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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掉马第三十九天】

【掉马第三十九天】

裴知凛也看到了孙澄语举起的相机, 相机正对着他们两人。于是乎,裴知凛一举揽过蔺遇白的肩膊,两人亲密无间地挨在一起。

蔺遇白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裴知凛见状,也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蔺遇白觉得裴知凛的进步真的很大,以前他是个不爱拍照的人,面对镜头总是很僵硬——尤其是之前看完电影一起拍大头贴的时候。但现在,他已经改变非常大了, 不仅不会刻意躲避镜头,还会主动拉着蔺遇白一起拍照。

这一点,让蔺遇白非常欣慰。

孙澄语“咔嚓”拍下了一张, 调整了一下光圈, 又道:“好咧,这一张已经拍好了, 你们俩可以换个pose呀!”

蔺遇白垂眸忖了一忖,对裴知凛道:“要不我们一起比个爱心吧?”

裴知凛做了一个比心的手势。

“不是这样比爱心啦!”蔺遇白站在裴知凛的左边, 大幅度地扬起左臂,比了一个大爱心的幅度,这一颗大爱心只是半块的, 还剩下另外半块才能拼凑完成。

蔺遇白看了一眼裴知凛:“你举起右手, 照着我的动作,比出一个心。”

裴知凛道了一声“好”, 很快就扬起右臂,比出了右半边一颗大大的爱心。

当左右两半的爱心合二为一时,孙澄语飞快地摁下了快门,照片洗了出来,他拿起照片一看, 笑道:“真不愧是哥的手艺,哥拍什么照片都好看,嘿嘿嘿。”

照片递给了蔺遇白,蔺遇白一看,呼吸微微一滞。

镜头有明显的噪点,他跟裴知凛站在海海人潮里,人潮模糊成了一片失焦的黑色河流,只有他与裴知凛是具象而清晰的,站在人潮的前岸,两人的面容和动作呈现出一种古朴的美学色彩,与身后失重的蓝色天空相映成趣。

不得不说,孙澄语是真的有几分拍照技术在身上的,拍出了王家卫电影那味儿了,很港风,很文艺。

蔺遇白表示特别喜欢。

他迫不及待把照片递给裴知凛,让他看。

裴知凛细细观摩了好一会儿,也由衷地说了一声「好看」。

面对裴、蔺二人的夸赞,孙澄语羞涩地挠了挠脑袋,说摄影只是他的业余爱好。

随后,他又给裴知凛、蔺遇白拍了很多张照片,让他们当做纪念。

当晚,蔺遇白发了个朋友圈,他没有发自己跟裴知凛一起比爱心的照片,而是选了一张两人手牵手站在夕阳之下的剪影,又选了几张与队友、教授们的合照,配文:「佛罗里达州奥兰多之旅~」

朋友圈一经发出,收获点赞无数。

很多同学和朋友都来跟蔺遇白道喜。

当然,熟稔一点的朋友,比如蒋循、孟清石和文峄,除了来贺喜,还送了一个新的祝福:“祝99!”

裴知凛问:“这是官宣了吗?”

蔺遇白点了点头,“对呀。”

“一点都不明显。”

“怎么不明显了?”蔺遇白感到不解,他指了指那张两人的夕阳剪影照片,“明眼人都能看出右边这个背影是你呀!”

稍作停顿,蔺遇白又道:“你看我的评论区,熟人都看出来了,都在祝我们长长久久呢。”

裴知凛眸中郁色稍霁,下扁的唇角稍微抿了起来,显然是心情转好了一些,但他又道:“只有熟人才能看出来,我希望所有人都知道。”

蔺遇白:“……”

这个老是冷脸的家伙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含蓄之美啊!

蔺遇白捏着裴知凛的面颊,朝外扯了一扯,道:“你这个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吗?C大的论坛你又不是没有逛过,关于我们俩的事,早就在上面挂了许久,还有文笔好的同学在写咱俩的同人文,同人文里,估计连孩子都有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裴知凛的眸色变得沉黯深邃起来。

他反手将蔺遇白摁搂在怀里,先是下颔轻轻蹭了一蹭他的纤细颈窝,然后把他拥揽怀里,亲吻他的脖颈,由下到上。

蔺遇白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不要亲这里!……”

脖子真是他一个很敏|感的部位。

裴知凛笑了:“好,那就不亲。”

蔺遇白松了一口气。

但事实证明,他这一口气松早了。

裴知凛虽然停止亲他的脖颈,却开始亲他的耳朵了,甚至还伸舌头轻轻□□他的耳垂……

这一回,蔺遇白可没忍住,轻喘了一声。

此一声喘销魂得很,在偌大的套房里显得很明晰。

蔺遇白羞耻得很,将头偏向了一侧,道:“你回到你的房间里去!”

“我能不能回去了,不是我说了算。”裴知凛的手如游蛇般,在蔺遇白的周身游走,蔓延过腰身一路往下,“是宝宝说了算。”

不知是感受到了什么,裴知凛附在蔺遇白的耳畔低声说了一句话。

只这么一句话,就让蔺遇白臊眉耷眼,耳根烫得仿佛能够滴出血来。

裴知凛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呢?!

太羞耻了!

他极力抓住裴知凛的手,负隅顽抗似的,不让他继续这样做。

但自己的力道,在对方飓风般的磅礴力量面前不值一提。

他原本是背对着裴知凛的,现在裴知凛翻过了一个面,两人现在是一个面对面的姿势。

蔺遇白不得不赪红着一张脸,面对着裴知凛。

裴知凛大掌一路往下。

……

“看啊,宝宝,你还说不想要,那你为何要主动抵住我的腰——唔。”

趁着裴知凛还没讲完骚话,蔺遇白忍不住吻住了他的嘴唇,堵住他接下来要讲的话。

两人吻得难解难分,等分开的时候,彼此的嘴唇之间牵拉出了一条极细的银丝。

交换彼此的气息和温度,是一件极其亲密的事情,充分的融入与接触能够让彼此身心愉悦。

房间厚重的窗帘隔绝了佛罗里达清冷的月色与夜生活的喧嚣,只留下中央空调低沉的运转声,营造出一个与世隔绝的私密空间。

空气中还残留着刚刚接过吻散发出的绮靡甜香。

裴知凛抱着蔺遇白上了床,并从一旁的行李箱里拿出另一条黑色领带,蒙住了蔺遇白的眼。

原本敞亮的视域一下子变得黑暗无比。

因为视线受阻,其他的感官就会变得非常敏锐与仔细。

蔺遇白能清晰地感受到裴知凛灼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垂和颈侧,掀起了一阵细密的战栗。

紧接着,一个轻柔得如同羽毛划过的触感,落在了他的眉心。

是裴知凛的嘴唇落在了上面。

那触感珍视而虔诚,与他刚才那强势的举动形成极大的反差。

然后,吻开始向下游移。

掠过被黑色领带蒙住的眼睫,沿着鼻梁,最终,落在了他的唇瓣上。

起初是轻柔的厮磨,带着试探,描绘着他唇瓣的形状。

但很快,那耐心便宣告耗尽,攻势变得深入且急切。

裴知凛撬开他的齿关,加深了这个吻,带着极其强烈的占有欲,掠夺着他的呼吸。

蔺遇白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被动地承受着。

他感受到裴知凛的手指深入了自己微湿的鬓角间,抓着一绺发丝,迫使他不得不仰起头,承受更深的亲吻。

一片岑寂的氛围之中,他能听到彼此交织的、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还有自己的心跳。

裴知凛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熨烫着他的皮肤,空气中弥漫开的情动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蔺遇白攥紧了身侧的被褥。

偶尔,裴知凛会离开他的唇,蔺遇白便在黑暗中小幅度地轻喘。

裴知凛显然很享受他这种全然依赖的、无法预判下一步的反应,总是在他即将缺氧时,再次覆上唇瓣,指尖也在他的腰侧和脊背上游走。

那触感轻柔如羽,所过之处,点燃一簇簇细小的火苗。

蔺遇白忍不住弓起了腰脊。

未知与黑暗放大了所有的触感,每一次亲吻,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加倍的感官刺激。

蔺遇白感觉自己像漂浮在海上的一叶扁舟,唯一的依靠便是身前这个掌控着他一切的少年。

他只能紧紧抓住裴知凛的衣襟,指尖因用力,泛起根根青筋,整个人在沉沦与挣扎二者之间,彻底迷失在这片充满情|欲的暗潮里。

过了一会儿,他能听见裴知凛解自己睡衣纽扣时布料发出的细微摩擦声,还有那裹挟着滚烫温度的吐息。

当裴知凛指尖触碰到他腰腹的皮肤时,蔺遇白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呜咽。少年的手指很凉,反衬的他肌肤很热。

这细微的反应似乎取悦了身上的人。

裴知凛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动胸腔,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令人心慌意乱。

裴知凛没有急于进行下一步,在长达十分钟的时间里,他没有任何动作,像是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蔺遇白被困在这片黑暗的牢笼里,无力逃脱,也不想逃脱。

他仰着头,脖颈绷出一道优美纤弱的弧线,光是教人看着,便很想戏弄。

裴知凛俯眸,深深吻了下去。

……

就这样持续折腾了一整夜。

翌日,蔺遇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还好,醒来的时候,裴知凛正在一旁帮他上药。

裴知凛一边帮他上药,一边低声喃喃:“怎么下面都肿了?涂一些药膏好了。”

一提到这件事,蔺遇白就来气,忍不住瞪了对方一眼,并揣了一脚过去,道:“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裴知凛闻罢一阵失笑,捉住了他的脚,放在自己的怀里一阵揉抚,道:“好,都怪我。”

裴知凛昨夜如狼似虎,无论蔺遇白如何捶他胸口、如何哭着求饶,他都不管不顾。直至后半夜,蔺遇白感觉自己像一团面粉,任由裴知凛揉搓捏摁,在与对方的交缠之中,他的气力逐渐殆尽,只能任由对方予索予求。

蔺遇白通身如散架似的,瘫软在床上,饶是他想起床,也起不来。

算了,反正现在还是在赛后假期,该逛的景点都逛完了,偶尔赖赖床,也没什么所谓。

帮蔺遇白上好药后,裴知凛又给他搽了一些润滑,最后问道:“起得来么?”

“当然起不来了!”

“好,我去给你拿早餐。”

门关上后,蔺遇白一动也不想动,干脆在床上躺尸。

他摁了一下按钮,落地窗前的藏蓝色窗帘,如开幕般自动拉开,奥兰多鎏金色的日光从外头亟亟斜射下来,落在室内的大理石地面上,仿佛盛开了了一朵朵金色莲花。外边是泳池、椰树、派对、烧烤,人声鼎沸。

蔺遇白本来想要加入到这份热闹当中,但是一动,身体就酸酸胀胀的,他彻底放弃挣扎,不太想动了。

偏偏这时候,有电话打了进来。

蔺遇白慵懒地翻了个身,爬去床头柜够手机。

拿起来一看,居然是蔺母打来的视频通话。

蔺遇白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也顾不上屁股疼不疼了,马上起身刷牙洗漱,并迅速换上了一套像样的、干净整洁的衬衣,一切整饬好后,他适才深吸了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奥兰多与杉城隔了十二个小时的时差,蔺遇白现在还是白天,蔺母那边已经是黑夜了。

历经一段时间的休养,蔺母的精神头明显好了很多,不仅能够自由下地走路,还有自己干些活儿。

蔺遇白给蔺母分享了很多比赛的照片还有在奥兰多拍下的景观,蔺母满意地看着,道:“儿子真厉害,不过——”

她话锋一转:“知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蔺遇白挠了挠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看了一下日历,今天也不是什么重大的节日。

难不成是蔺母的生日?

也不对,蔺母的生日在年后,今年蔺遇白还特地飞回国回家一趟给蔺母庆祝生日。

所以说,蔺母的生日早就过去了。

既然如此,那会是什么日子呢?

蔺遇白实在想不起来。

似乎洞察出了蔺遇白的困惑,蔺母笑了笑,忽然从一旁“变”出了一个蛋糕,上面用奶油写了“22”这个数字,“今天是你的二十二岁生日呀,儿子!”

蔺遇白明显地怔了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噢,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这一段时间,他一直忙于比赛,都把这茬给忘了。

“快吹蜡烛许愿吧!”电话那头,蔺母笑着敦促道。

“好!”

蔺遇白把手机摆放好,坐在镜头的正中心位置,接着阖上双眼,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说了自己的愿望。

说完愿望之后,他这才睁开双眼,对着镜头吹了一口气。

蔺母非常配合他,吹熄了蜡烛,鼓起掌来。

蔺遇白正慨叹说吃不到蛋糕时,偏偏在这时,门开了,裴知凛推了一个蛋糕车进来,对愣在原处的蔺遇白道:“生日快乐,宝宝。”

现在就有蛋糕吃了。

还真是及时雨!

裴知凛一晌慢条斯理地将蛋糕车推进来,一晌对视频里的蔺母打了个招呼:“伯母。”

蔺母看到裴知凛后,笑弯了眼,“诶,小裴。”

蔺遇白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裴知凛,两人都是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他不由品出了一丝端倪。

蔺遇白对裴知凛道:“你和我妈一起串通好帮我过生日,是吗?”

裴知凛但笑不语。

但蔺遇白已经从他的笑眼之中读到了答案了。

蔺母捂着嘴儿笑:“我就不打扰你俩吃蛋糕了了。儿子啊,这蛋糕是小裴亲手做的,你一定要吃光光噢!”

蔺遇白有些无奈地笑了,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

之前裴知凛就有跟他透露过,他一直在跟蛋糕师傅学习做蛋糕,想要在生日当天亲手给他做一个生日蛋糕。

没想到裴知凛真的兑现了这个诺言。

他之后还邀请了孙澄语和亚顿、亚斯娜等人一起来给他庆祝生日。

气氛十分热热闹闹。

蔺遇白有点乳糖不耐受,不能吃那么多蛋糕,所以,很多蛋糕就分给了其他的同学。

大家都给蔺遇白准备了礼物,蔺遇白很是惊喜与意外。

他忙着比赛,并没有告诉大家的生日,大家是怎么知晓他的生日呢?

蔺遇白忍不住看了裴知凛一眼。

觉察到了蔺遇白近乎是“审视”的目光,裴知凛笑着看了他一眼,“是我告诉他们的,我想大家一起来帮你庆祝生日。”

蔺遇白拈起小拳头,捶了裴知凛一下,但这一拳的力道到底放得很轻,落在身上,就跟羽毛一样轻。

说句实在话,蔺遇白心里也蛮高兴的,请来一起过生日的人不会很多,三两个知己好友,且是知根知底的相熟之人,这样就足够了。

室友们也纷纷送来了生日祝福。

只不过现在的生日祝福画风变得奇里怪气的,

除了祝生日快乐,有的祝他和裴知凛长长久久,也有祝他与裴知凛早生贵子。

纳尼?!

早生贵子是什么鬼啊啊啊!

发“早生贵子”这条信息的人是孟清石。

果然是他。

他果真是两人的同人文看多了吧!

男人哪里会生孩子啊!

如果真的会生孩子的话,他才不要生,让裴知凛生好了。

如此作想着,蔺遇白便是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笑话不能一个人独享。

等入夜,其他人走后,他又分享给了裴知凛。

裴知凛笑着收拾好了残局,摸了摸蔺遇白的脑袋,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他,“想要孩子,得先结婚。”

一提到结婚,蔺遇白正襟危坐起来,他不是不知道裴知凛恨娶心切,但裴知凛也一直没有催促他。

蔺遇白忍不住道:“咱俩才刚确认关系,结婚会不会太快了?”

裴知凛道:“我会一直等宝宝毕业。”

蔺遇白道:“我的确是到了法定的婚龄,但你还没到呢,饶是你先要结婚,法律也不允许呀!”

裴知凛捏了捏裴知凛的鼻子,道:“在美丽国,男生的法定婚龄是十八岁。”

在蔺遇白愕怔的注视之下,裴知凛继续道:“甚至,在华盛顿州、爱达荷州、密西西比州和新泽西州,男性可以在十四岁时就申请结婚证。”

“宝宝,我们可以到美丽国登记结婚,这样的话,我们就都到法定婚龄了。”

蔺遇白:“……”

蔺遇白:“!!!”

本来是一个推脱英年早婚的说辞,结果,裴知凛真的当真了。

他相信裴知凛会真的做出这样的事,真的会等他一毕业,就带他去美国结婚。

蔺遇白做了一个“达咩”的手势,义正辞严道:“我有自己的计划,不想那么早就结婚。”

裴知凛温和地摸了摸蔺遇白的脑袋:“你说说自己的计划吧。”

蔺遇白心中早就有了成算,道:“大四我想去出去留学一年。”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蔺遇白是忐忑的。

如果在美丽国留学的话,就意味着要跟裴知凛谈异地恋了。异地恋就像一个风险很高的投资,往往聚少离多。

蔺遇白以为裴知凛是不会同意的。

哪成想,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便点头同意了:“那就去留学吧。学校想好了吗?”

蔺遇白道:“我想去麻省理工学院,那里的计算机系是非常顶尖的。”

“想好了?”

“嗯,已经想好了。”

裴知凛捧掬起蔺遇白的面颊,亲了一下,“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就去做吧,”

——

三日后,两人跟随团队一起回国。

过了暑假后,蔺遇白便升入大四,这一年,他以交换生的身份去麻省理工学院读EECS(电子工程与计算机学院)。

并且,他申请到了全额奖学金。

这意味着他不必为高昂的学费担忧了。

MIT(麻省理工学院)的专业课程非常满,几乎是七天全日无休,除了课程满,课外的活动也非常多。蔺遇白除了需要修学分,也需要积极地参加各种社团活动。

他寄居在一个美籍华人的房东家里,房东是个非常热情好客的老太太,每天都跟蔺遇白分享她烹饪的粤菜。

这让在异国他乡求学、吃多了白人饭的蔺遇白,异常感动。

他把这些趣事,在每晚一次的视频通话中分享给裴知凛听。

两人每天都会保持一次视频通话。

剑桥市与帝都有十多个小时的时差,每次裴知凛打电话过来,蔺遇白都能看到裴知凛那边是白天。

他本来觉得不用天天打电话,影响裴知凛上课。

但裴知凛黏人得很,说必须一天打一次。

蔺遇白啼笑皆非,只好随着他去了——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更精彩[狗头叼玫瑰]

第62章 【假装掉马第四十天】

【掉马第四十天】

两人保持每天一次的通话频率, 当然也有“爽约”的时候。

有一次蔺遇白上完课赶完代码之后太累了,回到自己的小公寓,直接倒床上就睡着了。等他再度醒来时, 发现已经过了两人计划的通话时间段。

蔺遇白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拿起手机亟亟打开聊天界面。

裴知凛给他打了三个电话,电话都显示未应答状态,最后他发了好几条信息过来。

【L】:宝宝是不是睡着了?

【L】:那就晚安先吧。

【L】:你那边的气温下降了许多, 要记得把被子盖严实了。

【L】:我记得你有踢被子的习惯,没有我的监督,也要老老实实把被子盖好噢。

【L】:[月亮.jpg][月亮.jpg][月亮.jpg]

蔺遇白越看越觉得愧怍。

他拿了个枕头放在身后, 倚靠在床头, 连忙拿起手机敲字。

【白了个白】:斯密马赛(对不起),我刚刚不小心睡着了QAQ

蔺遇白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凌晨一点多。裴知凛那边大概是傍晚了吧?

【白了个白】:你那边现在应该下课了,要记得按时吃饭噢!

裴知凛没有回话, 大概是去忙着吃晚饭了吧。

蔺遇白也没有太在意,放下手机继续睡觉。

第二天是周六,蔺遇白就赖了个床。

睡梦之中, 他隐隐约约听到房东太太在门外交谈的声音:“……原来你是小蔺的男朋友呀, 小蔺还没出门,估计在睡觉呢, 你可以来我这边坐坐。”

“小蔺的男朋友”六个字一下子让蔺遇白清醒了不少。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起床去开了门一探究竟。

不开门还没怎么样,一开门,就迎面与房东老太太和裴知凛打了个照面。

房东老太太看到蔺遇白后,会心一笑, 打趣道:“哎呀,说曹操曹操就到,小蔺起床了!”

裴知凛提着两大袋东西到蔺遇白门前,看着对方一脸呆傻的模样,他寥寥然地扯了扯唇角,下意识想要伸手把他乱糟糟的头发捋顺,但又想到自己手上还提着东西,遂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裴知凛俯身偏首,亲吻了蔺遇白一口,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蔺遇白被亲吻了一口后,才堪堪回了神。

一抹潦烈的烫意浮上了面颊,他发现房东老太太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俩,一副“啊我磕到了”的兴奋模样。

蔺遇白颇为不自在,道了声“sorry”,就急忙将裴知凛拉入自己的房间,并关上了门。

“你怎么突然来了?”

蔺遇白这下子睡意全没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掐了掐裴知凛的胳膊,问他:“疼吗?”

裴知凛其实一点儿也不疼,青年的手劲儿很小,掐不疼他,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配合他,嘶了一声:“疼的。”

“那我就不是做梦了,裴知凛,你真的来美国了!”

裴知凛浅淡地嗯了声,扫视了一圈青年的栖身之所,与视频通话里的一模一样,公寓很小,但其格局就如——麻雀虽小,但也五脏俱全。

裴知凛道:“厨房在哪里?”

蔺遇白指了指厨房的位置。

裴知凛把两大袋东西,一袋交给蔺遇白,另一袋就提到厨房的灶台上。

蔺遇白把先看了一眼裴知凛交给自己的这一袋东西。

都是崭新的冬装。

最近剑桥市的确有入冬的节奏,三不五时就有一场小雪。蔺遇白的行李箱只有夏装,冬装带的很少,前几天他不过是在视频通话里跟裴知凛说了一嘴,没想到裴知凛真的听进去了,给他买来了这么多冬装,足够他过冬天的了。

蔺遇白嗅了嗅这些冬装,有明显的洗衣凝珠的气息,非常香。

蔺遇白很喜欢这种香气,类似于皂角。

他把它们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了自己的小衣柜里。

听到厨房一片捣鼓之声,蔺遇白好奇地凑上前去看,发现裴知凛从大袋子里拿出了非常多的菜,这些菜都是事先包装好的,有西红柿、口蘑、意面、洋葱、黄瓜、土豆、一整袋鸡中翅、豆芽、黄油芝士……凡所尽有,无所不有。

“今天给你做奶油意面吃。”

裴知凛捋起袖口,袖口整齐地叠至小臂臂弯处,露出了极为好看且劲实的肌肉线条。

蔺遇白看着裴知凛娴熟地拿起菜刀,开始备菜切菜,一副行云流水的样子。

蔺遇白如坠梦中,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你今天不用上课吗?”

他记得裴知凛升入大二,大二的课程会变得很紧。他怕裴知凛擅自飞来美国照顾他会耽搁他的学业。

似乎洞察出了蔺遇白的心事,裴知凛一边精准利落地切菜,一边道:“我提前修完这个学期的学分了。”

——啊?

——这么快的吗?

不过,按照裴知凛的实力,他提前修完这个学年的学分,完全不足为怪。

裴知凛另外开了一口锅,放入一握意面开始煮,笔直的意面在沸水的烹煮之下很快弯曲成柔面状,裴知凛焯了焯水,再将煮熟的意面放进另外一个平底锅里,开火煮,依次烹入口蘑、洋葱、番茄,还有芝士奶油。

不出多时,蔺遇白就嗅到了意面的香气。

他的心像是雀跃的小鸟,恨不得钻出胸腔在屋子里飞来飞去。

他从身后抱住裴知凛的腰,一张小脸在裴知凛的颈窝里蹭来蹭去:“你怎么知晓我想吃奶油意面呀?”

“我看到你在小红书收藏了这道菜的教程,就打算做给你吃。”

这句话听得蔺遇白心里暖烘烘的。

在美丽国留学的这半年以来,他刷小红书食谱特别频繁,看到有什么好吃的菜,就想试一试,来安抚自己空虚的胃囊。

一直在房东家里蹭吃蹭喝,蹭得蔺遇白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决定下厨。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的学术方面能力很有造诣,但在厨艺基本上没什么天分,做出来的成品能吃是能吃,但远谈不上好吃。

他不由开始嫉妒裴知凛。

上天未免太不公平了,为什么不仅赐了裴知凛强悍的学术能力,还赐了他极好的手艺呢?

蔺遇白看向裴知凛的眼神,一时显得酸妒起来。

裴知凛拿着锅铲不断翻煮着意面,注意到蔺遇白的视线,他循着视线望过去,赶巧就对上了。

裴知凛淡淡地挑了挑眉,道:“宝宝,怎么了?”

蔺遇白:“……”

蔺遇白把裴知凛掰了过来,捏住他的面颊,朝外扯了一扯,肃声道:“上苍未免也忒不公平了!”

“怎么不公平了?”

“你有如此高的学术造诣也就罢了,为何烹饪也能这般好?”

裴知凛一阵失笑,任由蔺遇白扯着自己的脸,他的视线仍然放在平底锅里的奶油意面上,一边烹煮,一边道:“我是花了很长时间一步一步学的,如果你也认真学,烹饪技术肯定也很好。”

这句话听得蔺遇白肺腑极为舒畅,他改捏为揉,揉了揉裴知凛的脸:“奶油意面啥时候能吃呀?”

裴知凛努了努下颔:“还有大概十分钟左右,你去摆桌子。”

“好。”

蔺遇白屁颠屁颠地跑去摆桌子了。

他拿了一张折叠桌,放在客厅的厨房外的中心位置,又拿了一张提前买好的桌垫放在桌面上。搞完这一切,裴知凛那边也煮好了,他从洗碗柜里拿了一个大碗和一个小碗,大碗是专门盛给蔺遇白的,小碗是给自己的。

裴知凛将一大碗奶油意面端放到了蔺遇白的面前,且递了一双筷子进去,温声道:“尝尝看。”

蔺遇白点了点头,夹起一筷子意面,小口小口地浅尝起来。

裴知凛见蔺遇白两腮一鼓一鼓的,眸底逐渐露出了幸福的神色,这个模样煞是可爱。

见青年嘴唇沾染了奶油,裴知凛本来想要用纸巾替他擦去的,但转念一想,决定换一种方式。

他轻声说道:“蔺遇白。”

蔺遇白正大快朵颐地吃着,闻此声,抬起头来:“怎么啦……唔!”

未等他回过神,一抹温柔的触感覆上了自己的嘴唇。

在淡金色的一片光影之中,蔺遇白微微瞠住了眼眸。

裴知凛掬着他的脸颊,吮住了他的嘴角,伸出一截细润的小舌,慢条斯理地将他的嘴角舔了一周。

少年的舌头濡热温湿,舔得他痒痒的,蔺遇白没忍住反咬了回去:“别闹啦,我在吃面呢。”

裴知凛被他咬得心猿意马,原本想逐步加深这个吻,但到底还是隐忍住了。

蔺遇白吃得正欢,见裴知凛迟迟没有动箸,遂问道:“你怎么不吃呀?”

明明做得这么好吃!

裴知凛双手抵在桌面上,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蔺遇白,眯着眼儿,慵懒道:“我想吃你。”

蔺遇白原本吃得正欢,听的此话,或多或少有一些食不下咽。

他畏葸般缩了一缩脖颈,道:“大白天就吃我,不太好吧……”

裴知凛起身,大臂一抻,将窗帘都逐一拉上了。

原本亮堂堂的室内一下子变得有几分昏晦,黑色的光影俨同巨大的一头鲸,游掠在蔺遇白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更具体而言,是裴知凛身上的压迫感。

蔺遇白艰涩地吞了一口干沫,放下筷箸:“那个……我吃完了,我要去上课了!”

说完,拉起书包就想要离开。

哪成想,却被裴知凛拦腰扛起,放倒在了床上。

少年的动作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强势,竟是让蔺遇白无从招架。

“今天是周六,哪来的课要上?”

“更何况,你穿的是睡衣,连衣服都未换好,上什么课?”

蔺遇白:“……”

好吧,他可真是错漏百出,身上所有的破绽都给裴知凛洞察了个一清二楚。

见裴知凛要倾身上前,蔺遇白一脚踩抵住了他的胸|膛,道:“你、你要做什么?”

“宝宝,我们有三个月没有做了,我们是不是该赶一赶进度了?”

这让蔺遇白面红耳赤。

什么啊,还赶进度,明明是做.爱,非要说的那么官方,真的是。

思忖之间,裴知凛的吻悄然落了下来,如春日一场绵密的沛雨,点点滴滴地洒落在了蔺遇白的周身。

雨水先从他的额心落下来,一路途经他的眉庭、眼眸、鼻骨还有唇涡。唇涡逗留的时间最为持久,裴知凛小口小口地嘬,蔺遇白被舔得嘴唇周围都是他的口涎,开始情动,忍不住嘤|咛了一声。

“宝宝,”裴知凛摁压着蔺遇白身体腰侧的软肉,俯首低声说了一句话。

蔺遇白微微怔住。裴知凛居然要他摆出那样的姿势。

好羞耻噢!

见蔺遇白有些犹豫,裴知凛眸底黯然了一下:“没关系的,是我要求过分了。”

少年的这般模样,反倒让蔺遇白心生愧怍,他很轻很轻地掖了掖裴知凛的衣袖:“没问题的,我可以的。”

“真的吗?”

“嗯。”

好在蔺遇白的身体足够柔软,完成裴知凛指定的姿势并不成问题。

裴知凛眸底深意浓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双臂不自觉地搂住了裴知凛的脖颈,指尖深入对方后脑勺的头发里,指尖屈起,紧紧抓挠着他的头发。

裴知凛俯眸下视,借着昏稠的浅白色光影,看到了青年伸长的脖颈,那天鹅颈般的流畅曲线,在极度的拉伸之下,苍蓝色的青筋正在一根根凸起,光是这般看着,就让人很想戏弄。

裴知凛细细摩挲着蔺遇白的脖颈,迩后在他的颈动脉上轻轻咬了一小口。

蔺遇白觉得很痒,忍不住捏住了裴知凛的嘴唇,“不准再咬了啦。”

“宝宝实在可口美味,我就是忍不住想要吃了宝宝。”

裴知凛又在开始讲骚话了。

蔺遇白听得煞是羞耻。

等裴知凛准备有动作之时,窗外有日光升腾了起来,照入室内,显得有些亮堂。

蔺遇白被阳光刺得眯了眯眼睛,道:“能不能先把窗帘拉上呀?”

裴知凛看了一眼:“当然可以。”

他一边托举着蔺遇白,一边走到窗帘边,把窗帘徐缓地拉上。

原本亮堂堂的室内,一下子变得有些昏沉沉,两人就像是被包裹在一个巨大的黑色茧里。

裴知凛发现了蔺遇白的模样,耳朵尖儿红了,面颊也是红了,不由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了?”

蔺遇白附在在裴知凛耳边说了一句话,裴知凛眸底的深邃意味更加浓郁。

裴知凛闻言失笑,继续吮吻蔺遇白的皮肤。青年皮肤上附有黏腻的汗渍,他逐一把这些汗渍吮舔干净,迩后浅然一笑道:“宝宝的汗珠也好甜。”

蔺遇白淡淡地嗯哼了一声,他被裴知凛舔得很舒服,发出了类似于猫咪叫的声音。

这些声音不可不谓销|魂。

裴知凛听了,牙关紧了一紧,大脑里立刻有一种微妙的冲动,他抓握住蔺遇白的手臂,把对方整个人翻了个面。

蔺遇白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他原本是平躺在床上的,现在被翻了个面,变换了个姿势,呈现出一个俯爬的姿态。

“跪在床上,屁股撅起来。”

……

蔺遇白感觉自己如一个被抽干了水分的鱼,搁浅在湿漉漉的岸上。

他实在没有任何力气了,偏偏裴知凛还在不知餍足地在他身上索取!

蔺遇白掀起一只脚,蹬抵在裴知凛的胸|膛上:“走开了啦!”

裴知凛捏住了蔺遇白的一只脚,放在嘴唇上温柔地亲吻,“宝宝,你好甜。”

蔺遇白:“……”

他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裴知凛是个不折不扣的阴湿男鬼呢?

饶是蔺遇白想要收回自己的脚都不行了,他的脚就被裴知凛牢牢地攥握在手掌心里。

裴知凛捏握着他的脚,好一阵轻拢慢捻,他不疾不徐地亲吻蔺遇白的足趾、脚背和足心。

蔺遇白实在是受不住了,道:“我现在想要去洗澡了。”

裴知凛依着他:“好。”

裴知凛一只胳膊托举着蔺遇白的后颈,另一只胳膊托举着蔺遇白的双膝之下,将他整个人都托抱了起来,阔步朝着浴室走去。

打好热水,裴知凛这才把蔺遇白轻轻放进浴缸里。

“宝宝的沐浴露是不是用完了,我给你买了新的。”

隔着一片蒸腾的乳白色水雾,裴知凛从一旁的行李袋里拿出一瓶崭新沐浴露。

蔺遇白看了一眼牌子,是山茶花气味的舒肤佳。

这个是蔺遇白最喜欢的牌子,山茶花香也是他特别喜欢的。

裴知凛刚好买了他特别喜欢的牌子。

嗅到了弥散在空气当中的山茶花香,那沁人心脾的山茶香气,让蔺遇白的心情一下子变得特别好。

“宝宝,”裴知凛挤出了一点沐浴露,搓洗在蔺遇白的后背上,温声说道,“我买了好几瓶不同香味的舒肤佳,应该足够这学期用了,不够用的话,再吩咐我,我去帮你选几瓶好用的。”

蔺遇白全程被伺候得很舒服,慵懒地眯了眯眼,说了一声“好”。

洗完了澡,裴知凛擦净蔺遇白身上的水珠,再把人儿一鼓作气抱进卧房里。

蔺遇白现在只想躺下睡觉,一动也不想动了。

他裹紧被子,咕哝一声,“我现在困了,不要来搞我,明白了吗?”

裴知凛侧躺在蔺遇白身边,一只手撑着脑袋,一手温柔地揉了揉蔺遇白的发丝:“好,我陪在你身边睡。”

蔺遇白点了点头,阖上了眼眸。

裴知凛顺势将人拢揽在怀里。

蔺遇白窝在了裴知凛的怀里,很快就睡去了。

——

接连小半个月,裴知凛都在小公寓里陪蔺遇白,负责他的一日三膳。

裴知凛会变着花样儿给蔺遇白做好吃的,蔺遇白就心安理得地享受裴知凛的投喂,然而,半个月后再上称时,他发现自己胖了整整一斤!

也许是有裴知凛在,他吃得太好了。

蔺遇白开始催促裴知凛回国。

他虽然很喜欢裴知凛的手艺,但体重上去了,蔺遇白笑得比哭还难看。

面对蔺遇白的请求,裴知凛温和说好,然后道:“你带我去剑桥市转转吧。”

于是乎,在让裴知凛回国之前,蔺遇白带他玩了一遍剑桥市。

两人先去逛哈佛广场。

朝暾时分,秋日的一缕阳光徐徐透过枝叶罅隙,洒下斑驳的光点,仿佛在街衢上洒下了一握金。

街上穿梭着步履匆匆的学生,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与古老砖石混合的特有气息。不同于奥兰多的热情奔放,剑桥市浸润着一种沉静深厚的学术氛围。

蔺遇白非常喜欢哈佛的草坪文化,这里的草坪非常广博,他拉着裴知凛躺卧在温绒绒的草坪上,绒草吸纳了阳光温暖的气息,躺上去就像是躺在一床被掸好的棉花里,非常舒服。

两人一起躺在沐浴在阳光之中的草坝上。

“那边就是哈佛园了,”蔺遇白指着红砖围墙内的一片古老校园建筑群,“每次路过这里,都觉得自己像是闯进了一本历史书。”

裴知凛循着蔺遇白的手势望了过去。

古老的校园墙壁上,爬满了绿色的常春藤,远眺而去,就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浪,由远及近地翻覆而来。

裴知凛握着蔺遇白的手,淡声说道:“这本历史书有C大这本历史书厚吗?”

蔺遇白微微一愣,旋即笑出了生来:“确实没有,C大比较厚。”

两人一起躺在草坪上,难免会遇到一些同校认识的同学。

他们热忱地朝着蔺遇白打招呼,又看向蔺遇白身边的人,纷纷好奇道:“嗨,蔺,你身边这位是?”

蔺遇白坦荡自若地介绍道:“这是我的男朋友,裴知凛。”

裴知凛朝着他们略微颔首。

大家都表示很兴奋,想要缠着蔺遇白问这儿问哪儿,问两人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他们可从未听说过蔺遇白有男朋友。

这下子,同专业可有不少男同学要伤心了,蔺遇白是全院为数不多长得非常好看的亚裔,来留学的小半年里,让不少男女竞折腰,但无一例外地,蔺遇白都婉拒了他们。

没想到真相在这里。

不少同学看向裴知凛时,又是微微一慑。

少年浑身上下都泛散着一种强大而清冷的气场。

他跟蔺遇白一样,也是亚裔,身高却直逼两米,显得峻挺又高大。

容相也是极好,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

如果把蔺遇白比作一块温和的和田暖玉,那么,裴知凛就像是一柄刚开窍的锋刃,如果凑近了,可能会面临被刺伤的风险。

大家都不敢靠近他,敬畏得很。

逛完了哈佛广场,两人又沿着查尔斯河畔散步,河畔上有一辆冰激凌车,蔺遇白看到后,又挪不动步子了。

裴知凛见状,一阵失笑,他温柔地摸了摸蔺遇白的头发,“好,我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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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掉马第四十一天】

【掉马第四十一天】

这晌。

裴知凛买了两个冰激凌雪糕球, 其中一个是双筒,有两种口味,一种是香芋味, 一种是巧克力味,都是蔺遇白很爱吃的。

裴知凛把雪糕球递给了蔺遇白:“宝宝吃吧。”

“好呀。”

蔺遇白接过了雪糕球,伸出舌头小口小口地舔。

裴知凛怕他站着吃会累,就拉着他在河畔附近的一张长椅上坐下。

“对了,待会儿河面上会有一艘Swan Boat, 我们可以登船去游河。”

裴知凛觉得挺有意思的,就说可以。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蔺遇白把冰激凌吃完了, 船也来了, 两人携手买了船票,就去登船。

临上船之前, 蔺遇白倏然戏瘾上身,他把裴知凛摁在原处, 自己独自缓缓地踏上船内的甲板。

接着,他对着裴知凛,用粤语抑扬顿挫道:“如果有多一张船票, 你会不会同我走?”

裴知凛闻罢, 微微一怔。

蔺遇白操着一口地道的粤语说出了这句台词,并深情款款地看着他。

这句台词出自《花样年华》, 裴知凛以前看过,在不同的人生阶段去观看,总是能得出不同的感悟和见解。

他完全没想到,蔺遇白会复刻出这种场景。

裴知凛站在岸上,蔺遇白则立在船上, 清冽的江风在两人之间的罅隙徐徐穿了过去,仿佛钩织成一条雪白的哈达。

青年深黑色的发丝在鬓角正在飘摇,浮跃于河面上的鎏金水色倒映在他狭长的眼底,举手投足之间,皆有一股明眸善睐的气质。

裴知凛看到了他眸底的波光粼粼,呼吸不由自主一滞。

蔺遇白的眼底仿佛藏着一个小钩子,弥足诱人,仿佛能够勾走他的魂儿似的。

“我同你走。”裴知凛把手搭了上去,紧紧握住了蔺遇白的手。

蔺遇白弯着眉眼,轻轻把裴知凛拉上了Swan Boat。

航船在平静的河面上缓缓前行。

周围是古老拙扑的建筑和绚烂的橘红秋叶,航船游乎其间,宛如置身于一幅油画中。

裴知凛将蔺遇白摁在怀里,两人看着天边被染成瑰丽的橘紫色,感觉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也是在这样的时刻里,蔺遇白在航船上看到了独属于剑桥市的日落。

暮色浸染剑河,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流动的夕阳为不远处的礼拜堂的尖顶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辉,水天相衔之处,天际极是瑰丽,仿佛是上苍不小心打翻了一盒胭脂水粉,曼妙的色彩铺展开去,显得流光溢彩,是夺人的耀眼。

河岸中心碎金摇曳,流云被点燃成橘红与绛紫,缓缓沉入紫霞色的柔波。水面倒影从炽烈渐变为朦胧的紫灰色,最后一道光晕在桥墩的弧线上停留片刻,随后悄然隐入不远处垂柳的剪影之中。

这样的日落让蔺遇白为之流泪。

很久之前,他也为这样的美景流过泪。

犹记得那是佛罗里达州的奥兰多。

如此震撼的火烧云,仿佛直击胸腔,让他心律加速。

蔺遇白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还是裴知凛给他递来了一张纸巾。

蔺遇白有些失态了,他拿起纸巾擦了擦眼泪。

他对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是充满了憧憬、向往和感性。

他热爱一切美丽易逝的事物。

愿意为它们献上眼泪。

除了在Swan Boat游玩,他们还如最普通的情侣一般,在岸上街角的咖啡店分享一块红丝绒蛋糕,在著名的哈佛Coop书店里翻阅书籍,蔺遇白还特地买了一套哈佛文创送给裴知凛,让他带回国送给裴识澜。

裴知凛静静看着这些文创产品,弯了弯眉眼,笑着说了声好。

接下来几日,蔺遇白又带着裴知凛游逛了好几处好玩的地方。

然而,日子像是打飞脚似的飞了过去,很快就到了分别这一天。

其实,蔺遇白心中装着一件事,他一直都很想做,但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就这么一直拖延着拖延着,终于到了分别这一天,他觉得不能够再拖延下去了。

等到了分别的这一天,他亲自送裴知凛到国际机场。

裴知凛本来不需要蔺遇白去送的,但蔺遇白坚持要送。

时而久之,裴知凛就嗅出了一丝端倪。

如今,两人正在机场。

裴知凛深深地望着蔺遇白,忽然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说?”

蔺遇白的心思被裴知凛猜透了。

他在他面前没有秘密可言。

蔺遇白眨巴着眼,望了裴知凛一眼,坦诚道:“的确有一个礼物,想要送给你。”

一抹凝色从裴知凛的眸心渐渐浮了起来,他纳罕又好奇,道:“什么礼物?”

蔺遇白双手背在身后,努了努下颔,示意:“先把眼睛闭上吧。”

于是乎,裴知凛就阖拢上了双眸。

他感觉到蔺遇白执起了自己的一只手,将一个凉丝丝的、有点硬但细、类似于指环的圆圈之物,轻轻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过了好一会儿。

只听蔺遇白轻声说道:“可以睁开眼儿了。”

在昏稠的光影之中,裴知凛微微睁开了双眸。

当他的视线静缓地落在左手无名指上时,只一眼,整个人就愣怔住了。

这真的是一枚戒指,指环的中间位置镶嵌着一个小小的蓝宝石。

正戒指的背面錾刻着一串英文字母:LYB&PZL

LYB是蔺遇白,PZL是裴知凛,上面是两人的名字缩写。

“你怎么——”

河畔的风有一些凉意,天候开始降温了,但裴知凛的心膛完全是一片滚热,他丝毫不觉得冷,每一口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

他想说出什么话来,但嘴唇上覆下了一抹极致的柔软,这一抹柔软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原来是蔺遇白踮起足尖,深深亲吻了他一口。

这一个温柔的吻,跟着戴在无名指上的指环,一起融化在了他的身体里。

裴知凛的心间上,一霎地掠过一阵绵长麻酥的痒意。

“裴知凛。”吻毕,蔺遇白稍稍退开了一步的距离,郑重其事地唤了他一声。

“嗯,我在。”

蔺遇白许是有一些紧张,眼尾蘸染了一抹淡淡薄薄的绯色,他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一枚戒指是我专门给你定制的,刚好你今天要离开,时机也成熟了,我想要送给你。”

裴知凛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为什么?”

——为什么蔺遇白要送给他一枚刚好符合他尺寸的戒指,他知晓戒指意味着什么吗?

裴知凛深吸了一口气,静静地等着蔺遇白的答案。

蔺遇白道:“我想用这枚戒指跟你求婚。”

求婚。

裴知凛没有听错。

蔺遇白说了求婚。

这两个字,俨同磐石一般,砸在了深潭般的空气之中,一举掀起了万丈狂澜。

裴知凛从未想过蔺遇白会主动跟他提出求婚。

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之前他提出想跟蔺遇白一毕业就结婚的想法,蔺遇白一直在各种推脱,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就选择尊重他的想法。

现在,蔺遇白居然跟他求婚了。

裴知凛当场就愣怔住了。

现在,完全没有做好准备的人,反倒成了自己。

这一切也太突然了,

裴知凛原本打算等蔺遇白毕业就跟他求婚,但现在时间完全提前了。

蔺遇白捧掬着裴知凛戴戒指的那只手,把他不疾不徐地拉到自己的面前。

“你之前在提结婚的事,我也一直在考虑当中。”

蔺遇白道,“其实,我考虑的时间比我预想当中的要短。我喜欢你,裴知凛,我远比我预想当中的要喜欢你,我想要跟你在一起。”

蔺遇白在柔软的草地上单膝跪下,仰起头来,直视着少年:“裴知凛,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求婚这件事,本该是由裴知凛来做的,现在倒翻天罡了,被求婚的人,反倒是裴知凛。

裴知凛掩藏在袖裾之下的手紧了紧,因是攥力过紧,指节上泛散着根根青筋,这些筋络以大开大阖之势一径地朝胳膊上延伸而去,隐没在了袖口深邃处。

这些青筋皆是兴奋所致,每一根都是亢奋与勃发的象征。

裴知凛的心脏仿佛成了一座深谷,无数名为「兴奋」的蝴蝶贴着他的心脏瓣膜疾飞而去。

裴知凛撇开了头,以手掩着脸,轻声道了一句:“笨蛋。”

忽然被骂了一句笨蛋的蔺遇白,人有些懵。

裴知凛怎么骂他呀?

但在下一息,裴知凛继续道:“顺序都搞反了,哪有人先送戒指,再求婚的?”

蔺遇白的确是把顺序都搞反了。

求婚是需要很大的勇气与冲动的,就跟领证去结婚一样。

当他鼓足勇气之后,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只想着把戒指送出去,并戴在裴知凛的手上,等自己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自己还没来得及跟裴知凛求婚。

蔺遇白太紧张了,一时之间也就搞反了顺序。

他怕时间不够用,怕赶不及在裴知凛离开的时候,将求婚戒指送给他。

不过没关系,航班还未正式起飞,一切都还来得及。

“不好意思,我太紧张了,所以搞反了顺序——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