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阮寄情确信, 连江雪现在就是在勾引他。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又这么好,这么温柔又这么可恶的人?!
阮寄情看着连江雪那张脸,一方面恨得牙痒痒, 一方面又被迷的神魂颠倒,只觉日后不管连江雪对他做了什么样的错事,只要连江雪对他勾勾手指,他就能再次不管不顾,重新扑进他怀里。
到底是什么时候对他动心的呢?
也许是在那次雨夜困窘中, 连江雪对他无意间的一次伸手帮助;也许是那此在高尔夫球场,他看着连江雪面对自己的父亲,毫不怯场,从容冷静地表达,那举手投足间属于成熟男人的气质, 让他心动不已。
他从小到大,都被保护的太好, 阮泽成对他的看管几乎到了严厉的地步, 即便是在国外, 父亲从来都不疏于管教他, 甚至杜绝一切可疑的人员接近他, 怕他染上国外的那些坏毛病。
可少年总会长大的, 面对与他截然不同性格的人, 也会好奇、爱慕。
越是压抑, 越是要释放;越是受宠, 就越是要试探底线;越是不允许触碰合靠近,就越跃跃欲试。
情\欲是什么感觉?
阮寄情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喜欢面前这个男人,喜欢看见他笑, 喜欢听他说话,喜欢他的举止有度,喜欢他的克制理智,喜欢他的成熟稳重,喜欢他的冷静聪明。
他想要得到他,就想他之前想要的任何东西一样。
可是在之前,他想要什么,都有阮泽成为他找来,放在他面前,他几乎不需要费吹灰之力;但是一个人的喜欢不一样,要努力去争取,才能得到。
阮寄情以为自己背后干的坏事被连江雪发现之后,连江雪会觉得自己是个坏孩子,再也不愿意理他了,但他没有想到,连江雪竟然还愿意接受他。
他他还愿意让自己接受他!
阮寄情激动的浑身颤栗,往日里白皙的眼尾也染上淡淡的红,看起来有些狰狞和病态,可惜连江雪蒙着眼睛,看不到。
他只能感觉到阮寄情重新俯下身来,抱住了他的脖颈,像是小动物撒娇一般,在他的怀里拱了拱。
阮寄情的身体很绵软,没有硌人的股头,抱起来像空气棉花,说话时还带着鼻音,轻轻哼着,说话时温热的空气扑在连江雪的脸颊上,痒痒的,让人忍不住心猿意马:
“那,那在追求你的过程里,能不能预支一点奖励?”
他振振有词道:
“就算打通关游戏一样,在走到最后的终点之前,小人可以吃到金币,攒到经验值。”
连江雪比阮寄情大了八岁,在某种意义上,算是哥哥之类的长辈人物,因此在连江雪面前,阮寄情的心思总是空白且一览无余的。
连江雪知道阮寄情在想一些什么,但他偏不说,只忍笑道:
“我考虑一下吧。”
“不要考虑!”阮寄情又开始恃靓行凶地撒娇了,坐在连江雪的大腿上,扭来扭去:
“我要奖励,我现在就要!”
连江雪忍不了了,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别乱动。”
“你是不是应了。”阮寄情脸颊红红,道:
“你对我有欲\望。”
“换一个人坐在我身上扭来扭去,我也一样会应,因为我是个正常男人。”
阮寄情说:“那你为什么不现在睡我。”
“因为我有起码的道德底线。”
连江雪伸出手,摸了摸阮寄情的脸颊,道:
“对我来说,喜欢是激情,但爱是责任,我当然可以现在和你上床,但是上床之后呢?最怕激情过后的陌生和厌倦,这样的关系,怎么能长久。所以我更希望维系我们关系的,是灵魂的共鸣,是对彼此忠贞,是对于彼此终生的郑重托付,而不是□□的激情。”
“哦。”阮寄情似懂非懂,但还是坚强地将话题饶了回来,道:
“那我的奖励呢。”
“”小朋友要是固执起来,连连江雪也顶不住,他沉默片刻,在阮寄情又要闹起来的那一刻,忍不住笑了一下,掌心摸索到阮寄情的后脑勺,轻轻往下压:
“就亲一下。”
他话音还未落,唇边就一重,阮寄情得了允许,不再像刚才那样小心翼翼,而是像一只冲动的小狗一样,恶狠狠地吻了上来。
两个人都是初次接吻,因而吻的磕磕绊绊的,不得章法,最后还是连江雪先学会角度和节奏,指尖穿过阮寄情的发丝,不紧不慢地抚摸着阮寄情的头发,以此来提示阮寄情换气。
阮寄情之前没和人接过吻,因此不知道和喜欢的人接吻的感觉竟然是这么好,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因此沸腾兴奋起来,他搂住连江雪的脖颈,用力往下亲,却被连江雪托着臀部抱起来,放在桌上,让连江雪重新夺走了主导权。
连江雪被蒙着眼睛也不影响他发挥,右膝盖顶进阮寄情的腿间,强迫阮寄情张开腿,双手手掌压着阮寄情的手腕,力气大的像是铁钳一样,令阮寄情动弹不得,只能被迫仰起头,因为后仰,后背紧绷弯曲,像是一把拉满的玉弓。
这场由阮寄情率先发起的接吻,最后却又连江雪全盘主导,阮寄情动弹不得,只能喘息着,勉强跟着连江雪的节奏。
连江雪骨子里其实并不如同表面看起来那般温柔,甚至还有些强势,阮寄情坐在桌上,仰头看着连江雪温柔中又带着些许强势的动作,一边节节败退,一边又忍不住沉浮于这样霸道强硬的吻里。
他甚至想跪下来,轻吻连江雪,想看连江雪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想看连江雪伸出手摸他的头,说他是乖孩子,说要把全部的jy都奖励给他。
他会把它们一滴不拉地吃进去,然后尽数吞下,不许旁人去染指。
不,不,他更希望用别的嘴去吃,把它们含在自己的身体里,让身体去孕育属于连江雪的孩子。
一想到自己的身体能生一个有着连江雪血脉的孩子,阮寄情就忍不住兴奋,浑身战栗不已,甚至还因为兴奋,流下了生理性的眼泪。
连江雪吻到他的眼泪,动作微微一顿。
他松开了手,摘下了蒙眼的领带,看着默默流泪的阮寄情,微微一愣:
“怎么了?”
怎么还被他亲哭了?
好脆弱的小孩。
还不知道阮寄情已经奔着下三路去思考问题的连江雪还在心疼小孩,伸出手,摸了摸阮寄水的头,以示安抚:
“好了,我下次轻一点。”
“”阮寄情吸了吸鼻子,将脸埋进连江雪的怀里,手掌圈搂着男人被衬衫包裹的劲瘦腰肢,恋恋不舍:
“嗯,你好凶。”
他说:“我刚刚被你吓到了。”
连江雪更愧疚了,垂下头,看着“可怜巴巴”、蜷缩在自己怀里的阮寄情,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额心,
“下次不会了。”
下次,还有下次?
阮寄情死死地低着头,看起来像是在哭,但其实早已经开心到颤抖了。
但他再度抬起头时,还是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噢。”
他说:
“那你不许再见那个人了。以后只能和我在一起。”
“好。”连江雪应下:
“我尽量。”
阮寄情虽然不满意这个回答,但知道连江雪已经为他让步很多了,于是便点了点头,又点了点自己的唇,说:
“好痛。被你亲肿了,你要赔偿我。”
连江雪“嗯”了一声:“要怎么赔偿?”
“我要你中午陪我吃饭。”
阮寄情说:“我要吃东南亚菜。”
“可以。”连江雪挑了挑眉,将阮寄情在他腰上乱摸的手按住,似笑非笑道:
“再非礼,我就喊人了。”
阮寄情不服:“我是你未婚妻,摸摸你怎么了?”
“就你理由最多。”连江雪伸出手掌,任由阮寄情用脸蹭他:
“好了,走吧,我开车,带你去吃饭。”
“好耶!”
停车场。
连拂雪坐在车里,看着卡包夹层里藏得一张合照,一边抽烟,一边对着照片里的人出神。
烟头的火光将他的眼睛照的明灭不定。
相较于阮寄情和连江雪情感的纯粹,他的情绪,则要复杂的多。
当初的爱是真的,现在的恨也是真的。
抽完一根烟,连拂雪将丢进垃圾桶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打火机,任由火光闪动,火舌几次燎过旧照片,又被他移开。
照片的边缘被过高的温度烧的发黑,像是烙印一样,除不掉,抹不去。
最终,连拂雪还是再度将照片塞进卡包里,烦躁地丢在一边,眼不见心不烦,随即深呼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按下了那一串熟悉到倒背如流的电话号码。
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建设,电话被拨出的那一刻,他的心却异常平静。
三十二秒之后,电话被接通了,传来了故人的声音,语气似乎有些疑惑:
“喂。”
“是我,连拂雪。”
连拂雪冷静地拨动着打火机,动作心不在焉,看着指尖的火光:
“见一面吧。谈谈你所谓的孩子的事情。”
蒋霜那边顿了顿,似乎是从一个嘈杂的地方,转移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好。什么时候。”
连拂雪没有马上说话,似乎正在思考。
正在他思索的时候,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忽然又打进了一个电话。
连拂雪心里烦着,本来想要直接按掉,但看到来点人是阮寄水,动作微微一顿,最终又没有落下手指。
也许是他沉默的时间太长,蒋霜还以为连拂雪掉线了,忍不住出声催促:
“阿雪?你在吗?”
“嗯。”连拂雪看着手机上的阮寄水的名字,
“我先接个电话,挂了,后面再联系你。”
言罢,他还不等蒋霜反应过来,就接起了电话。
他将手机离远一点,深吸了一口气,才将电话放在耳边,装作轻松的样子:
“怎么了,宝贝?”
“”阮寄水那边没有马上说话。
连拂雪了解他就像了解他自己,马上反应过来,问:
“心情不好?又和你爸爸吵架了?”
“嗯。”阮寄水心情似乎有些糟糕:
“连江雪,我觉得我自己好没用。”
“宝贝怎么会这么想,”连拂雪启动车子,将车子开出车库,道:
“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接你。”
“在阮宅。”虽然姓阮,但阮寄水在阮家一直没有什么安全感,甚至称呼自己的家为“阮宅”,
“连江雪,你能来接我吗?”
“当然可以。”在阮寄水提出这个要求之前,连拂雪已经在开车了,他打下转向灯,汇入车流之中:
“宝贝等我一下好吗?”
“好。”阮寄水说:“连江雪,你可不可以不要挂掉电话?我想听你的声音。”
连拂雪于是笑:
“宝贝,我开车打电话不安全。”
“我不和你说话,也不打扰你,就想听你的呼吸声。”
阮寄水说:“你别挂电话,好不好?”
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间,连拂雪用余光看了一眼手机,发现蒋霜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顺手将蒋霜的电话挂掉,随即将手机放在支架上,应了一声:
“好,宝贝,我不挂电话,你放心。”
阮寄水这才安静了。
他的呼吸声从电话里传来,混着窗外的车流声,静静地流淌在连拂雪的周身。
连拂雪正全神贯注地开车,忽然间,他听见刚才一直沉默的阮寄水突然开口,来了一句:
“连江雪,你要一直对我这么好。”
他一字一句说:
“如果哪一天,你不对我好了,我会活不下去的。”
第52章
连拂雪没有把这句话当回事, 闻言很散漫地轻笑了一声,看着对向驶来的车,任由车灯在他眼尾处折过绚烂的光泽:
“怎么了, 要为我殉情啊。”
“”
听着他不正经的语气,阮寄水原本攒足的勇气又一下子泄了。
他用力攥紧手机,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恼恨,但对着连拂雪又说不出什么狠话,磨了磨牙齿, 只蹦出一句:
“你再这样。”
“好好好,别生气了,宝贝。”
连拂雪赶紧哄道:
“我开车呢,先不说了,有车。”
“”阮寄水担心连拂雪的安全, 果然不再吭声,电话那边又恢复了些许安静。
阮寄水还是没有挂掉电话。
连拂雪觉得有些怪怪的, 只觉阮寄水有些粘人过头了。
就算和蒋霜正经谈恋爱的时候, 连拂雪也没有和他这么黏糊过。
蒋霜也不会要求自己和他一直光通电话不说话, 毕竟蒋霜因为身份和背景问题, 在连拂雪面前一直有些小心翼翼的, 而连拂雪又是生性潇洒的富家公子哥一个, 很少去体察蒋霜的心情, 因此就算是谈恋爱了, 做很多事情也全凭自己的个性来, 很难被人所左右。
连拂雪是相对来说独立的性格,良好的家世,优越的个人能力,强大的背景, 让他有足够的能力去做任何决定,并且自己为自己兜底。
他本来就是这样洒脱的一个人,因此竟然会和拧巴又自卑的蒋霜谈恋爱,让周围所有的朋友都有些惊讶。
毕竟在他们的心底,蒋霜根本配不上连拂雪,甚至打心底看不起蒋霜,但连拂雪却有自己的主张和想法。
反正他喜欢谁,他自己乐意就行,管什么配得上配不上?
不过相爱容易、相处难,蒋霜除了长得漂亮,成绩和能力都稍为普通,人还特别自卑且拧巴,遇到事情根本不张嘴,沟通起来简直就是寸步难行。
有时候连拂雪都在思考,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蒋霜老老实实地把自己心底的话说出来,但他努力了很久,蒋霜也还是那个样子,最后甚至一句话不说,毕业后直接和连拂雪断崖式分手,跑路了。
平心而论,连拂雪当初真的是被他气炸了,现在回过神来,连拂雪也还是恼火的很。
不知不觉想起了旧事,连拂雪心里烦,忍不住抽了一根烟,顺便降下了车窗。
阮寄水听见他擦打火机的声音,知道他在抽烟,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又怕连拂雪分心,开车出事,只能忍了。
连拂雪将车开到阮宅大门,并没有开进去,只是让阮寄水自己出来。
阮寄水从大门慢慢走出来,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发还用黑色纱发带扎起,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没有什么精神。
连拂雪偏头看他,只觉他现在的样子,很像给死去的丈夫守节的小寡妇。
他忍不住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轻轻勾了勾唇。
阮寄水听见他带笑的气音,下意识抬起头,看向连拂雪,警惕道:
“你笑什么?”
“没什么。”连拂雪将驾驶座往后推,随即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道:
“坐上来。”
阮寄水犹豫了片刻,随即打开车门,绕过车头,打开驾驶室的车门,爬上了连拂雪的大腿。
“怎么了呀,我的公主。”连拂雪掐着阮寄水的一截细腰,仰头看他:
“怎么又愁眉苦脸的?”
阮寄水因为连拂雪的称呼而有些不满,微微皱了皱鼻子,片刻后伸出手,抱住了连拂雪的脖子,声音低低的:
“今天是大伯的祭日。”
连拂雪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随即偏头吻他的耳朵,道:
“你大伯?”
“嗯。”阮寄水依旧情绪不佳,
“每年大伯祭日,爸爸心情都不好。今天他在大伯的墓前,还突然问我相亲的事情,我说我不要联姻,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就突然对我大发脾气,让我滚出去。”
“”连拂雪动作一顿,随即亲了亲阮寄水的额头,道:
“别理他。”
他说:“你爸爸就是个神经病。”
阮寄水低下头,蹭了蹭连拂雪的脖子。
连拂雪骂阮泽成,按道理阮寄水不该附和,但反驳又显地他不识好歹,于是阮寄水跳过了这个话题,只道:
“连拂雪,要是我爸爸真的让我嫁给别人,我该怎么办。”
连拂雪说:“你觉得你该怎么办。”
“我我想和你走。”
阮寄水从连拂雪的脖颈处抬起头来,圆润氤氲着雾气的眼睛认真看着连拂雪,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轻声道:
“如果爸爸一定要我和别人在一起,我就和你走。”
他说:“就算是,就算是放弃阮家的一切,我也愿意跟你走。没有钱也没关系,我可以跟你一起住出租屋,或者是地下室,为你生儿育女,洗衣做饭。”
阮寄水说完这一句话,才忐忑道:“连江雪,你你会带我走吗?”
连拂雪看着他,他也看着连拂雪,许久,阮寄水看见连拂雪捉住了他的指尖,轻轻吻了吻:
“别犯傻,宝贝。”
他说:“如果一个男人三十岁了还让自己的爱人住地下室,让你为他洗衣做饭、生儿育女,那只能证明他没有出息,你不该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阮寄水说:“如果那个人是你的话,就没有关系的,我愿意为你做这些。”
阮寄水双手搭在连拂雪的肩膀上,道:
“你想要几个孩子?我身体比阮寄情好,我可以给你生好多个。我虽然没有洗过衣服,但是我可以学,能给你打点好家里的事务,这样,你就可以放心在外面打拼了。”
“”连拂雪真的被阮寄水逗笑了。
他伸出手,捏了捏阮寄水手感极好的脸,道:
“还没嫁过来呢,就这么急着想当贤内助了。想大着肚子,给我打扫家务?你也不嫌累。”
他抓着阮寄水的手,轻轻摩挲着上面柔软的皮肤,轻笑道:
“宝贝,你这么漂亮的手,是用来戴大钻戒的,不适合用来干家务的。”
阮寄水以为他不想和自己在一起,便生气了:
“适合!”
“”连拂雪不和他犟,毕竟和阮寄水在一起久了,他知道阮寄水身上的清冷全是假像,实际上幼稚又固执,于是道:
“好好好,适合,适合。”
他拍了拍阮寄水的腰,开玩笑道:
“不听爸爸的话,偏要嫁给一个穷光蛋,住出租屋还要做家务,以后哭都哭不出来。”
阮寄水说:“我就乐意。”
连拂雪掌心压着他的后脑勺,亲了亲:
“行。”
他说:“以后你要是无家可归了,我就带着你去京城,我们两个人租一个地下室,给资本家打工去。我白天去上班,晚上就回来干你,把你肚子干大,给我生一堆小穷光蛋。”
这描述听起来实在有够惊悚的,可惜阮寄水不怕,还道:
“好。”
“好什么啊。”连拂雪笑了,亲了亲他的脸颊,道:“好了,坐回副驾驶去,老公要开车了。”
阮寄水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
晚上两个人又做了几回,阮寄水粘人的很,不让连拂雪戴T,连拂雪好几次都弄进去了,爽完才意识到大事不妙,赶紧买了点避\孕\药。
阮寄水靠在他怀里,小猫似的,乖乖低下头吃他掌心里的避孕药,喝水时还有些恹恹的。
“对不起宝贝儿,没下次了。”
连拂雪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下次我一定记得买。”
阮寄水看了他一眼,说:“没事。”
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感觉里面还有些涨涨的,全是连拂雪的东西,
“是我让你别戴的,和你没关系。”
“下次别说那些话了,我没你想得那么有定力。”
连拂雪扶着阮寄水躺下,
“你还这么年轻,搞出孩子来可怎么好。”
阮寄水躺在床上,任由连拂雪给他盖好被子,闻言道:
“我不小了。”
他说:“我二十六了。”
“二十六还不小。”连拂雪自己都三十了。
他靠在枕头上,摸着阮寄水汗津津的发丝,哄道:
“宝贝儿,你还年轻,再多玩几年。结婚是爱情的坟墓,你想这么快进坟墓吗?”
阮寄水仰头看着连拂雪,没有说话。
他累极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睡着的样子很乖,柔软的发丝散在枕头上,倒真像是个乖乖在家给丈夫孕育孩子的新婚小妻子。
连拂雪自己都不知道看阮寄水看了很久,直到烟瘾犯了,披着衣服去阳台抽烟,他才有空拿起手机看。
手机被他调成了静音,亮起的屏幕有好几个未接电话,连拂雪一看,有一个是连江雪的,有三个是蒋霜的。
连拂雪动了动眉头,先给连江雪回了电话,确认是工作上的事情,解决完之后,才给蒋霜打电话。
“喂,什么事。”
连拂雪指尖夹着烟,烟雾朦胧了他因为烦躁而不自觉皱起的眉头:
“有事快点说。”
“阿雪,孩子又生病了”蒋霜的声音低低地从电话里传来,带着哭腔,听的人心烦意乱:
“可以先给我一点钱吗?”
“”连拂雪缓缓吐出了口中的烟雾,懒得去质疑蒋霜话里的真实性,动了动手指,顺手给蒋霜转了一笔钱。
金额不大,但足够蒋霜应急,连拂雪转完钱后,根本就不给蒋霜商量的空间,直接对蒋霜道:
“把你家的地址给我,明天我会去你家看看孩子。”
“”蒋霜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犹豫:
“孩子有些怕生,看到你可能会哭,阿雪,你可不可以再多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先给他做一做心理准备。”
“蒋霜,我们分开也八年了吧,算上你怀孕的时间,这孩子应该也七岁了,上小学了,怎么看到陌生人还会哭?胆子这么小?”
连拂雪眼睛一眯:
“何况,这孩子如果真的是我的,我就是他老子,他怕我什么?”
“不是,阿雪,不是这样的”蒋霜闻言有些慌:
“他真的是你的孩子,只是因为生病,很少接触生人,所以胆子小”
“行了,随便吧,”连拂雪又没养过孩子,没什么所谓,道:
“你现在住的地址发过来,明天上午九点钟,我准时到,看看孩子。就这样,挂了。哦对了,以后记得别随便给我打电话,我怕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言罢,他不管蒋霜有什么反应,直接把电话挂了。
打完电话,他在冷风中的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等到风把身上的烟味吹散,他才打开阳台的门,走回了房间里。
阮寄水还在安静地睡着。
连拂雪掀开被子,躺在他身边。
平心而论,阮寄水比蒋霜不知道漂亮了多少倍,因为家庭条件好,皮肤也白的发光,细腻柔软,轻轻一按就是一个红印子,连拂雪没少故意恶作剧,一边顶一边用掌心在他腰上掐留下印子,阮寄水都没喊疼,乖乖地圈住连拂雪的脖颈,轻轻哼着,双臂还抱着连拂雪的脖颈不放。
如果要是在古代,阮寄水估计就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谨慎地恪守礼法纲常,一举一动都不敢逾矩,和男人作过的最亲近事情,就是隔着厚的看不清人脸的屏风,在一众家人的监视下,说上几句不痛不痒的家常话。
甚至,他出门还要用面纱蒙住容貌,但却在一次出门中,意外被纨绔子弟连拂雪用弓箭射掉了一缕鬓边的发丝,面纱落下,惊慌失措中他抬起眸,看着策马而来的少年郎,羞恼中又不自觉沦陷,惊奇于惊心动魄的体验,却又迷失在那从未体验过的、分不清究竟是害怕还是心动的心跳中。
他保守又主动,清冷又粘人,爱在喜欢的人面前使小性子,又体谅心疼连拂雪更甚于他生命里的其他人,包括他自己。
连拂雪从未如此怜惜过一个人,下意识搂住阮寄水,低头在他眉心上亲了一下。
阮寄水皱了皱眉,微微睁开眼睛,见是连拂雪亲他,又微微松开眉头,轻声道:
“你身上好凉。”
“嗯,刚刚出去抽烟了。”连拂雪说:“接了个电话。”
阮寄水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嘟嘟囔囔:
“谁啊,大半夜地打电话过来?打扰别人休息。”
“一个不是很重要的人。”连拂雪哄他:
“睡吧,宝贝。”
“嗯。”阮寄水轻轻哼了一声:
“你再抱紧一点。”
连拂雪说:“你不是觉得我身上凉吗?我怕冷着你。”
“我身上热,你抱着我就不凉。或者我们再做一次,就不冷了。”
阮寄水闭着眼睛道:
“连江雪,要是我现在能怀上你的孩子就好了。”
“”连拂雪险些没跟上他脑回路跳跃的速度,道:
“为什么?”
“怀上你的孩子,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跟你走了。”
阮寄水半梦半醒,说的都是实话,声音还有些黏糊:
“有了你的孩子,爸爸就不会让我嫁给别人了,我就可以嫁给你了。”
“傻瓜,未婚先孕就和我走,那叫私奔,在古代要浸猪笼的。”
连拂雪叹息着搂紧了阮寄水,道:
“我的大小姐,你这么乖的一个人,还真的是被我带坏了。”
第53章
阮寄水蹭了蹭他的脑袋, 没有说话。
刚才和连拂雪的对话已经耗尽了他的精力,他闭上眼睛,重新陷入了沉睡。
连拂雪也没有再吵他, 侧过头,吻了吻他的眉眼,同样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是不是与蒋霜睡前的那一通电话,竟然让睡梦中的连拂雪,无端回忆起了当年。
梦里的他不过十九岁, 甚至还不到二十,刚进入大学,正是疯玩的年纪,仗着有家世兜底,在课堂上常常迟早早退, 至于班上组织的晚自习,他更是从来不参加。
无奈, 班主任只能让班干部寻找到连拂雪进行谈话, 而那个被老师选中的“倒霉”的班干部, 就是蒋霜。
那时候的蒋霜还是一个从农村里来的穷小子, 一边勤工俭学, 一边努力读书, 还要兼顾班上的事情, 巨大的压力如同铅一样灌在他身上, 令他喘不过气来。
可连拂雪同样也是个难管的, 蒋霜找到他的时候,连拂雪正在酒吧舞池,和一群男男女女混在一起,昂贵的酒不要钱似的开了满桌, 只为助兴。
而蒋霜也是第一次来到酒吧,被这样“群魔乱舞”的场景吓呆了,站在舞池中间不知所措,知道有一个喝醉的男人走过来扒他的衣服,他才开始尖叫起来,吸引了连拂雪的注意。
后续是连拂雪把蒋霜带到了厕所,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披在了蒋霜的身上。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那时候的连拂雪还没有这么放肆,只抽电子烟,薄荷爆珠的香气弥散在蒋霜的鼻尖,将连拂雪周身的气质染的亦正亦邪,带着玩世不恭的浪荡:
“你回去吧。”
“不行。”蒋霜默默地用连拂雪的衣服把自己裹紧,一字一句道:
“我答应过老师,会把你带回去,参加晚自习。”
“哎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点轴啊。”
连拂雪被气笑了。
他原本靠在厕所的隔板上抽烟,闻言,站直身体,垂下头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蒋霜,直到身上的阴影将蒋霜尽数掩盖:
“我愿不愿意上晚自习,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他用电子烟点了点蒋霜的肩膀,道:
“快滚。”
蒋霜抬起眼睛,看了连拂雪一眼,随即道:
“不行。”
他说:“我答应了老师,就要做到。”
“有毛病。”连拂雪说:
“随你的便,我出去玩了,拜拜。”
言罢,他推开门就想往外走,但下一秒,他的衣袖就一重——
他被人拉住了。
连拂雪下意识回过头去,只见蒋霜死死拉着他的手指,纤细白皙的指骨用力到近乎发白,声音也在微微打颤,像是害怕到了极致,但依旧坚定:
“如果你不和我回去,我就一直跟着你。”
他一字一句道:“我答应过老师的事情,我一定要做到。”
连拂雪:“”
他不知道蒋霜这样的勇气究竟是从哪里来的,看着蒋霜微红的眼尾,连拂雪不自觉扯了扯嘴角,并没有甩开他,只无所谓道:
“随你便。”
言罢,他便打开厕所隔间的门,径直走了出去。
之后,连拂雪的身后,就多了一个小尾巴。
无论连拂雪走到哪里,蒋霜都会跟到哪里。
一开始的时候,连拂雪只是觉得蒋霜这个人太轴,性格太倔,也因为蒋霜的认死理,和他争吵过好几次。
但后来连拂雪发现,蒋霜这个人其实也挺有意思的,孝顺,重情义,答应别人的事情,不管有多难,都一定要做到。
因此,虽然两个人因为学业上的规划问题,互相看不顺眼,但之前连拂雪生病了,吃饭都没有什么食欲,随口说了一句想要吃黄米糕,那时候学校周边还没有通地铁,太晚了交通也停运了,蒋霜硬是一个人冒雨跑出去,给连拂雪买黄米糕。
不是没有人会对连拂雪好,只是没有人像蒋霜那样,会把连拂雪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尽管他能给连拂雪的,只是一些小事上的体贴和关心,但对于那时候的连拂雪来说,也是独属于他的熨帖和关心。
连拂雪虽然爱游戏人间,但也知道不能辜负别人的真心,他看出蒋霜或许喜欢他,便可以耍了一个小心机,设计让蒋霜对他表白。
让蒋霜开口说喜欢,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之后两个人便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很难说两个人之间是谁付出的更多,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和连拂雪在一起,蒋霜吃的用的和穿的东西都有了质的飞跃,因此不管蒋霜私下里对连拂雪有多好,所有人都觉得是蒋霜高攀了连拂雪,只是连拂雪不爱听他们说这些话,所以在明面上警告过自己的朋友不要在蒋霜面前说这些,但他却没办法管别人在背地里的议论。
和连拂雪在一起的那几年,是蒋霜压力最大的那几年。
他不仅要面对的是巨大的阶级差异带来的鸿沟,面对连拂雪那些朋友对他的嘲笑和不屑,还要面对连拂雪偶尔流露出来的轻慢。
那种来自于上层人的轻慢和自私,是无法被纯粹的爱情掩盖的,连拂雪体验的生活,是蒋霜穷尽一生也无法到达的极限。
有一回蒋霜去连拂雪朋友家里做客,不慎打破对方的一只杯子,原本打算赔偿,后来他才发现,那只杯子,竟然从东京发过来的kagami水晶杯,价格高达1W多。
蒋霜省吃俭用,足够他花一年的生活费,竟然只买得起有钱人家的一个杯子。
后来那只杯子自然是连拂雪替他赔了,但蒋霜永远忘不了那天他手足无措地站在碎杯子旁边,看见连拂雪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随即问他:
“怎么了?”
“我,我把杯子打破了。”蒋霜小心翼翼道:
“我可以赔。”
“赔?”连拂雪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片,随即轻轻笑了,“宝贝,这个杯子,你可能赔不起哦。”
就是那轻轻的一声笑,和无所谓说出口的一句话,让蒋霜如遭雷击。
对于连拂雪来说,他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但对于蒋霜来说,那是赤裸裸的羞辱。
相爱的前提是平等,巨大的阶级差异造成眼界和心态和鸿沟,无论蒋霜如何努力,也跨越不过的鸿沟。
他只能仰望连拂雪,甚至于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话。
但相爱的前提是平等,一个人不可能毫无尊严地只供人俯视,但蒋霜喜欢连拂雪,又离不开连拂雪,只能选择隐忍。
可惜没有那个有自尊的人能长久忍受这样的生活,何况连拂雪在和蒋霜在一起之后,身边的男男女女也依旧很多,蒋霜怕连拂雪被抢走,嫉妒和焦虑反射在学业上,生活和爱情的压力让他的学习成绩一落千丈,他终于忍无可忍,将情绪全部发泄在连拂雪身上。
连拂雪对蒋霜的行为只觉莫名其妙,两个人也因此冷战过很多次,不过大多都是以连拂雪哄蒋霜作为结尾。
连拂雪从来不觉得哄人是一件低自尊的事情,毕竟他无论在什么关系里,都属于绝对的上位者,连哄人,都得看他的心情。
可惜他们两个人那时候还是太年轻了,还不懂这段感情究竟该何去何从,连拂雪或许想过,但那时候的他还没有做好负责的准备,而蒋霜的心思要比他敏感不少,或许在连拂雪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两个人或许最终不会有好的结果了。
“蒋霜蒋霜”
清晨,连拂雪在梦境里的呓语将阮寄水吵醒。
阮寄水靠在连拂雪的胸膛上,微微睁开眼睛。
他的瞳仁视线从迷离到清醒,直到听清连拂雪的声音,他才微微直起身,抬头看着连拂雪。
连拂雪应该是做噩梦了,额头上都是汗,阮寄水下意识伸出手去,想要给他擦汗,但连拂雪却再度开了口,一句话就让阮寄水的动作硬生生地止在空中:
“蒋霜,别走”
阮寄水:“”
他怔怔地看着连拂雪皱眉的睡颜,没有动作。
他想,连拂雪到底在喊谁的名字?是前男友吗?
阮寄水慢慢坐起来,将往下滑的睡衣拉到肩头,看着连拂雪,没有吭声。
他等着连拂雪睡了过去,口中不再出现陌生人的名字,才慢慢下了床,洗漱,做早餐。
过了一会儿,连拂雪才醒。
他似乎没有做了噩梦的自觉,早上起来,精神状态依旧很好,看见阮寄水在做早饭,还非常惊讶。
他伸出手去,搂住阮寄水的细腰,在阮寄水的耳垂上亲了一下,道:
“怎么起这么早,不多再睡会儿吗?”
阮寄水任由他的吻从脸颊到脖颈,摇了摇头,道:
“之前在你家,都是你做饭,这次我想试着为你做一次早餐。”
“好贤惠。”连拂雪对阮寄水从来不吝于夸赞,道:
“宝贝,我更爱你了怎么办。”
阮寄水知道连拂雪的情话只能半真半假地听,于是也不在意,慢慢打着忌鸡蛋,随即放进饼锅里,准备给连拂雪做蛋饼。
他动作不太熟练,但都尽可能地做标准了,连拂雪站在他后面,看着他纤长白皙、原本用来握钢笔的手指用来给他颠锅,忍不住一阵可惜。
他把阮寄水抱了起来,让阮寄水正面对着他。
阮寄水轻轻推了推他,
“干什么呀?”
“别做饭了。我带你出去吃。”连拂雪说:“宝贝,我说了,你这么漂亮的手,是要用来戴大钻戒的,不是用来做饭的。”
阮寄水坐在岛台上,又白又细的腿垂在空中,他闻言,用白皙圆润的脚趾轻轻蹭了蹭连拂雪,轻声道: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买钻戒。”
连拂雪装傻:
“为什么是我买?万一你以后遇到更喜欢的人了呢。”
阮寄水不说话了。
他只是这样低头看着连拂雪,连拂雪受不了他这个委屈的眼神,仰起头来亲他。
阮寄水主动打开了大腿,喘息着配合连拂雪。
他心里和身体上接受了这种事情之后,就不再抵触和连拂雪的亲密接触,连拂雪又是个来者不拒的,自然顺水推舟,将这件事进行下去。
事情结束之后,连拂雪又开始懊恼,心想再这样胡乱搞下去,说不定阮寄水真的会怀孕。
他给阮寄水清理完之后,眼看着和蒋霜约好的时间快过了,赶紧送阮寄水去公司,随即驱车离开了。
阮寄水见他开出去了,便随便拦了一辆出租车,对师傅道:
“跟上前面那辆比亚迪。”
他说:
“多少钱我都给。”
司机师傅从镜子里上下打量了一眼阮寄水的穿着,随即爽快地点了点头。
连拂雪还不知道阮寄水已经开始怀疑他了,将车看到蒋霜的出租屋里。
蒋霜租的屋子有点偏,连拂雪一路往外开,都快开到岛外了,他才停下。
这里的小区都是老破小,连拂雪下了车,看着这灰扑扑的小区,深吸一口气,关上了门。
他按照蒋霜给的地址,一路往上走。
小区的楼梯间很窄,天井也很暗,几乎没有光线透进来,到处弥漫着潮湿阴冷的味道。
连拂雪打开手电筒,借着灯光,勉强辨别出了蒋霜所租的房间的门牌号,抬起手,敲了敲房门。
没多久,似乎是有谁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很快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连拂雪垂下头,看着脚上打着石膏、脸上还未消肿的蒋严,微微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
“你脚怎么了?”
“还不是被你的未婚妻打的!”蒋严一辈子都记得阮寄情坐在车里看向他时那冰冷的眼神,恶狠狠道:
“等我出去了,一定给他好看!”
连拂雪还没吭声,一旁的蒋霜就跑了过来。
他今天调休,没有上班,在家带孩子,听见连拂雪的声音,赶紧走了过来:
“阿雪,你来了。”
他局促地站在门边,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给连拂雪拿了一双拖鞋:
“进来吧。”
连拂雪没嫌弃,脱鞋走了进来。
出租屋很小,放了几件家具,视觉就被挤得满满当当的了,加上三个成年人和一个孩子,整个出租屋都快没有别的落脚的地方了。
“阿雪,你坐吧。要喝水吗?”蒋霜将饭桌边的椅子让了出来,走到一米之外的厨房,从关不上的柜门里拿出一个发黄的杯子,放在水龙头下清洗:
“我给你倒。”
连拂雪抬手往下:“不用麻烦了,我今天主要是来见见孩子的。”
他环视了一圈室内,道:“孩子呢。”
“在房间睡觉呢。”
蒋霜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餐桌边,随即走到房间门口,打开了房间门。
房间也很小,只放了一张1.1米长的小窗,就几乎要占据了大半的空间,连拂雪站在门边,看着床上躺着的小孩,微微皱了皱眉。
出租屋里采光很差,为了省电,加上不吵孩子睡觉,蒋霜没开灯。
孩子的眉眼没有一处是像他的,反而更像蒋霜,鼻子微钝,嘴巴小小的,五官有些委屈地蜷缩在脸颊上,嘴角微微下拉,有些苦相。
连拂雪上下扫了一眼孩子,原本严肃的眉眼微微缓和,随即道:
“这就是你生的孩子?”
蒋霜将沾满水珠的手指往衣服上擦了擦,尴尬地点了点头。
“什么病?”连拂雪问:
“严重吗?”
“先天性心脏病。”蒋霜道:
“这么多年了,我带他去了好几个地方,花了好多钱,一直治不好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连拂雪抬手:
“我知道了。”
他说:“我昨天晚上已经给了你一笔钱,你先拿去应急。之后我会让人来做亲子鉴定,如果孩子确定是我的,我会负责的。”
蒋霜脸色有些白:
“好。”
“那就先这样。”连拂雪大概了解了一下孩子的情况,就准备走了:
“我先走了。”
蒋霜见他要走,追出门外,不自觉喊道:
“阿雪,你还没喝水。”
“不喝了,公司里还有事。”
连拂雪背对着他,晃了晃手臂,干脆利落道:
“再见。”
蒋霜:“”
他愣愣地看着连拂雪的背影,直到连拂雪消失在他的视线内,他才失魂落魄地关上门,坐回了椅子上。
而在另一边,连拂雪已经着手派人去查了。
“帮我查一下蒋霜这几年去了哪里,又和谁接触过。”
连拂雪给熟人打完电话:
“那孩子长的不像我,我要找个靠谱一点的鉴定机构鉴定,才放心。”
“好。”熟人利落地收了他的钱,道:
“我会查清楚。”
“嗯。”连拂雪启动了车子,离开了那座破旧的小区,又交代了几句。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瞄了一眼后视镜,见一个长得很像阮寄水的人站在车边,仰起头看着他刚刚下来的方向,登时微微一惊。
他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是清醒状态,再度看去。
原地已经没有了阮寄水的影子,仿佛刚才看到的那一切只是连拂雪的幻觉。
“喂?喂?阿雪?”
熟人疑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怎么不说话了?”
“没事。”连拂雪说:“刚刚在开车。”
为了再度确认,他打开车窗,回头看向刚才阮寄水站过的原地,确认空无一人,才放下了心。
应该不至于被发现。
连拂雪心虚地想。
蒋霜回来找他不要紧,有孩子不要紧,但如果让阮寄水知道了自己有个前男友带着孩子回来找自己,那就真的是要完蛋了。
第54章
对于连拂雪这里发生的事情, 连江雪一概不知。
新系统上线之前,需要反复测试,柯云飞走之后, 连江雪成了腾云的实际掌权人,对于这个重要项目,连江雪自然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过问。
他每天忙的脚不沾地,有时候甚至睡在了公司,早上闹钟响起以后, 就简单收拾了一下,匆匆起来上班开会。
要不是有阮寄情经常来公司,监督他的一日三餐,他估计又还要再犯一次胃病。
阮寄情心疼他的身体,又敬佩于他的努力, 因而对他愈发上心,浑身的少爷脾气收的干干净净, 每天就想着法儿地追连江雪, 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他不能代劳, 生活上的事情, 他简直比连江雪的生活秘书还上心。
“这个咖啡不能喝了, 都放了一整天了。”
阮寄情把连江雪面前的咖啡端走倒掉, 洗干净马克杯, 打开放着咖啡豆的罐子, 准备重新萃取:
“我给你重新萃一杯吧。”
连江雪从成堆的文件里抬起头来, 看着阮寄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忙忙碌碌,把凌乱的办公室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片刻后抬起手,对着阮寄情招了招:
“你过来。”
阮寄情回头:
“怎么了?”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咖啡, 道:“等一会儿,还没好呢。”
连江雪又重复了一遍:
“过来。”
“”阮寄情回头看了连江雪一眼,犹豫了两秒钟,随即果断丢下手头的活儿,朝连江雪走去了。
连江雪单手撑在桌面上,使了一点巧劲儿,椅子往后退了退,在桌子和自己之间留出一点空间。
阮寄情熟练地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压着连江雪的肩膀,听见连江雪对他说:
“你天天在我这呆着,你爸爸没有意见吗?”
“他能有什么意见?”阮寄情歪了歪头,道:
“你是我未婚夫啊,我在你这里呆着,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他噘了噘嘴,道:
“何况,我答应了江叔叔,以后嫁过来,要好好帮你经营和管理公司的,我得好好学习学习。”
连江雪被他逗笑,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阮寄情手感极好的脸颊,道:
“你还这么小,想玩就多玩几年,何必这么早结婚。”
“我不要,”阮寄情抱住了连江雪的手臂,气鼓鼓道:
“你别想甩开我。我就想嫁给你。”
连江雪看着他,眼神闪烁,没有说话。
阮寄情看不懂他眼底闪动的情绪,但他隐隐约约能察觉到连江雪此刻似乎有些忧虑,想了想,于是靠过去,低下头来,安慰性地用脸颊贴了贴连江雪的脸,像是小动物小心翼翼地触碰着自己的主人:
“别担心啦。”
他说:“你是不是担心订婚的事情会影响你工作?我已经和爸爸说好了,订婚和结婚都由阮家包办,你只需要安心工作就好了。”
连江雪勉强一笑:“这怎么能行呢。”
“这怎么不能行?”
阮寄情说:“爸爸和妈妈早就在看订婚的场地了,还有订婚的服装,也请了专人来裁量定制。哦对了,江叔叔说,他这几天也可能会抽空从京城飞过来,谈一谈订婚的事情。”
连江雪:“”
他没想到阮家和江家直接跳过他,把订婚的事情都商量好了,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道:
“什么?!我,我爸要来?!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跟你说了啊?”阮寄情说:“不过你那时候好像在忙着去开会,没听到,我怕你烦,就没再提了。”
连江雪:“”
他没想到江韵书也会来容港,亲自来谈阮江两家联姻的事情。
原本以为走一步算一步,能混一天就混一天,却没想到阮江两家都想赶紧将这件事落实,直接以火箭般的速度,将订婚的事情落实,生怕对方反悔。
江韵书又不像生病的连云里那么好骗,万一看出来他是假的连拂雪怎么办?
思及此,连江雪有些坐不住了。
他急切地想要和连拂雪通话,商量这件事,但连拂雪很明显也在忙,他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有接。
阮寄情又一直跟着连江雪,让连江雪连通风报信的机会都没有。
下午的时候,阮寄情见连江雪工作忙的差不多了,就提议说一起去试衣服。
“我妈妈请的裁缝师傅已经到家了,下午吃完饭,我们可以一起去见见师傅,试一试订婚的衣服。”
阮寄情给连江雪打了一碗石橄榄汤,放到他面前,瞄着连江雪吃饭的动作,小心翼翼道:
“好不好呀,连拂雪。”
连江雪被呛了一下,轻咳几声,换来阮寄情紧张地轻拍他的后背:
“慢点吃。”
“要这么快吗?”连江雪接过阮寄情手里的纸巾,抬起头,还想再挣扎一下:
“我还没有准备好。”
阮寄情闻言,脸上的表情微僵,微微垂下了眼睛。
他似乎有些不开心,但不想表现出来,只能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低下头机械性地搅了搅碗里的汤,才抬起头道:
“好呀。”
他说:“我等你准备好了,再喊你。”
说完,他还对着连江雪笑了一下。
他开心的时候,笑起来眼睛总是亮亮的,像是两颗漂亮圆润的水晶珠子,但不开心的时候,眼睛是没有光泽的。
连江雪看出他的不高兴,于是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侧脸。
阮寄情偏头,蹭了蹭他的掌心。
下午的时候,阮寄情没陪连江雪睡完午觉就走了,连江雪醒来的时候,被窝里空空荡荡的,枕头上只残余着属于阮寄情的淡淡发香。
连江雪:“”
他换了一个姿势躺着,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他不想伤害阮寄情,也不想阮寄情日后发现真相后难过,一个人躺着想了很久,决定寻一个合适的机会,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他。
可要换回自己的身份,得先和连拂雪商量。
连江雪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通话记录,见连拂雪还是没给他回电话,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连江雪不死心,又给连拂雪拨了一个电话回去。
电话嘟了十几秒钟后,终于被人接通了。
连拂雪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老弟?”
“嗯。”连江雪应了一声:
“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怎么都没有来公司。”
“忙画展的事情。”连拂雪说:
“我的画展下周一开展,你要来吗?”
“”毫无艺术细胞的连江雪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捧场,道:
“好。地址发给我。”
他说完这句话后,又道:
“对了,你和阮寄情订婚联姻的事情,你自己知道吧。”
连拂雪都快把这事忘了,愣了好几秒,才道:
“哦,怎么了?”
“阮寄情和我说,你爸爸这几天可能会来容港,和阮家商量订婚的事情。到时候两家人肯定要坐在一起谈,我怕会露馅,被你爸爸看穿,所以到时候得你自己去。”
“不行,我这段时间有点事情。”
连拂雪一口回绝了:
“我去不了。”
“”连江雪胸膛起伏了一阵,手指放在桌面上,慢慢攥紧,好半晌,才深呼吸一口气,道:
“我知道你最近事情很多,但是感情这件事,我真的没办法替你。阮寄情已经让我陪他回家试衣服了,我感觉算了,我感觉我真的没办法再替你了,再瞒下去,不止是阮寄情会受伤,到时候阮家和江家那边都没法收场。”
连拂雪说:“可是我要是现在叫停订婚,按我爸的性格,今晚就会从京城坐私人飞机过来砍我的,那我的画展怎么办?为了准备这个画展,我已经准备了整整三年了。这是我的心血,我不想任何人毁了他。”
连江雪说:“可是我也不想伤害阮寄情。要是订婚那天,万一,万一阮寄情那个发现和他订婚的人其实是你不是我,你让他怎么办?我是可以全身而退,但是你和他呢?你们又该怎么办?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结婚订婚吗?”
连拂雪那边沉默了足足三分钟。
很久,很久之后,就在连江雪以为连拂雪那边没有信号的时候,连拂雪才开了口:
“要是真到了那一天,我会上门,对阮家和阮寄情赔礼道歉。但是在那之前,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的画展,就算是我爸爸也不可以。”
言罢,他就直接挂了电话。
连江雪:“”
他很无语地看了一眼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半晌,将手机屏幕倒扣在桌面上,没有了工作的心情。
休息了一会儿,连江雪勉强提起情绪,准备工作,但眼前却不断浮现出阮寄情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那失落的神情,打字的手指情不自禁地一顿,片刻后,被他烦躁地推开。
从小到大,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影响连江雪集中注意力,但这一次,连江雪承认,他似乎是有些太在意阮寄情了。
是啊,他一边享受着阮寄情对他的好,一边却又迟迟不肯落实订婚的事情,换做是谁,也会失落的。
想到这里,连江雪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
他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烦躁了很久。
如果他现在和阮寄情摊牌,他不是真正的连拂雪,那阮江两家的联姻会因此破裂吗?
那那时候,阮寄情会在想什么呢?
他会恨自己吗?
思及此,连江雪忍不住看向了手机。
他犹豫了很久,才拿起手机,盯着阮寄情的电话号码看了一会儿,才动了动手指,给阮寄情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阮寄情隔了一会儿,才接起。
电话里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精神,
“喂。”
“在睡觉吗?”连江雪没话找话说:
“你还好吗?”
“不好。”阮寄情说:
“你不在,我自己试衣服,觉得好没有意思。”
连江雪想象着阮寄情一个人试衣服时孤零零的样子,忍不住心中一惊,随即愧疚道:
“对不起”
“没事。”阮寄情说:“妈妈说,待会儿要给我找一个和你身形差不多的模特,陪我一起试。”
连江雪:“男模?”
“对呀。”阮寄情说:“你没有空的话,妈妈说只能让人帮你试了。”
连江雪:“”
他忍了忍,片刻后豁然站了起来,道:
“你现在在哪?”
“嗯?在家呀。”
阮寄情说:“好啦,我不和你说啦,妈妈叫的模特过来了,我要试衣服了。”
“等等。”连江雪拿出车钥匙,道:“我现在过来。”
“嗯?”阮寄情没有想到连江雪会忽然改主意,愣了愣,随即道:“你,你准备好啦?”
“”连江雪没有正面回答阮寄情这个问题,只快速往外走,道:
“你家的地址告诉我,我现在开车过来。”
“好噢。”
阮寄情怕连江雪反悔,赶紧把家里的地址告诉了连江雪。
连江雪来到地下室,坐上车,启动车子,直冲上脑门的热血在听到发动机的声音后,又慢慢凉下来。
他忽然想到,我究竟在干什么?
我又有什么资格、凭什么去吃醋?”
阮寄情又不是他的。
等订婚宴一开始,连拂雪一露脸,所有的真相都大白于天下,到时候,他这个冒牌货只当黯然退场,给真正的主角留下如同童话般圆满的场景。
只是多年以后,阮寄情回想起当初被自己骗的团团转的事情,会恨他吗?
连江雪忽然有些迷茫了。
他握紧了方向盘。
他忽然下定了决心,决定今天就去找阮寄情说个清楚。
思及此,他的皮鞋缓缓踩下了油门,朝停车场外开去。
来到阮宅,连江雪还未来得及给阮寄情发消息,别墅区的铁门就缓缓打开,两旁的门童弯腰,示意连江雪将车开进车库。
等停好车后,又有人过来接应连江雪,带着连江雪前往阮寄情试衣服的地方。
阮寄情试衣服的房间简直比连江雪那两室一厅两卫的套房还大,连江雪踏进去的那一刻,差点迷路。
他四处找了一圈,终于在一个大镜子后面,找到了正在试衣服的阮寄情。
他身上穿着裁剪得体的衬衫和白色西装,一头长发简单地扎好,每一根发丝都泛着金色的光泽,像是童话里的小王子。
他听到脚步声,回过头去,见是连江雪,忍不住弯了弯眉头,丢下手里的衣服,小跑几步冲过来,抱住了连江雪。
连江雪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几步,才堪堪伸出手,护住了阮寄情。
“你来啦。”
阮寄情搂着连江雪的腰不放,仰起头,看着连江雪,抱怨道:
“我觉得这些衣服都好漂亮,但不知道哪一件更衬你。”
连江雪动了动指尖,扫开他挡眼的发丝,道:
“没关系,你选哪件都好。”
“真的吗?!那我喜欢这件。”阮寄情站直身体,在连江雪面前转了转,道:
“我觉得这套西装很好看,到时候我穿白色,你穿黑色,好不好。”
连江雪的喉结滚了滚,看着阮寄情低头时露出的白皙纤长的脖颈,缓缓点了点头:
“好。”
阮寄情抬起头,看着连江雪,道:
“那你要不要试衣服?还是我让裁缝过来给你量尺寸,你把你的需求告诉他。”
“不用这么麻烦,就随便选几套就好了。”
反正到时候也不是他穿,连江雪想。
“哦。”
阮寄情说:“那你选吧,这边都是你的衣服。”
他拍了拍手,很快,就有人推着衣服走过来,琳琅满目的,都快能开一家服装店了。
连江雪对穿衣打扮时尚没有研究,只是觉得这些都大差不差,只是细节不一样,于是随便选了几件,拿进去试了。
阮寄情坐在外面,一边吃薯片一边等他。
两分钟后,连江雪拉开帘子,走了出来。
阮寄情不经意抬起眼睛,吃薯片的动作瞬间顿住了。
连江雪见他死死盯着自己不吭声,有些尴尬,道:
“不好看吗?”
“”阮寄情摇了摇头。
糟糕,那该死的一见钟情的感觉又来了。
他捂着胸口,平复着自己的呼吸,随即道:
“再换一件吧。”
连江雪不明所以,又进去换了一件。
接下来连江雪每换一套,阮寄情都用手机拍下来,存在相册里,准备回去好好选。
没一会儿,佣人端了果汁和饮料上来,道:
“小少爷,夫人说衣服的事情不急,可以先休息一会儿再试。”
“好,”阮寄水将自己的视线艰难地从连江雪身上私下来,道:“我知道了。”
佣人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等试衣间里没有什么人了,阮寄情才跑到连江雪身边,在连江雪身上上下起手,恋恋不舍道:
“你好帅。你身材真好。”
连江雪快被他摸出反应了。
他是个老处男,没这么好的定力,何况阮寄情还比他小八岁,正是青春漂亮的时候,随便做什么表情都可爱,连江雪抓住他的手腕往下拉,道:
“别乱摸。”
“怎么了嘛,你是我的未婚夫诶,我摸摸怎么了。”
阮寄情快哭了:
“你做什么总是拒绝我嘛。明明上次还是你主动亲我的,亲完就翻脸不认人。”
一提到上次的事情,连江雪就尴尬,深知自己冲动的他,只道:
“其实我,我”
阮寄情说:“你看,我都不任性了,我都这么体谅你了,却一点奖励都没有!你还对我这么冷淡!”
连江雪怕他在家里闹起来,到时候他不好和他爸妈解释,只能伸出手捂住他的唇,说,
“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你晚上陪我在家吃饭!”
阮寄情抱着他的手臂,道:
“好不好?”
连江雪:“”
他本来想拒绝,但看着阮寄情可怜兮兮的表情,他想要拒绝的话又重新咽回了口中,鬼使神差地变成了:
“好吧。”
“耶!”阮寄情一把抱住了连江雪,踮起脚尖在连江雪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我最爱你了。”
连江雪:“”
他伸出手,搂住阮寄情摇摇欲坠的身体,慌忙移开眼睛,视线不经意落在不远处的婚纱裙身上,因为紧张,故而一直没有转回视线看向阮寄情,没有吭声。
阮寄情却误会了,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几件几乎被他遗忘的裙子,缓缓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
晚上,阮泽成有事没有回来,林禾珠留连江雪吃了一顿饭。
几句交谈过后,她似乎对连江雪很是满意赏识,饭后又让人上了茶,两个人聊了很久。
聊着聊着,屋外忽然狂风大作,下起了暴雨。
连江雪看着屋外的电闪雷鸣,心知应该是走不了了。
“来台风了。”管家说:
“连少爷,今晚台风登陆,风力可能会达到十七级,您还是别出门了,先留在阮家休息一晚吧。”
连江雪本来没想留宿的,但天公不作美,他也只好留下。
毕竟小命重要。
因为连江雪和阮寄情两个人快要订婚了,所以管家就把合连江雪尺寸的衣服放到了阮寄情的房间。
连江雪还是第一次在阮家留宿,有些尴尬且不知所措,坐在床边,看着阮寄情洗澡的浴室发呆。
水珠滴落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响声,屋内亮着橘黄色的床头灯,安静温暖,而身后则有闪电劈过,狂风大作,阴雨弥漫,吹动窗外疯狂摇曳的的树影,世界之外,一片昏惨。
连江雪的脖颈上落了一点雨丝,他想了想,还是站起来,走到窗边,将窗户关实,随即拉上了厚重的窗帘。
雷声和闪电的声音一同被关在了门外,只剩耳边传来的开门声和脚步声如此的清晰。
连江雪下意识转过头,看向身后。
身后站着一个刚刚沐浴过的美人。
他头发吹的半干,浅栗色的波浪卷发凌乱优美地披散在肩头,漂亮干净似小鹿的眼睛正胆怯地看着连江雪,而身上则穿着一件极短的丝绸睡裙,露出白皙修长的四肢。
睡裙很短,几乎只遮住了大腿根,充满弹性和光泽的皮肤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简直比丝绸还要耀眼。
连江雪浑身都僵住了,看着阮寄情,好半晌,才动了动近乎生锈的声带,沙哑道:
“你怎么穿穿裙子啊?”
“你今天一直盯着几件婚纱裙看,我以为你喜欢我穿着这样。”
阮寄情也是第一次穿女人穿的裙子,有些不好意思,站在原地不动,手指急促地揪着裙子的衣摆,道:
“好像有点太短了。”
不是有点太短了,是真的太短了。
连江雪很想解释自己没有一直盯着婚纱裙看,是阮寄情误会了,但看着阮寄情穿着裙子的样子,他浑身的热血便往脑门冲去。
窗外雷声滚动,而屋内安静的只剩下落针的声音。
阮寄情见连江雪一直站着不动,以为对方不喜欢自己穿裙子,他有些尴尬地揪了揪裙摆,磕磕巴巴道:
“你不喜欢,我就,我就换回去。”
连江雪说:“为什么要换?”
阮寄情一愣:“你,你不是不喜欢吗?”
连江雪松开扶着椅子的手,随即缓步走到阮寄情身边,每一步,都似乎带着极其强大的压迫感,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更是让阮寄情腿软。
他缓缓走到阮寄情身边,将他推到在墙上,随即低下头来,任由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阮寄情的脖颈处,轻声道:
“阮寄情,如果我告诉你,我可能不是连拂雪呢?”
阮寄情心里一惊:
“你不是连拂雪?”
他偏过头,看向连江雪,道:
“那你是谁?”
“一个和连拂雪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连江雪紧紧盯着阮寄情,似乎是想要从他的眼睛里找一个答案: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我不是你心里想的那个人,你会后悔你今天做的一切吗?”
阮寄情仰起头,看着连江雪的眼睛,好半晌,才轻声道:
“那天雨夜,是你送我回家吗?”
连江雪:“是。”
“后来的酒会上,陪我聊天的人是你吗?”
“是。”
“那天我在泳池落水,救我的人是你吗?”
“是。”
“那就对了。”阮寄情伸出手,圈住连江雪的脖颈,轻声道:
“我确认,我喜欢的人,是你。”
他说:“不管你叫什么名字,不管你的家世如何,我只要确定,我喜欢的人是你这个人,就足够了。”
连江雪:“”
他看着阮寄情湿漉漉的眼睛,片刻后猛地伸出手,将阮寄情抱了起来,抵在墙上,随即仰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阮寄情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立刻圈住连江雪的脖颈,低下头来,温柔且温顺地回应他。
屋内只有两个人,暧昧顺着喘\息声不断攀升,情\欲像是煮沸的开水,因为长久以来的隐忍压抑,在暴露中的那一刻,瞬间化为水汽,引燃了所有的情绪。
连江雪低下头去,吻上了阮寄情。
阮寄情轻轻哼了一声,双腿交叠,轻轻摩挲着,手指用力抓住被单,因为紧张,而眼尾发红。
“别怕。”连江雪安慰性地亲了亲他的眉心,道:
“结婚之前,我不会做到底。”
阮寄情仰头看着连江雪,片刻后忍着羞耻,手指拨开裙摆,道:“没关系。”
他说:“如果是你的话,做到底也没关系。”
连江雪浑身是汗:
“这里什么都没有,会怀孕的。”
“怀孕?”阮寄情说:“用我的身体,给你生一个小孩吗?”
连江雪说:“对。”
“那我想怀孕。”阮寄情仰躺在枕头上,汗湿的头发贴着脸颊,热气蒸的脸颊浮着桃花般的粉色,双眸波光潋滟,葱白的指尖缓缓擦去连江雪下巴的汗水,懵懂的话却充满着诱惑吸引:
“你能让我怀孕吗?”
第55章
是男人就忍不了这样的质疑, 因此尽管阮寄情大抵没有怀疑连江雪不行的意思,只是单纯提出自己的疑问,但依旧换来了连江雪身体力行的“证明”。
入夜的时候, 管家端来了安神入睡的茶和水果,岂料敲门却无人回应,他本欲推开门进去,门却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管家愣了愣,站在门边听了一会儿, 察觉到厚厚的门板里偶尔传出的极其细微的响动,片刻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摇着头笑了笑,缓慢地踱步离开了。
分针一点一点地转过距离,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风停雨歇,屋内也逐渐安静下来。
阮寄情仰躺在床上, 随着连江雪重重的喘息声归回平缓, 他眼角的眼泪才缓慢地往下落。
连江雪的汗滴在他的脸上, 唤回了他的神志。
阮寄情涣散的瞳仁逐渐凝聚起光泽, 他缓缓转动眼珠, 看着额发汗湿的连江雪, 片刻后勉强聚起力气, 伸出手, 给连江雪擦掉下巴的汗。
连江雪卸了力道, 整个人覆在他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亲着阮寄情光洁细腻的肩膀,在那上面留下不轻不重的吻痕和牙印。
阮寄情被咬疼了,也只是轻轻地哼一声, 随即侧过头,掌心圈上连江雪的脖颈和结实精壮的后背。
他实在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只想睡觉,甚至懒得去把自己清理干净,闭上眼睛,强忍着困倦,轻声道:
“睡吗?”
“嗯。”连江雪已经三十岁了,直到今天才开荤,显然有些意犹未尽,于是只是抱着阮寄情,轻声道:
“你睡吧。”
阮寄情转过头,凑过去,和连江雪接了一个吻。
连江雪很快就感觉到他似乎没有了回应,睁开眼睛一看,阮寄情早就闭上眼,昏睡过去了。
他实在太累了。
连江雪:“”
他伸出手,拨开阮寄情黏在脸颊边的鬓发,片刻后抱起他,径直去了浴室。
之后的事情,阮寄情完全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他似乎没有睡多久,等到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纱帘外的天空已经蒙蒙亮了。
熟悉的感觉从四肢蔓延至头顶,他仰起头,不受控制地将手指攀上了连江雪的肩膀。
连江雪凑过来,吻他的脸颊:
“醒了?”
阮寄情累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闭着眼睛道:
“几点了?”
“六点。”
连江雪说:“再来一回?”
阮寄情没有说话,但很快,就再度被拖入了情\欲的沼泽之中。
等到他彻底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钟了。
他浑身都是连江雪留给他的吻痕和牙印,腰上更是不能看,已经完全青紫一片,还有红色的掌印,是昨天晚上连江雪牢牢箍着他的腰,把他拖回床上的证明。
阮寄情:“”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身边的连江雪,哑着声音道:
“骗子。”
说好的婚前不做到底呢。
身体又累又疼又困,初经人事的阮寄情遭受了如此“非人”的“虐待”,本该生气,可看着连江雪那张脸,他又舍不得生气了。
他凑过去,把连江雪的手臂放在自己的腰上,主动埋进连江雪的怀里,随即抬起手,抚摸着连江雪的脸颊。
皮肤好白,眼睫毛好长,五官好立体。
阮寄情着迷地看着连江雪俊秀的睡颜,看着这张脸,心中纵有滔天的怒火,也再也发不出半分。
他想,如果他和他有小孩的话,还是要多像连江雪一些。
正这么想着,睡梦中的连江雪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很快清醒了。
瞳仁里倒映出阮寄情的脸颊,连江雪看着他,反应了一会儿,片刻后闭上了眼睛,哑声道:
“醒了?”
“嗯。”阮寄情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道:
“昨晚感觉好吗?”
连江雪自然知道他在问什么,但他不好意思回答,直接伸出手,将阮寄情搂进自己的怀里,闷闷道:
“别问。”
别问是什么意思?
那到底是感觉好还是不好?
阮寄情不懂,只是仰起头,看着连江雪。
虽然连江雪没有明说,但回想起昨天晚上的场景,连江雪对自己应该是满意的吧。
思及此,阮寄情又放下了心。
他伸出手,摸了摸连江雪搂住他的手臂,道:
“该起床了。”
他说:“爸爸应该早就在楼下等我们吃早饭了。”
连江雪低低应了一声。
他应该还没有怎么睡醒,阮寄情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又睡了过去。
阮寄情不忍心吵醒他,于是便闭上眼睛,又陪他睡了一会儿。
两个人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穿衣服。
连江雪扣衬衫扣子的时候,看着地上被他撕烂的丝绸睡裙,尴尬地移开了眼睛。
阮寄情一直在注意他的视线,闻言,走过去,仰起头,抓着连江雪的手臂,道:
“以后要是你喜欢,我在家里每天都穿给你看。”
连江雪:“”
他轻咳一声:“倒也不必每天。”
阮寄情明白他的口是心非,于是只是笑了笑,踮起脚尖吻了吻连江雪的唇,道:
“我都听你的。”
连江雪垂下眼睛看阮寄情,在阮寄情退开,准备松手的时候,他一把揽住阮寄情的腰,强迫阮寄情靠近自己,随即低下头,吻住了阮寄情的唇。
两个人一直折腾到十点多才了楼梯。
阮泽成已经吃完早饭,在楼下等他们了。
他心不在焉地拿着报纸,时不时地抬头往上看,直到阮寄情的身影出现在楼梯上,他才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报纸。
“爸爸,你回来啦!”
阮寄情见到阮泽成,赶紧跑下楼梯,去迎接阮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