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送别宴的前一天,她偶遇沈司白的妹妹沈妙灵,许若棠跟这女的向来不对付,就连她自己也想不通,明明跟沈妙灵没什么交集,但仅有的几次见面,她都能感觉到对方向她投来的敌意。
沈妙灵笑眯眯地告诉许若棠,沈司白之所以突然转学,就是想摆脱许若棠对他的纠缠。
“你还不知道吧?我哥可烦你了,看见你就想躲,你能不能离我们远点?”
面对沈妙灵的冷嘲热讽,一向伶牙俐齿的许若棠竟意外的没有反驳对方。
她不确定沈妙灵说的是真是假,也同样没有勇气去当面问沈司白,是不是因为她的纠缠才决定转学。
无论多么自信骄傲的人,在喜欢的人面前无一例外都会变成瞻前顾后的胆小鬼,许若棠便是如此。
那天沈司白的送别宴,许若棠并没有去,只是后来听大院里的其他朋友说,沈妙灵不知从哪搞到了许若棠先前送给沈司白的情书,并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大声朗读了出来。
沈司白中途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就撞见包厢内乱成一团,余家大小姐直接踩在沙发上,双手扯着沈妙灵的头发压在她身上,狠狠甩了对方一巴掌。
围观的人不少,纷纷喊着“别打了别打了”,却没人敢真的上前去拉架,生怕余芝月连他们一块打。
谢景森表面一副劝架的架势,但全程连余芝月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碰着,看余芝月连扇沈妙灵几巴掌,沈家千金哭得梨花带雨,服软说了声对不起,他才假惺惺的过去扶沈妙灵,问对方有没有事。
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沈司白没有理由帮妹妹说话,毕竟那封情书是沈妙灵从他书房偷去的,更是未经他允许,将这份隐私公之于众。
余芝月为朋友出头,也在情理之中,最后这场送别宴在沈妙灵的哭闹声中不欢而散。
要不是别人告诉许若棠,许若棠压根不知道那场送别宴会演变成一场闹剧,更不知道余芝月为了她跟人大打出手的事。
后来因为那封情书,沈司白特意打电话给许若棠向她道歉,而许若棠也花了一段时间,慢慢从这件事的尴尬和社死中走出来。
只是学校里少了沈司白,自己的青春似乎也跟着空了一块,以前沈司白还在时,她最期待上学,因为上学总能看见喜欢的人。
虽然少了点期待感,好在她最爱的家人和朋友都在身边。
许若棠上了高三以后,和霍祁琛的联系越来越少,少到霍祁琛也极少主动打去电话,怕影响到她的生活。
两人再次联系,正值M国的深冬。
霍祁琛刚好下课,所有的学生尽数涌出教学楼,霍祁琛混迹在其中,拒绝了几位同学晚上泡吧的邀请,径直朝停车场走,在这时意外的接到那通来自万里之外的熟悉的电话。
电话接通,手机那头安安静静,一点声音也没有,霍祁琛垂眸看了眼屏幕,是许若棠打来的,没错。
“许大小姐怎么不说话?”霍祁琛轻声开口,清浅温柔的笑意悄悄爬上眉梢眼尾。
手机那头的女孩顿了顿,声音有点哑,有点闷:“霍祁琛,你吃饭了吗?”
好奇怪的开场白,不像是许大小姐的风格,霍祁琛却笑了一下:“刚下课,待会回家吃。”
电话那头的女孩淡声音很轻的“哦”了声,又变得沉默。
霍祁琛将书包丢在副驾,准备开车时终于意识到许若棠的不对劲。
霍祁琛眉心微拧,试探般开口:“你怎么了?”
呼啸而来的寒风吹在脸上就跟针扎似的,许若棠吸了吸被冻得通红的鼻子,语气隐隐带了丝细微的哭腔:“霍祁琛,我没有家了。”
霍祁琛顿了顿,神情静默,温声道:“你先别哭,慢慢说,我听着。”
高三以后,许若棠选择住校,这次寒假回家后她才知道,她的父亲许牧言准备再婚,而他再婚的对象是他的秘书。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让许若棠接受不了的是,她几个小时前才知道,她的母亲顾晴霜早就在国外再婚生子,甚至今年春节会将那个与她同母异父的妹妹带回国过年。
许若棠也快成年了,她花了几年时间才慢慢接受父母已经分开的事实,可如今得知他们的现状和人生规划,这些安排里并没有她的位置,她才这般难以接受。
父母各自再婚有小孩,许若棠就是那个最多余的人。
许若棠本来不想哭的,可一听到霍祁琛的声音,内心的委屈和难过好像有了宣泄口,顷刻间决堤,上一秒憋回去的眼泪,在这一秒便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霍祁琛听得认真,安安静静的当许大小姐的情绪垃圾桶,听她哽咽着说起自己的父母:
“霍祁琛,我爸妈好像都不爱我了。”
“他们眼里,只有自己的新老婆和新孩子,我什么也不是。”
“他们明明不相爱,当初为什么要结婚,又为什么要生下我?我讨厌他们”
说着说着,耳畔传来女孩细微的抽噎声,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猫,只能流落街头。
霍祁琛能想象到许若棠此时哭得眼眶通红,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也跟着一紧,声线不由得放缓,语气温柔地不像话:“他们不是不爱你,只是爱被别人分走了一部分。”
“慢慢你会明白,别人的爱对你来说没那么重要,你越渴望越容易被困住,你这么勇敢,这么聪明,以后自己爱自己多一点,别人的爱才显得不值一提。”
霍祁琛不擅长安慰别人,更不相信爱会被分走这种鬼话,能被分走或是转移的爱还能算爱吗?
若是算,那未免也太廉价。
可他不想打击许若棠,明白她此时最需要的是安慰。
而他爱她,却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这样的时刻并不适合宣之于口。
听着女孩呜呜咽咽,断断续续的哭声,霍祁琛启动车子,朝某个方向开去,他现在恨不得立刻飞回国,就算帮不上什么忙,也想陪在她身边。
许若棠听得似懂非懂,默默抹眼泪,感觉眼睫上的泪珠慢慢凝结成了冰霜,她鼻音很重的开口:“还有一件事——”
“沈司白恋爱了。”
听到这件事,霍祁琛一点也不意外。
许若棠怀疑自己最近水逆,倒霉的事一件接一件,沈司白有女朋友了,而她丝毫不知情,隔三差五总给他打电话,关心他的近况。
而沈司白也表现得和平常无异,甚至比以前主动了些,和她聊天的时候,只字不提他有女朋友的事,甚至还表示,等他寒假回来,带她去看灯会。
若不是沈妙灵跟别人说起这件事,许若棠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她喜欢沈司白两年之久,完全接受不了现在的状况。
他把她当什么了?备胎还是无聊时的消遣?
许若棠走走停停,找了个公交站台的座位坐了会儿,越想越气,一边生气一边又觉得委屈。
她沙哑的声音嘟嘟囔囔的哭诉:“沈学长明明有女朋友,却从不拒绝我对他的好,还说什么寒假回来带我去看灯会。”
亏她还满心欢喜,充满期待。
沈妙灵向来看不惯她,指不定因为这件事,在背后怎么说她呢。
说起这些,许若棠有种深深的无力感,第一次觉得,自己喜欢了这么久的沈司白,竟然如此陌生。
霍祁琛听得眉眼沉沉,俊脸仿佛笼罩了层薄冰,他顿了顿,认??x?真问:“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许若棠张了张唇,一时间竟回答不出来。
喜欢吗?
或许在得知他有女朋友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陷入了自我怀疑。
许若棠不知该如何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所有的坏事堆积在一起,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爸妈不爱她,喜欢的人吊着她,她真的有这么糟糕吗?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久到霍祁琛以为许若棠已经挂断了电话,可耳畔隐隐传来似有若无的喧嚣的鸣笛声。
想到国内此时的时间是凌晨,霍祁琛眉心蹙起一道深深的褶皱:“你现在在哪?”
此时的许若棠穿的像只胖企鹅,脖子上裹着厚实的围巾,将她大半张脸都遮挡的严严实实,漫无目的地走在午夜灯火依旧璀璨的大街上。
许若棠看了眼地标,支支吾吾没说话。
霍祁琛眉宇间的褶皱拧得更深,心中顿时有了猜测:“你是不是离家出走了?”
“”
许若棠微微睁圆了眼睛,含含糊糊“嗯”了声,这人怎么能猜得这么准!
霍祁琛耐着性子,又问她现在在哪,许若棠乖乖报出地址,祈求霍祁琛千万别告诉别人。
一听许若棠现在所在的位置,再加上时间这么晚,霍祁琛薄唇紧抿,急得眉心突突直跳。
他沉声开口:“你现在乖乖待在原地,我让谢景森接你去酒店。”
少年的语气极少像现在这般严肃强硬,完全不容人拒绝,想到自己出来时太冲动,现在身无分文,流落街头,许若棠没有反驳,乖乖说了声好。
转念想到自己兜里没钱,许若棠正想问霍祁琛借点钱,刚要说话,电话那头的人直接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霍祁琛第一时间打给谢景森,而后又查询了飞往国内的直达航班,可惜最快的一趟也是在五个小时之后。
思索片刻,霍祁琛想到最快回去的方法,直接将电话打给还在公司的亲妈柳女士。
电话接通,他开门见山:“妈,您的私人飞机借我用用。”
第26章 第 26 章 想吻她。
柳连枝的那架私人飞机, 是几年前她过生日时,霍秉章送她的生日礼物,方便老婆闲来无事环游世界, 不过近一年都没怎么用。
接到儿子突然打来的电话, 张口就要借她的飞机用, 柳连枝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你不是在学校吗?这是突然想去度假?”
虽然两人是亲母子,但她这儿子的性格却一点也不像她, 心思让人难以捉摸。
霍祁琛垂眸扫了眼导航,距离机场已经越来越近,他眉眼清冷,沉声解释:“不是度假, 是去找人。”
闻言,柳女士越发不能理解:“找人?什么人用得着你这么兴师动众?”
柳女士向来极少过问他的私事,可一旦问起来就会刨根问底, 霍祁琛没时间跟她解释这么多,言简意赅道:“妈,我马上到机场, 您就说借不借吧。”
臭小子这哪像是有求于人?分明是给她这个当妈的下达指令。
柳连枝笑了笑, 无可奈何:“我借。”
霍祁琛说了声“谢谢”,临了还不忘叮嘱柳连枝,别告诉霍秉章。
柳连枝挑眉, 懒懒道:“万一你翘课的事儿传到你爸耳朵里, 那我可帮不了你。”
霍祁琛顿了顿,干脆破罐子破摔:“那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
真是奇了怪了,到底是什么人能让这臭小子这么冲动?柳连枝正准备再多问一句,手机那头的人已经直接挂断。
柳连枝盯着手机若有所思,她要是真想查, 臭小子根本半点都瞒不住
许若棠在大街上等到谢景森,被人带去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套房,一路上谢景森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困得哈欠连天,羽绒服底下就穿着一件睡衣,被霍祁琛一通电话吵醒,就直接赶过来了。
许若棠心里过意不去,认真道谢:“景森哥,谢谢你啊,这么晚还麻烦你跑一趟。”
谢景森摆摆手:“谢什么呀,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要是换做别人,他才懒得跑这一趟呢,但许若棠不一样,是他铁哥们的心上人,说不定未来就是他嫂子,霍祁琛出国前就特意叮嘱他,一定要帮忙照顾许若棠,这不机会来了嘛。
到了房间,许若棠摘掉脖子上厚实的围巾,终于觉得暖和了些,扭头就看见谢景森正举着手机对着她的套房录像,一边转一边说:“哥,这是我给嫂、小许找的酒店,环境还不错,有浴缸,有泳池,吃的穿的用的都不缺,你就放心吧。”
谢景森录了段视频发给霍祁琛,而后笑眯眯的收起手机看向许若棠,热情道:“小许,这酒店是我家的,你要是想在这常住,一句话的事儿。”
许若棠说了声谢谢,并不打算在酒店常驻,她内心深处还是很想回家的,虽然爸妈各自有家,但她还有爷爷奶奶呢,而且住在大院,她还能每天见到余芝月。
告别谢景森,许若棠去浴室泡了个热水澡,回到床上又看了眼手机,没有任何人发消息,大家好像对她的离家出走都漠不关心,亦或是压根就没发现,她大晚上一个人跑出来了。
许若棠越想越伤心,将脑袋埋在被窝里默默哭了会儿,本以为那么多糟心事堆在脑子里,今晚肯定彻夜难眠,然而套房的大床太舒服,卧室太温暖,她哭着哭着,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许若棠睡得昏天黑地,期间连前台来送餐的敲门声都没听见,直到枕头下的手机传来震动。
许若棠闭着眼,伸手去摸,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也没看是谁打来的,直接按下接听键。
“喂。”
“开门。”
手机那头出来一道磁沉低哑的男声,一字一顿无比清晰,甚至很耳熟。
许若棠“啊”了声,迷迷瞪瞪睁开眼睛,甚至还没听清说话的男人到底是谁:“开什么门?”
对方明显静了一瞬,而后耐着性子,语速不急不缓地再次开口:“许大小姐,我在你房间门口。”
“”
许若棠愣了下,这声音怎么听着像是霍祁琛呢?
他说他在她房间门口,她没听错吧?!
意识到这点,许若棠整个人瞬间清醒,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拿起手机连忙从被窝里爬起来,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丫子哒哒哒跑过去开门。
在不确定是真是假时,许若棠解开反锁,将门拉开。
套房内厚实的窗帘将落地窗外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亮都没有,无比昏暗,门打开的一瞬,走廊内温暖昏黄的光线顷刻间从门缝泻了进来。
随着倾泻而入的光亮,还有一道瘦削高大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映入她眼帘。
面前的男人一袭裁剪利落的黑色长款呢大衣,笔直的肩膀挺括料峭,衬得冷白无瑕的肤色如玉石般清透,英气的眉骨下是混血感十足的深邃眼窝,高挺的鼻骨到瘦削的薄唇,连成一道优越立体的曲线。
这张脸冲击感实在太强,再加上某人不笑的时候,就导致周身的压迫感极强。
许若棠微仰着脑袋,黑白分明的杏眼怔怔的望向此时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霍祁琛,震惊得嘴巴都微微睁圆了一点。
或许是外面下雪的缘故,导致霍祁琛垂荡在额前的细碎刘海有点潮,鼻尖有点红,衣服上还残留着室外霜雪的寒气,整个人显得风尘仆仆。
唯有他那双漆黑剔透的眼眸,依旧黑亮有神,清晰的倒映出她的身影。
两人四目相对,霍祁琛神情静默,也不说话,一年多未见,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反倒是许若棠最先反应过来,惊呼出声:“霍祁琛,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昨晚打电话的时候,他慢慢还在M国啊!
怎么她一觉醒来,这人就在她门口,也太神奇了吧!
或许是太久没见的缘故,许若棠发现眼前的人又长高了些,额前细碎的刘海也长了点,五官愈发深邃立体,眉眼间渐渐褪去了少年气,多了分成熟内敛。
经过马不停蹄的风雪兼程,霍祁琛几乎一宿没合眼,如今终于看到心心念念的女孩,他的目光牢牢锁着她,怎么也看不够,只能缓慢克制着呼吸,才能使内心起伏波动的情绪慢慢归于平静。
霍祁琛的眼神柔软而安静,被小姑娘好奇的上下打量,嘴角的弧度轻牵,哑声开口:“那你抱我一下,试试到底是真的??x?还是假的。”
霍祁琛只是玩笑参半的随口一说,没想到话音刚落,面前的小姑娘真的上前一步,张开手臂认真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怀里的男人无比真实,虽然抱起来依旧硬邦邦的,可他有温度,身上还有那股她最熟悉的雪松味。
霍祁琛真的回来了。
面前比他矮半个头的女孩不仅抱他,而且还蹙着鼻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跟小狗似的在他身上闻来闻去。
霍祁琛的双脚像被人钉在原地,一动不动,心脏软得一塌糊涂,就连呼吸都变轻了。
这一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好像越来越喜欢许大小姐了,即使已经分开一年,还是很喜欢很喜欢。
他忍不住想,要是许若棠真的是小狗就好了,那他就可以带她走,永远不分开。
霍祁琛情不自禁,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要回抱住她,却在下一秒,许若棠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眸亮晶晶的看向他:“霍祁琛,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该不会是因为我吧?”
怀里一空,霍祁琛也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垂在身侧,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腹。
他眉眼低垂,语气淡淡:“如果说,确实是因为你呢?”
闻言,许若棠清丽的眉间蹙起一道深深的褶皱,担心地问:“叔叔阿姨知道吗?”
“不知道。”
所以这人是偷摸跑回国的,比她离家出走还疯狂!
许若棠急了:“那我真是罪该万死!如果被霍叔叔知道,你肯定要挨打的!”
霍祁琛:“挨打就挨打,反正我皮糙肉厚。”
那怎么行?许若棠连连摇头:“我现在就送你去机场,你赶紧回去。”
霍祁琛只当没听见,垂眸无意中瞥到女孩光溜溜的脚丫子,眉心倏地一拧:“这么冷的天,怎么连双拖鞋也不穿?”
“哎呀,没关系的,刚才着急开门——”许若棠的解释还未说完,忽然眼前一黑,面前的男人弯腰俯身,长臂穿过她腿弯,直接将她一个公主抱横抱起来。
身体失去重心,许若棠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了霍祁琛的脖子,被人抱到床上去。
许若棠屁股一沾到床上,就连忙去找袜子先穿上,霍祁琛则起身把窗帘拉开,清晨温暖和煦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散落在套房的每个角落。
窗帘一拉开,许若棠这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了场雪,窗外的建筑物上都落了层积雪,而道路上的积雪早已被工人们清扫干净。
整个世界看起来就像是新的。
许若棠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整理好,拿起自己的外套看向坐在落地窗边安安静静等她的男人,认真道:“霍祁琛,你听我的,回去吧。”
沙发上的人循声抬眸,深深看她一眼,语速不急不缓:“我来这不全是因为你,还要回趟老宅办点事。”
“所以你不用这么担心。 ”
霍祁琛的语气很像是在安慰她,许若棠眼巴巴的望着他,半信半疑:“你确定不是在安慰我?”
霍祁琛:“我确定。”
许若棠“哦”了声,走过去坐在霍祁琛身边,正要问他什么时候回老宅,不要在她这耽误时间,刚一开口,肚子就传来很明显的咕噜声,响得跟搅拌机似的。
“”
许若棠的脸颊倏地一热,霍祁琛看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起身:“我饿了,陪我去吃点东西。”
许若棠乖乖点头,默默跟在他身后。
这家酒店的餐食味道不错,霍祁琛深怕许若棠不够吃,点了不少餐。
两人肚子都饿了,许若棠吃的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觅食的小仓鼠,霍祁琛虽然饿,但用餐时仍然不紧不慢,吃相斯斯文文,看得出教养极好。
霍祁琛吃完饭,拿起一旁的餐巾纸擦了擦嘴,目光落在对面的许若棠身上:“你现在怎么想的?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许若棠轻抿了口牛奶,闷声道:“我现在还不想回家,等过两天吧。”
“我爸妈的事,我已经想通了,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一辈子围着我转。”
虽然认清事实很痛苦,但早点接受,才能早点走出来。
说着,许若棠打了个饱嗝,跟只鹌鹑似的耷拉着脑袋,声音闷闷地:“就是沈学长的事,我还是一想就难受。”
霍祁琛挑眉,黝黑的眼底划过抹微不可察的笑意,他早就说她眼光不行,这姑娘还偏不信。
这下好了,有些人的狼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他懒懒勾着唇,狭长的眼尾似笑非笑:“瞧你那点儿出息。”
虽然吃饱了,可许若棠嘴巴还没饱,拿起一块奶油小泡芙愤愤的咬了一口,一边觉得味道真不错,一边反驳说风凉话的霍祁琛:“你不懂,暗恋一个人是什么心情,被暗恋的人伤害又是怎样一种感受。”
太惨了,她真的太惨了,不过这奶油泡芙真的好好吃。
霍祁琛睨着许若棠沾了奶油的嘴角,这样的伤心事竟然没有影响到大小姐的食欲,看来沈司白在她心底的分量也不过如此。
至于暗恋一个人是什么心情,他微不可察的轻哼了声,他怎么会不懂呢?
许若棠喜欢沈司白两年,而他喜欢许若棠,两年又两年,未来又何止这些时间。
许若棠此时对沈司白的心情很复杂,有喜欢,有怀疑,有退缩,她现在就想当面问问他,是不是真的有女朋友,是不是真的吊着她玩。
在这件事上,她就是想刨根问底,让自己彻底死心。
思及此,许若棠目光炯炯的看向霍祁琛,一本正经道:“我想去找沈司白,找他问清楚。”
霍祁琛愣了下:“现在?”
面前的女孩点头。
据他所知,姓沈的远在B市,这会儿还没放假呢。
许若棠也觉得自己想一出是一出,不过她内心深处就是有这股冲动,等问清楚了,自己的这段青春也算画上了句号。
“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你快点吃。”
两人异口同声,四目相对,许若棠想找他借钱买车票,霍祁琛催她吃快点,像是有急事。
许若棠眼睫轻掀:“你着急回老宅吗?”
霍祁琛摇头,骨节明晰的长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桌面,淡声道:“带你去见他。”
许若棠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然而面前的男人却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见她吃完,便拿起椅子上的外套起身,真一副说走就走的架势。
许若棠连忙拿起外套跟上,一句话也没多问,生怕霍祁琛反反悔。
她本来以为以霍家大少爷的财力,应该会带她坐飞机,两个小时就能到B市,万万没想到,乘坐的竟然是霍祁琛他妈妈的私人飞机!
所以他是乘专机从M国飞回来的,这豪横程度,许若棠光是想想都觉得无比羡慕!
登上飞机,许若棠对着霍祁琛双手合十,光芒熠熠的眼里充满崇拜:“霍祁琛,你一定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天使。”
霍祁琛冷冷淡淡看她一眼,而后忍不住伸手,不轻不重的捏了捏她柔软白皙的脸颊,嘴皮子轻掀:“可惜你眼光太差,看得上渣男,却看不上天使。”
“”
这人又对她阴阳怪气,她又不是料事如神,看透人心的神仙,喜欢沈司白难道是她的错吗?
虽然如此,许若棠也清楚自己理亏,努了努唇瓣,没再吱声。
那天,霍祁琛带着许若棠去了B大,许若棠如愿见到沈司白,也见到他的女朋友。
沈司白给出的解释只有一句,他一直以来都把许若棠当妹妹看待,所以才会接受她的好,如果他的这些行为,让许若棠产生误会,那他可以道歉。
听到这些话,许若棠整个人如遭雷击,那种想哭哭不出来,憋屈郁闷到极点的心情,如潮水般将她席卷吞没。
许若棠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还是霍祁琛牵着她离开的。
将她安顿在B大校门口,霍祁琛借着买水的由头,又原路折返找到沈司白,二话不说照着对方的脸就是狠狠一拳。
沈司白的女朋友吓得尖叫连连,霍祁琛冷笑着对准他另一边脸又是一拳,沈司白被打也没吭声,甚至没有还手,似乎心里清楚,自己这顿打挨的一点也不冤枉。
直到看见沈司白鼻子和嘴角冒出的鲜血,霍祁琛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警告沈司白以后离许若棠远点儿。
做完这一切,霍祁琛又云淡风轻的去了趟超市,买了两瓶水和许若棠爱吃的垃圾食品,然后回去找人,从头到尾波澜不惊的神情??x?,仿佛刚才揍人时的狠戾和躁意都是假象,以至于许若棠一点也未曾察觉,这人暴揍沈司白的插曲。
那天见过沈司白以后,许若棠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无论做什么都显得心不在焉。
喜欢沈司白的这两年,她满心满眼都是对方,为他做了很多很多数不清的小事,甚至准备等她高考结束,就向沈司白告白,没想到这段暗恋,竟然在今天结束得如此莫名其妙且惨烈!
傍晚时分,霍祁琛带着许若棠回S市,登机前,许若棠收到沈司白发来的消息,点开那个置顶的熟悉头像,对话框里只有简洁的三个字:“对不起。”
许若棠微垂着脑袋,葱白指尖轻敲屏幕,又一通删删减减,好像说什么都没什么意义。
无论她接不接受这句道歉,她和沈学长的关系无论再怎么努力,好像也只能走到这了。
飞回S市的飞机上,许若棠收起手机,望着窗户外白雾缭绕的天空出神,丝毫没有留意,某人的目光全程都落在她身上。
许若棠想喝水,霍祁琛递给她,许若棠想吃零食,霍祁琛拆开放在她手边,她不想说话,那他就安安静静陪着她。
身旁的女孩像株蔫哒哒的缺了水的植物,霍祁琛知道她还在为沈司白伤心难过,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伤心难过会持续多久。
从谢景森那知道沈司白恋爱的消息,霍祁琛就已经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快,快到让他觉得是从天而降的惊喜。
这一刻的霍祁琛,无法跟单方面失恋的许若棠感同身受。
此时的许若棠身心俱疲,大脑昏昏沉沉,终于抵挡不住疲惫,闭上眼睛睡着了。
霍祁琛坐在她身边,百无聊赖地玩着单机小游戏,直到肩上落下一抹重量。
他身形微顿,感觉到身旁的女孩应该是睡着了,毛茸茸的脑袋乖顺安静的枕着他的臂膀。
霍祁琛放下手机,身体一动不动,充当起许大小姐的人形靠枕。
舷窗外的晚霞正值最绚烂的时刻,宛若框景里的火焰,一帧一帧流动的橘红在薄雾般的云层中错落,逸散开。
流动的光影落在女孩浓密卷翘的眼睫上,甚至能看清她瓷白肌肤上细小的绒毛,勾勒出精致昳丽的眉眼和轮廓,半边身子浸透在灿烂耀眼的余晖中,宛若油画。
霍祁琛的目光无声的落在女孩微微张开的唇瓣上,视线不由自主地停留。
不知许若棠梦见了什么,就连睡着了,眉间依然存在那道淡淡的褶皱。
霍祁琛呼吸微顿,黝黑的眼底划过抹心疼,心脏却在这样的寂静中加速跳动起来。
听着女孩清浅均匀的呼吸声,霍祁琛的喉结缓慢上下滑动,黑眸凝着女孩那两片柔软嫣粉的唇瓣,像是受到某种蛊惑,鬼使神差的微微低头。
就在他的唇,快要吻上许若棠的那一刻,眼底一晃而过的清明让萌芽的种子被理智连根拔起。
静默片刻,他轻轻偏过了头。
第27章 第 27 章 拿捏
回到S市后, 许若棠本来还想在酒店住几天,但飞机刚落地,手机便被几十通电话连环轰炸, 大都是家中长辈打来的。
许牧言知道女儿离家出走, 急得差点报警, 问遍许若棠身边的所有朋友,最后才从谢家的人那知道, 许若棠就住在谢氏旗下的一家酒店。
当天霍祁琛送许若棠回了酒店,那里有许家一大家子人等着她,他并没有跟上去,许若棠本来还想跟霍祁琛好好道个别的, 可惜一上楼就被家人团团围住,大家对着她嘘寒问暖,检查她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许若棠被众人七嘴八舌的追问去了哪儿, 她一边应付,一边回头在人群中寻找霍祁琛的身影,然而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却再也没有出现, 就跟凭空消失了似的。
霍祁琛这次回国, 只有柳女士知道,他不想被太多的人看见,于是在确认许若棠安全无事后, 他才直接赶往机场。
连续两天的连轴转, 霍祁琛仍然错过一场重要考试,索性到家后就睡了个昏天黑地,醒来就看见脸色铁青的霍秉章,正拿着戒尺在书房等着他。
柳女士也爱莫能助,她本来已经跟学校沟通好了, 给儿子请了病假,结果校长一通慰问电话直接打给霍秉章,这下全部露馅。
霍祁琛不可避免的挨了顿揍,好在有柳女士揽着,伤得不算太重。
上药时,霍祁琛疼得直皱眉头,却一声没坑,扭头就见自个儿的亲妈正举着手机,对准他受伤的后背咔咔拍照,妆容精致的脸上丝毫不见同情。
霍祁琛面无表情地拉下衣服,目光凉凉的睨向柳女士。
柳女士笑容满面的将照片传给儿子,温和道:“妈知道,你借私人飞机是去找许家那姑娘了。”
“”
不得不说,柳女士这消息很灵通。
柳女士一副“你不说我全都懂的”的眼神,嘴角扬起的笑痕压都压不住:“你这个年纪谈对象,其实也不算早恋。”
许家那姑娘算是她看着长大的,从小就精致漂亮得跟个洋娃娃似的,柳女士看她第一眼就喜欢的不得了,奈何自家这臭小子总欺负人家小姑娘,她还以为两个小年轻从小不对付呢。
万万没想到,霍祁琛这臭小子跟他爹一个德性,明明喜欢的不得了,就是嘴硬,半点没遗传到她主动出击,积极争取的个性。
“妈是过来人,你把这张照片发给棠棠,小姑娘肯定心疼的不得了。”
说着,柳女士还不忘语重心长的拍拍儿子的肩膀,递给他一个机智的眼神。
霍祁琛本来想装傻糊弄过去,奈何柳女士的眼睛太犀利,他还什么都没说,就已经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霍祁琛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盯得脸颊有点发烫。
他垂眸扫了眼柳女士刚才传给他的照片,后背受伤的高清特写,戒尺留下的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一片青紫。
霍祁琛眉心微拧,指尖轻点屏幕,直接将照片删了。
柳女士:“???”
霍祁琛淡声道:“我怕吓到她。”
许若棠平时最怕这些血腥的东西,要是看到照片,指不定又要掉眼,那这照片还不如不发。
柳女士是真没辙了,她都亲自教学了,这臭小子竟然半途而废。
“朽木不可雕也。”柳女士连连摇头:“就你这样,我猴年马月才能有儿媳?”
这臭小子简直跟他爹一样,都是榆木脑袋。
霍祁琛没吱声,也没反驳,柳女士的意思他都懂,可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许若棠难过。
那次见面之后,两人的生活又再次步入正轨,许若棠忙着准备高考,偶尔会给霍祁琛打电话,只是再也没有提过“沈司白”三个字
夜色浓稠,清冷如水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回忆起多年前的冬季,那些片段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时隔多年,霍祁琛垂眸看向怀中睡得正酣的许若棠,心底一片柔软,他微微俯身,瘦削柔软的薄唇轻轻吻在女人莹白光洁的额头上,压低的声线磁沉温柔,飘散在寂静的夜色中。
“晚安,霍太太。”-
连续黑白颠倒的过了几天,许若棠清晨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霍祁琛的身影,床头柜上有他留下的便利贴,这两天出差忙电影宣传,周六才回来。
许若棠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双脚踩在地毯上,总觉得走路都在漂,拉开窗帘的一瞬,明媚刺眼的阳光倾泻而入,许久未见到阳光的许若棠被刺得闭了闭眼。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竟然跟霍祁琛在床上整整厮混了三天三夜!
怪不得有种分不清今夕是何夕的错觉。
起床没多久,许若棠就收到余芝月发来的消息,待会过来接她,两人上次约好,今天一块出去玩。
洗漱时,许若棠看到身上深浅不一,大大小小的吻痕和牙印,简直惨不忍睹,她的皮肤本就又薄又嫩,霍祁琛稍微用点力,就会留下痕迹,此时腰上的指痕还无比清晰。
虽然她昨晚没少咬霍祁琛,那人身上也没好到哪儿去,可许若棠还是忍不住骂霍祁琛是狗。
余芝月刚到,就看到大夏天的,在家却还穿着高领长袖的许若棠,虽然看上去睡眠有些不足,但气色红润,那张明艳漂亮的脸蛋粉嫩嫩的。
见好友一进门就意味深长的打量她,许若棠眨巴眼,不??x?大自在的将衣领又往上提了提,已经开始心虚。
果然,余芝月一开口就问:“你们两口子该不会在床上待了三天吧?”
“”
许若棠纤长的眼睫簌簌扇动,脸倏地一热,小声讷讷:“有这么明显吗?”
余芝月一脸坏笑,指尖拨开好友的衣领看了眼,一边轻啧一边摇头:“你家那位这是恨不得吃了你呀。”
光是看这脖子,都能想到画面了。
一提到霍祁琛,许若棠就生气,好在她有仇当场就报了,霍祁琛身上也没几块好地儿。
余芝月懒洋洋的调侃:“我说你这体力得跟上去了,要不然总被你家那位压着欺负。”
许若棠认真表示:“我准备开始健身了,到时候谁被谁欺负还不一定呢。”
两人一块出门,余芝月要先去趟医院接个人,许若棠抽空拿出手机,照例登录微博看了眼。
最近这段时间《美味环游记》热播,几乎每天都有相关话题上热搜。
尤其是霍祁琛出现的那一期,节目的播放量再次破纪录,创下几年来的最高收视率。
热搜话题中随处可见霍祁琛的身影,就连他下厨做饭,都有无数营销号和粉丝特意给他单独剪成一段,再配上高端的bgm,点赞评论量惊人。
许若棠指尖滑动屏幕,目光慢慢扫过热搜话题,不禁感慨,要是自己能有霍祁琛的一半热度,说不定黑热搜也能少一半。
一目十行的浏览,许若棠居然在话题榜的最末端,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更可怕的是,后面还跟着霍祁琛的名字。
许若棠几乎条件反射的直接点进去,看到有发布了一段视频,剪辑的正是《环游记》中只有她和霍祁琛的片段,并配上一行醒目的标题:
“好伟大的两张脸!有生之年,我心中内娱两大颜值top真的同框了!”
看到标题,许若棠悄悄松了口气,又点进视频看了眼,她和霍祁琛录制时的互动很多,但节目组应某人要求,大剪特剪,导致呈现出的互动镜头少得可怜。
然而网友却能从两人只言片语的互动中硬抠出所谓的糖来,平平无奇的对视配上氛围感拉满的bgm,暧昧和似有若无的甜蜜感就有了。
这条视频的点赞只有寥寥三千,但评论区却无比活跃:
“啊啊啊啊这么冷门的cp竟然能被我刷到同胞!我宣布,最先嗑这俩的绝对是最有眼光的人!”
“这俩颜值真的太顶了!不敢想象要是同框合作,该有多养眼!可惜两人咖位相差太大,一个是顶流,一个才刚刚挤身小花行列,怕是这辈子很难有机会合作【笑哭】”
“就我一个人觉得嗑不起来吗?这两人的脸都美得太具攻击性,看起来不是很搭,有种站一块一定要艳压对方的错觉【摊手】”
“博主大概率某人的粉在这装路人吧?顶流的热度也敢蹭,脸皮真是够厚的,让你家主子先摆脱‘糊咖’这个称号再来蹭吧。”
“许若棠这是想红想疯了吗?逮着个男的就组cp,贱不贱呐,前有裴岩泽,施卓希,现在又登月碰瓷霍影帝了,吃相未免太难看【吐了】”
“这有什么好吵的,网友嗑cp圈地自萌而已,霍祁琛的粉丝到底在应激什么?”
“抱走我家大明星,拒绝跟任何男的炒cp!就是霍祁琛也不行!”
“”
许若棠本来觉得好玩,没想到刷着刷着评论区又吵起来,瞬间觉得脑袋疼。
好在这条视频热度不高,等她再刷新时,视频已经凭空消失,不知道是被博主隐藏还是被官方撤了。
约莫半小时的车程,两人终于到医院,许若棠本以为余芝月接的人可能是那位段医生,没想到几分钟后,没看到段医生,反而看到好友牵着一个小男孩上车。
小男孩今年五岁,长得白白净净,清秀又可爱,看到许若棠还会奶声奶气的叫姐姐。
许若棠一脸惊讶的看向余芝月,努力组织了一下措辞,才认真问:“这是段医生的孩子?”
余芝月:“当然不是。”
这是福利院的小孩,因为身体出了点问题,最近一直住在段医生所在的医院,今天刚好出院,福利院那边没有人过来接他。
段医生又忙着手术走不开,于是余芝月主动揽下送小家伙回福利院的活儿。
原来如此,许若棠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扭头就看见,坐在一旁的小家伙正偷偷盯着她看。
两人大眼瞪小眼,小男孩偷看被抓包,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十分局促不安地缩在角落里,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一只,有点营养不良。
许若棠抿唇轻笑,故意挨着小家伙坐一块,眉眼弯弯,笑盈盈地问:“小朋友,姐姐是不是很漂亮?”
小朋友有点胆怯的盯着她,先是在判断她是好人还是坏人,过了会儿,才小心翼翼的点点头,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奶声奶气道:“跟仙女一样。”
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而且非常有眼光,许若棠听得心花怒放,于是当机立断让余芝月更改导航,带着小家伙去逛超市,买零食买玩具买各种生活用品,让他带回福利院,还能和其他小朋友们一起分享。
见好友兴冲冲的帮小男孩挑选玩具,耐心十足,余芝月跟在两人后边,一边感慨许若棠跟个小孩似的,一边拿起手机拍照,悄悄发给段医生,求表扬,奈何某位大忙人忙得要死,消息发出去宛若石沉大海。
许若棠在超市买了不少东西,看到什么都觉得福利院的小朋友能用上,以至于余芝月跑车的后备箱根本塞不下,于是中途又网上找了辆货车来拉。
将小朋友送回福利院,余芝月载着许若棠去往自家新开的一家庄园用餐。
庄园内不仅有餐厅,还有温泉会馆,今天是正式对外营业的第三天。
整座建筑的装修风格精奢华贵,走廊富丽堂皇,两侧墙壁上的挂画都是余芝月花费不少功夫从国内外的收藏家那淘来的,很明显庄园对标的客户都非富即贵。
余芝月早早吩咐人安排好了房间,许若棠嗅着空气浮动的幽雅熏香,的确有几分静心凝神的作用。
古色古香的屏风内,是水雾朦胧的温泉私汤。
许若棠穿了件分体式,纯欲风的黑色泳衣,缓步踩着台阶,踏入热气蒸腾,温滑清澈的水流中,折腾了三天三夜的身躯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得到放松。
余芝月拿了瓶红酒过来,刚越过屏风,便看见许大小姐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趴在汤池边,惬意的闭目养神,慵懒的像只猫。
晶莹剔透的水珠缓缓淌过她细瘦柔美的天鹅颈,滚落在瓷白的锁骨上,最后没入平静的水面,黑色泳衣沾了水,湿哒哒的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活脱脱一副美人出浴图。
许若棠脱了衣服,余芝月这才看清她身上霍祁琛留下的痕迹,果然和她猜的一样,霍大少爷顶着那张天使脸蛋,干的都不是人事儿。
余芝月眼眸眯了眯,脸上划过抹坏笑,随即迈进水里,朝好友游过去。
许若棠被室内弥漫的热气烘得脑袋昏昏沉沉,有几分困意,接着就感觉到余芝月跟条水蛇似的凑上来,贴近她柔软泛红的耳朵,低语了一句。
闻言,许若棠慢慢睁开眼睛,绵密卷翘的眼睫上还挂着几颗小水珠,琥珀似的瞳仁转啊转,犹犹豫豫的看向余芝月。
“你确定,这样能拿捏霍祁琛?”
余芝月单手搭在汤池边,轻抿了口红酒,笑得像只妖孽:“当然~”
许若棠想了想,随即拿起一旁的手机,粉白清透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打开相机,递给余芝月。
“下巴抬一下,胸挺起来。”
“很好,非常完美。”
余芝月接连拍了好几张,每一张都将许若棠窈窕轻盈的身材优势展现的淋漓尽致。
许若棠挑了张形象气质状态最佳的,直接发给AI老公变态版。
第28章 第 28 章 训狗
彼时的霍祁琛远在千里之外的C市, 忙完电影宣传,正和剧组的十几位成员一同用餐。
总导演正端着酒杯高谈阔论,诚邀霍祁琛能够加入他下一个筹备中的项目。
霍祁琛客气的与导演碰杯, 嘴角微扬, 淡声道:“承蒙袁导厚爱, 但我近期想陪陪家人,暂时先不考虑工作。”
难得见这么年轻的优秀艺人在事业顶峰期, 仍以家庭为重,袁导赞许的点头,直夸霍祁琛孝有责任又顾家。
几人闲聊间,置??x?于一旁的手机亮了一瞬, 霍祁琛垂眸,看到那个熟悉的备注,他没有犹豫, 第一时间拿起手机看了眼,接着,那双沉黑幽静的眼眸明显顿了两秒。
他很快按灭屏幕, 不允许身边任何人注意到。
只一眼, 许若棠发来的那张照片就跟烙印似的,牢牢刻在霍祁琛脑海之中。
照片中的女人只穿了件性感单薄的黑色分体式泳装,冷棕色的大长卷发盘起, 露出瓷白修长的天鹅颈, 精致漂亮的脸蛋被水雾烘得娇艳欲滴,昳丽绯红的脸颊像涂抹了胭脂。
许若棠整个人浸泡在温暖的汤池中,雪白莹润的薄背,和胸前连绵起伏的线条,在如云似雾的水汽中若隐若现。
偏偏看向镜头的眼神高傲又清纯, 勾着人玩而不自知。
霍祁琛薄唇微抿,掌心不自觉的握紧了手机,听着周围人谈笑风生,脑子里却只有此时不知正在哪泡温泉的霍太太。
那件泳衣先前从没见她穿过,她身上的牙印和吻痕好像比那晚淡了一点,也不知道那张照片是谁帮她拍的
霍祁琛棱角分明的面庞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大脑却一刻也没停下,想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就连呼吸都是烫的。
就在他出神时,耳边传来某制片人的声音:“霍老师,霍老师?”
话音打断霍祁琛悄然乱掉的思绪,他循声抬眸,才发现在座的诸位正微笑着看向他。
一旁的袁导看出霍祁琛的心不在焉,温和道:“张制片问你,有没有兴趣接综艺,档期可以完全根据你的时间来安排。”
近期那档《美味环游记》正在热播,据说因为霍祁琛的加入,使得苹果卫视的收视率暴涨,拉到的广告商和赞助费是往年的好几倍,他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霍祁琛笑了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淡声婉拒,他一直都觉得专业演员就该远离综艺,之所以去《环游记》,也是迫不得已,并非为了热度。
见霍影帝拒绝的这么干脆,张制片也不好再提。
同一时间,余氏庄园
许若棠目光炯炯的盯着手机许久,却迟迟等不到霍祁琛的回复,一时间不知道某人到底有没有看见。
“放心吧,这么性感的照片,霍祁琛看了肯定心猿意马。”余芝月懒洋洋的笑,一副尽在掌握的神情:“他不回你,说不定是在装高冷。”
有道理,许若棠若有所思,随即指尖轻戳屏幕,继续给某AI发消息。
饭局结束,霍祁琛上车回酒店,刚坐下手机屏幕再次亮了一下。
看到那个备注,霍祁琛的目光倏地一软,嘴角肉眼可见的上扬。
小魔王:“霍老师,想解锁更多限量版仙女温泉写真吗?”
霍祁琛黑眸直勾勾的盯着两人的对话框,刚才在饭局上强压下去的燥意,再一次从小腹窜了上来。
他抿紧唇瓣,发了一个字“想。”
终于等到某人的回复,许若棠像是等到上钩的鱼儿,昳丽的眉眼划过抹兴奋,笑盈盈的打字:“想看也可以,那你得听我的话【小狗乖乖】【摸摸头】”
看到霍太太发来的消息,霍祁琛淡淡挑眉,大致已经猜到老婆这会儿跟谁在一起。
他缓缓勾唇:“行,你说。”
没想到某人居然这么快就答应了,许若棠瞬间有种大权在握,快要骑到霍祁琛头上的爽感,于是先发了张图过去。
没等到霍太太发来的泳装照,霍祁琛最先收到一张表情包:
“【你将是条最出色的军犬.jpg】”图片上是一只吐着舌头的德牧。
“”
霍祁琛轻哼了声,这是在把他当狗训?
绝无此种可能。
想到那不眠不休的三天三夜,许若棠闭上眼睛都仿佛能听见某人贴着她耳畔的喘息声,以及唇息喷洒在她皮肤上的颤栗感。
许若棠瞬间起了恶作剧的心思,直接按住语音键,故意捏着嗓子,娇声娇气的开口:“霍老师,我想听你喘两声~”
女人的声音软绵绵的,像在撒娇,调子甜的快要拉丝,霍祁琛平日里几乎很少听见许大明星这么嗲声嗲气,矫揉造作的跟他说话。
工作的时候,他不是没合作接触过这样的女艺人,从前听了只觉得烦,现在听自己老婆的,脑子里却只有三个词:真可爱,真好听,真喜欢。
前天在家,也不知道是谁捂着耳朵,死活也不想听,现在居然主动让他喘,果然他不在,霍太太胆大包天。
AI老公变态版:“哪种喘?”
许若棠努努唇瓣,难道喘息还分种类的?他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当时是在床上的那种咯~”
AI老公变态版:“我在车上,待会回酒店喘给你听。”
许若棠嘿嘿一笑:“不行,就要现在。”
“你要是不喘,我现在就把照片删了,不给你看。”
霍祁琛将那张泳装照放大,仔仔细细的看,然后保存。
霍太太长本事了,还知道威胁。
偏偏他被精准拿捏,就是想解锁那些没看过的泳装照。
霍祁琛抬眸看了眼前排坐着的司机和助理,又看向车窗外,车子刚到酒店,这会儿正缓缓驶入地下车库。
等到车子停稳,霍祁琛沉声开口,吩咐司机和助理先下车,去电梯口那等他。
车门关上,整个车里只剩霍祁琛一个人,他才长按语音键,薄唇对准手机,磁沉起伏的声线缓缓掠过压低的喉咙,溢出轻启的唇瓣。
两分钟没收到霍祁琛的回复,许若棠以为这人打起了退堂鼓,毕竟车里还有别人,要让霍影帝当着别人的面儿喘出来,确实有点难度。
真是无趣,她还想继续逗他玩呢。
正想着,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来自AI老公变态版的语音消息。
长达15秒,许若棠愣了下,不自觉的抿了抿唇,然后点开语音条,将手机紧贴自己的耳朵。
“啊嗯哼”
男人喑哑性感的声线带着独特粗沉的砂砾感,透过手机无比清晰的飘进许若棠耳朵里。
卧槽,他居然来真的。
也不知道是温泉的温度太高,还是被霍祁琛的声音弄的,许若棠热得鼻尖冒出几颗细小的汗珠,心脏跟打雷似的咚咚咚直跳。
霍祁琛一喘,许若棠手抖的手机差点砸进池水中。
白色的手机被快被他搞成黄的了!
许若棠羞耻的紧咬住下嘴唇,缓慢克制着呼吸,偏偏手机那头的男人不消停,继续给她发语音:“怎么样?霍太太还满意吗?”
“”
霍祁琛勾唇轻笑:“我做到了,发照片。”
发完消息,霍祁琛打开车门下车,冷不丁撞上站在车外面的助理小李。
李助理的脸上划过抹慌乱,连忙低了低头:“老板,我什么都没听见!”
“我外套落车上了,过来拿外套。”
“”
看着助理迅速打开车门,拿起外套又慌慌张张飞快的朝电梯口走,霍祁琛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他这反应,真的让人很难相信,他刚才在车外面真的什么也没听见。
不过听没听见对霍祁琛来说并不重要,这不过是夫妻情趣而已,等小李有了女朋友或是老婆,自然就懂了。
狂奔到电梯口的小李大口喘气,心脏差点从胸口跳出来!
刚才一定是他灵魂出窍,做噩梦了!他居然听到车里一阵诡异的喘息声!
自家老板一向高冷淡漠,慵懒随性,平时在外面更是一副清心寡欲,无欲无求,女人勿近的形象,怎么可能会在车里突然喘呢?
而且是那种有点色//情的喘
李助理闭上双眼,在心中默念: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彼时的许若棠泡在温泉池里,明明觉得某人的语音条太/骚/气,每一声都充满勾引的意味,可她还是没忍住,鬼使神差的又听了一遍。
然后默默发了张新的泳装照过去。
霍祁琛和助理一同乘坐电梯,收到老婆的照片后,嘴角扬起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许若棠想了想,总觉得这样远远不够,好像对某人来首没什么难度,她灵光一闪,继续打字:
“我要你一边喘,一边夸我【喵喵叉腰.jpg】”
“对霍老师来说,应该一点也不难吧~”
“你是世界上最乖的好狗狗.jpg”
看着对话框里弹出的消息,要求愈发过分,霍祁琛挑眉,眉眼间的??x?笑意不减,嘴角懒洋洋的勾着。
许大明星这是真把他当狗训了。
李助理跟在霍祁琛身后,目光时不时悄悄落在自家老板身上,尤其看到老板脸上的笑意,脑子里冷不丁又冒出刚才听见的喘息声。
诡异,太诡异了。
和助理道别,霍祁琛回到房间,第一时间拿起手机按下语音键,瘦削的薄唇对着稍手机一张一合,掠过喉咙的每一个字像是裹了层砂砾,不急不缓,慢悠悠的开腔:“美丽善良优雅高贵迷人的公主大人。”
“我要永远做你最忠实的小狗~”
第29章 第 29 章 “你这是心动了。”……
许若棠拿着手机, 紧贴耳畔。
男人那道熟悉磁沉的声音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和温柔,许若棠明知霍祁琛是在配合她的恶作剧, 可听到他喊她公主大人, 说要做她最忠实的小狗, 原本平静无常的心跳,却在这时全乱了。
许若棠抿紧唇瓣, 心脏砰砰直跳,满脑子都在想象某人说这话时的表情,他是故意逗她的吧?可为什么又说的那么认真。
忽然后悔跟他这么玩了,许若棠面红耳热的走出浴池, 拿起一旁的浴袍披在身上,急需一杯冰水降降温。
AI老公变态版:“怎么不说话?”
AI老公变态版:“发照片,不许反悔。”
许若棠哼了声, 打开相册看自己的照片,这次特意检查五官对不对称,皮肤有没有瑕疵, 确定足够完美才发给霍祁琛一张。
余芝月刚接完电话, 从屏风后走出来,看到躺在贵妃榻上疯狂扇扇子的许若棠,走过去笑着调侃:“怎么样?”
“霍大少爷对你言听计从?”
许若棠抬眸看向好友, 脸颊滚烫的温度仍迟迟不散:“是挺听话的。”
她顿了顿, 摸到自己的胸口,里面像藏了只横冲直撞的兔子,似乎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许若棠放下手中的团扇,垂眸望着汤池中袅袅升起的白色水雾出神,轻声道:“可听他的语音, 我的心脏跳得好快。”
“这也太不正常了。”
余芝月的目光落向好友昳丽绯红的脸颊,眼底划过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慢悠悠的问:“是不是不仅心跳加速,面红耳热,还有点开心?”
确实有点开心,许若棠眨巴眼,点了下头,没否认。
余芝月言简意赅:“你这是心动了。”
“我?”许若棠睁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好友:“对霍祁琛心动?”
“对呀。”余芝月躺在她身侧的软榻上,轻抿了口杯中的红酒,云淡风轻道:“不过你老公各方面算得上完美,对他心动也很正常。”
那可是霍祁琛诶,两人打小就不对付,只要在一起就会吵吵闹闹,结了婚也是塑料夫妻,她怎么可能对他动心呢?
要是被某人知道了,指不定怎么笑话她呢。
许若棠不假思索地否认:“我才没有心动。”
“我心跳加速是因为房间太闷太热。”
“至于开心嘛,那是因为训狗成功。”
听许大明星反驳得头头是道,余芝月敛着嘴角的笑意,哄小孩似的附和:“原来是这样啊。”
这两口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嘴硬,结婚证都领了,床都不知上了多少回了,居然还搁这搞纯爱呢-
平平无奇的夜晚,有人却一夜无眠。
霍祁琛从小到大只有青春期的时候梦遗过几次,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凌晨三点,再一次从被打湿的床上醒来。
无论是多年前,还是现在,梦中的对象一直都是同一个女人。
洗完冷水澡,从浴室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霍祁琛拿起手机,打开两人的对话框,看到霍太太的那几张泳装照,他眸光微顿,刚才那股被冷水压下去的燥意蠢蠢欲动,大有卷土重来的意思。
又连灌几杯冷水,霍祁琛强迫自己别再去看,却再也没了困意
在家休息两天,许若棠又参加了几场商业活动,同时收到经纪人萱姐发来的几份合作邀请,或许是她今年知名度的提高,许若棠竟然在一堆合作邀约中看到赵逢秋导演的名字。
赵逢秋是圈内知名大导,在国内电影界有里程碑式的地位,每一部作品都堪称艺术品,几乎没有演员会拒绝演他的戏。
萱姐:“听说女一号定了影后蒋曼妮,不过赵导对你印象不错,给了我们女二的试镜机会,你可得好好把握。”
虽然是女二,但已经有不少小花在争,到时候试镜的女艺人没有上百,也有大几十,可想而知竞争有多激烈,要是许若棠真能跟赵导合作,跻身一线肯定是迟早的事,这部作品或许就是她事业的转折点。
许若棠深知机会来之不易,于是在家的这几天仔细研读了一下女二部分的试镜片段。
夜色渐深,一辆黑色越野缓缓驶入别墅大门。
霍祁琛推开车门下车,抬眸看向二楼,发现卧室的灯还亮着。
想到霍太太这么晚还没睡,霍祁琛唇角轻牵,长腿迈开,径直上楼。
偌大的主卧内,许若棠酝酿好情绪,放下手中的剧本,对着贵妃榻上的毛绒玩偶,将其当做剧本中的角色,配合自己对戏。
氛围和情感都到位,许若棠完全入戏,捧住毛绒小熊的脸颊,说出剧本中的那句关键性台词。
霍祁琛过来时,卧室的房门没有完全关上,留着一道狭窄的缝隙,还未等他看清房内的画面,女人熟悉悦耳的声线,带着一丝柔软坚韧的情绪,从里面飘了出来。
许若棠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此时清冷倔强,像是变了个人。
霍祁琛眉心微拧,幽暗深邃的目光穿过房门的间隙,落在那抹纤细轻盈的身影上,而后身形一顿。
霍太太侧身对着他,含情脉脉的面对着贵妃榻上的毛绒小熊,说着些让人摸不清头脑的话,当看到女人手边的剧本,一头雾水的霍祁琛淡淡挑眉,这才意识到,霍太太这是在对着毛绒小熊试戏。
头顶明亮的灯光笼罩着她纤薄的身影,那张昳丽精致的脸蛋上情绪饱满,看得出霍太太此时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无法自拔。
霍祁琛站在门外,没有出声打扰,眼神柔软而专注,带着认真的欣赏。
一个片段演完,许若棠整理好情绪,对自己刚才的表演非常满意,而后煞有其事的跟自己的对戏搭档,毛绒小熊握了握手。
就在霍祁琛以为,许大明星还想重来一遍的时候,不远处的女人站起身,哒哒哒跑到软榻的另一侧,漂亮明艳的小脸蛋顿时换了副表情,黑白分明的眸子亮晶晶的,一边鼓掌一边称赞:
“许老师的表演实在是太精彩啦~”
“这个角色非你莫属,你就是我们心目中最适合的人选!”
“”
望着卧室内霍太太轻快乱窜的身影,霍祁琛挑眉,明显愣了一下。
而听到“面试官”的称赞,许若棠捂住胸口,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谦虚的像是在发表获奖感言:“没想到我的表演会打动这么多人,谢谢各位老师的认可,日后我一定会多多努力,不让大家失望~”
霍祁琛张了张唇,欲言又止,黝黑的眼底笑意愈深。
此时的许若棠并没有注意到卧室外站着的男人,整个人已经从“试戏成功”,跳转到登台领奖的场景,满脑子都是获奖感言。
霍祁琛抱臂懒懒倚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嗨的霍太太,漆黑剔透的瞳仁泛着光,完完整整地倒映出老婆轻盈欢快的身影,直到听见霍太太已经开始发表获奖感言,感谢CCTV,他才忍不住勾起嘴角,低哑的笑出声。
听到身后传来的笑声,许若棠沉浸式且出神入化的表演瞬间尬住,获奖感言也戛然而止。
这笑声太熟悉,熟悉到社死/感扑面而来。
许若棠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脏砰砰狂跳,全身流淌的血液直冲脑门顶,她甚至不敢回头看霍祁琛,尴尬到恨不得原地去世!
她是个很要面子的人,偏偏霍祁琛就跟故意似的,径直走进卧室,慢条斯理地鼓掌称赞:“许影后的表演真是精彩,简直是叹为观止。”
他不夸还好,一夸许若棠满脑子都是土拨鼠尖叫,还未等身后走来的男人靠近,她“啊”的一声,面红耳热的迅速跑开,跟只鸵鸟似的扯开被子,直接将脸埋进被窝里!
霍祁琛笑得停不下来,而后拿起霍太太的忠实搭档,那个毛绒小熊,坐在床边,隔着被子,冷白修长的手指戳了戳小熊的脸颊,含笑的语调慢悠悠??x?道:“获奖感言不错,怎么不接着说了?”
躲在被子里的人不说话,两条纤细匀称的腿却跟兔子似的乱蹬,看得出,受到不小的刺激。
霍祁琛垂眸看看自己手中的小熊,又一看眼床上隆起的那一团,他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喉间溢出的声线清朗悦耳,带着显而易闻的愉悦,继续逗她:“你的搭档还在我手里,真不打算出来了?”
“”
许若棠蒙在被子里,憋得脸颊通红,即便如此,她也不想掀开被子透气,不用想都知道,某人现在肯定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在等她。
霍祁琛垂眸片刻,被子里隆起的那一团一动不动。
担心老婆在被子里缺氧,霍祁琛收敛起脸上的笑意,语气正经了不少:“我先出去接个电话,待会再回来。”
说着,许若棠听见某人起身的动静,身旁的凹陷也随之消失。
耳边好半晌没有动静,许若棠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确定某人应该是真的去接电话了,她小心翼翼扒拉开头顶的被子,露出那双乌溜溜转的眼睛,正想下床把门反锁上,防止霍祁琛再进来。
然而下一秒,视野中冷不丁出现男人那张冷白似玉,清隽英俊的面庞。
两人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许若棠的心脏咯噔一下,暗道中计了!
霍祁琛弯腰屈膝,半蹲在床边,黑如鸦羽的眼睫低垂,那双黑黢黢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睨着她,懒洋洋道:“许大明星,终于肯见我了?”
第30章 第 30 章 “把我当狗训?”……
被子里的女人脸颊通红, 两抹绯色一路蔓延到耳朵根,唯有那双乌黑澄澈的眼眸,不安的眨动, 泛着潮湿潋滟的亮光。
许若棠尴尬得要死, 下意识又想用被子挡脸, 鹌鹑似的只想往被子里缩。
霍祁琛笑着俯身靠近,眼疾手快的扣住老婆莹白纤细的手腕, 压根不给她藏的机会。
“躲什么?”
这人明知故问嘛,许若棠咬了咬下嘴唇,不吱声,身体压在被子下, 热的浑身直冒汗。
眼前的女人生气的鼓着腮帮,像只暴躁的小河豚,霍祁琛嘴角扬起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骨节明晰的长指轻轻拨开老婆额前凌乱的碎发,笑道:“刚才演得很好,确实有国际影后的潜质。”
她刚才是在演影后, 可霍祁琛却是货真价实, 拿过好几个奖项的真影帝,尤其听对方说她有影后的潜质,许若棠欲哭无泪, 只觉得更丢脸了。
额头和鼻尖都已经热得冒汗, 可许若棠还是躲在床上不肯起来,小声嘀咕:“哼,你就知道阴阳怪气。”
“这可不是阴阳怪气。”霍祁琛知道她热,索性掀开被子,直接将躺着的人一把捞进怀里, 垂眸安安静静望着她,正色道:“我说认真的。”
“”
可他刚才明明都笑出声了,这不是嘲笑是什么?
许若棠不信,睁大眼睛观察这人的表情,试图找到些破绽,然而霍祁琛的表情确实很认真,眼神还很诚恳,不像是逗她。
可她现在想起刚才的一幕还是觉得很尴尬,她顿了顿,跟他商量:“你能不能把刚才那一幕忘了,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霍祁琛抽了张纸,耐心细致的擦掉老婆额头冒出的细汗,唇角轻扬:“当然——”
面前的男人拖腔带调,而后慢条斯理的吐出两个字:“不能。”
“”
许若棠哼了声,自暴自弃的推开他,重新躺回床上摆烂。
霍祁琛笑着摇了摇头,而后起身走到贵妃榻,拿起那份试戏片段看了眼。
导演组给出的试镜片段有十个,艺人可以选择两到三个现场演绎。
见现在时间还早,霍祁琛垂眸看向还在床上直挺挺躺着的霍太太,淡声开腔:“对着毛绒玩具试戏影响你发挥。”
“我来陪你试。”
闻言,床上的公主大人终于动了一下。
许若棠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漂亮的瞳仁里又冒出光来:“你真的要帮我对戏?”
坐在贵妃榻上的男人修长优越的双腿交叠,正垂眸看剧本,瘦削的薄唇掀动:“我这个老师可不是白当的。”
跟影帝对戏,怎么想她都不算亏,许若棠做了个深呼吸,将刚才的尴尬抛之脑后,旋即屁颠屁颠的跑到霍祁琛身边,拉着他一块对戏。
赵导的这部戏一如既往是部大制作,故事发生在民国动荡不安的战乱年代,寇氏儿女在抗战时期以不同的身份投身革命,最终为家国大义付出牺牲,体现的是乱世之中的人性之光。
影片中的女二梁青萝是位风尘女子,处于社会最底层,她风情万种却也饱读诗书,人物角色上有着“商女也知亡国恨”的震撼反转,她与寇氏长子,寇启年将军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感情。
为了寇启年的报国志向,梁青萝游走于形形色色的人中,为爱人收集情报,两人明明相爱,却为了家国大义,永远只能遥遥相望,在梁青萝的身份暴露后,大战在即时,寇启年迫不得已亲手处决自己的爱人。
霍祁琛选的片段,正是梁青萝身份暴露,在大牢中奄奄一息,寇启年赶来见爱人最后一面,而梁青萝甘愿赴死的一幕。
戏中的台词,每一次违心的的对峙,都藏着两位爱国者汹涌又炽热的爱意,两人句句不提爱,可句句都是爱,在梁青萝闭上双眼的那一刻,寇启年才第一次吻了自己的爱人。
对戏时,许若棠拿出自己作为专业演员的素养,每一句台词的表达都准确无误,片段的尾声,霍祁琛垂眸看向倒在自己怀中的女人,明知是戏,却还是鬼使神差的低头俯身,吻住霍太太柔软嫣红的唇瓣。
本以为这个吻会像剧本中那样,轻若羽毛,浅尝辄止,绝望而克制,可跟她对戏的男人实在是太不专业,许若棠下意识张嘴叫停,奈何还未开口,霍祁琛已经熟门熟路的撬开她的牙齿,灵活的舌尖伸进来,肆无忌惮的长驱直入。
属于他的气息清冽好闻,随着距离的逼/近,丝丝缕缕的将她萦绕包裹,仿佛浸透骨髓,浑身上下都逸满他的味道。
剧本上的吻可不是这样的!
许若棠睁圆了眼睛,双手抵在他胸膛推了推,霍祁琛就跟焊在她身上似的,纹丝不动,温热宽厚的大掌轻扣住她的后脑勺,愈吻愈深。
这人的影帝身份到底掺了多少水分,竟然能这么不专业!
许若棠被迫微仰起脑袋,想说的话变成呜呜咽咽,被吻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脑海中浮现出那不眠不休的三天三夜,她莹白纤瘦的肩膀忍不住颤栗起来,细长的手指插进他又短又硬的发丝之间,无意识的摩挲着。
霍祁琛抱着许若棠起身,大步迈开就朝床的方向走,许若棠连忙拒绝:“不要不要,身上有汗。”
“那就去浴室。”
“”
许若棠气到翻白眼,禽兽啊禽兽,对戏对到浴室去了,这合适吗?
浴室内水雾弥漫,热气蒸腾,随着温度升高,女人细长的手指在磨砂玻璃上留下透明的指痕。
另一只比她的更大一倍的手紧跟着覆上来,潮湿的掌心贴着她薄嫩的手背,男人冷白修长的手指一根一根没入她指间缝隙,慢慢与她十指相扣。
好几下了,许若棠就是不吭声,霍祁琛微弓着身,宽阔坚实的胸膛贴着老婆纤薄轻颤的脊背,柔软的唇瓣轻轻吻过她后颈薄嫩的皮肤,一路碾磨辗转,流连至她红得滴血的耳畔,不急不缓地开口:“知道我那晚是怎么过的吗?”
那股熟悉的危险感从四面八方涌来,许若棠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唇瓣,默默摇头。
霍祁琛耐心十足,大掌握住她的手,指尖在白雾覆盖的玻璃上慢悠悠的画圈:“当然是对着你的照片。”
“”
成年之间的暗语,许若棠几乎秒懂,瞬间脸涨得通红,想将自己的手收回来,但被男人一寸寸握得更紧。
霍祁琛一本正经道:“一个多小时才睡。”
这么隐私的话,他居然说的无比轻松,一点也不害臊,可许若棠却没勇气继续听下去,整个人都快燃起来,她用力抽/回手,双手捂住耳朵,嘴上念念有词:“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
什么玩意儿?霍祁琛被逗笑,伸手直接将老婆的手拉下来箍住,懒洋洋的问:“那几张泳装照,谁教你发的?”
“没人教”
许若棠紧咬住下嘴唇,誓死不出卖朋友:“我自己想发??x?就发了。”
霍祁琛哼笑了声,大有张开獠牙生吞她的架势:“把我当狗训?”
“”
许若棠没吱声,心里却想:对呀对呀,训你怎么了,换做别的男人,她才懒得训呢,霍祁琛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见怀中的女人挣扎了下,就是不回答,霍祁琛动了动,而后张嘴,在老婆莹润白皙的肩头咬了一口,懒懒催她:“快点儿,说话。”
这人是在秋后算账吗?
许若棠不服气的努努唇瓣,傲娇道:是又怎么样?你可是自己承认了的。”
说着,面前的扭头看他,瘦瘦尖尖的下巴轻扬,将他那晚的语音重复了一遍:“美丽善良优雅高贵迷人的公主大人,我要永远做你最忠实的小狗~”
女人摇头晃脑,学得像模像样,一副看手下败将的眼神看他。
霍祁琛笑着扯了扯嘴角,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压在浸满水雾的玻璃上,另一手搂住霍太太盈盈一握的小细腰,长臂一寸寸收紧,将身前的人按向自己。
许若棠本来还一口一个“小狗小狗”的叫他,这下泪眼汪汪的看他,水光潋滟的瞳仁里满是对他的控诉,带着哭腔骂他:“说你是狗,你还真不当人了啊!”
霍祁琛眸色深敛,波澜不惊,慢条斯理的做着海鲜大餐,顶着一张清冷禁欲的脸,笑得人畜无害:“那公主大人,喜欢小狗这样吗?”
什么小狗会像他这么色///情啊!
许若棠羞耻到想要尖叫,因这折磨人的暧昧姿势,额头和背脊冒出的细汗混着浴室中的水雾,又被某人抱着,这种感觉甚至比泡温泉那会儿还要热。
“你太过分了,我不要你这只狗了!”许若棠的下嘴唇被自己咬的红艳艳,此时瘪着嘴角,眼尾和鼻尖通红,顺便把眼泪全蹭他身上。
头顶上方的光亮穿过朦胧水雾笼罩在两人身上,霍祁琛低敛的眼睫沾染了浅淡的光线,仿佛镀了层柔软的颜色,他低头轻啄老婆软绵绵的脸颊,像得到了爱不释手的玩具,怎么也亲不够,带着气音的笑从喉间溢出:“不要也得要。”
还才哪到哪儿啊,就觉得过分了。
许若棠不满的嚷嚷:“有谁家的狗会对主人这样?”
霍祁琛的吻没停,不紧不慢的动,一吸一吐的唇息喷洒在许若棠细瘦的后颈,哑着声笑:“你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