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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艹!怎么走了一个阮寄水,又来一个阮寄情!阮家人和我有仇吗?!还偏偏要挑我开画展的日子,和我订婚?!”

连江雪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订婚这事儿我可帮不了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连拂雪:“”

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把头发揉的乱糟糟的,一声不吭。

“还吃不吃饭了。”连江雪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

“都一点多了。”

“不吃了,没心情。”连拂雪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你自己去吃吧。我自己等会儿点外卖吃。”

连江雪:“”

他看着连拂雪似乎真的心情不好,也就不再勉强,拿起车钥匙,起身出去了。

刚走出电梯,他抬起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探头探脑朝他这里看来,一见他就两眼放光,拼命朝他挥手:

“连拂雪!”

连江雪下意识往后面看了一眼,见身后没有连拂雪的身影,反应了一会儿之后,才意识道来人是在叫自己,于是立刻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往前走:

“小阮总。”

阮寄情指尖抓着LV斜挎包的包带,蹦蹦跳跳来到他身边,在他面前站定之后,双手才背在身后,脚尖轻轻踢着,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下个月和你订婚的事情,江叔叔有告诉你吗?”

“有。”连江雪怕等会儿连拂雪下来了,他替连拂雪上班的事情会露馅,为了保证两个人尽量不要在大庭广众里出现在同一个时空,于是便往外走,道:

“小阮总,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不要叫我小阮总好不好,叫我寄情。”阮寄情跟在连江雪的身边,小声道:

“你吃饭了没有?”

连江雪看了他一眼,道:

“没。”

“我就知道你没吃饭,这样不好。”阮寄情说:“作为你的未婚妻,我以后要每餐监督你准时吃饭。”

连江雪进入旋转门:

“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

“但是我是你的未婚妻啊!”阮寄情响亮道: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连江雪:“”

阮寄情这一嗓子,把在大厅里走动的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他在感情这件事上脸皮很薄,怕阮寄情等下还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于是顾不上什么,赶紧揽着阮寄情离开了:

“走走走,走吧。”

阮寄情猝不及防被他揽进怀里,愣了愣,随即很开心地笑了一下:

“好噢!”

两个人一起来到路边,连江雪正准备拿出车钥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小心翼翼的呼唤:

“阿雪。”

“”比连江雪更先反应过来的是他身边的阮寄情。

阮寄情回过头去,见一个容貌清秀的男子正站在自己的身后,双眼发红地看着自己。

他衣着很是朴素,头发透着营养不良的黄色,柔顺地贴着脸颊,修剪很短的手指局促地绞着衣摆,站在高楼大厦面前,与周遭的精英相比,显地有些格格不入。

“?”阮寄情礼貌道:“你是谁啊?”

“我我找他。”蒋霜看着连江雪哥俩好地搂着阮寄情,愈发结巴了:

“我找,我找阿雪。”

连江雪给车子解锁,才回过头,看向清秀男子。

他不认识蒋霜,于是在阮寄情用疑惑的视线看着他的时候,也懵道:

“你是?我不认识你啊?”

听到连江雪说不认识他,蒋霜的脸在刹那间变的很苍白。

他的身形摇摇欲坠,像是下一秒就能昏过去。

连江雪见状,正欲伸出手扶他一把,忽然间不知道哪里冲过来一个人,抓着他的领子,用力给了他一拳:

“连拂雪,你这个混蛋!”

连江雪压根没有想到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就会动手打人,被打的偏过头去,还未来得及反击,忽然间胃部就忽然一痛,强有力的膝盖顶上了他脆弱的腹部,剧烈的痛感传来,如海啸一般,席卷了五脏六腑。

连江雪本来就没有吃午饭,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舒服,被这么一顶,痛的头皮发麻,两眼一黑。

他用尽全力,推开抓着他衣领的人,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捂着腹部,克制不住胃中的翻涌,猛地弯下腰,吐出一口血来。

“哥,你不要打他”哭喊声从耳边传来,伴随着耳边男人粗粝的的吼声,连江雪只觉耳边嗡嗡作响:

“你们是谁啊”

下一秒,凌乱的脚步声再度从耳边传来,连江雪只觉衣领再度被提起,他睁开眼睛,豆包大的拳头携带着虬劲的拳风,再度朝他砸来。

连江雪胃更疼了。

他心想自己真的是有够倒霉的,这几个月不是出车祸就是挨打,这日子过的都快一点盼头都没有了。

他努力提起力气,正准备反击,忽然耳边传来砰的一声,片刻后,抓着他衣领的手指就猝不及防地松开了。

连江雪被人护着往后退了几步,等到他疼的涣散的目光终于凝聚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是阮寄情挡在他面前,抡起手中价值几万的包,一下一下用力砸在了来人身上,像是个暴躁的比格犬:

“你们是谁啊!凭什么打我未婚夫!”

被打的人脸上挨了几下,脸颊被包的链条刮出血痕,轻嘶一声,捂着脸,恶狠狠地看向阮寄情,凶狠的目光像是想把阮寄情吃了:

“你是他未婚妻?!他有未婚妻了?!”

“是啊,怎么了?”阮寄情面对身体比他大了一号的大汉,不仅一点也不怵,甚至依旧挡在连江雪面前,抡起手中的包,再度往大汉头上砸去,气喘吁吁道:

“你们,给我,离他远点!”

第45章

也不知道是阮寄情那不要命的气势吓退了那大汉, 还是连江雪吐血的样子实在太过于骇人,以至于大汉被阮寄情打的连连后退,片刻后捂着被阮寄情包包链条刮出血痕的脸, 脸色阴沉地看着阮寄情和连江雪,半响蹦出一句:

“狗男男。”

“你说什么呢!”阮寄情本来都准备转过头去看连江雪的情况了,听见大汉的话,登时勃然大怒,猛地一甩手, 将自己的包砸在大汉的头顶,

“你给我放尊重一点!”

“嘶”大汉被砸了个正着,痛地眼冒金星,呻\吟出声,而阮寄情却懒得去看他的状态, 回过头去,疾步奔向连江雪。

连江雪可能是有点胃出血了, 吐出的血沾满了衣襟, 阮寄情顾不上脏, 下意识伸出手去接连江雪吐出的血, 看着满手的鲜红, 他记得快要哭了:

“连拂雪”

连江雪想要安慰他, 但刚一张口, 肺部呼入新鲜空气, 他就骤然呛了一下, 食管处的鲜血再度呕了出来,喷得阮寄情哪里都是。

阮寄情和蒋霜见状都傻了眼,蒋霜顾不上去关心自己的大哥,快步走到连江雪面前, 俯下身来看连江雪的情况,刚忐忑着说了一句:

“阿雪,你没事吧”

“你走开!”阮寄情记恨着这个大汉是面前这个清秀男子带来的,一把推开蒋霜,手指在蒋霜身前留下了明显的血印子,转过头时,眼底已经带上了些许狠厉,活像是个什么恶毒反派:

“滚!”

蒋霜:“”

他错愕地站在原地,手指无助地抠动着浆洗发白的裤子,嘴唇嗫喏,许久,才道:

“对不起”

然而阮寄情已经不想再听他解释,只是扶着受伤的连江雪,心急如焚地驱车带他去自家的私人医院。

阮寄情的车还未停好,就有医生和护士冲过来,将濒临昏迷的连江雪送入急诊。

“小少爷,患者是胃出血。”

医生看着报告单和片子,道:

“患者应该是长期饮食不规律,导致胃溃疡,加上突然受到来自外力的冲击,所以血管破裂,导致出血。”

“原来是这样。”阮寄情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连江雪,都快哭了:

“那,那要动手术吗?”

“我先给患者进行药物止血,如果后续能止住血、创面恢复良好的话,就可以不动手术。”医生说:

“但是这段时间,患者还是要小心调养,规律饮食,尽量少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好,好,我知道了。”阮寄情忙道:

“医生,麻烦你多费些心。”

他指着连江雪说:“这个人,是我的未婚夫,不管怎么样,你们都要用最好的药物救治他。”

医生和护士对视了一眼,随即点头,道:

“小少爷,我知道了。”

他说:“您放心。”

有了医生打包票,阮寄情这才放下心来。

但是他依旧有些忧心忡忡,见连江雪用药后一直不醒,人也跟着失魂落魄的,哪里也不去了,就这样趴在连江雪床边,呆呆地等着连江雪醒。

他看连江雪看的太专注,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身后正站在一个人,同样用一副怔怔然的神情,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连江雪。

连江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盯着窗外黑蓝色的天幕和头顶惨白的白炽灯光,一时间分不清楚自己现在究竟是在哪里。

他躺在床上没动,缓了一会儿,因为昏迷而生锈的大脑才一点一点地运转起来,那些记忆宛若潮水一般,汹涌地拥入了连江雪的脑海。

“嘶”一想到昏迷前腹部传来的剧痛,连江雪忍不住抬起手,下意识想要摸一把自己的肚子。

但是他没有发现他的手一直被阮寄情握着,他一动,趴在他旁边睡着的阮寄情就醒了。

他睡的头发凌乱地蓬在头顶,发尾随着他睁眼的动作柔顺地垂至肩头,他迷迷瞪瞪地抬起头来,见连江雪醒了,猛地站起身来,凳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却压不住他又惊又喜的语调:

“你醒了!”

“我帮你去叫医生!”他猛地抬脚往前走,却因为刚睡醒,身体还没有调至运动状态,忽然起身又忽然往外走,大脑供血不足。当即两眼一黑,脚尖忍不住撞到椅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差点头朝下栽倒下去。

“欸”连江雪下意识想要起身扶起他,但背对着他半跪在地上稳住身形的阮寄情却伸出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不用!”

阮寄情揉着膝盖,呲牙咧嘴,但依旧强装镇定:

“一点都不痛!对我来说,完全就是小意思!”

连江雪:“”

他不敢说话,怕一说话阮寄情就能委屈哭了,只能看着阮寄情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半晌,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勾起唇角,笑了笑。

然而他还未笑出声,胃里传来的剧痛又让他瞬间变了脸,只能将掌心覆盖在胃部上方的皮肤,借此减轻痛觉。

没一会儿,医生就赶了过来。

他在阮寄情的“虎视眈眈”下,认真又仔细地给连江雪做了检查,叮嘱过注意事项之后,才离开。

一来一去,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送走医生之后,阮寄情俯下身来,给连江雪掖好被角。

他刚一低头,一阵胃部的咕噜声就极富穿透力地从他的肚皮里穿了出来。

“”阮寄情尴尬地挠了挠头,对上连江雪的视线,不好意思道:

“我,我饿了。”

他强行转移话题:“你饿了吗?”

连江雪现在只能感觉到痛,而不是饿,但为了不让阮寄情感觉到尴尬,他还是配合道:

“有点。”

“那我去打包一点吃的回来给你好不好?”阮寄情说:“不过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流食欸,好多东西你都吃不了。”

“没事。”连江雪说:“我什么都吃。”

“那我去给你买点吃的,你等我。”

阮寄情说:“我很快就回来。”

“好。”连江雪动了动眉头:

“不过你要是有事情的话,可以先回去,我自己一个人可以,不用麻烦。”

“你说什么呢!”阮寄情闻言,登时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道:

“我是你未婚妻欸!我们下个月就要订婚了!照顾你是我的义务和责任!我怎么可能抛下你不管嘛,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连江雪:“其实我”

话音刚落,胃部又猝然抽痛起来,连江雪被迫止住了话头,下意识将手掌放在胃部上方,眉头皱的死紧。

“又疼了是不是?你别说话了,我现在就去给你买吃的。”

阮寄情慌忙道:

“你等着我啊。”

言罢,他不等连江雪说完话,就转身往门外走去。

他早上摔倒磕到了膝盖,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好在不影响开车,在外面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一家快要关门的粥铺,要了两碗粥和花生汤。

他怕粥碗坨了,于是又猛踩油门,赶着超速的边缘,冲向医院。

阮寄情在医院里停好车,紧赶慢赶地冲向病房,岂料刚从电梯房里走出来,就看见病房门正开着。

阮寄情意识到不对劲,眉头动了动,提着粥盒的指尖微微攥紧,随即放轻了脚步,缓步靠近病房。

越往病房走,病房里的声音就愈发清晰,零碎的音符掉落进阮寄情的耳边,如同蒙着一个薄膜,隐隐绰绰的,听不清晰:

“对不起我有苦衷”

阮寄情走进病房,贴着墙站好,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连江雪面前,声泪泣下道:

“阿雪,你就看在看在我们之前谈过一次恋爱的份上,就原谅我,好不好?”

连江雪靠在床头,垂着眼睫,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蒋霜。

不熟悉他的人,以为他面无表情是因为不爽;但熟悉他的人,却知道连江雪此刻已经在懵逼的边缘了。

他仔仔细细地将蒋霜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定他不认识这个男子,而这个男子之所以会找上他,估计是连拂雪之前惹下的情债。

而且听起来,似乎还是面前这个人先对不起连拂雪的?

但是这个人的大哥凭什么又对“连拂雪”动手?还把自己打成这样?

一想到自己抽痛的胃,连江雪就觉得自己倒霉至极,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揣摩了一下,随即学着连拂雪的语气,冷冷道: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我已经有了未婚妻了,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了。”

“”蒋霜看着连江雪,忍着难过,道:

“我,我知道你一定不喜欢他。你说过的,你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富家少爷,娇气,难伺候,性格怪,还自以为是。”

“”连江雪都不知道连拂雪还说过这种话,差点圆不回来,但最后,也只能硬着头皮,道:

“就算阮寄情娇气、难伺候、性格怪,自以为是,但至少,他家里有钱,你又能给我带来什么?”

蒋霜一脸失望地看着连拂雪,仿佛不认识他了一般:

“阿雪,你说过的,你和一个人在一起,最不看重的就是家世”

“哈,别天真了。”连江雪这话是说给蒋霜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绝情的让人心惊,同时也是警告自己别动不改动的心思:

“你当我傻吗?我有钱有势为什么要找一个没权没势的穷人?是,我是不喜欢阮寄情,他是娇气,但是他娘家能给我们家带来数不清的经济帮助,能让我的事业更上一层楼,你又能给我带来什么?别天真了,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门当户对这四个字是千古不变的真理,你就别痴心妄想,做破镜重圆的美梦了。”

连江雪的一句话说的蒋霜面色惨白,原本就纤瘦的身形,愈发弯下腰去,一直隐忍着想说出口的秘密也重新吞回肚子里,用疼痛的嗓音颤声道: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痴心妄想了阿雪那我、我祝福你”

他双眼含泪,看着连江雪,原本清瘦的面容因为眼角缓缓滑落的眼泪,竟然显出一点我见犹怜来,毫无血色的唇一开一合,一字一句道:

“我祝你新婚快乐、和他恩爱白头。”

“好。”连江雪淡淡道:

“谢谢你的祝福。”

蒋霜再也受不了连江雪的冷漠,擦着眼泪,夺门而去。

连江雪心想人总算走了,正松了一口气,想要躺下休息休息,但没想到,下一秒,游魂一样的阮寄情,就从墙后飘了出来,悄无声息,吓了他一跳:

“你”

“他,他是你前男友吗?”阮寄情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碗半坨的粥,茫然道:

“你你也觉得我娇气、性格怪、难伺候吗?”

第46章

连江雪没有想到阮寄情竟然会出现在墙后, 还会把刚才自己和蒋霜的话全部都听了进去。

他尴尬地躺在床上,看着阮寄情红彤彤的眼睛,难得有些笨嘴拙舌, 磕磕巴巴道: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阮寄情猛地抬高声音,大声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一边啪嗒啪嗒地掉眼泪,一边说:

“原来你就是单单因为钱,才和我在一起的!”

连江雪:“”

他怕阮寄情一怒之下冲过来揍他, 他一个伤患可经不起这样的冲击,只能赶紧闭上眼睛,捂着肚子,装作胃疼,

“嘶”

他一装胃疼, 阮寄情就顾不上生气了。

他慌忙冲过来,将粥放在桌上, 紧张地看着连江雪的神色, 急急道:

“你, 你又不舒服了?我现在就去找医生!”

“别”连江雪抓住他的手腕, 不让他去, 以免露馅, 随即道:

“你听我解释。”

阮寄情听见此话, 端正坐直, 眼睛红红地看着他, 像是个兔子:

“那你解释啊。”

“我”连江雪看着阮寄情的神情,绞尽脑汁地想着说辞:

“我,其实我也不单单是为了你的钱才和你在一起的。”

他说:“起码你长得不丑。”

阮寄情猛地站起来:“原来你只在意我的钱和我的脸!”

连江雪:“这还不够吗?”

“”阮寄情默默坐下来,道:

“够了。”

“嗯。”连江雪抽出一张纸, 给他擦眼泪,哄道:

“好了,不生气了。”

“我没生气。”

阮寄情凑过去,配合地让连江雪给他擦脸,随即道:

“我就是后怕。”

他心有余悸道:

“还好我有钱又长的好看,不然你就要和刚才那个人旧情复燃了。”

连江雪:“啊?”

“啊什么?”阮寄情疑惑道:

“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连江雪将想说的话咽进肚子里,道:

“原来你没生气啊。”

“我没生气啊,我刚刚是在担心我自己。”

阮寄情把小餐桌支起来,随即打开粥盒:

“你说我娇气又性格怪,但是我都会改的,你不要和那个人复合。对了!我周末还要去天后宫拜拜,求求妈祖娘娘,让我爸的公司一定要撑住,可千万不要在你娶我之前倒闭了,那样我就没钱了。”

连江雪:“你爸要是听到你说这句话,非被你气死不可。”

阮寄情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把勺子放进粥里,搅了搅,把热的那一层粥翻上来,才递给连江雪: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呃”连江雪接过勺子,努力思考:

“温柔、脾气好的。”

“哦!”阮寄情也不知道哪里变出来一个本子,认真记笔记:

“还有呢。”

连江雪:“”

你哪里来的本子?!

“情绪稳定,但是不能太冷淡,要刚刚好”

“长相有要求吗?”

“白皮肤、大眼睛吧。”

连江雪胡乱瞎扯,就看见阮寄情趴在桌上,认认真真地记。

他也不嫌连江雪要求多,连江雪每说一个要求,他都慢慢记下来。

他字写的没有连江雪那么潇洒飘逸,因为对中文不熟悉,所以写的字也像个小朋友写的,一笔一划,笨拙圆润。

连江雪觉得他写字的模样有些憨,忍不住笑出声。

阮寄情警觉地抬起眼,看着连江雪,道:

“你笑什么?”

“没什么。”连江雪说:“你的字很可爱。”

阮寄情闻言,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写的没有你好看啦。”

他把连江雪的择偶条件整理了一下,随即在“大眼睛白皮肤”上面打了一个勾,道:

“每完成一个,我就在上面打一个勾,好不好。”

他抱着本子,兴高采烈道:

“等全部完成了,我就能和你结婚了,是不是?”

连江雪:“其实”

阮寄情歪头:“其实什么?”

“没事。”连江雪说: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你会怎么办?”

“什么叫你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人?”阮寄情没懂了:“你不就是你吗。”

他凑过去,掌心撑在连江雪的身前,歪头笑时露出一对小虎牙和酒窝:

“你就是我喜欢的人,我不会认错的。”

连江雪:“”

他没吭声,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阮寄情见他不吃饭,怕他饿了胃疼,又赶紧推了推他,让他赶紧吃。

连江雪只能先低下头去吃饭。

连江雪还好,下午的时候睡了很久,阮寄情照顾他照顾了一天,已经有点累了,强撑着给收拾完了餐盒,眼睛就已经快合不上了。

“你要不要回去休息。”

连江雪看他好像已经有点不行了,于是体贴道: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不行!”阮寄情猛然睁大眼睛,但不到一秒钟,眼皮就已经要垂下去了:

“我一定要陪你!”

阮寄情说:“我要做一个体贴的未婚妻!”

连江雪:“”

他看着左右摇晃,就快要席地而睡的阮寄情,片刻后叹了一口气,道:

“要不你先上来睡会儿吧。”

阮寄情这下清醒了:

“可以吗?!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那你又不回去,总不能让你睡沙发吧。”

连江雪很无奈:

“你上来吧,床挺大的。”

阮寄情登时眯起眼睛笑起来,嗯嗯嗯好几声,随即脱了外套,钻进被子里。

他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和连江雪接触,本来想多和连江雪说几句话,但头一沾床,倒头就睡了过去。

他头发很浓密,发丝随着他起伏的呼吸,轻轻骚动着连江雪的脸颊。

连江雪将他的头发拨到耳后,垂下头,看着闭眼安睡的阮寄情,想到对方两分钟之前,还说要做个体贴的妻子,结果比他还先睡着,就有些无奈地笑了一笑。

但他并未吵醒阮寄情,只是帮他掖好被角。

他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但下一秒,就听见阮寄情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了震。

连江雪下意识转过头去,看向不断震动的手机,犹豫几秒,想等电话自动挂断,但电话却依旧不依不饶地震动着,像是不把人吵醒便不罢休。

陷入睡梦中的阮寄情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翻了个身,手臂压在了连江雪的胸膛上。

连江雪惊了一下,下意识看着神不知鬼不觉挪进自己怀里的阮寄情,一时分不清对方是故意的,还是真的睡着了。

他伸出手,将震动的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犹豫几秒,还是接了起来。

他还未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少爷,中午动手打连少爷的人身份已经查到了,已经发给你看了。”

连江雪愣了愣,下一秒,手机就弹出了两份文件。

连江雪打开那两份文件,发现上面资料之详尽,堪比简历。

连江雪一边看,一边垂头看窝在他怀里睡着的阮寄情,心情复杂。

他没想到看起来单纯善良的阮寄情,其实也是会在背地里查喜欢的人的前男友信息的人。

也是,豪门出来的少爷,有几个是单纯的?

连江雪用阮寄情的手机一目十行地看完了蒋霜和蒋严的信息,发现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个蒋霜,还真的是连拂雪的前男友。

蒋霜和连拂雪是在大学的时候认识的。

一个是叱咤风云的京大校草,一个是坚韧努力的学霸小白花,因为一次社团活动而意外相遇,从互看不顺眼到两情相悦,然后谈了一次轰轰烈烈、众人皆知的恋爱。

但如此甜蜜的校园恋爱最后却以蒋霜的突然消失,连拂雪寻找无果后心碎出国作为结尾,完全俗套又老掉牙的恋爱故事,放在狗血小说里能找出不下一百本类似于这种情节的追妻火葬场破镜重圆文。

连江雪看完蒋霜的信息,心里大抵有了一个底。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去,拿起自己的手机,随即拍了一张自己住院的照片,发给连拂雪:

“明天去不了公司了,我住院了。”

连拂雪隔了一会儿才回他:

“怎么回事?!!老弟,你怎么住院了?!严重不?!我现在就来看你。”

“不用。”连江雪回复他:

“你还是先处理好你的那些个情债再说吧。我今天这顿打,可是替你挨的。”

连拂雪沉默几秒钟,之后,才道:

“你知道是谁打的你吗?”

“知道,阮寄情已经去查了。”连江雪说:

“打我的人叫蒋严,是蒋霜的哥哥。至于这个蒋霜,是你的前男友吧?”

“是。”

连拂雪似乎不愿意多谈起这个人,只道: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你好好休息,公司的事情就暂时不用你操心了。至于蒋霜那边,我会处理好的。”

“好。”连江雪说:“你自己要处理好,免得我们互换身份的事情被捅出去,要是被你爸爸那边知道了,那一切就都完了。”

“好。”连拂雪说:

“我会打一笔住院费到你账户上,你安心治疗,有什么问题再找我。”

“好。”连江雪应下了。

他刚挂掉电话,手机就传来了一阵收款到账的声音。

连江雪低头定睛一看,发现是连拂雪给他转了十万,转账留言还附赠三个爱心和一句话:

“老弟,哥哥爱你。”

连江雪猛地一阵恶寒。

阮寄情被他颤抖的动作吵醒,下意识睁开眼睛,看见连江雪正拿着手机,面无表情地数着转账记录后面的零,下意识凑过去,揽住连江雪的腰,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道:

“不睡觉吗?在和谁聊天?”

“睡。”连江雪说:

“在和一个傻逼聊天。”

“”阮寄情分明看见他在收钱,闻言,心里忽然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他想,谁给他未婚夫转钱了?

谁大晚上不睡,不仅陪他的未婚夫聊天,还给他未婚夫转钱?

该不会是有人暗恋连拂雪,知道他爱钱,所以想用金钱腐蚀他的未婚夫,企图撬他的墙角吧?!

想到这里,阮寄情脑海内登时警铃大作。

他拿出手机,给阮泽成发了消息,找阮泽成要了五十万。

“宝贝,最近又看上什么包包了吗?”阮泽成很痛快地打了钱:

“想要什么款式的,尽管去买,不够再找爸爸要。”

“不是。”刚收到的五十万,还未捂热乎,就一股脑地转给了连江雪,阮寄情还怕阮泽成不知道一样,直说道:

“不是我自己要买包。爸爸,连拂雪说他是因为有钱才和我在一起的。所以,从明天开始,你每个月都要多给我一点钱才行啊,以免连拂雪嫌我穷,不和我订婚了。”

阮泽成:“???”

第47章

男大当婚, 女大当嫁,阮寄情对“连拂雪”动心,本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阮泽成没有想到阮寄情对“连拂雪”竟然这么痴心一片,人家“连拂雪”说了图他的钱了,他竟然还这么巴巴地上赶着?

思及此,阮泽成忍不住脸色铁青,苦口婆心地对着电话那头劝导道:

“宝贝, 爸爸的公司不会倒闭连拂雪说他只图你的钱,你,你难道就不生气吗?他都不是真心对你。”

“谁说他对我不是真心的了!”阮寄情生气了,不高兴道:

“爸爸,那我能怎么办, 我就是很有钱啊!难道我必须得是穷光蛋,然后他爱我, 这样的爱才算是真的?那妈妈爱爸爸也不是真心的吗?爸爸你也很有钱。”

阮泽成被阮寄情的狡辩说的目瞪口呆,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那你要是没有钱了, 他是不是就不爱你了?”

“所以我叫你一定要一直有钱下去, 千万别让名诚倒闭啊。”阮寄情理所当然道:

“好了爸爸, 我不和你说了, 连拂雪受伤了, 需要好好休息。拜拜。”

言罢, 阮寄情不等阮泽成开口, 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连江雪在一旁听完了全程。

他看见阮寄情气鼓鼓的模样,觉得对方像是一个圆圆的河豚,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阮寄情的脸颊, 道:

“好了,我和你开玩笑的。”

他说:“我不要你的钱。我有钱。”

“可是我想给你。”阮寄情由着连江雪戳他的脸,不仅不生气,还主动凑过去,让连江雪离自己近一些,哼哼唧唧道:

“整个容港,没人比我爸爸更有钱了。所以你不许喜欢上别人当然,也不准喜欢我爸。”

“”连江雪差点喷了。

他无语地看着阮寄情,手指从阮寄情的脸颊往上移,最终放在了阮寄情的太阳穴处,轻轻点了点:

“一天天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阮寄情毫不羞耻地说:

“在想你啊。”

“”被突如其来的土味情话尬到的连江雪微微一愣,片刻后又忍不住笑。

阮寄情也看着他笑。

他不知道连江雪为什么笑,但只要连江雪开心,他就开心。

两个人莫名其妙笑了一会儿之后,连江雪忽然觉得两个人都有点太傻了,于是伸出手,掌心克制地拍了拍阮寄情的头顶,道:

“睡吧。你刚刚不是还嚷着困吗。”

阮寄情“嗯嗯”地点了点头,随即蹭过去,像是依赖主人的小动物一样,慢慢将脸埋进了连江雪的脖子里。

他心里几乎不装什么事情,几乎刚闭上眼睛,就秒睡着了,留下连江雪躺在床上,感受着怀里微微起伏的温软身体,好久都没能睡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连江雪怀里已经没有人了。

连江雪愣了愣,随即抬起手,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间,发现竟然已经九点半了,忍不住揉了揉头发。

自从工作之后,他就很少在工作日睡这么迟,甚至周六的早上,他的身体,还是会因为生物钟而早早醒来。

他慢慢地从床上挪下来,私人医院的vip病房有洗漱室,他进去洗漱完,才回到病床上,慢慢躺下。

他身体不舒服,肚子也不舒服,不想吃饭,打算再睡一会儿,没想到刚闭上眼睛,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连拂雪,你醒了吗?”

阮寄情的声音从耳边响起,连江雪下意识睁开眼,转过身,看见阮寄情提着两个食盒从外面走了进来。

“啊,你醒了!”阮寄情一见到连江雪就开心的弯起了眼睛,走到连江雪的身边坐下。

他支起一个小桌子,把食盒放在上面,随即打开,一层一层地拿出里面的食物。

食盒里面种类很多,有干贝虾仁粥,还有牛奶、豆浆,蛋羹。

“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流食,所以我准备了这些。”

阮寄情把食物都摆在了连江雪面前,道:

“你看看你有没有喜欢吃的。”

连江雪觉得阮寄情好像很喜欢给自己投喂食物,正想说些什么,忽然看到阮寄情指尖红红的,还包着创可贴。

他下意识抓住阮寄情的手指,道:

“你的手怎么了?”

“嗯?哦,没事的,”阮寄情解释道:

“我让刘叔教我煮粥,但是我第一次学着煮粥,不太熟练,所以被烫了一下。”

“”连江雪低头看着阮寄情的手,沉默良久,才道:

“下次不要做这些了。”

“为什么?”阮寄情急了:

“你都还没吃我做的东西呢,为什么让我不要做了!你哪里不满意嘛,我可以改的!”

“不是不满意。”连江雪不得不解释:

“你不适合下厨。”

“”阮寄情还以为连江雪是对自己不满意,忍不住扁了扁嘴,道:

“你不能因为我一次的失败,所以对我不满意嘛。我还可以学的。”

他把粥碗往连江雪面前一推,跃跃欲试道:

“你先尝尝看。”

连江雪顶不住阮寄情期待的星星眼,看着阮寄情亮亮的瞳仁,好半晌,才拿起了面前的粥碗,用勺子舀起一口粥,看了阮寄情一眼,随即将粥送入口中。

粥炖的咸香软烂,好吃的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连江雪不敢相信这是阮寄情第一次下厨就能做出来的东西,一连吃了好几口,才停下。

“怎么样,好吃吗?”阮寄情捧着脸,看着连江雪,眯着眼睛,笑道。

“还不错。”连江雪说:

“这真的是你第一次做的?”

“当然不是!”阮寄情矢口否认,“我六点之后就起来做了,失败了两次,才做出一份完好的。”

连江雪:“”

他看着阮寄情脸颊边的汗水和黏在鬓边的黑发,知道小少爷第一次下厨,不出意外,肯定是一片兵荒马乱人仰马翻。

他忍不住伸出手,擦去了阮寄情脸颊边的汗水。

阮寄情微微偏过头,意识到连江雪在给自己擦汗之后,微微一愣,随即不好意思地偏头躲过:

“早知道我就洗了澡再过来的。”

“没关系。”连江雪说:

“粥很好吃。谢谢你,辛苦你了。”

“说这些做什么?”阮寄情说:

“我喜欢你,为了让你也喜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连江雪故意逗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给我煮一碗粥,我就会喜欢上你?”

“你自己说的嘛,你喜欢贤惠一点的。”

阮寄情气鼓鼓:

“你自己说过的话,怎么能忘记。”

连江雪被他可爱到,忍不住笑:“那你觉得你现在贤惠吗?”

“我觉得我挺贤惠的。”阮寄情掰着手指,冥思苦想道:

“贤惠需要洗衣服、做饭,还要做什么?”

连江雪给他擦汗,没顾得上回答问题,就听见阮寄情恍然大悟,伸出食指,好像脑袋边忽然冒出了一个发亮的电灯泡,

“有了!还要给你生小孩!”

连江雪都没闹明白阮寄情是怎么忽然蹦出这句话的,被这跳跃的脑回路搞得措手不及,吃了一惊,方道:

“你,你”

“我们以后生几个?”阮寄情双手撑在床上,轻轻靠近连江雪,道:

“一个?还是两个?我都行。”

“”连江雪耳朵都红透了。

他一个老处男,连人的手都没有牵过,一下子就跳到生孩子的话题,尴尬的不知道怎么说话,只能借着喝粥被呛到了,赶紧跳过这个话题。

阮寄情见状,也顾不上以后要生几个小孩了,赶紧伸出手,拍了拍连江雪的后背。

在阮寄情的精心照顾下,连江雪住了三天院后,总算能回家了。

但是他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回公司见了一下连拂雪。

这几天连江雪住院,公司和家里的事情都由连拂雪一个人做主,他忙的焦头烂额的,已经连续两天晚上只睡四个小时了。

他见到连江雪,好似看到了救星一般,

“老弟,你终于回来了!”

“嗯。”连江雪在他身前坐下:

“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连拂雪听出他语气里的阴阳,忍不住尴尬道:

“对不起嘛,我也没想到,蒋霜和蒋严竟然会找上你。”

“你和这个蒋霜是怎么回事?”连江雪说:

“他哥哥为什么要打你?”

“我怎么知道?”连拂雪一提到这个人就烦:

“当初我和蒋霜谈恋爱的时候,他就不爽,要不是他是蒋霜的亲哥哥,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喜欢蒋霜了。”

“”连江雪说:

“那你和那个蒋霜,是为什么分开的?”

“我咋知道?”连拂雪说:

“我当年是被分手的那个好不好?毕业那天,我还好好地去找他呢,打算和他一起去毕业旅行,结果走到他宿舍,才发现他早就走了,连毕业照都没拍,毕业证书还是让舍友帮忙寄的,把我给气的。”

连江雪说:“后来你联系上他了吗?”

“没有。”连拂雪说:“电话都快打爆了也没人接,他老家我也去找过了,都没有人,然后我气不过,一怒之下就出国了。”

“”连江雪说:

“原来如此。”

他皱眉:“那他现在还来找你做什么?”

“谁知道呢。”连拂雪一问三不知,这几天的缺觉和压力让他心烦地点了一根烟,保持清醒:

“我才是最莫名其妙的那一个。”

中途阮寄水的电话打了进来,连拂雪下意识灭了烟,接起了电话,嗓子去因为这几天烟抽的凶,有些哑:

“喂,宝贝。”

“晚上一起吃饭,我定了餐厅。”阮寄水说:

“我介绍几个老总给你认识。”

这是在用自己的人脉来给连拂雪做跳板,连拂雪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看了一眼连江雪。

连江雪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今晚可以替他。

连拂雪这才点了点头。

连江雪以为事情说完以后,阮寄水就会挂电话了,没想到阮寄水在连拂雪面前还挺粘人的,两个人打了好久的电话,打到手机都发烫了,连拂雪才把电话挂掉。

“”连江雪顺手给连拂雪倒了一杯水,递过去,道:

“你和阮寄水,现在是什么情况?”

“”连拂雪这下连话都不说了,自顾自保持沉默。

“如果你喜欢阮寄水,就和他坦白,我们换身份的事情,认认真真地和他谈恋爱,然后再和蒋霜说清楚,不要脚踏两条船。”连江雪认真分析。

“没有脚踏两条船。”连拂雪咬着烟,因为顾忌着晚上要和阮寄水去吃饭,怕身上留下阮寄水不喜欢的烟味,所以忍着不抽,

“我和蒋霜早就是过去式了。”

“那你还爱他吗?”

连江雪说:

“如果有一天,他忽然出现在你面前,让你原谅他,你会原谅他吗?”

第48章

连拂雪没忍住, 烦躁地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将他清俊的面容晕染的有些模糊不清,连江雪隔着白烟看不清连拂雪的脸, 顺手拿起桌上的蓝色文件夹,轻轻往前扇了扇。

连拂雪抬起眼睛看了连江雪一眼。

他抽烟抽的很凶,英挺的眉毛皱的死紧,像是要打成结:

“不爱了。”

他抽完一根,让尼古丁充分刺激了大脑神经, 留下了完全思考的空间,才轻声道:

“早就不喜欢了。”

连江雪说:“那你敢把这句话,当着那个人的面说一次吗?”

“有什么不敢的。”连拂雪轻轻抬起眼皮,琥珀色的眼珠里是连江雪看不清的深沉和笃定:

“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再说一万次, 也是不喜欢了。”

“你对阮寄水能这么下得去决心就好了。”连江雪轻轻笑了一下,道:

“给我一根烟, 我也想抽。”

“才出院就想抽烟。”连拂雪把打火机丢进抽屉里, 不让连江雪抽, 干脆利落道:

“不准。”

“你还是不是人。”连江雪无语了:“我刚替你挨过打诶。”

“给你加钱。”连拂雪站起身, 理了理衣摆, 绕过桌子, 拍了拍连江雪的肩膀, 很认真道:

“晚上就交给你了。”

连江雪“嗯”了一声:

“知道了。”

连拂雪俯下身, 作势要亲一下连江雪, 被连江雪猛地一把推开,踉跄几步后站直,方哈哈大笑起来。

“干嘛。”连拂雪靠在墙边,戏谑道:“怕我看上你了?”

“你心里变态吧。”连江雪心有余悸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心想还好自己眼疾手快,道:

“难道你还能看上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那可说不准。”连拂雪故意逗他。

连江雪闻言一阵恶寒:

“你恶不恶心。”

连拂雪复又笑起来,笑完之后,才慢慢道:

“我说真的,说不定我们上辈子真的是亲兄弟,这辈子才长得一模一样。”

他说:“我觉得我们挺有缘分的。”

“”

连江雪看着他,没有吭声。

或许彼此心里早有猜测,但谁也不想先一步捅破那一层的窗户纸。

捅破之后呢?

谁又去率先一步敢回头去,面对那长达二十多年分别后缺席对方人生时的空白和陌生?

彼此的人生都已经是一片稀巴烂,各有各的难处,无法设身处地去思考,只能装作稀里糊涂的样子活下去,否则一旦往回想,就难免产生被抛弃的怨怼和憎恨。

当年的事情或许各有难处,但谁也不敢去深究真相,以免得到一个伤人伤己的结果。

思及此,连江雪轻轻开了口:

“快走吧。”

他说:“阮寄水在等你呢,哥。”

连拂雪“嗯”了一声,看了连江雪一眼,随即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去。

他这几天一直呆在公司忙,根本没有时间洗澡,先回家洗头洗澡,换了身衣服,又补了补觉,等到天快黑的时候,他才慢半拍地醒来。

他醒来的时候,下意识转过头,看了一眼时间,发现离闹钟响起还有一会儿,但是阮寄水的电话已经打了六七个进来了。

看着上面七个未接电话,还都是阮寄水的,连拂雪一下子就清醒了,几乎是从床上弹射一般坐了起来,赶紧取消了静音模式,立刻给阮寄水回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那边嘟了几声,一直处于未接状态。

见阮寄水一直不接,连拂雪心急如焚,还有些忐忑不安,害怕阮寄水生气。

但过了三十秒之后,电话还是被阮寄水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沙沙的声音,连拂雪看着开始通话时间的数字一点一点增加,却等不到阮寄水的说话声,忍不住道:

“宝贝。”

阮寄水隔了几秒钟才回应了他,声音很高冷:

“嗯。”

“生气啦。”连拂雪忍不住笑:

“我刚刚在睡觉呢,手机关静音了。”

阮寄水“哦”了一声,“那我打扰你睡觉了?”

“没有。”连拂雪假装没听出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说:“我睡醒了,现在就去找你,接你下班吃饭,好不好?”

阮寄水这下回的更快了,道:

“好,我在公司。”

“好嘞,我现在就去接你。”

连拂雪说:

“宝贝,亲一下。”

阮寄水:“我在开会呢。”

“那就等一下再亲。”

连拂雪笑:“一小时后见。”

“好。”

挂断电话之后,连拂雪去浴室里刷牙洗脸,把头发定型,随即换好衣服,才去了车库。

他挑了一辆便宜的车,开到名诚集团,找了个位置挺好,才下车抽烟,顺便给阮寄水打电话:

“宝贝,我到了,在地下停车场二层。”

“我在电梯里,再给我三分钟。”阮寄水说。

“好的,不急。”

连拂雪挂断电话,抓紧时间抽完烟,在听到阮寄水脚步声的时候,赶紧单手碾灭烟头,塞进了衣服裤兜里,转过身来:

“宝贝。”

阮寄水果然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冷冷淡淡地看着他。

他还在生气。

因为下午连拂雪没有接他电话的事情。

连拂雪假装看不懂他在生闷气,张开双臂:

“不过来抱一下吗?”

阮寄水微微皱起了鼻子。

他有些不开心。

在连拂雪面前,他脾气一直很外露,想要任性撒娇,但是又顾忌着什么,所以一直收着,不肯表现的太明显。

但是他也很好哄,连拂雪一喊他名字,他就被哄好了,自己跟自己犟了一会儿之后,便抬起脚,飞奔扑进了连拂雪的怀里。

连拂雪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被他撞得踉跄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他抱着阮寄水的腰,尽量不让阮寄水的身体因为失去平衡倒下去,随即伸出手,摸了摸阮寄水的头发,哄道:

“别生气了。”

“没生气。”阮寄水说:

“我联系不上你,怕你突然消失,突然不要我了。”

他的母亲也是因为生病突然消失,在某一天,再也没有出现在阮寄水面前,而自从他母亲时候,阮泽成对他的关心便也一天天地少下去。

他拼命地想要得到父母的关注,可到最后,这个家只剩他一个人,在爱他自己。

所以阮寄水要比阮寄情过得更加敏感,谨慎,患得患失。

来之不易的关注和温柔在阮寄水这里好似天降的甘霖,尽管那带着疼痛和陌生,但却足以让阮寄水解渴。

“不会突然消失。”连拂雪自己都经历过爱人突然消失的痛苦,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再在阮寄水身上重演一遍:

“宝贝,不难受了。”

连拂雪俯下身,亲了亲阮寄水的额头,道:

“走吧,我们去吃饭。”

阮寄水点了点头,仰起头看着连拂雪,又凑过去要了一个吻,才跟着连拂雪,乖乖上车。

两个人到了预订的酒楼前,连拂雪先停好车,才下了车,给阮寄水打开车门。

阮寄水握着他的手下了车。

连拂雪的手掌很大很宽,因为长期握着画笔,还带着很明显的茧,摸起来粗糙又温暖。

连拂雪等阮寄水站稳以后,就松开了他。

阮寄水莫名有些失落,但没说什么,抬起脚,正打算往酒楼里走去,但肩膀忽然一重,是连拂雪揽住了他的肩膀。

“”阮寄水微微一愣,抬起眼,看了连拂雪一眼。

“一起进去吧。”连拂雪对上他的眼神,对他笑:

“走。”

阮寄水看着连拂雪的眼睛,只觉得那眼睛比他见过的最漂亮的钻石还要干净清透,失神几秒钟,才慢半拍地点了点头。

他和连拂雪已经进入早已布置好的酒店包厢。

圆桌前面已经围座了几个人,年纪大概是在二十多岁到三十多岁左右,和阮寄水差不多,但都是世家子弟里面的能人,有些三十出头便已经掌握了集团的大半业务,堪称同龄人里的佼佼者。

三十岁,有人还在当富二代,不学无术,有人则已经早早承担起家庭的重担,是供人仰望、且难以企及的存在了。

“寄水。”周围的人纷纷站了起来,对阮寄水点头致意。

“晚上好。”因为今天是阮寄水组的局,所以他在上面落座,身边空了一个位置,留给连拂雪:

“谢谢大家给我这个面子,百忙之中赏脸陪我吃饭。”

“嗨,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还说这些。”

钟廉贞忍不住开了口。

她是白鹤集团董事长的长孙,刚过三十二岁生日,就已经坐上了总经理的位置,年轻,且前途无量。

周围的人也纷纷开了口,阮寄水示意服务员上酒,随即握着酒杯,站起了身,和大家碰杯: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大家来这一趟。”

阮寄水一一和众人碰杯,喝完一杯酒,等场子热了一些,才有人开口问:

“寄水,你身边这位是?”

阮寄水听到有人问起连拂雪,垂下头,看了一眼坐在位置上没动的连拂雪,顿了顿,随即道:

“这是我的朋友。”

阮寄水在各位发小耐人寻味的眼神里,硬着头皮道:

“他叫连江雪,原来是腾云科技公司的销售总监,后来离职了。”

腾云科技公司?销售总监?

在场的人反应了好一会儿,有些人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情,而有些人则是满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连江雪”这号人的存在。

“我今天请大家吃饭,一是想带他见见世面;二是大家以后要是有什么好的机会,也麻烦多介绍给他。谢谢大家了。”

言罢,阮寄水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即将手中的酒杯反过来,示意自己已经喝光。

他脸上的表情很认真,在场的人安静了一会儿,才将重新将审视的视线落在了连拂雪身上。

阮寄水的话在这群人里无疑是有分量的,而他既然肯将“连江雪”介绍给这些人,便意味着“连江雪”的身份不一般,至少对他而言,绝对不一般。

到底是普通朋友

还是男朋友?

第49章

面对朋友发小们各异的神情, 阮寄水并没有过多地去解释太多。

不管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只要以后想起他阮寄水的时候,还能想到连江雪, 这就够了。

这里面坐着的人,单拎出任何一个人给连江雪做人脉,都够连江雪舒舒服服度过好几年了。

而对于阮寄水的发小们来说,只要阮寄水自己开心,那以后要是有项目或者有什么合作, 优先考虑连江雪,也没有什么难的。

思及此,钟廉贞率先站了起来,举杯道:

“既然是寄水你的朋友,那就是我们大家的朋友。”

钟廉贞应该是这群人里说话比较有威信的人, 她率先表了态,大家即便心里有什么别的想法, 但面上还是纷纷战起, 和阮寄水碰杯, 附和道:

“没错。”

阮寄水酒量一般, 但是为了给连江雪拉人脉也是够拼了, 先给所有人都敬了酒, 随即又每个人都单独敬了一次。

桌上差不多有十五六个人, 他这一个一个地喝过去, 红的白的下肚, 很快就喝的脸颊发红,身体也摇晃着,几乎要站不稳。

就在他正在抖着手,给自己的酒杯里倒满红酒, 抬手要给最后一个人敬酒的时候,坐在他身边的连拂雪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压住阮寄水的手腕,强迫阮寄水把酒杯放下,随机站起了身,左手揽住阮寄水的肩膀,右手拿过半满的酒杯,抬手示意:

“寄水他喝不了太多酒,我替他喝。”

言罢,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阮寄水侧过头,看着连拂雪喝酒时上下起伏的喉结,片刻后身形微晃,踉跄几步,被连拂雪搂在怀里,几乎是贴着连拂雪坐下。

钟廉贞双腿交叠,喝香槟的动作微微一顿,挑了挑眉,随即看向桌对面的乔子颜。

乔子颜没有看阮寄水,而是低下头,出神地看着面前盘子里盛的鲈鱼。

钟廉贞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饭桌上大家为了阮寄水,对着连拂雪一顿旁敲侧击,言语之间都是试探。

他们本以为连拂雪是不知道哪里爬上来的草根,肖想阮寄水这个白天鹅,但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连拂雪对于上层圈子的现状和生态似乎了解的很彻底,甚至在谈到艺术方面时,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唉,江雪,既然你对美术这么了解,那京海那个新锐画家,名字叫青鹤的人,你认识吗?”

连拂雪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提起自己的笔名,迟疑半晌后,轻轻点了点头:

“认识。”

“你能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容港开画展吗?”

有个富家公子哥道:

“其实我哥哥还挺喜欢他的画的,就是这个青鹤,好像是京城人,画展也大多在京城开办,我哥一直不得空去京城但是他的好多画,我哥都买了,摆在家里,没事的时候就那边欣赏,还说什么时候青鹤能来容港就好了,一定要去拜访一下他。”

连拂雪说:“他下个月会在容港开画展。”

富家公子哥闻言眼睛一亮,看向连拂雪,难以置信道:

“真的吗?”

“真的。”

连拂雪笑道:“我有可靠的小道消息。”

“那太好了!”

富家公子哥里也有不少是对艺术感兴趣的,只是因为家族责任,不得不放弃这条路,只当做喜好培养,如今遇到一个专业的画家,难免就拉着连拂雪多说了几句话。

阮寄水看着侃侃而谈的连拂雪,轻轻撇了撇嘴。

他因为喝醉,所以有些困,头一点一点的,慢慢低了下去,在终于触碰到桌面的时候,被连拂雪手疾眼快地用手掌挡住,避免了额头和坚硬桌面的亲密接触。

连拂雪慢慢地将他的头抬起来。

阮寄水似乎有些迷糊了,微微侧过头,目光涣散地看着连拂雪。

“困了?”连拂雪垂眸看他:

“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好不好?”

阮寄水慢慢点了点头。

连拂雪看他乖,笑着摸了摸他的脸颊,换来阮寄水亲昵的蹭蹭。

他们这幅旁若无人的模样,换来周遭人的嘘声,连拂雪大方地站起身,说了一句失陪了,随即就扶着阮寄水站了起来。

“寄水喝多了,我带他回家休息。”连拂雪说:

“今天和大家聊的很愉快,我们下次再约。”

“加个联系方式吧。”钟廉贞晃了晃手中的手机,道:

“下次约。”

连拂雪点了点头。

交换过联系方式之后,连拂雪扶着阮寄水往外走,但阮寄水像是没有骨头似的,贴着连拂雪,走着走着就走歪了。

连拂雪怕他摔倒,干脆把他打横抱起来,送到了车上。

连拂雪把他放在后座上,随即关上门想要离开,但却被阮寄水拉住了指尖。

连拂雪被迫停下后退的脚步,低下头,看着阮寄水,忍不住笑道:

“宝贝,借酒撒娇啊?”

阮寄水的眼神迷蒙,反应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道:

“嗯。”

他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小朋友一样,重复了一边连拂雪的话,道:

“对,我在撒娇。”

连拂雪忍不住笑,伸出手,拍了拍阮寄水的脸颊。

他坐进了车后座。

阮寄水从椅子上滑下来,将脸埋在连拂雪的西装裤上,借着冰凉的衣料,缓解自己脸颊的燥热,随即仰起头来,用水润润黑漆漆的眼珠瞧着连拂雪。

连拂雪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不轻不重,示意他继续。

阮寄水于是低下头。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也很认真,连拂雪的指尖拂过他的眉心和脸颊,最后落在那被撑圆的嘴角旁。

他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很清醒,岔开长腿,垂着头,看着阮寄水沉迷地吻着他,而无动无衷。

最后,连拂雪将阮寄水拉了起来,让阮寄水坐在他的腿上。

阮寄水的头微微扬起,修长的脖颈像是濒死的天鹅,在连拂雪的反复鞭挞之下,终于呜咽地抱住了连拂雪的脖颈,轻轻地啜泣。

连拂雪偏头吻住了他,将外套披在他的肩膀上,轻笑着拍他的肩膀,哄道:

“就没见过你这么爱哭的。”

阮寄水轻轻吸着鼻子,脸颊贴着连拂雪的脖颈,小声道:

“明明是我带你来的,你为什么要一直注意别人,和别人说话。”

连拂雪愣了愣:

“这些都是你的朋友啊,我当然要和他们好好相处。”

“那你也不能忽略我。”阮寄水喝醉了,像是个小朋友一样使小性子:

“他们是我的朋友,但是我是你的”

他顿了顿,似乎是卡住了,不知道该往下说什么。

连拂雪看着他通红的脖颈,轻轻动了动腰,阮寄水猝不及防地“啊”了一声,随即用力咬住了下唇。

“我是你的什么。”连拂雪说:

“宝贝,说话。”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阮寄水将脸埋进他的脖颈处,道。

连拂雪轻轻笑了一声,又在阮寄水耳边说了几句话。

阮寄水耳根都红透了,但依旧牢牢攀着连拂雪,不肯松手。

半小时后,连拂雪擦干净后座上的狼藉,随即降下车窗通风。

阮寄水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正趴在他的胸膛上,长发散乱。

连拂雪抱着他哄了一会儿,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很敏感地朝某一处看过去,却只看到了一个闪过的人影。

连拂雪微微皱了皱眉,随即伸出手,挡住阮寄水gao\\潮后的脸颊,升上了车窗。

他叫了代驾,抱着睡着的阮寄水,回了自己家。

半夜的时候,连拂雪被被窝里的阮寄水给热醒了。

阮寄水应该是在车上被折腾的够呛,连拂雪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有点烫。

好像有点发烧了。

“”连拂雪下了床,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点消炎药,烧开水,等水放的温凉以后,才端到阮寄水的面前,将他推醒。

“宝贝儿,醒醒。”连拂雪碰了碰阮寄水,等阮寄水睁开眼睛,才俯身道:

“你发烧了,起来吃点药。”

阮寄水烧的全身疼,迷迷糊糊间,被连拂雪扶了起来。

服下药后,阮寄水浑浑噩噩地睡了回去。

连拂雪今天本来想去公司的,但看着阮寄水这个样子,又有些放心不下。

他硬是守在床边,等着天亮了,阮寄水的烧也退了一点,才煮了粥,喂他喝了一点:

“我今天得去医院看看我爸。”

“”阮寄水喝粥的动作一顿,随即抬起眼皮,看向连拂雪,轻轻点了点头,道:

“好。”

他说:“我在家等你回来。”

连拂雪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随即凑过去,奖励般,想要亲一亲阮寄水。

阮寄水伸出手推开了他,道:

“别亲我。”

他说:“我发烧了,怕传染给你。”

“你是被我干发烧的,又不是感冒,怕什么。”连拂雪捏了捏阮寄水的脸颊,看着他发红的眼睛,道:

“走了,宝贝。”

阮寄水羞耻的说不出话,只能瞪他。

连拂雪潇洒换完衣服,推开家门离开了。

他直接开车去了腾云,路上的时候还买了一份早饭,带到了腾云。

推门进去的事后,连江雪果然在办公室。

他抬起头,看见连拂雪,还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你昨天晚上不是去吃饭了吗?”

连拂雪抬手,看了一眼时间,随即晃了晃手表,道:

“今天已经第二天了。”

“我以为你喝了酒,会睡迟。”连江雪道:

“没想到你这么早。”

“我想到你早上估计没吃早饭,就顺路买了,你吃一点,别把胃搞坏了。”

连拂雪并没有接这茬,只道:

“对了,你住院这几天,都没见叔叔吧?今天我来吧,你去医院陪陪你爸。”

这下轮到连江雪惊讶了。

他向来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的波动,瞳仁微微瞪圆放大,好久都没有变回去:

“你你被人夺舍了?”

“少看点那些二流仙侠小说。”连拂雪把早餐往连江雪面前一放,盯着他:

“吃,吃完才能走。”

连江雪:“这么霸道。”

连拂雪轻轻哼了一声:

“那当然,我是哥哥,当然得管教弟弟。”

连江雪翻了一个不太明显的白眼。

连拂雪假装没看到。

连江雪吃完早饭以后,便开车去了医院。

他确实是很久没有见过连云里了,所以今天路上还买了一点水果,又去便利店买了一点连云里喜欢的小蛋糕和牛奶。

他拎着蛋糕和牛奶走到收银台前,准备结账,却意外地发现,店员竟然是蒋霜。

蒋霜一开始没注意到连江雪,光顾着低头收银,等到结账时,他用袋子把连江雪的东西都装起来,才抬起头,道:

“慢走。”

连江雪看了他一眼,对上他眼底缓慢出现的错愕,礼貌性地对他点了点头,冷淡道:

“谢谢。”

蒋霜:“”

他看着连江雪提着袋子往外走的背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一慌,赶紧跟着连江雪冲了出去,用力抓住了连江雪的手腕,哭喘道:

“阿雪。”

“松手。”连江雪说。

“阿雪,我求你,求求你未婚妻,放过我哥哥吧。”

蒋霜这几天已经被逼到走投无路了,就差给连江雪跪下了,

“就当,就当看在我们之前的情分上,求你放过他吧。”

“你哥?”连江雪没听懂:

“你哥怎么了?”

他眉头微微皱起:

“别哭了,说清楚。”

蒋霜被迫忍住眼泪,只觉面前的人陌生的让他害怕,只能一边喘气,一边抹眼泪:

“自从我哥对你动过手那天后,他每天出门,都会被人拖到巷子里被人拖到巷子里打一顿,他现在,他现在已经不敢出门了。”

蒋霜哽咽道:

“我很害怕,打你的电话,你也没有接,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可能是吧。”连江雪道:

“不过是不是你哥自己和人结仇了?你怎么断定是我未婚妻让人打的你哥?他不是这样的人。”

“就是他!”蒋霜急了:“那些人动手的时候,我在他们身后的车里看见你的未婚妻了!他那时候还在冷笑!我不会看错的!”

连江雪:“”

他在心里思忖了片刻,随即道:“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他说:“你哥的事情,我帮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言罢,他挣开蒋霜的手,抬脚就想离开,却被蒋霜一句话,定住了脚:

“阿雪,就算你不想管我,也不想管我哥哥,那那我们的孩子呢!”

“”连江雪的动作一停。

隔了很久,他才微微回过头,侧身看向蒋霜,声音里带着凝重:

“什么孩子?”

“我我和你的孩子。”蒋霜鼓起勇气,走到连江雪身边,仰起头,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又重复了一遍:

“我和你的孩子。”

连江雪:“”

他按了按鼻梁,一种心累的感觉涌上心头。

但即便这样,他还是强装镇定,掀起眼皮,从上到下,将蒋霜打量了一遍,随即代替连拂雪,轻声问道:

“蒋霜,你和我之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是大人之间的事情。但当初你突然消失,留下我一个人,让我被断崖式分手,现在七八年过去了,你又忽然出现,说你和我之间还有个孩子,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这么做,对孩子又公平吗?”

连江雪问:

“还有,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证明,你当初怀上的孩子,就是我的?”

第50章

连江雪的一番话, 将蒋霜说的面色苍白。

他本来就瘦,身形纤细的就像冬日里的枯树枝,稍微遇到一点霜雪, 就能将他压断,而连江雪的话更似压垮他多年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令他濒临崩溃。

蒋霜浑身颤抖起来,片刻后像是疯了一样,用力扑过去, 想要揪住连江雪的衣领,却因为踩到石子,身形一歪,改为扑进连江雪的怀里,踉跄了几步, 随即向前倒去。

连江雪下意识扶了他一把,等他站稳后, 便松开了手, 但下一秒, 蒋霜就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臂, 不肯松开:

“是你的”

他仰起头, 映入连江雪眼底的, 是蒋霜流泪的瞳仁和下垂的眉眼, 可怜的让人心头发颤:

“是你的孩子”

连江雪:“”

他拧着眉看着蒋霜, 内心没有起一点波动, 伸出手,想要把蒋霜推开,但下一秒,蒋霜说的话, 就让他的双手停在了空中:

“孩子他他生病了我身上的钱全部花光了,我没有钱再给他治病我真的走投无路,才来找你,阿雪我真的没办法了”

蒋霜一边说着,一边颤抖着低下头,将额头抵在连江雪的胸膛上。

虽然连江雪不喜欢蒋霜,也不知道蒋霜口中所说的孩子到底是不是连拂雪的,但不管怎么说,作为一个正常人,都会对一个生病的孩子有基本的同情心。

于是连江雪只是伸出手,将蒋霜的身体推开,但语气却缓和了下来,

“你冷静一点。”

他说:“关于孩子的事情,我们之后再慢慢谈。如果孩子真的是他是我的,我会给你一笔抚养费和治疗费。现在我有急事,需要去医院一趟,你先回去工作,等你冷静下来了,我这边的事情也处理完了,我们再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处理孩子的事情。”

连江雪的声音自始至终都非常冷静理智,有条不紊地安抚着蒋霜。

蒋霜也慢慢地冷静了下来,止住了哭声。

他不死心地抓住连江雪的衣袖,进一步追问道:

“阿雪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你等我通知吧。”连江雪说:

“我会把你从黑名单放出来,具体的事情,我们之后再详谈。”

要是连江雪拒绝和蒋霜沟通,蒋霜大可以通过一哭二闹三上吊来威胁连江雪,但现在连江雪摆明了愿意和蒋霜好好沟通,还愿意出抚养费,要是蒋霜还想拿到钱,那就必须得乖乖听连江雪的。

思及此,蒋霜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连江雪。

连江雪后退几步,以免蒋霜再度扑过来,随即拎起自己的东西,对蒋霜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要走了,但还不等蒋霜做出什么表示,便抬脚往车的方向走去。

他心里烦,在车上抽了一根烟,抽完之后,才启动车子,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他进房间的时候,胡工正在给连云里按摩腿部。

连云里的腿已经动不了了,躺在床上,安静地看着书。

他无法行动之后,只能靠看书来打发时间了。

连江雪站在病房门前,看着连云里逆光坐着时头顶闪烁的白发,还有逐渐干枯的皮肤,不知为何,忽然只觉一阵心酸。

但是他还是很快就整理好了面部的表情,推开门,来到了连云里身边,喊了一声:

“爸。”

“”连云里慢半拍地抬起头看向连江雪走来的方向,见是连江雪,反应了几秒钟之后,才道:

“宝贝,你来了。”

“嗯。”连江雪对着护工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示意护工去休息,随即将手头的东西放在桌面上,继续给连云里按摩:

“最近公司忙,不太得空。”

“我的宝贝长大了,现在也能扛起一个公司了。”

连云里欣慰地伸出手,摸了摸连江雪的头发,道:

“我前几天听你说,你们公司的新系统已经在测试阶段了,马上就要上市了。”

“嗯。”连江雪知道这是自己住院的时候,连拂雪和连云里说的事情,于是顺势应下:

“爸爸,你不用担心我。”

“事业上,我当然不担心,但是婚姻大事上,我还是要替你操心操心的。”

连云里说:

“宝贝,你上次答应我,要和小水好好相处,你们现在相处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订婚?”

连江雪头皮发麻:

“爸”

“你答应过我,会订婚的。”

连云里的表情逐渐变的严肃起来:

“宝贝,你不能对爸爸说谎。”

“没有说谎。”

上次是因为连云里自杀过,连拂雪不想再刺激连云里,才信口答应的。

但说了一个谎话,就要用无数个谎话去圆,连江雪只能硬着头皮道:

“我和阮寄水还在商量订婚的时间。”

“真的吗?”连云里眼睛一亮:

“你们在商量了吗?”

“嗯。”连江雪瞎扯:

“但是他的父母亲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连云里亮起的眼睛又暗了下去,似乎有些伤心地喃喃道:

“为什么?”

“因为他们嫌我们家穷。”连江雪说:

“阮寄水是名诚集团董事长的大儿子,家里有钱的能把半个容港城的地都买下来,我这样的人,自然入不了他们豪门的眼。”

连云里:“”

他不说话了。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情绪的大起大落,原本能将儿子的终生大事定下来,却没想到儿子却惨遭老丈人嫌弃。

连云里缓缓开了口:

“对不起,儿子,是我没有给你一个好的家庭背景。”

“爸,别说这样的话。”连江雪怕连云里又要想不开了,忙道:

“事情也是有转机的,我回去再和阮寄水商量一下,再和他们家谈一谈,说不定他爸爸会回心转意。”

连云里还是难过,话都不说了,谁也不看了,只是躺在床上出神,连连江雪给他带的牛奶,他也失了兴趣。

连江雪开始后悔和连云里说这些话了。

适当地撒个小谎又能怎么样呢,只要能让连云里开心,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连江雪又赶忙找补了几句,哄着连云里休息了,才慢慢关上门,退出了病房之外。

离开之前,他又叮嘱了护工几句,让护工照顾好连江雪,才回了腾云公司。

他面色沉凝,一路往腾云赶去,赶在连拂雪离开之前,回了公司。

连拂雪见他推门进来,还有些惊讶,放下手里的笔,起身道: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和你说件事。”连江雪解开衬衫扣子,在连拂雪面前坐下了,示意他要说的事情,需要连拂雪认真听:

“他和我说,他和你有一个孩子。”

“”连拂雪瞬间面相都变了。

他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活像是家里有人去世了一样,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反而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连江雪反问:

“你没和他睡过?”

“重点是这个吗?”连拂雪烦躁地撸了一把头发,脸色异常难看:

“我和他都是八九年前的事情了,他突然回来,跟我说,他和我有一个孩子,这谁敢信?”

近十年的时间里,彼此遇见了谁,又干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事情,又变成了什么样的性格,谁也不知道,谁心里也没有底,就算连拂雪曾经和蒋霜谈过恋爱,但都快十年没见了,连拂雪怎么敢相信蒋霜的话?

连江雪看着连拂雪,留足了给连拂雪冷静思考的时间,等过了十分钟,连拂雪抽完一根烟之后,连江雪才道:

“要不你先去看一看孩子吧。”

他说:“现在还不能确定孩子是不是你的,但要真的是你的,你打算怎么办?阮寄水那边呢?你打算怎么交代?爸爸他他还等着看你和阮寄水订婚呢。”

连拂雪:“”

连江雪等了一会儿:“订婚的事情,是你自己弄出来的,你得想办法解决。”

“”连拂雪指尖夹着烟,默不作声地抽着,等到连江雪把全部话都说完之后,他沉默了几分钟,才道:

“我知道。”

他说:“答应叔叔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做到,不会让叔叔难过。至于阮寄水那边,先别让他知道,等我查清楚了哪个孩子的身份和去向,我会和他坦白,说明真相。”

连江雪:“那要是他知道了,要和你分开,怎么办。”

连拂雪将烟按灭,故作轻松道:

“我本来,也没有想要和他走到最后。”

“”连江雪看着连拂雪难看的神情,没有说话。

“公司的事情,这段时间要拜托你。”连拂雪说:

“新系统已经在测试了,一旦测试通过,就要上市,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召开发布会。”

“你放心。”连江雪说:“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这样,辛苦你了。”

连拂雪说:“对不起,要让你替我处理这些事情。”

“”连江雪没有想到连拂雪会对他说这些话,有些惊讶,微微挑了挑眉头。

在他心里,连拂雪一直是一个玩世不恭的形象,但他没想到,连拂雪竟然会在某一天,对他说这些。

“没事。”连江雪定了定神,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我拿了你的钱,自然得替你办事。”

连拂雪自然知道连江雪虽然喜欢钱,但如果他不愿意做的事情,给他再多的钱也没用,他之所以愿意帮自己,还是有一点情分在的。

连拂雪于是笑了笑,随即道:

“谢谢你,老弟。”

他慢慢地说:

“其实我一直知道我挺混蛋的,一直想要逃避责任,一直辜负了爸爸的期待。但是但是在蒋霜这件事情上,我一定会处理好,我不想伤他的心,也不想去伤孩子的心。”

这个“他”,究竟指的是谁,连拂雪没有明说,连江雪也没有多问,只是目送着连拂雪起身离开了。

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代替连拂雪,走到了他的办公椅上,正打算坐下办公,忽然间,他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他下意识抬起头去看,见是阮寄情走了进来。

“你在忙吗?”阮寄情一见他就笑,两眼弯弯的,看起来既乖巧又可爱,任谁也想不到,他还会背着连江雪,私下里□□去报复蒋严。

阮寄情还不知道自己干下的事情已经被连江雪知道了,他自顾自走到他身后,伸出手,从后面圈住了连江雪,将他抱住:

“我们中午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连江雪由着他抱着自己,并不吭声。

“”阮寄情见他不理自己,有些疑惑,轻轻地“嗯”了一声,随即抬起头,看向连江雪,道: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那天蒋霜和我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连江雪不紧不慢地开了口,用着戏谑的语气道:

“我都不确定,他口中描述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你。”

一听到蒋霜,阮寄情比连江雪还要紧张。

他脸色一僵,好半晌没有动作,许久,他才直起身来,尴尬地笑道:

“什么蒋霜我根本不认识他”

“你不是背着我查过他了吗,现在怎么又说不知道。”

连江雪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老神在在道:

“手机里关于蒋霜的记录,还没有删干净吧。”

阮寄情立刻将手背过去,不让连江雪看他的手机,打算做最后的负隅顽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先回去了。”

言罢,他转过身就想离开,但下一秒,手腕就一重,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径直摔进了连江雪的怀里。

“别走啊,先说清楚。”连江雪的声音贴着阮寄情的耳朵,温热潮湿,轻的像是羽毛,瘙痒着阮寄情的耳朵,

“阮寄情,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在背地里调查别人,还会花钱雇佣打手啊。”

阮寄情痒的整个人缩了起来,蜷缩在连江雪的怀里,战栗着咬紧牙关,许久,才道:

“那又怎么了?有人这么不要脸,想要勾引我未婚夫,我还不能给他点颜色看看吗?”

几秒钟过后,连江雪的笑声从头顶传来,

“还挺凶。”

他说:“怎么不继续装下去了?”

“被你发现了,还有什么装的必要。”

阮寄情转过身,跨坐在连江雪的身上,随即伸出手,往前一推,将连江雪推到在椅背上,然后将自己的整个人都覆盖了上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连江雪,道:

“你记住了,不管你之前谈过几个男朋友,你现在,都只能是我的。”

连江雪仰头看着他,瞳仁里倒映出阮寄情认真的眉眼。

他缓缓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落在阮寄情浅色的眉毛上,指腹慢慢往下滑,最后落在了阮寄情的嘴巴上。

阮寄情的嘴巴很软,有些热,说话时,荷色的舌尖若隐若现,像是蛊惑着人去一探滋味。

连江雪当然知道阮寄情并不像他看起来那样简单,他也一直清楚,阮寄情名义上实际上是连拂雪的未婚妻,他不该碰,也不能碰。

可是如果人的情感能一直受理智的控制就好了。

偏偏等那个人出现的时候,尽管连江雪反复在心里提醒自己,他不能对阮寄情产生一点心思,以免给今后带来数不清的麻烦,但只要阮寄情一凑过来,他就只能往后退,却没办法狠下心拒绝。

连江雪看着凶巴巴炸毛的阮寄情,扶着坐在他身上的阮寄情,微微直起身,道:

“可我喜欢温柔贤惠的妻子。”

他故意逗他说:“你瞒着我,对蒋霜的哥哥动手,被戳穿了又恼羞成怒,一点也不像一个乖巧的妻子的样子,不符合我的要求。”

阮寄情:“”

他撇了撇嘴,看起来很是不服,又有点难过,于是强撑着道:

“你假装不知道,不就好了。”

“那我要怎么假装不知道?”连江雪说:

“我现在已经知道了。”

阮寄情急了,想了想,径直伸出手,捂住连江雪的耳朵,一字一句道:

“你把耳朵捂起来,就听不到他说的话了。”

连江雪辨别着他的口型,片刻后笑:

“耳朵捂起来,我眼睛还能看,还能看见,还是能知道你的另外一面。”

“那就把眼睛捂上。”

阮寄情坐在连江雪的大腿上,扯下他的领带,把连江雪的眼睛也蒙住了:

“以后,你只能听我的话,只能看着我。”

连江雪眼前一片漆黑,失明的紧张让他忍不住动了动喉结。

下一秒,他的喉结就被人吻住了。

战栗的酥麻从尾椎一路往头皮上窜,噼里啪啦如同火花一样在头顶炸开,连江雪大脑一片空白。

理智告诉他,此刻应该说停,但情感却默认了那潮湿的吻从他的脖颈,一路往上,落在了他的唇边。

青涩又笨拙的舌尖探了进来,轻轻舔舐着连江雪的唇,像是小动物的试探。

什么也看不见,皮肤的触感被无线放大,很快,彼此急促的喘\息连带着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一同响彻耳畔。

连江雪只是没有谈过恋爱,不代表他没有正常的男人需求,一个吻足以让他有反应,他近乎粗暴地抓着阮寄情的头发,往下一扯,换来阮寄情疼痛的呜咽:

“阮寄情,你怎么在我面前这么乖,在别人面前,却这么坏。”

“我可以在你面前扮演一个懂事乖巧的妻子,因为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但你不能要求我,对你的前任没有任何的嫉妒心。”

阮寄情哭着道:

“我一想到他和你上过床,我就嫉妒的想要发疯。我在想,为什么第一个和你上床的人不是我?凭什么?难道就因为我比你小了八岁?如果这样的话,我宁愿我未成年的时候就和你上床,十八岁的时候,就给你生小孩。”

连江雪一把捂住他的唇,喘息着笑道:

“阮寄情,你听听你在说什么疯话。”

“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我有什么错。”阮寄情俯下身,看着连江雪的唇,轻声说:

“我查过你的底细,我知道和你交往过的人,两只手也数不过来。可既然你能和那么多人调情上床,那为什么,偏偏就不能多我一个?为什么你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为什么不管我怎么讨好你,你却总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样子?到底要怎么样做,你才能真正看见我?”

连江雪被蒙着眼睛,看不到阮寄情此刻脸上的表情,只能感受到脸颊上微微一烫,他下意识伸出手去,指尖摸到了淡淡的湿润。

阮寄情哭了。

明明是他自己干了坏事,为什么要做出他最委屈的样子。

向来他在家中,也没少用这样的方法,引起家里人的怜惜。

难怪阮泽成更宠爱他。

阮寄情是惯会撒娇卖乖的。

“别哭了。”连江雪说:“眼泪对我没用。”

阮寄情垂下头,片刻后微微低下头,吻了吻连江雪的唇,难过地闭上了眼睛,声音发抖:

“我不符合你的要求。”

他说:“是不是我怎么努力,你都不会喜欢我?”

“”

偌大的办公室内,一时间只剩下连江雪的喘息声,和阮寄情哽咽的哭泣声。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阮寄情的眼泪一点一点地落下,心一点一点的变凉,他才听到连江雪开了口:

“你可以再努力试一试。”

他伸出手,温柔又缓慢地抚摸着阮寄情的脸颊,拭去他脸上的泪珠:“说不定,我真的会爱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