们紧赶慢赶最终在九点前到桌,有几个还套着球衣, 进门时人手还捧着一束花, 红的白的黄的都有。

“江哥!”赵逵逵进门便把一支红玫瑰递到江淮手里:“最美的花给你!”

江淮:“……”

他垂眼看着这串塑料花,接过时轻抿唇:“哪捡的?”

严越正在手机上调整视频投屏,闻声笑了起来:“这嘴, 真他妈有劲儿。”

“买的,真金白银买的!”赵逵逵连忙为自己挽尊:“我们来的时候遇到卖花的,说是大学生创业求帮助, 人那么真诚我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大学生还要出街卖花?”汤麟探出头来问:“这么惨?”

“问问江哥男朋友呗, ”严越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楚明可是正牌大学生。”

“对啊,楚哥,”赵逵逵脑袋转了一大圈, 没寻着人:“耶?楚哥呢?”

江淮轻顿, 正要说他去厕所等会回来, 偏头就见包厢门被轻轻拉开, 微暗的光线角下, 楚明没什么表情,眉眼冷淡地朝这处投来视线,看到人时才轻地勾唇,笑着问:“都看我干嘛?”

“我操, 长得是真帅啊!”

江淮单手托腮,微笑着在看楚明,还单用口形说了个字:“帅。”

赵逵逵手里还抱着一捆塑料花,见状连忙掏出另一只鲜艳的红玫瑰,屁颠屁颠地冲过去,“楚哥,这朵花跟你绝配!”

楚明不知所以地接过:“嗯?”

“我在路边买的花,”赵逵逵解释说:“他们说自己是大学生做项目。还挺多,剩下的一人一串吧。”

楚明这才了然地点头:“谢谢。”他走回到自己的座位,小声地问江淮:“这是被骗了吧?”

闻声,江淮笑得肩头轻抖,他险些没捏住红玫瑰,“哎操……”

“笑屁,”楚明眉眼零星缀着笑意,他清了清嗓子,看江淮歪七扭八地都笑到自己怀里了,他拉了他一把:“你坐好。”

“嗯,好。”江淮慢慢坐直。

剩余的花束被一窝蜂地抢完,严越捏着朵黄玫瑰,贴着鼻尖闻了下,拧眉:“操,怎么一股烤肠味?”

“他们摆摊呢,”赵逵逵说:“烤肠烤红薯烤爆米花,玩具玩偶花都有卖。”

在座:“…………”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严越无语地把黄玫瑰拿远,他用下巴点了下旁边支架挂着的专业相机:“事已至此,拍个照吧。”

“好啊好啊!”赵逵逵应和道。

按铃等服务员的间隙,严越指挥着拍照队形,花实在是土之又土,更别提旁边穿土黄色明绿色球衣的,没眼看。

视线带过江淮楚明时,严越唏嘘着感慨:颜值确实能撑起来很多东西。他轻咳一声,心生一计:“来,除了江哥楚明,其余人动,往后围着就行。”

包厢剩余空间大,便直接从椅子后面排开,赵逵逵绕到楚明旁边时,皱起眉头:“诶?楚哥,你受伤了?”

“嗯?”楚明偏头。

赵逵逵伸手指了一下楚明的脖颈,创口贴斜斜贴在中央偏上的位置:“不过脖子上能受什么伤?”

闻声,江淮侧身,伸手轻轻扳过楚明下巴,探头看清创口贴外缘细微的绯色,他轻挑眉。

“睡觉没关窗让蚊子咬了吧,”严越叹了口气,说:“最近蚊子挺毒的,专逮着脖子咬。”

江淮:“……”

“好像也是,昨天我们在网吧被咬了好几个大包,”赵逵逵点点头:“楚哥可以试试花露水,效果挺好的。”

“那可不兴,”严越笑说:“舍不得下手吧。”

楚明:“……”

赵逵逵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胡乱应了一句:“楚哥聪明,我就不支招了。”

快速排好队形,服务员进来时,先是茫然地往后退了半步,看清人群中间分别穿着黑白色衬衫的两人时,她轻顿:“结……结婚照啊?”

身后瞬间爆发出一阵狂笑。

江淮轻笑着伸手去搭楚明的肩,轻挑眉:“也不是不行。”

楚明捏住他的手:“收敛点。”

“可别给江哥说爽了。”严越拿过相机,微微欠身跟服务员说:“操作不难,我帮你固定一下位置,等会直接按这个键就好。”

“哎,”服务员看向他时又是一愣:“谢谢小帅哥。”

“只拍照太单调,我们要说点什么吗?”赵逵逵精心站出来主持:“江哥楚哥结婚快乐?”

江淮啧了一声:“没到法定年龄,傻逼。”

“到法定年龄就行了吗?”楚明笑着摇摇头:“要不说毕业快乐吧。”

“那就毕业快乐。”严越点了下头,确定好最终的角度,他立刻飞奔回站队里,往江淮楚明身后站好,“记得睁眼,尤其是赵逵逵。”

“准备好啊,”服务员说:“马上!”

准备声的提示里,每一个人都应声举起手里的塑料花,微笑着去看镜头,在倒数的“三二一”里,异口同声:“毕业快乐!!”

“咔嚓!”照片定格。

“毕业快乐啊,”服务员把相机放回餐桌,像是被氛围感染到,笑了笑:“要不要给你们开一瓶香槟?”

“什么?送我们一瓶香槟?”汤麟毫无意外地空耳了:“这么好吗?”

服务员:“……”

她惶恐不安地摆摆手:“也、也没那么好。”

“开一瓶吧,”严越笑着说:“我买单。”

“哎,谢谢谢谢。”服务员心下一松,“祝小帅哥们都毕业快乐,天天开心。”

等服务员退出去,江淮看向严越:“你资金还充足吗?”

“足着呢,”严越轻声说:“昨晚刚翻新,你放心吃放心喝,实在兜不住了我再找你。”

“嗯。”江淮端起水杯跟他碰了一个。

陆陆续续地菜上齐,热气扑腾起,笑声闹声才稀释开,都被吸走魂儿似的狂夹猛塞。

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后,电子屏幕里的轻音乐被严越暂停,随即开始自动播放视频,俱是出自江淮楚明或者严越的手机——一些篮球场上的片段。

“呜呜呜,好怀念啊,江哥你再骂我两句,感觉好久没听到了!”赵逵逵抹着两滴假泪,哭诉道。

江淮:“……”

楚明笑着往他的方向偏了些,小声:“看看你带出来的人。”

“有什么办法,”江淮跟他咬耳朵。

“我高三一整年好像没打过几次球,今天下午去球场试了一场,小半场都没跑完,就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汤麟说:“三分也一个没投进,我都不敢想,一年前的我还能跟远子抢三分神的称号,好一个今时不同往日。”

“都差不多,我们里面能锻炼的,估计只有楚哥吧。”赵逵逵说着指了指屏幕,“我操,看这个负角度进球!我操,看这个三分球!帅惨了!”

楚明轻笑着回应:“谢谢。”

“话说楚哥你水平这么高,没打算进A大校队吗?”赵逵逵问说:“我记得A大篮球队还挺牛逼的。”

楚明点头:“嗯,今年去试试。”和江淮一起。

严越啧了一声:“不是,楚明你就那么肯定江哥能考上A大吗?”

“嗯,”楚明点头:“我相信他。”

江淮端着水杯迟迟没喝,只是笑着。

“咦——”满桌的人拉出长音。

“不说江哥,但我肯定上不了A大,”赵逵逵说:“昨天考麻木了没什么感觉,今天回忆起来,我操,今年的题难死了,我感觉我连二本线都碰不到。”

话题陡然有些沉重,氛围凝滞了一下,接着便听楚明说:“考完就不多想。”

“行吧,”赵逵逵点了下头:“可是忍不住怎么办?”

楚明轻顿:“那你昨晚是怎么忍住的?”

“哦,原来如此。”赵逵逵点头:“楚哥牛逼!那什么,我们刚不是在问大学生吗?楚哥,你们真的还要出去摆摊吗?”

楚明:“……”

他默了一秒:“暂时还没有这种经历。”

汤麟那边传出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话题开始往娱乐赛道走,江淮微微偏头,小声地说:“要是我没考上A大,怎么办?”

“不会,”楚明很肯定地说:“我相信你。”

“为什么?”江淮追问道。

“因为不止你努力了,”楚明清楚地知道江淮的学习进度和学习强度,不止江淮没松懈,他也不曾慢下脚步,所以他肯定,也坚信,最终的结果就是如偿所愿。

江淮点了下头:“嗯。”-

出成绩前的十几天时间,对于高三毕业生来说,自由而快乐。

A大宿舍楼里,江淮笔直坐起来,手肘撂在扶手处,很轻地抬眼:“你还在做题啊?”

“嗯,”楚明仰头看了他一眼:“期末考还是得应付应付。你睡饱了吗?”

“差不多吧,”江淮伸了个懒腰:“你的床很香。”

“乱扯,”楚明转了圈笔,从抽屉里拿了块黑芝麻丸,丢向上床:“先垫垫肚子,等我十分钟,我带你逛逛食堂。”

“好,”江淮接住。

他含着芝麻丸正要从梯子上下来,脚尖刚伸出去,就听到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他垂眼,和楚明对视上。

“睡回去,”楚明说。

江淮:“……”

他倒回床上,把自己埋进香软的被子里,深深地吸了吸气。

“楚哥,”门外的人说:“我能进来吗?”——

作者有话说:86章我正极力解锁中[裂开][裂开]

第88章 第 88 章 “怎么不穿衣服?”……

单听声音应该是个性格比较内敛的男生, 嗓子特意收着,语调又轻又慢,稍作停顿后又敲了一声门。

楚明淡淡地瞥了眼上床, 偏过视线:“进。”

房间里没什么声音, 只隐隐浮着极淡的香气,男生进来时的脚步声都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听清。

江淮窝在被子里,无聊地动了动脚趾,悄悄地用手指压下一点被角, 偏过头从抬起的缝隙里朝下投去一瞥。

“楚哥, 我想找你问几道题,”男生手里抱着两本习题册,轻声细语地说:“查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思路, 即使问到答案我都没能顺着推下来,周老师说你期中是我们班为数不多的卷面满分,就想找你问问。”

江淮挑了下眉, 心想:看完答案都没推出来, 脑子呢?

“我先看一眼。”

楚明的声音听着很冷淡,还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感,反正听着不是平时对他的语气, 江淮欣慰地笑了笑, 动作谨慎地往外看得更多。

这下彻底能看清楚楚明的后脑勺、后背, 以及那位陌生男生的半张侧脸, 肤色挺白, 带着副黑框眼镜,很安静地站在楚明身边。

非常安全的社交距离。

“这道题难度不大,”楚明指尖压着笔尾巴转了一圈,淡淡地说:“单纯运算量大, 需要给你演示一遍吗?”

“需要的,”男生脱口而出,说完停顿半秒:“可以吗?”

楚明点头:“可以。”

具体他们在讲什么题江淮并不完全清楚,有些专业名词他甚至都没听过。

他只知道半分钟前还挺正常的距离,却在楚明演示运算过程时逐渐被拉得更近,男生的手搭在椅子上,弯身嘴唇几乎要贴到楚明脸上:“楚哥,你字好漂亮啊。”

“没写字,”楚明瞥了眼全是运算式的草稿,三两下算到结尾,他轻声:“完了。”

“嗯?”男生愣住:“这么快?”他专门搜的难度五星级的题,连讲题视频都有半小时的,结果这才过去一两分钟。

“嗯,题不难。”楚明重申,把草稿纸推给他,也是这时他才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危险,他轻顿:“剩下的两道题建议先弄清基础再学,另外有些超纲,大概率不会考。”

男生还没从呆愣里回过神:“是、是吗?”

“是,”楚明转着笔:“还有事吗?”

“没了,”男生去收书,要走出去之前像是想起什么,他回头:“楚哥,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当作感谢了。”

“没有,”楚明微微笑道:“今晚得陪家里人。”

“哦,好吧。”男生点了下头:“那楚哥我先回去了。”

等男生出去门被带上,江淮从被子里钻出来,垂下眼皮,不悦地喊道:“楚明。”

“嗯?”楚明仰起头去看他。

江淮把被子当披风,两步慢吞吞地挪到床沿,头发被蹭得些许凌乱,有几根毛还朝天立起,他趴在护栏上,表情看起来很不好惹地说:“你走过来。”

楚明放下笔起身,走到爬梯前,倾耳去听。

但实际是,江淮的气息远比声音更先抵达,空气被温热的呼吸卷起细小的涟漪,像是溺在其中,楚明的反应速度基本为零。

江淮手指扣着他下巴朝自己抬来,狠狠地咬了上去。

楚明拧着眉偏了下头,半秒间隙都没有江淮便又追着咬了过来,尖得突出的利齿抵在下唇轻磨,折腾好半天才吻了进去。

……距离被拉开时,呼吸还粘稠着纠缠,楚明呼吸乱成麻绳,缓了许久才缓过来,他伸手捏了捏江淮的脸:“怎么了?”

江淮撩起眼皮,面露不爽:“你看起来不像有男朋友的人吗?”

楚明:“……”

他这才反应过来江淮的举动是在干嘛,主动扣住江淮的后脑勺亲吻了几十秒,流连地分开时笑说:“傻子。”

“不是我傻,”江淮看着他的眼睛:“反正这A大我来定了!”

“嗯?”楚明不懂他突然来这么一句是怎么。

“等我来了,”江淮说:“就没谁不知道你有男朋友了。”

“啧,”楚明笑笑:“我等你来。”

这段时间楚明要准备期末,时间紧强度大,江淮留这儿时不时要亲要抱的,实在碍事,楚明就提出让他先回去:“考完我再来找你,好不好?”

“……好吧。”

江淮便没在A大逗留太久,睡完楚明的床,跟楚明吃了食堂,再简单陪了几堂天书般的复习课,他就先回去了。

收拾完行李,出成绩当天严越跟他约球,说是在体育场方便调解心情。

今天场馆里人不少,观众区域几乎坐满了——不过在视线云集里玩球对他们来说倒也不算负担。

1v1玩了半个多小时,感觉情绪细胞都快被打爆了才勉强告停。

江淮抛了瓶水给严越:“缓过来没?”

“还行吧,”严越盘腿坐好,仰头喝了一口:“我大概能猜到自己是个什么分数段,其实也不紧张,就是单纯有点遗憾。”

“嗯?”江淮看着他。

“当初都吵着要考A大,”严越长呼出一口气:“事实是半年之后,依旧连边儿都挨不上。”

“你什么时候心思这么细了,”江淮给了他一脚:“没考好还是他妈失恋了?”

“哎,你……”严越啧了一声:“我单纯感慨感慨,但凡我能保底A大,我保证我心思粗得跟钢筋一样!这不是保不了底嘛,亏我叫你一声江哥,怎么连两句感慨你都听不得?”

“什么屁话,你感概着吧。我玩会儿球。”江淮坐到罚球区,指尖停球,仰头瞄准球筐抛掷,预估失衡,没进,还险些砸到自己,他勾回球继续。

“怎么开始坐投?”严越单手托腮,仰头看着:“还没进。”

“有精力嘲讽了,”江淮挑眉,控制好力道曲指抛掷,篮球落筐时他抬了下手指:“进了,傻逼。”

严越:“……”

“来,继续,”江淮单手撑地空旋起身,捡起地上的球运了两步,站到严越对面时轻声:“打到你没精力想些有的没的,就结束。”

严越把瓶盖拧紧往后一抛,站起来:“来!”

要单纯按技术来排名,早些时候江淮和严越都算是队里的顶头,差距也并不大,只是江淮受伤之后,一人走校队一人走野路,再加上训练时间的差异,才会出现明显分野。

但显然高三一年填补了这层差距。

“江哥你不行啊,”严越收放自如,灵活地辗转几次,避开江淮的防守顺利投进:“谁家防守这么门户大开啊!”

“让你呢,傻逼。”江淮捡球,迅速走位:“你防。”

“行,”严越飞快调整好重心,紧盯着他手脚动作,预判、阻止,但显然这还不够,他在江淮飞身的前一刹那起身!

……没拦住。

他扑棱了两下:“哎哟,我操。”

“你这跳拦,离地有十公分吗?”江淮往下瞥了一眼。

严越:“……”他抹汗,重振旗鼓地说:“再来,我不信了!”

接二连三防防不住投投不进,严越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接过江淮递来的水慢慢喝时,挑眉说:“你偷偷练过是吧?”

“光明正大练的,”江淮扯过毛巾擦汗。被楚明“赶”回来这几天,他练球的频率比较高。

“那我平衡了,我最近运动量都少得可怜。”严越喝完小半瓶水,忽然抬了抬下巴,说:“哎,江哥,好像有人爱上你了。”

江淮头也没回,习以为常地说:“还预先演练上了。”

“没,我倒也不必卑鄙到用这伎俩来偷你的球,而且这还没开始啊!”严越眯了下眼:“我是说,那边台上有个女生,从开始到现在,盯你盯得至少有二十分钟了,根本就没移开过视线。”

“呵,”江淮轻笑一声:“你打球看场外?”

“顺带就看了,基操,不必羡慕。”严越笑笑:“我说真的,你要不回头看一眼?”

“不了,”江淮把毛巾当挂脖围在后脖颈,捡起旁边的手机,挑眉:“我是有男朋友的人。”

“哎哟,我操。”严越往后仰去,要不是大庭广众他能蛄蛹两下:“天天就秀吧,秀死我得了。”

“坐起来,收拾着准备回去了。”江淮偏头活络了下脖子,按了按斜方肌:“有点累了。”

“嗯,好。”严越点头,爬起来时给了他一个手势:“等我两分钟,我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江淮“嗯”了声,低头就见赵逵逵给自己发了一连串的消息。

【黑个儿】江哥,你没去21班班级聚会。

【狗】怎么,看到我了?

【黑个儿】那倒没有,也没人有你的风采。

【黑个儿】嗯……就是,有人托我给你一封信,还是这封信欠了一年多才送出,她实在很抱歉。

【狗】谁?

【黑个儿】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

【黑个儿】就是……魏天。

江淮微滞,看清赵逵逵发来的信封图片,中央硕大仨字:道歉信。他扶额,不知为何心头浮出一种强烈的不良预感,他轻偏头,向观众区域看去。

操。

还真是她。

淡淡的一瞥并没有在脑海留下过多的印象,只是尘封着的过往却收不住地开始回放,江淮很轻地叹了口气,他戳出键盘开始回复。

【狗】扔了吧。

【黑个儿】?不太好吧,听说是她手写的,而且态度也很低,说是让我一定要亲手带给你,看起来是非常诚恳的。

【狗】我没有她道歉我要听的义务。

【狗】实在心疼你收了也行,随便吧。

【黑个儿】好的江哥!

把手机熄屏揣回兜里,江淮起身捞球运了两步,这次烙在后背的视线存在感极强,像针扎着般令人难以忽视。

余光瞥见严越回来,他沉住呼吸,试着直臂投球:一击即中!

捡完球向场外跑去时,场馆外明艳的夕阳沉落,目光淡淡地错过观众席上的身影,江淮眼底金光浮跃,轻挑了下眉:

旧人旧事就留在过去吧,没必要再翻新了-

六月底实在是忙得冒火,出成绩当晚,楚明甚至还在通宵自习室里准备明天的数学分析,简单证明完常值矩阵,他起身离开教室时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距离官方公布的出成绩时间没两分钟了。

【狗】还在做题吗?

【g】出来了。

【g】接电话。

说着他便拨通视频通话,坐在教学楼外的长椅里,伸手拍飞紧随而来的蚊子,等着被接通。

江淮才洗完澡出来,天热他浴巾遮完裆就没再穿什么,坐到床上把电脑放腿上,侧腰拿过手机,特意看了眼备注才接通。

“嗯?”他把手机靠在电脑屏幕,挑了下眉:“晚上好。”

“我操……”楚明扣下屏幕,错开身后还在仰头背书的学生,快速跑到没什么人的地方,才把手机掏出来,小声:“怎么不穿衣服?”

“我在床上,”江淮啧了一声:“还得齐套吗?”

他说着开始登入查分系统。

楚明轻顿:“也是。”他看着江淮被电脑屏幕冷光映亮的脸,小声地问道:“紧张吗?”

“有点,”江淮三两下点好身份证这些,挑了下眉:“亲我一下,我马上点开。”

“好。”楚明曲起食指,轻轻地在指节落吻,再慢慢地伸到手机前:“行吗?”

江淮也曲指去隔空贴了一下,笑了起来:“行。”

“诶?”江淮抿唇,看到该用户不存在的提示时轻顿:“等我翻一下准考证号。”

楚明:“……”

他开悬浮之后去翻手机相册,点到图片正要发给他时,就听江淮说:“好像不用了,覃老师找我了。”

“这么厉害!”楚明笑笑,“恭喜。”

“嗯哼,”江淮退出界面,关切地去逛了一趟他的兄弟群聊,清一色的表情包和长达四五十秒的语音,他笑着挑眉:“我保证,随便点开哪条语音,耳朵都能给震碎。”

“是吗?”楚明拍走又飞来的蚊子,拧了下眉:“我先换个地方。”

“怎么?”江淮抬眼。

“蚊子,”楚明侧过脖颈,伸手挠了下,顿时就有几道红色抓痕浮现,“挺烦的。”

江淮看着屏幕里的人,细细盯着他脖颈上的抓痕,喉结轻滚:“我操,我他妈想你了。”

“……你怎么这么黏,”楚明抿唇:“才几天没见啊。”他走在小路里,大树被路灯照出青黑的阴影,晚风温柔拂过,他声音轻轻流出:“明天考完我就回来,行吗?”

“不,”江淮挑眉:“这次换我去接你。”——

作者有话说:哎呀,我好喜欢这俩啊[抱抱][抱抱]

第89章 第 89 章 “谁嫁?”

高考成绩出来后久久波澜未歇, 班群里班主任先行公布了几位特优生的成绩,同学们捧场地发完几十条礼花烟花庆祝,紧接着分数线公布, 开始进行大规模的分数段统计。

喜报图文登满公众号, 各种噱头夺尽眼球,忙成陀螺的时光中志愿填报开启。迷茫和未知里远方的运输车辆驶来,停放下一册又一册的录取通知书。

十年寒窗的故事至此走到结尾。

江淮收到快递到校的通知时,还在床上假寐。

身侧的床面已经沾着些没睡人的凉意, 他指尖点了点, 犹豫半许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睁开一小条缝,不太真切地看着正坐起来接电话的楚明,电话从接通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四分钟, 他不知道挂没挂。

——因为楚明的回应始终很轻很淡,让人辨不清他是在思考还是单纯没有回应。

“什么时候?”楚明发完呆,回应道。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稍作停顿后楚明很轻地“嗯”了一声, 便放下手机,偏过头没什么表情地盯着窗外。

在他偏头的瞬间,江淮反应迅速地把眼睛闭上了。

良久, 感觉到飘过自己上方的那道视线收回, 他指尖又点了一下, 故技重施地慢慢睁开眼。

嗯?

楚明呢?

他轻顿, 猛然睁开眼就见楚明笔直地站在床头边, 双手抱胸垂眸在看他。

江淮:“……”

“眼皮动了,”楚明解释说,缓缓屈膝跪坐到枕头边,小声地问:“什么时候醒的?”

“你接电话前两分钟吧, ”江淮笑着翻身,躺过去后脑勺枕在他大腿,睡稳,仰头注视着楚明的眼睛:“才接了诈骗电话吗?心情看着有点差。”

“没,”楚明捏了捏他的脸,“不是诈骗电话。”

“那是什么?”江淮仰深了些。

楚明说:“马海打电话找我,说想让我回去看看。”

“那还不如诈骗电话。”江淮贴着他的手,“他让你回去看什么?”

“看看……他。”楚明半弯着腰,细细地盯着他眼睫毛和黑亮的眼眸,没忍住手指勾了勾他下巴窝的软肉:“也说让我给学弟学妹们分享一些学习经验。”

江淮拧了下眉:“八中?”

“嗯,”楚明笑了笑:“不然马海还能跳槽去哪所学校。”高二那年发生的停职事故,基本断了马海再跳槽的可能,留在八中继续教书还是因为人情和岌岌可危的关系。

“啧,”江淮摸到他的手,捏住:“你是不是不太想回去。”

“也还好,”楚明目光偏了些,看着他们缠在一起的手指,指腹轻轻拨了下:“最多两三个小时而已。”

“不想去就不去,”江淮说:“没必要勉强。”

“也不算勉强,”楚明嘴唇勾了一下:“回去看看卫老师也不错,实在不想待了我就找理由去厕所。”

江淮笑了笑:“你以前理由不是挺多的吗?怎么也沦落到人有三急?”

“懒得想,”楚明低头,在他嘴角啄了下:“这不是近墨者黑嘛。”

“不,”江淮仰起头,舌尖挤进他唇缝,往里勾了一下,眯着眼说:“这叫嫁狗随狗。”

“嫁?”被某些字眼勾走心神,楚明动了动腿,枕在腿上的江淮的脑袋也跟着滑了一下。楚明从下兜住,扣紧他后脑勺呈禁锢之势时小声地问了句:“谁嫁?”

“你嫁,”江淮挑了下眉:“不然呢?你不想?要拒绝?”

“不是,”楚明喉结轻滚,直白地说:“我想你嫁。”

江淮:“你——”

话音被原封不动地堵回唇间,连一点气声都没有机会冒头。江淮被吻得连连往深了仰头,伸手勾住楚明的脖子以承力。

楚明吻着吻着掌心兜住他的侧腰,膝盖一顶一夹便把江淮抡回床面。被砸进绵软的被子里时,江淮脑子一蒙,紧接着楚明便压了上来,跨坐在他身上吻得相当认真。

江淮低喘着,脖颈间的血管用力地搏动,青筋依稀可见。这次的吻实在带了点炫技的成分,江淮被吻得浑身火热,眼底烧出一层薄薄的水雾,有些意乱之时楚明咬了下他的舌尖。

“嗯?”他声音低哑地问询。

楚明逗着他,嗓音牵着丝低沉磁性:“你嫁我嫁?”

江淮本能地开口:“你——”

没能发出声音,楚明笑着又含咬住他下唇,要继续时江淮的手攀上他的胸口,胡乱地抓了一把。

……这样不知道辗转了多少次,江淮感觉自己都快融化进被子里,嘴唇微微发肿,喉管也发涩,跟坐了几十个仰卧起坐似的腹部酸痛,他靠着楚明的腰,徐徐地吐出一口气:“啊,随便吧,你不嫁我嫁。”

“嗯。”楚明笑着吻了下他眼皮。

经这一折腾,午睡时间无限制地拉长,从床上起来的时候,窗外日头正盛。

江淮伸了个懒腰,往厨房走的时候目光淡淡地错过时钟,上面显示三点半,他挑了下眉,问:“他让你什么时候去?”

“我晚自习去吧,”楚明正在细致地洗红提,余光瞥见他走过来,说:“我们是放假了,新高三还在火热复习呢。”

“可怜,”江淮从后抱住他的腰,手指习惯性地搓了搓。

“别乱摸,”楚明单扯出颗提子,慢慢剥好皮递到他嘴边:“张嘴。”

“嗯……”江淮张开嘴咬住红提时,滑腻的舌尖羽毛般扫过他手指指尖,还特意舔了一小下才离开,在楚明渐深的目光注视里,他笑着咬碎提子,微甜的汁液绽在口腔,他挑了下眉:“好吃。”

“……”楚明清了清嗓子,他收回视线:“等我洗完再吃。”

“嗯。”江淮下巴轻抵着他肩窝。

沥水时,楚明轻声问:“你晚点要回三中拿通知书是不是?”

“嗯,”江淮问:“不过我肯定比你先回家,晚点要我去八中接你吗?”

“不用,”楚明摇了摇头:“我又不是小孩儿。”

“嗯,你不是,”江淮蹭了蹭他脖颈,小声说:“亲起来跟头饿狼似的。”

楚明偏头看着他:“有吗?”

“有,”江淮说:“等下次,我来亲你。”说着他耳语:“亲到你腿软为止。”

“怎么,”楚明挑了下眉:“今天你腿软了?”

江淮:“……”

他冷起脸来:“谁他妈让你一亲亲十几分钟不带停的?别人做起来都没这强度。”

楚明轻顿:“……闭嘴。”

江淮笑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啊,我闭嘴,我还要吃。”

“自己剥皮,”楚明甩掉指尖的水渍:“惯得你!”-

七点出头太阳只留余晖,空气里虽还烧灼着热浪,但比起白天日头烘烤,温度已经算得上柔和了。

江淮蹬着楚明那辆破自行车去三中接他的A大录取通知书,沿途走到一半覃雁打电话来,专门让他穿得稍微正式一点。

垂眼白t黑短裤的自己,江淮:“……”无所谓了。

“哎,我差点忘了有你这张脸,穿多烂都好看,”覃雁站在校门口等待,看到江淮推着自行车靠边停的时候,笑得眉眼弯弯:“哎哟,难怪那么多孩子下课都要来看你。”

“我毕业了您才感概吗?”江淮虚虚地坐靠在车座,挑了下眉:“通知书我看看。”

“这么潇洒?”覃雁笑笑:“哎,我看那么多学生回来都没你一半潇洒!”

“是吗?”江淮接过她递来的通知书,拆外卖塑封的时候,挑了下眉:“这么大一堆?”

覃雁:“……”

她叹了口气:“江同学,你知不知道别人为了摸摸A大录取书能跑来跟我说一晚上好话,你还在这儿嫌弃起来了!”

“没嫌弃,”简单看完外形,江淮连壳带里放到自行车前的车兜里:“晚上回去拆。”

“嗯?”覃雁看着他:“你还会讲仪式?”

“留着给家里人拆。”江淮说,上次楚明的通知书让他拆的,这次刚好能反过来。他挑了下眉:“您让我穿正式点,是要?”

“去我班上逛一圈。”覃雁笑着说:“我新带了届衔接班,你刚好给我涨涨士气,赏个脸呗?”

江淮点头:“好。”-

“大学生活怎么样?”马海双手抱胸,笑着问。

“还好。”楚明坐在他对面,办公室里的老师他都不认识,这些都是新高一的班主任们。

“那就好。”马海感叹了一句。

楚明没应也没主动说话,紧接着话题便走向沉默,和更深的沉默。

“嗯……”马海憋半天憋出一句:“那继续努力哈。”

楚明淡淡地回应道:“好。”

寂静里,马海大概是叫了一些之前班上的科任老师,徐老师啊黄老师啊,门敲开时连着走进来好几位,都笑着跟楚明打招呼。

挺陌生的感觉。

但这样温和的面容,两年前的楚明却从未感受到。

他静静地坐在一旁,轻轻颔首,瞳孔里锁着淡淡的疏离:“老师们好。”

“哎,好。”几位老师异口同声。

马海把他们招呼过去,像是找到救命稻草,开始扯去年楚明的成绩有多漂亮,好像今年八中的第一名在市里的排名不算理想……总之他们是有话题了。

楚明在人群之里却又像置身人群之外,他很轻地抬眼,等马海安静下来,他轻声问:“卫老师呢?”

“卫老师,”马海顿了一下,“哦,你说卫疏啊,她去三中任教了,听说她丈夫也在三中,听着多恩爱啊。”

楚明眨了下眼:“是吗?”

走完尬聊的流程和经验分享,楚明安静地站在走廊里,垂眸看着已经有些陌生的建筑,他轻地抬眼:头顶天空住满了星星,正明亮地闪烁着。

扶着栏杆,他没什么力气地抬了下眉,没抬起来:

他倒是没想到卫疏的选择也是离开……

距离下课没几分钟,楚明指尖轻动,正要准备回去,偏过头就见楼梯口走来一个人,盘发利落,衣着简单干练,她单手插兜倚墙而站,眉眼冷淡地看着他。

是顾微——

作者有话说:环境还是挺重要的,希望大家可以选择的话,尽量选择[可怜]

第90章 第 90 章 “我成年了。”

视线相接时两人都愣了一瞬, 楚明无事发生地收回视线,想从旁边绕开直接下楼时,顾微的声音落在耳畔:“回学校拿通知书?”

“没, ”楚明不太明显地顿了下, 他站着没动:“回来看看。”

“一个学校有什么好看的,”顾微轻呵了声,上下扫了眼他今天的穿着,干净、平常。她抬眉, 语气冰冷地问了句:“今年考得怎么样?”

问期末吗?楚明淡淡地笑了下:“还行。”

“报的哪所大学?”顾微继续问道。

“……A大。”楚明眼睫颤了颤, 心头控制不住地有些泛涩。

他以为相隔这么久再看见顾微,他会平静到毫无波澜,事实却是有些人的出现本身就是波澜, 不可避免地会激起情绪。

尤其是顾微故作自然的聊天开场,无比清晰地划开一道沟壑——是隔膜,是鸿沟, 他和顾微之间的纽带, 甚至不敌头发丝的厚度。

楚明静静地看着楼底漆黑的树影,身后是灯火通明的教室,里面还依稀传出同学们瓜分零食水果的笑语, 余光里顾微侧颜冷淡, 像尊冰冷的雕塑。

“A大?”顾微眉梢挑了下:“你考得上吗?”

“也许吧。”楚明忽而一笑, 让她对自己的印象停留在许久之前, 或许也不是件多么糟糕的事。

“随你如何说, 反正与我无关。”顾微退开一小步,高跟鞋鞋跟踏出轻响,她声音没什么起伏:“另外,我和楚辉誉离婚了。”

“嗯。”楚明轻点头, 这是件意料之中的事情,他补充说:“我成年了。”

闻声,顾微瞳孔轻震,她微微抬眸看着楚明的背影,愣了一下:“我,我知道。”

“那,”楚明沉默半秒后转身,很轻地笑了一下:“祝您生活愉快。”

顾微垂下眼睑,“好。”见楚明转身要走,她忽地伸手拉了他一下,力道极轻,几乎是贴着他的腕骨擦过,连楚明的温度她都没感受到。

但楚明却停住了,他没有出声,像是准备安静地倾听。

“楚辉誉走之前跟我说了一些话。”顾微指尖捻了一下,收回,她挣扎着说:“我承认,我确实偏激了。”

楚明微微侧身,余光里能看到顾微的脸。

“以前我确实是不婚主义者,也无一例外地讨厌着世界上所有的男人,但渐渐地我意识到,那份心理的偏差其实来自我的家庭,”顾微轻顿,夜风轻轻拂过,她的声音好像变得柔和:“于是我发誓说,我要生一个女儿,让她在我的教育下健康快乐强大地活着。”

唇被热风吹得干涩,楚明很轻地舔了下,抬眼看着夜空。

“但没想到先出生的是你,抱歉,当时的我似乎对你不太好。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当身边的人开始说我生了个儿子,我本能会排斥,心里很不痛快。你、能懂吗?”

楚明轻声:“抱歉,我不能。”

“……是吗?”顾微顿了一下,才说:“抱歉。”

楚明点了下头:“嗯。”

“你爷爷奶奶吵着说要男孩要男孩,我把你送回去,以为他们会把你照顾得很好。”顾微声音小了些,“这些确实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楚明轻地顿了下,没有出声。

“逐云现在是我在带,如果你想的话,”顾微说:“可以……”

楚明淡淡地重复道:“我成年了。”

“……好吧。”顾微低声说:“我没什么想说的了。还有的话,大概就是你的同桌,当时的话我确实说得不负责任,我以为在我的强压之下,你对什么样的女孩都不会再有兴趣,怒气之下才想着来恶心你……抱歉。”

“嗯,”楚明轻声:“我不想听了。”

“我……”像喉间蒙堵着什么,顾微的嗓音厚了些,听觉上不怎么美妙:“那我什么也不说了。”

“嗯,”楚明轻点头:“再见,顾女士。”

盛夏晚间的风燥热难免,穿过楼道时,教室里的空调冷气时不时会钻出少缕,楚明感觉有些冷,双臂环胸,手指慢慢收紧,以汲取些许温度。

出了教学楼,离校门口还有一长截空地。

他走下台阶,回头去看了眼艺术体写着的“……第八中学”,眼睫轻眨:再见吧。

清风吹皱额前碎发,楚明倒着退出半步,释怀地笑了下,轻呼气后他利落地转身,却猛地扑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江淮搂住他,手心兜住他的后腰,笑着问:“你站这拍电影呢?”

“嗯?”楚明愣住,大脑宕机到几乎没有反应能力,他甚至没展开手臂,让这个拥抱显得极有距离感。

“笑着回眸,帅死了。”江淮边说话边把楚明交缠着的两只手臂拉开,平淡到像是随意之举,而后抓着他的手腕放到自己的腰间,胸膛之间再无阻碍。他小声地说:“还要站会儿吗?”

楚明愣愣地看着他的脸,指尖轻动,便隔着衣料感受到江淮炽热的体温。他微抬头,把下巴搁在江淮肩头:“不。”

“那跟我回家,”江淮半推半抱着他往外走,说:“有个活儿给你。”

视线清晰触感实在,楚明彻底被拽回现实,他攥住江淮的手:“什么活?”

“拆你男朋友我的录取通知书。”江淮说。

被逗笑,楚明拍了他一下:“前缀再长点呢?”

“可以,”江淮凑他耳边:“拆你男朋友未来……”

“打住!”楚明捂住他的嘴:“前面去骑车……”

“啧,”江淮亲了下他的手心,一步跨到车上坐好,捏住车把手时挑了下眉:“抱着我。”

“你摔下去我都不会摔,”楚明笑着说,但还是伸手环紧他的腰,还学之前江淮的动作,慢慢开拓他腰腹地带。

“我操,”江淮晃了一下:“痒死了。”

“你以前弄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楚明动作没收,相反还更加故意,“好好骑!等会一摔摔俩!”

“你不是说我摔下去你都不会摔?”江淮抖了下:“我操,你他妈别摸上面,痒!”

“好好骑!看路!”楚明一边警告一边骚扰。

江淮哼哼两声,咬牙切齿地快速往家里骑。

“别飙车啊,”楚明笑着抱住他的腰,没再玩弄:“江司机,遵守交规,从你做起。”

“我飙得起来吗我飙!”江淮恶狠狠地回头瞪了楚明一眼:“等我回去收拾你。”

楚明笑了笑:“啧,我等着。”-

填报志愿一向事宜彻底告结,陆陆续续地收完通知书,再吃几顿朋友或者同学或者亲戚的升学宴,看似漫长的暑假实际已经过去一半乃至更多。

吴珊常年无假,叠了好几次假期终于换得一次长休,便亢奋地提议出去玩一趟,去远点的地方。

江竞先被刀架脖子逼着去了,江淮楚明乐意地同往。

“人看人现象,”还没半天,吴珊就摇摇头,苦大仇深地说:“太多人了,不好玩,我们回去吧。”

“……”江淮看她一眼:“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有什么办法,你往下看,”吴珊他们正站在观景台,她往下瞟去一眼:“来,儿子,你跟我说,下面黑漆漆白虾虾的是人还是蚂蚁!”

江淮&楚明&江竞先:“……”

长达半月的旅途并不如想象中愉快地结束。

自驾回家的路上,吴珊正在编辑朋友圈,图都没怎么修,她儿子的拍照技术出奇得不错,她正笑着,后排江淮忽地提出让楚明开车。

她自然捧场:“好啊,好啊,我上后面去坐。”说着她行动力超强地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楚明默了下:“我只练车的时候开过,别——”

“去,”江淮挑了下眉:“你不是有驾照?”

楚明:“……”

“多练才能多会,”江竞先点点头表示同意,挪到副驾驶座,还宽慰道:“我当初才开车的时候也不敢上路,但你想想,只有勇敢地迈出第一步,才能有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对吧?”

“是,”楚明轻顿。

“上高速再换我就行,这条路开着一点难度都没有。”江竞先说:“放心开,我给你兜底!”

于是在连环的劝说下,楚明坐到了驾驶位,正要去放手刹,就听江淮说:“等等,爸!”?楚明挑了下眉,看着江淮的眼神透着不解。

“没叫你,”像是读得懂他的心理活动,江淮看着他笑了笑,推开车门,快速走到副驾外敲了敲窗玻璃。

楚明先江竞先一步帮忙放下车窗。

紧接着就听江淮开口说:“我要坐副驾。”

江竞先:“……”

楚明:“……”

“江淮你坐毛线的副驾!你还过几天才生日,考驾照都还没有资格的人,你跑去坐副驾指挥交通,想害我们呐!”朋友圈已发,吴珊转眼不客气地招呼道。

“我相信他的技术。”江淮说着从里顶开车门,一个眼神飘给江竞先,示意他下车。

江竞先:“……”

“我也相信小楚的技术,一考就过,连你爸都是三战人士。”吴珊对着楚明笑了笑,看向已经坐好开始拉安全带的江淮时,话风陡转:“你下去,坐什么副驾!”

“我偏坐呢,”江淮回头看着她,挑衅地说:“我不仅现在坐,下半辈子我都坐。”

楚明:“……”

他在心底“操”了一声,给手刹拉回去,避着夫妇俩的视线快速拉了下江淮的手。

“江淮你个傻逼!”吴珊皱了下眉:“你知道副驾坐谁吗?等小楚以后会开车有车了,他的副驾肯定是他女朋友啊,你在这争什么争?”

江淮轻挑眉,毫不遮掩地说:“他是我男朋友,副驾,不坐我坐谁?”——

作者有话说:其实本来按我估计这章都该做了的……我果然估得不准[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