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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 呕花深处 19890 字 2个月前

季尝还没有出来。

她们无法再进去,季尝一个人能应对的过来吗,那是未知的异种。

除了季尝,还有一个幸存者。

下一次出来的是谁,还未可知——

作者有话说:其实小叔一直觉得自己欠大小姐一条命的

第56章 我不该醒吗

第五十六章

救援也是任务之一。

季舒虞从来都是以任务为第一位, 但这次,她盼望先出来的是季尝。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哪怕这一举动对局势没有任何影响。

顶端开始松动、脱落。

滴滴滴滴滴——

季尝的心跳太快了,他的心脏本来就不好, 急促的声音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文青山留下, 其他人远离, 随时准备进攻和救援。”

人员慢慢疏散, 以免成为致使坍塌的最后一根稻草。

【按下紧急制动阀】

脑海中突然清楚的传来一个指令。

季舒虞控制不住的伸手,像是被操控的人偶, 手指在即将触碰到那个位置的时候开始颤抖,指骨绷紧, 手背上的筋络变得突出而明显。

抵抗指令带来巨大的痛苦,大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动, 远比之前的电击更痛、更难以抵抗, 季舒虞觉得自己的脑袋要裂开了。

她不知道控制她的人能不能接到她的想法, 但为了季尝只能试图交涉:【不能、还有我方人员和幸存者没有出来。】

【按下紧急制动阀。】

那边不知道有没有接收到她的回应,机械地重复着。

如果跑出来的是异种, 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不仅完不成任务,还会损失一名执行官,和其他舰员的生命。

【指令确认, 任务优先级高于一切, 放弃救援执行官季尝, 立即执行逃生协议, 重复, 立即执行逃生协议。】

剧烈的疼痛。

季舒虞眼前的景象都开始跟着模糊,她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这是精神和身体上的折磨。

芯片控制她按下紧急制动阀,向她的身体发出“立即转身独自逃离”的指令。

滴滴滴滴——

那抹红的滴血的, 象征着异种身份的标识闪了闪。

季舒虞调动所有的注意力抵抗指令,不知过了多久,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起。

那是异种骨头被锯断的声音。

“执行官大人!”文青山瞪大了眼睛,语调兴奋。

那任务呢,任务怎么办?

脑子纷乱不堪,一些血来不及吞咽,顺着嘴角溢出一抹血色来。

代表幸存者的黄色暗了下去。

那人死在了里面。

异种的脸酷似人类,只是五官僵硬,更像是缝合而成,它因为剧痛发出尖锐的叫声,震得人耳膜剧痛。

季舒虞的声音沙哑,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挣扎:“出来……”

她快要被剧烈的疼痛折磨得站不住了。

规矩是被她刻在骨子的信条,而此刻,她是在用意志违抗本能。

“呃……”季舒虞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音,牙齿死死咬着下唇,血液顺着苍白的下巴滴落,将土地染成深红色。

远超以往的剧痛在她每一根神经末梢炸开。

季舒虞身体晃了晃,耳畔是系统警告的嗡鸣声和季尝焦急的呼喊。

“季舒虞,你清醒一点!”季尝分神看向她。

季舒虞看他的眼神近乎绝望,却又那么坚定:“我命令你、走!”

生死关头,她一如前世。

“生日快乐,小叔。”她的机械腿失灵,看着时空穿梭机的门缓缓关闭,“祝你好运,活下去。”

他知道被操控的人会有怎样的行为。

季舒虞现在行为举止明显不是她的想法,她转身的动作做了一半,肌肉不正常的痉挛,那只手僵硬地停在紧急制动阀上,只要再往前一点点,这里就会彻底关闭,这里会坍塌。

可他无法离开,异种很难缠。

他还没有杀死异种,现在季舒虞被控制,如果他出来,或者躲开,只要不与异种产生正面对抗,它也会跟着出来。

这个位置正对着季舒虞,被控制的她,又是否能及时躲开。

“这是命令,快走。”她声音沙哑地一字一顿。

不是所有的人员武力值都跟季舒虞她们一样,这会造成大量的人员伤亡。

季尝投入战斗:“相信我。”

他知道的,季舒虞不希望任何人受伤。

这里无法靠近,只能出,不能进,异种刚刚发出的叫声已经加剧了坍塌的速度,他的额头上满是泥土和墙灰。

要坍塌了。

季尝的脸上还带着血,异种的,死去幸存者的,还有他自己的。

他找准时机,朝着异种露出的最脆弱的部分猛烈进攻。

每一次交手都会让入口变得更脆弱。

在季舒虞终于抵抗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单膝跪地,勉强撑住身形的时候,异种生物彻底死亡。

“长官,大人!”

轰——

巨大的烟尘将人们的视线遮挡。

沉默。

生命体征消失,不再发出尖锐的声音。

季尝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他本身还在易感期,耗费全身的力气,现在身体上还有许多伤口,只能撑着,一步步挪向垂着头,单膝跪地的季舒虞。

她还在承受痛苦。

她一直在对抗那个他先前不知道、束缚她一生的东西。

对抗的原因是他。

“……小鱼,你流了好多血。”他虚虚地抱住她,声音颤抖的厉害。

那些血蹭在了他的身上。

季舒虞不再是他心中那个冷漠无情、无所不能的总指挥。

直至此刻,季尝才惊恐地意识到,季舒虞会倒下,会死去,不是死于战争,而是有人控制着她。

这个认知让他感受到了灭顶的恐惧。

那些人,要季舒虞杀死他吗……

季尝没有被这个念头吓到,他只是抱着季舒虞,闭上了干涩的眼睛。

他不希望自己的爱人受到伤害,可如果实在对此无能为力的话,季尝愿意退让,哪怕是远离她,从此再不相见,或者其他,只要她活着。

“别死,季舒虞,你别死,”季尝冰冷的眼泪掉在她的脸上,“睁开眼睛,看看我……”

她没有睁眼。

大滴大滴的眼泪将她脸上干涸的血迹晕开。

“你还没有履行对我的承诺,季舒虞,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莫大的慌乱笼罩了他。

“……好吵,再吵下去,我会被烦死。”

她声音沙哑,像是粗糙的砂纸。

本来脑袋就很痛了,她现在听不得一点声音。

季尝愣了一下,他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蹙着眉头,眼里含泪,季舒虞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他这副表情。

眼尾很红,季舒虞抬手,用干净的手背帮他蹭了蹭脸上的泪痕:“别哭,真丑。”

“……骗子。”

明明在床上的时候还夸他哭的好看,卖力得很,非得看他哭出来才算。

现在又说他哭起来很丑。

“任务完成了,我们回家。”

——————————

这次任务等级评估失误,她们获得了补偿。

“……经星际联邦军事委员会认定,总指挥官季舒虞符合协调权限要求,即日起正式任命为联邦舰队上将·联邦武装总协调官。”

“执行官季尝功绩卓著,现正式宣布,保留其执行官职务,军衔擢升,以彰其功!”

在季尝养好病后,季舒虞陪他去下城区做了几天的施粥仙子。

“谢谢姐姐!”女孩身上的衣服单薄,她捧着那碗热热的粥,弯起眼睛,“哥哥跟姐姐是一起的吗?”

季舒虞没有去想这个深层的“一起”是什么意思,她们的确是一起来的,她点头:“嗯,一起的。”

她看着小孩高兴的笑着,跟一旁俯身的季尝耳语。

她听力敏锐,那些气声清楚的落到她耳中:“什么时候的事呀哥哥!”

季尝则也神神秘秘地跟她耳语:“有段时间了。”

“噢!”她看起来更高兴了。

“……”季舒虞无奈地压下唇角的弧度。

他有些太可爱了。

真觉得她认真到听不到这些吗?

“很般配哦!”女孩朝她们摆了摆手,“谢谢姐姐哥哥。”

季尝看样子经常来,跟这小孩很熟。

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问:“你们刚刚说什么了?”

“她跟我偷偷夸你。”季尝眼都不眨。

哦,跟季尝般配就叫夸她。

真是大言不惭,季舒虞没忍住,笑了一声。

那枚戒指还没找到。

她派的人找了许多次,几乎要把湖水抽干,就连视力极好的朱雀都没有找到那枚戒指。

但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这件事。

季舒虞想送给他一个项链,好像只要这样,承诺就还在,她们的关系也就又能回到当初。

她们的恋爱注定很辛苦,她不想季尝那么辛苦,季舒虞想给他很多好日子过。

回去的路上,季尝困倦地蜷缩起来,身上还盖着小毛毯,指尖都没露出来:“所以之前你不能违反规则,也是因为被控制吗……”

他感冒了,带着一点鼻音。

季舒虞把飞行器内的温度调高:“嗯,我违反不了规则。”

只要违反规则,神经末梢的芯片就会为她带来电击一般的疼痛。

季舒虞从前不知道,芯片还能控制她的行动,这不止是对她的约束,还是监视器,控制器。监督她履行规则。

那么在背后操控的究竟是谁。

季尝声音有些闷:“你之前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一直对我有所保留。”

季舒虞那天的样子好像还在他眼前,他害怕女人身前满是血,浸染土地的模样。

“我不想让你太担心我,”季舒虞说,“知道太多会被盯上。”

她不想季尝冒险。

很久没有传来声音,释放一些安抚信息素,强大的信息素试探性地绕着他,季舒虞问:“……你不高兴了吗?”

季尝没有说话,像是默认。

她侧眼看了身旁的男人一样,他偏着头缩在毛毯里,呼吸很匀称,柔软的栗色长发遮住脸颊的红晕,睫毛一动也不动,像只停止的蝴蝶。

他已经睡着了。

这些天好像总有睡不完的觉。

这几天太忙,也太累,季尝还没有好好休息过。

季舒虞毫不怀疑,如果他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只想做季家富贵闲散的人员,大量的时间都会花在睡眠上。

而呼吸将成为他唯一的有氧运动。

她开启自动飞行模式,想借机量一量季尝颈子的尺寸,好给他准备一个独一无二的礼物。

他身上的每一寸季舒虞都丈量过,但这次她要更精细的数据,为季尝准备一个惊喜。

细绳穿过他的发丝和颈子,季舒虞缓缓收紧。

他的脖颈细白,因为皮肤白皙,颈侧的淡青色也很明显。

她刚丈量出季尝脖颈的数据,他向后一躲,勒痛了细腻的肌肤,她抬眼就撞进他眼底的惊恐:“……做什么!”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困倦,带着刚刚清醒的湿意。

季舒虞抬眼:“醒了?”

“……呵,”季尝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气笑了,“我不该醒吗,你想灭口?”——

作者有话说:季尝:还有谁比我们大小姐心肠更黑更狠,用完就杀^ ^

第57章 能生出什么呢

第五十七章

就因为他知道了她被操控的这件事?

“不, 你听我解释。”季舒虞抽回绳子。

她难得心虚。

明明是要给他准备礼物,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季尝就缩在角落,揉了揉自己的后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等待着她的狡辩:“大小姐, 你最好能自圆其说。”

这副模样她太熟悉了。

很显然, 季尝认定她要灭口。

于是她实话实说:“……量一量你脖子的长度。”

“这话你自己信吗?”季尝哼笑, 跟她保持着距离,“你哪天少量了, 用手量不够吗?”

他甚至怀疑那次季舒虞想掐死他。

季舒虞解除自动飞行模式,看上去忙碌了许多:“你不打算继续睡了吗?”

“睡什么, ”季尝只觉得荒谬,“再睡, 醒来眼前可能就是天堂了, 到时候冤魂问我是怎么下来的, 我说睡觉被侄女勒死了?”

——————————

季舒虞养伤这段时间,他看明白了一件事。

季高没打算放过她们。

季家话事人的位置只有一个, 他和季舒虞只能活一个,可季舒虞不会杀死他的,只要他没有做出背叛她的行为, 她甚至可能把存活的机会让给他, 一如上辈子那样。

季尝觉得, 他与前世的自己有些不同了。

上辈子, 他用尽全力, 想要坐上季家话事人的位置,可这一回,他更想季舒虞好好活着, 她们都好好活着,哪怕代价是他退出。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几乎是一段刻意维持的、如同偷来的甜蜜,他的心始终不能落回原处,季尝总有预感,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快结束了。

这段时间总是很不安,只有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的时候,这些感觉才能暂时被驱散。

季舒虞推行的新秩序改革正处于关键期,但前段时间那些绯闻又被翻了出来,说她们不伦,这一点被反对派狠狠揪住,甚至动摇了中间派的支持。

她一直隐瞒这件事,但越闹越大,季尝还是听到了很多风声。

甚至惊动了上面那些人。

“再这样下去,可能导致改革全盘失败。”季舒虞指节绕着他的发尾,但声音很平静,好像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要难过,这不算什么的,我能搞定。”

季尝面上虽然不显,但信息素的味道是他无法操控的。

简直就是他心情的晴雨表。

浓郁的酸涩,带着辛辣,很明显心情不是那么好。

他总是想得很多,季舒虞安抚着他,不希望他再自己处理一些很复杂的情绪。

“说服她不算难,让埃文去说,她会更相信喜欢的人说的话。”季尝枕着她的肩膀,垂着眼睫给她出主意。

这位带头的官员实在是犟,认准的道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埃文出手或许能好点。

只要她能倒戈,其他人自然也不难。

“我觉得也是,”季舒虞点头,“安德森家族的人很适合做说服的工作。”

毕竟人在信任和脆弱的时候,几乎不会对医者设防。

他勾起一点唇角:“噢,你这么快就相信我了?”

明明刚才还提过,人总是会更相信喜欢的人说的话。

“嗯。”

她答应的那么快,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季尝一愣,抿了抿唇:“真是冤家……”

她们在阳光下依偎着彼此,极度的舒适让季尝心中毛毛的,他有些不安,最终视线落在了角落里的黑蛇与朱雀身上:“……她们不知道蛇与鸟存在生殖隔离吗?”

“精神体目前没有蛇生鸟蛋或是鸟生蛇蛋的先例。”季舒虞一本正经地说完,跟他看着纠缠在一起的黑蛇和朱雀猜测,

“能生出什么呢,长翅膀的蛇?吐信子的鸟?”

他闷闷地笑了一声:“大小姐可真是幽默。”

叮叮——

季舒虞打开终端,季尝就靠着她凑过去,视线自然地落在新的消息上:“……老头子见不得你清闲,你说,我们是不是不该让他这么、顺心?”

貌似是的。

季舒虞按了按额角。

季高要她去与林启俢商谈新的计划。

原因是她们更熟悉,有感情基础,商量起来效率更高。

他这是不打算掩饰什么了。

“我会尽早回来的。”季舒虞说,“有事给我发消息。”

这次她提前抽取了一些信息素给他,以备不时之需。

咖啡馆。

宽松的缎面把年轻beta的身形描绘出来,他在腰上系了一个蝴蝶结,这会儿正慢悠悠地搅着咖啡杯。

见她过来就抬眼看着她,整个人得体又端正。

上次的花边新闻被她压了下去,后来林启俢就没有什么大动作了,合作还算愉快。

她直截了当地说:“希望我们的过往不会影响这次会谈。”

他微微一笑:“当然。”

克莱德在角落里慢慢品味着咖啡,一转头,就正好看到了远处的季舒虞和林启俢。

“……”他当即打开终端,给季尝打视频通讯,“我说,你就这么放心你家这位,你瞧瞧她在做什么。”

季尝正抱着那只三花猫睡觉,原本要发作,听到“你家那位”火气就降下去了点,他看着全息投影上,季舒虞和林启俢有些亲密的距离,好半晌,声音喑哑地说:“我知道。”

克莱德的担心扑面而来:“你是不是病了,我过去帮你检查一下身体吧?”

“不用,我在睡觉,就是最近很累,”他揉了揉太阳穴,怀里那猫也伸了个懒腰,继续把鼻尖埋在他怀里,“她有公务,不是私事,跟我说过。”

但说不介意一定是假的。

林启俢这小贱种。

滴答——

季尝看到弹窗上的消息。

《总协调官与林氏代理话事人会面,疑似旧情复燃!》

明明知道事实不是这样,可点开那张图后,他还是被刺了一下。

季尝很清楚,他对季舒虞的占有欲太强了,他不够自信。

他脾气差,嘴巴坏,也不习惯直面的表达自己的喜恶,像只刺猬,他年纪已经很大了,二十九岁,马上三十岁,快要过了生育的最佳年龄,为S级Alpha延续血脉是一件很难的事,季尝不能保证他会做得很好。

但他从来没有跟季舒虞说过这些。

也很难不对她身边所有的omega和beta抱有敌意,有时候Alpha也是。

季尝疲惫地蜷缩在角落,很久以前他捏造季舒虞是A同,现在他下意识要提防所有人,Alpha也不能马虎,因为他十分清楚季舒虞的魅力和木头性子。

“……好吧,那你看好她,”克莱德叹了口气,安慰他,“她们小年轻看什么都新鲜,过段时间就好了,毕竟没有谁比你更知冷知热。”

“嗯,我再睡会。”

他挂断了通讯,早就没了睡意。

克莱德的话对他而言像是更重的压力。

新鲜,她随时会被新鲜的东西吸引走。

哪怕他做的饭最好吃,他的身体跟她最契合。

加密的通讯接二连三的传来。

他的眼线很多,从季舒虞带伤回来后,这样的消息接连不断。

他与季舒虞的关系,变成了舆论,变成攻击和阻挠她的利器。

就好像他的存在,就是季舒虞完美履历上最致命,也是唯一的污点。

季舒虞只要敢光明正大的选择他,上层那些人就会让她们失去一切。

无不在委婉又客观地提醒他,现在她们都不是自由身,只要他还在季舒虞身边,季高就还会继续安排她们做彼此的磨刀石,季舒虞根本不可能跟他站在一条战线上,她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季尝也想过,会不会哪天她们在最关键的一次战役里,季舒虞突然被控制,冰冷的枪最后抵在他的头上,她冷漠地扣动扳机。

“重要的是,总协调官大人还从未否认!”媒体的声音传来。

“……呵。”季尝冷笑。

否认?季舒虞坐到林启俢对面还没多久,现在哪里知道网上又开始传播怎样乱七八糟的消息。

她和林启俢的合照很刺眼,让他呼吸不畅,但季尝还是如同自虐一般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最优的选择,季舒虞或许也只是玩玩,她还年轻,等新鲜感过去了,自然会选择更好的伴侣,她不会真正选择一个明知道错误的选项。

季尝原本也这么打算,但他失策了,把自己玩进去了。

无可自拔。

他恨季舒虞,恨她什么都不懂,恨她身边年轻的男人太多,恨她不会哄人,又控制不住的喜欢她。

他已经不想杀死她了,甚至必要时会让出那条活下去的路给她。

毕竟他还欠季舒虞一条命,除了把命抵给她,还能怎么还。

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她们像是错综在一起的乱线,剪不断,理还乱。

他明明知道这样不对,还是忍不住和她一起沉沦。

“大人,拦截到一份风险评估报告。”他的手下传来消息。

“发给我。”随着滴答一声,季尝当即解密,但在看到上面的内容后,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为确保联邦稳定与武装调度官的稳定与安全,建议采取以下方案:

A.对目标季尝进行记忆清理,使其成为无害的平民。

B.将目标季尝永久调离至无法接触核心信息的岗位。

C.物理清除。

要求:保密,不留痕迹。】

季尝怔怔地看着报告数据,茫然,无措。

这段时间的不安从来都是有迹可循的。

被拦截的风险评估报告是权威机构出具的,是季高的手笔。

季舒虞的地位越来越高,逐渐稳固,相应的,他也该彻底消失,或许在所有人看来,她们就是不能共存的。

从来都是这样,她们是彼此的磨刀石。

而现在,她们的纠缠触发了季高的清理程序。

季尝不想被清理记忆,他不想在将来碰到季舒虞的时候,认不出自己的爱人。

终端适时响起,是季高打来的视频。

他没有立刻去接,缓了好一会,按下接通:“父亲,有什么指示吗?”

季高正躺在疗养舱,没有睁眼看他:“根据你的人脉与能力,那份评估报告,你应该看到了吧。”

“……嗯。”他没有否认。

心里乱糟糟的,像是压了块让他喘不过气的巨石,他好像已经知道季高要做什么了。

“你应该知道,你的存在就是她的负累,季尝,我的儿子,和自己侄女传出绯闻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睁开了浑浊的灰瞳,凝视着他。

他垂着眼睫,等待训话。

他很满意季尝的表现,轻描淡写地补充:“如果你主动离开,并让她合理的恨你,我会动用我的力量,压下这份清理指令,确保她的改革方案顺利通过。”——

作者有话说:今天三分糖

第58章 我们结束了

第五十八章

要离开季舒虞吗。

只有他离开, 放弃名誉,才能换季舒虞好好活着。

季尝很想自私一点,但他还欠季舒虞一条命。

“我知道,父亲放心。”

季高抬起了眉头, 显然对他的话并不信任:“你最好是真的知道。”

天逐渐阴了下来。

给季尝定做的项链也完工了, 季舒虞看着那条昂贵又精美的项链被装起来, 直接坐上飞行器回到公馆。

她知道, 季尝肯定喜欢这种华丽的宝石。

【主人,欢迎回家。】

智能管家如常招呼。

整个公馆静悄悄的, 如果不是酸涩的味道太过浓郁,可能她会认为季尝离开了。

阴暗的角落里, 季尝的语气很平静:“约会愉快吗?”

“……是商谈要事。”她纠正。

季尝明明知道她今天出门是做什么,出去的时候还没见他有多不高兴, 现在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看样子意见很大, 明显情绪很差。

之前他从来不这样的,哪怕她们打断彼此的胳膊腿, 季尝都没露出过这副模样。

兴许是处理这些事有了经验,季舒虞当即打开终端,果不其然, 又看到一些消息。

她坐到季尝身边, 先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身体不舒服吗?”

季尝别扭地避开, 硬邦邦地说:“我恨你。”

“嗯, 我也恨你。”季舒虞就吻了吻他的嘴唇,

“心情好点了吗,跟我说说能不能好一点?”

“……跟你说没用,”他别过头, 想躲避他的视线,但季舒虞还是看到他有点泛红的眼尾,“季舒虞,你真是,真是没用的东西。”

他也好没用。

如果她们再有用一点,是不是就能挣脱这些束缚,不再被季高和这些舆论所左右。

季舒虞沉默着没有开口。

她看明白了,这是难以解决的困难:“但我不希望你自己承担。”

她的话被季尝打断。

这人毫无征兆地翻身坐在她的腿上,公馆内昏暗,只有一排暖黄的小灯,他眼睛里所有的情绪浓郁的要溢出来,这种复杂到她看不懂的情绪一闪而过,季尝单手摘下浏览镜,就着面对面跨坐的姿势吻住她。

季舒虞的呼吸猛地一顿,她下意识握住男人的窄腰。

他变得很不一样。

但这种变化是细微的,难以捉摸。

他带着几乎自毁的热情,贯穿的痛感让季尝发抖,身体都绷紧了,他抱着季舒虞的肩膀,发出一声呜咽,泄愤一样地咬她。

“好了,好了,”季舒虞调整着呼吸,慢慢顺着他颤抖的单薄脊背,“慢点,你会很痛……”

“季舒虞,我恨你……”

每天都在恨你。

滚烫的眼泪落在她的颈窝。

好像只要多说几遍,季舒虞也会真的恨他,她们就能被放过。

“但我不恨你,”季舒虞扣住他的后脑,渡给他一个温柔缠绵的吻,“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季尝。”

浓郁酸涩的草木香气被硝烟的味道包裹,季尝扬起脖颈,好像只有动作越来越疯狂,那些不甘与心痛就能被暂时掩盖,这颗心才能落实。

他承认自己不够勇敢,季尝不想拖累她,与其面对更多未知,毁掉季舒虞的成果和理想,不如他主动离开,这对她们都好。

季尝不想成为她人生的污点,这是对她们感情的玷污。

“不要走神,小叔。”季舒虞的声音让他尾椎骨发麻。

今晚下起了倾盆大雨,密集的雨珠冲刷着落地窗。

窗子是冰冷的,他的掌心和身子贴着冰冷的窗,控制不住的颤抖,好像心脏也要被冻成冰,可身体却那么滚烫。

公馆内充斥着暧昧的声音,她们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倒映在玻璃上,两个人衣着完好,只是他的领带被扯下来,除了这点,看上去还是很体面的。

他像只自愿扑进烈火的飞蛾,下巴被钳制住,偏头承受着一个带有惩罚意味的吻:“小叔,叫出来。”

他抖得很厉害,快要没有力气了。

玻璃上的哈气被他用手指无意识擦掉,季舒虞的指节穿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看上去更像一种极具占有欲的禁锢。雨声掩盖了他的声音。

身体太疲惫,哪怕这些天一直在补眠,还是很快耗光了他的力气。

“不来了,我要睡觉……”他断断续续地要求。

季舒虞咬他的后颈:“咬的我这么紧,我怎么出去?”

他想要推拒,下一刻,双手被反剪在身后。

她看出了季尝几乎自我毁灭的倾向,在他失去力气后温柔地揽住他,在他耳边落下无奈的叹息:“你要我怎么办,小叔,为什么心情不好呢?”

——————————

她安排了许多人,但还是没有找到那枚被季尝丢进湖里的戒指。

淤泥几乎也翻了一个遍。

“有可能是被乌鸦叼走了,长官。”那天,负责搜寻的人说,“乌鸦喜欢亮晶晶的东西,眼睛很尖的。”

当然不排除这种可能。

季舒虞能派人在湖泊里搜寻,却不能满世界找那枚戒指。

动作不能太大。

那些反对派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当初的舆论变成锋利的匕首,对准了她,稍有不慎,她的计划与安排就功亏一篑。

她准备好今天刚取回来的项链,打算等季尝洗完澡出来送给他。

他今天情绪很不好,又热情的反常,就连清理身体也不需要她的帮助,哪怕腿软的站立不住,也强硬的不许她进来,季舒虞希望这个礼物能让他心情好点。

季尝从浴室出来,这次他穿戴得很整齐,脸上的疲惫掩饰不住,他垂着眼睫坐到她的身旁,看着窗外的雨幕,声音很轻:“我们结束吧,我申请调职。”

握着精美礼盒的手顿住,季舒虞错愕:“……什么?”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以她的听力,怎么能听错呢?

季尝的一切反常似乎有了解释,可他口口声声说着恨自己,却主动缠着她来了一次又一次,怎么也不像是要分手的样子,她没有见过谁分手之前要发了狠的与对方缠绵。

“我说,”他深呼吸,语气格外平静,“我们结束了。”

雨声很大。

他的心跳声也很大。

季舒虞握着的拳头缓缓收紧,她耐着性子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季尝,你什么都不肯跟我说。”

“什么都没发生。季舒虞,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你情我愿的事,现在该结束了,就是这么简单。”他微微一笑,又恢复了很久以前常端着的体面模样,“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不用你负责,我们好聚好散。”

那是个维持体面的假笑,是他戴了很多年的面具,季尝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好像是很寻常的一天,季舒虞突然说:“笑比哭还难看,别笑了。”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露出过这幅模样。

“听懂了吗?”他问。

季舒虞突然很想把他的嘴堵上,让他再也说不出这种惹她生气的话。

“我不明白,你什么都不跟我说,这是不信任我吗?”季舒虞眉头微微皱着,他想帮她抚平,却没有动作,“季尝,你一边要求我信任你,一边又提防着我。”

“以后我不会再提这种无理的要求了,长官,”他微笑着的样子很扎眼,“我安排好了一切,不出意外的话,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季舒虞的呼吸变得沉重,心口有些钝钝的疼,她在因为关系的结束而难过。

第一次有这种情绪。

很陌生,也很奇怪,季舒虞不喜欢这种感觉。

像是钝刀子剜她的心,她对于情绪上的事总是不那么熟练,这点季尝没有告诉过她。

季尝从来狠心。

不论是对她,还是对自己。

他直接把一封调职申请递到她面前:“审批一下,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走流程需要很长时间,但最终的决定权在季舒虞手中,如果她愿意,调职这件事,即刻就能完成。

“你早就准备好了。”季舒虞看着他,一字一顿。

季尝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

在一起是两个人决定的事,为什么分开一个人就能决定。

这不公平。

季尝没有否认,只催促她:“长官,还有什么问题?”

这个称呼太冰冷,她们刚刚温存过,现在怀里的温热消失不见,季尝也像变了个人一样,太突兀了。

季舒虞低下头,审批、签名、盖章,一气呵成,她用极度压抑平静的语调说:“如你所愿,我们结束。”

季尝就笑,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好啊,先恭喜总协调官大人,终于甩掉我这个大麻烦。”

季舒虞死死盯着他,一言不发。

公馆内的空气都冷凝,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的声音变得认真:“那就祝你步步高升,仕途无忧。”

“滚。”

随着话音落下,智能管家控制门缓缓关闭。

季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这扇门把她们隔绝了两个世界,门是他要求关上的。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季尝轻轻颤抖着长吸一口气,猛然转身,闯入雨中。

他怕再待一会,就会露出破绽。

他演技已经很好了,季舒虞生气了,她被蒙骗过去了,逼真到他自己都开始心痛,那副无所谓的模样皲裂,季尝捂住心口,大口大口呼吸着湿冷的空气。

他要喘不上气了,心脏很痛,好像是又犯病了。

干脆死在这里好了,明天季舒虞看到他冰冷的尸体,会心疼吗?季尝设想一下,应该不会,她不会消气,先不死了。

季舒虞把首饰盒放进最底层的抽屉,看着窗外的雨幕,吩咐道:“找一个外在条件优越又能干的Alpha,要看上去温柔的男性,职务是生活助理。”——

作者有话说:0糖无添加

第59章 太想念她了

第五十九章

下城区。

街道还是熟悉的破败, 没有A区的繁华,倒像是书中记载的古文明时期的小县城。

偶尔会飘来异味与臭味,那是没有及时处理的垃圾,或者酩酊大醉后的产物。

季尝回到了他生长的地方。

像是见过大城市繁华的老鼠, 最终回到了故土, 路上的人用新奇的眼光看着他, 漂亮的服装, 下城区养不出的瓷白骄贵。

他来不及感慨,大步回到原来的家, 关上所有的窗户,季尝极力压下恶心和眩晕感, 试图过滤掉让他难受的味道。

空气不算新鲜,明明他从小就生活在这里, 但这些臭味分子好像被扩大了数倍, 就这么往他的鼻腔里钻, 惹得他想呕出来,眼眶里都蓄满了泪水。

在A区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过, 他已经被新鲜的空气惯坏了。

这里的环境还是太差。

季尝只带走了一只猫。

小猫已经长成了大猫,它昂首阔步地巡视着新的领地,有些嫌弃地抬脚, 看自己脚底的灰尘, 喵喵地叫了两声。

“烦人精。”他说那只猫。

小猫没觉得自己烦, 喵喵叫着过来讨猫饭。

他自请降职回到这里, 这次倒没有什么负面新闻了, 唯一一个说他疯了,自毁前程,大都在说他念着故土, 偶尔有人讥讽,说私生子就是上不得台面。

好像这么多年过去,私生子这个名头还是扣在了他的身上,彻底摆脱不掉一样。

终端传来克莱德的声音:“你真是疯了,一声不吭就这么走了,到底为什么,季尝,我不懂你了。”

执行官的位置是多少人渴求不来的,他天赋异禀,居然说不干就不干了。

他知道季尝的野心,但他放弃这些,回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想了一宿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蛰伏吗,卧薪尝胆?

“那你跟季舒虞呢,你们又算怎么回事,不是在一起了吗?”

“钱赚够了,好好休息休息。”季尝对后者避而不答。

钱够花,没有烦心事,这样的日子没什么不好的。

季尝这么对自己说。

但身体和精神都很空虚,不用给季舒虞做饭,不用在她的监督下增大运动量,他像是失去了生活的重心,跟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格格不入。

大量的时间都用来补眠,但显然,根本补不够。

一觉睡到了该吃饭的时间,他朦朦胧胧地起来,还是下意识摸向床的另一边,想要问这位好伺候的大小姐,今天想吃点什么。

“大小姐,吃不吃上次的……”季尝的话音突然低缓了下去。

身旁空无一人,不是熟悉的公馆,只有冰冷窄小的床位。

光线正好,他能清晰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季尝还是不免怔神,心里空荡荡的,像是什么被抽走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提的所有要求,季舒虞都满足他了。

哪怕是她不想分开。

回应他的只有小猫。

季尝把鼻尖埋进猫绵软的毛里。

他觉得自己可能生病了。

也许是哪次战役中,他处理伤口太简单,留下了病根,也可能是上次感冒,到现在还没有好。

困倦和对季舒虞的思念已经影响了他的生活。

他决定抽时间去黑市看医生。

办公区。

文青山在一旁的办公桌前操劳:“长官,那这份文件……”

“批复。”

“上次定下的约谈……”

“按时去。”

“还有季先生嘱托,留下的维娅。”文山青这次完整的说完了一段话,见季舒虞有了听下去的兴致,语速快了些,“这小孩在门口等您。”

她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下意识揉捏着眉心:“……让她进来。”

维娅抱着怀中针脚别别扭扭的小熊玩偶,小心地探头:“姐姐?”

她有些不敢靠近。

上次季舒虞和季尝一起来福利院的时候,她没有穿的这么严肃,在季尝身边气度也没有这么冷硬肃杀。

女人一身军装,身姿挺拔,抬眼看她:“进来吧。”

“……嗯,哥哥说,他有很长一段时间回不来,让我跟姐姐住在一起,”她小心地觑着季舒虞的脸色,“可以吗,姐姐?”

季尝这一行为,倒像是托孤。

让维娅在她管辖范围内,也是在告诉教皇,这是她们关系的转变和让渡,将来她不再受制于季尝,而是听从她的吩咐。

之前还说她笨手笨脚不会带孩子,现在又放心把孩子给她带了。

“嗯,”季舒虞直接答应,“文青山,带她出去玩。”

兢兢业业的文副官如释重负,她牵着维娅的手,直接走出去。

她有一搭没一搭跟小孩说着话,走到无人的地方,维娅突然说:“姐姐,我不是小孩子,不用这么哄我。”

文青山轻微尴尬:“哦哦。”

“哥哥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她满脸愁绪,抱着小熊,“哥哥离开一周了,每天我都很想他。”

文青山点头,她这位长官何尝不是。

“姐姐是更讨厌哥哥了吗,可是哥哥是很好的人,”维娅说,“我早就打好了草稿,打算等她们在一起后恭喜她们……”

“什么,”文青山讶异,“她们还没在一起?”

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季舒虞先前说的,利好整个星际的事,难道不是这件事吗。

短短七天,季舒虞制造出很大的动静,很快选出一个看上去清俊的年轻Alpha做生活助理。

看上去温和、周到,很会照顾人。

很快就再次登上星娱热搜,关键词是新恋情。

当年说她是A同,现在像是被验证。

季舒虞给出回应:“我不想因为身边人员变动占用公共资源。”但没有澄清她和易灼的关系。

人员变动。

真是很冷漠的词汇了。

易灼跟她几乎形影不离,这段时间也担任起照顾小维娅的重任。

他性子单纯,没有往那方面去想,因为季舒虞太好了,根本没有表现出对他有那方面的意思,而且公馆里明显还有另一个omega存在过的痕迹,季舒虞不说,他就一直没有收拾起来。

易灼其实有一个猜测,他觉得那个omega是她的小叔。

“季姐姐,喝点汤吧。”他端来一个小汤盅。

之前易灼总叫她长官、老板,这让她有种待在办公区的感觉,她就让这人改了称呼,兴许也是意识到叫姐姐有点奇怪,像是什么暗示,他就直接叫了季姐姐。

也好,她不是那么介意有个弟弟。

季舒虞抬抬下巴,没看他:“放一边。”

“好。”他乖顺地放下,背过身解开围裙,解放了被束缚很久的窄腰。

维娅一直暗中观察他,很警惕,并对他抱有敌意。

易灼蹲下身,很友好地递过去那只小熊:“喏,我给你缝好了,是原来的样子吗?”

维娅带来的那只玩偶有点破旧,主要是针脚歪歪扭扭,他看着太别扭了,看到维娅自己把玩偶洗了,收玩偶的时候顺便给她补上整齐的针脚。

但维娅很不高兴,她皱着眉头说:“线是哥哥亲手给我缝的,你凭什么拆。”

季舒虞听得清清楚楚。

耳边传来易灼道歉的声音,她结束手上的工作,看着漆黑遥远的天边。

季尝那么忙,还有时间做这些哄小孩的东西吗。

她看到过那只毛绒熊的针脚,不能细看,像是初学者,起初以为是维娅自己缝的,原来是这人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做的。

季尝在小灯下垂着眼睛给毛绒熊补针的样子,自然而然就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光影很偏爱他,会将他睫毛的剪影拉得很长,那张颜色浅淡的薄唇可能微微抿着,专注手上的活计。

也许会因为手抖而扎到指尖,血珠会溢出来。

季尝的手没有她的稳。

很久以前她打断了季尝的右手,肌腱断裂,他修养了一段时间,各种训练一个不落,准头依旧,但做这些细致的活可能不会那么精细。

“新恋情!之前都说总协调官是A同,我说什么都不信,现在真是被打脸了,啊啊啊好好磕!”

甜蜜的背景音乐和解说像刺耳的噪音,季尝看着全息投影里,季舒虞和身旁的Alpha助理。

Alpha很年轻,甚至可以用青涩来形容,干干净净的像朵含苞待放的白花。

全息影像里,两人是并肩而立,那个名叫易灼的Alpha眼神落在她的身上。季舒虞一直都是被仰望的存在,季尝不觉得,除了他,还有哪个强大的人能做她的伴侣,跟她并肩而立。

但偏偏这个男人现在就站在季舒虞身边,这是她的新生活助理,就是这人取代了他的位置。

那么这段时间给季舒虞做饭,帮她整理各种生活琐事的就是这人,没准他现在还占领了属于他的房间。

季舒虞的口味被他养的刁钻,不是什么饭她都爱吃的。

季尝深呼吸,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样安慰着自己。

心里是说不上来的酸楚,和季舒虞在一起总是有太多的,不可控的阻碍,他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也不想季舒虞为此失去一切。

好难,好像老天都在阻拦她们在一起,好像侄女和小叔在一起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

来到下城区后,他每天都在关注新闻,想看到有关季舒虞的消息。

季尝太想念她了。

“牛奶,怎么样,今天吃了多少?”他接通福利院打来的全息影像。

牛奶一岁多了,时间过得太快,她已经学了一些词汇。

“爸爸,”牛奶看到他就笑,“抱抱。”

他无数次纠正牛奶,要她叫哥哥,但时间久了,慢慢也就默认了这个称呼,朝着全息影像张开怀抱:“好,过来给我抱。”——

作者有话说:我们小叔就是很会照顾小孩,招小孩喜欢

第60章 是女孩还是男孩

第六十章

听福利院这边说, 这段时间牛奶总是是想见他。

小孩本身就粘人,尤其会说话的小孩,要求更是多。

“她想维娅姐姐了。”有个小男孩凑上前,对他说, “哥哥, 维娅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维娅被他安排到季舒虞身边了。

他用维娅掌控着教皇, 现在他离开A区, 这孩子自然而然要到季舒虞手里,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教皇看到维娅在她身边,会尽心辅佐。

而季舒虞伤养好的那段时间, 他带她去四周,更像是一种权利的让渡。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有多为整个星际奉献自己, 那么既然如此, 就让大家都看到。

他不希望季舒虞利好全星际后还不为人知。

思绪被拉回, 季尝假装思考:“嗯……维娅这段时间去找她的妈妈了,将来可能会来看你们。”

几个团子眉眼都耷拉下去, 失望的不行。

季尝终究还是于心不忍:“放心,她也很想你们,现在巴不得长出翅膀, 直接飞到你们身边。”

听他这么说, 几个人才放下心来。

福利院的男性omega抱着牛奶, 说:“先生, 这段时间牛奶一直想要见您, 如果您方便,能不能来看看她,这孩子可能, 会提前分化。”

“……怎么回事?”季尝皱眉。

正常人都是在成年那段时间开始分化,早一些的则是在青春期,牛奶这么小就分化,风险实在是太大,需要密切关注。

“我们给她做了检查,说是身体因为外界不确定性提前触发保护机制。”omega说,“但您离开后,她又变的有些不稳定。”

他想起当时他和季舒虞把人从深坑里抱出来的时候。

牛奶很依赖他。

她总是跌跌撞撞朝他跑过来,抱着他的腿,喊着爸爸或者哥哥。

她已经把这两个词的词义混为一谈了。

所以现在季尝又要做爸爸,又要做哥哥。

“嗯,我看看。”他跟牛奶道别,“牛奶,哥哥还有事,先去忙了,下次见。”

挂断通讯,季尝直接关闭乱七八糟的新闻。

他现在不想看到薄情寡义的季舒虞。

这段时间困倦总是来的很突然,季尝小憩了一会,准备去黑市的贞锁检查一下身体。

黑市是鱼龙混杂的地方。

他找到了一个当年很有名,但遭遇追杀,现在装上机械义肢的老医生,坐在他面前,说:“总是想睡觉,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检查一下身体。”

“可能是食物中毒或者低血糖。”他一边思考,一边打量着季尝,“嗯,我先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说着,他直接起身,把一个看上去很古老的机器拖了出来。

沉重的机械义肢每每落到地上,就会惊起一些灰尘。

季尝后退一步,当即捂住口鼻。

“噢,没关系的,咳咳咳,这些不算什么……”黑市医生连声打了几个喷嚏,随后擤了鼻涕,招呼他,“来来来,我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他热情地铺好那张小床,示意季尝躺上来。

“记得掀开你上衣,哦再靠上一点,这太少了。”黑市医生指挥着,刺眼的灯打开,落到他平坦的腹部。

季尝的腹部肌肉很薄,线条流畅,十分漂亮。

“哇……”黑市医生惊叹,手持一个一个圆滚滚的仪器落到他的腹部,检查着季尝的五脏六腑,发出痴迷的声音,“好完美的器官,每一个都是那么漂亮……”

他控制着自己的本能,忍住想要一拳打死眼前间接触碰他身体的黑市医生,咬牙问:“到底看出什么了没有?”

“嗯嗯,”黑市医生哼着小调,说,“不用太紧张,没什么,孩子很健康,你太瘦了,吃点营养的,还有就是别想太多,让你的Alpha陪陪你。”

季尝攥紧的拳头松开了些。

大脑空了一瞬。

明明黑市医生的话他都能理解,现在拼凑在一起,他突然就听不懂了。

什么孩子。

他的思绪有些乱,季尝有一个念头,但又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睡得多是正常的,omega的体质不一样,你没有吐的厉害算是很幸运的。”他喋喋不休,手上还在叮棱桄榔地捣鼓着新的仪器,“根据我的经验来看,这是个S级Alpha的小孩吧,你也不容易,身体这么差,还要孕育S级的后代……”

众所周知,S级的后代很难孕育。

“……信息素不能少啊,不然你只会更难受,保持心情愉悦很重要,对了,”他突然步入正题,图穷匕见,“还抽血做别的体检吗,全身体检只需要三万星币,怎样,我这里仪器很全!”

“……它,几个月了?”季尝嗓音有些干涩,他觉得自己心脏跳的很快,“是女孩还是男孩?”

黑市医生比他反应还大:“什么!你怀孕三个月,居然不知道吗?”

这可是S级Alpha的孩子,一点也不小心不注意,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季尝没有说话。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哪次的后遗症开始发作。

他身体很不好,病症又多,再加上S级Alpha的孩子很难孕育,几乎没有想到这一点。

三个月的话,他慢慢回想着自己这段时间做了些什么。

好像发生了太多的事,那段他情绪起伏很大,季舒虞发布新的政策,她们经历了舆论,他情绪波动很大,扔掉了她们的对戒,后来出任务,他深入危险区,她们两个都差点死在那场行动中,分别那天晚上,她们的动作也很激烈。

季尝不禁有些后怕。

原来它这么早就已经存在了,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让你的Alpha多给你些信息素吧,孕育S级Alpha的孩子实在太辛苦了,注意一些。”黑市医生出示账户,“一万星币就行。”

他话音还没落下,账户收款的声音就传来。

【到账,三万星币。】

黑市医生收起了那副不着调的模样,他扬了扬眉头:“好好,我知道,收钱办事,这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嗯,”季尝看着他,“给我胚胎解离素。”

“……啊?”黑市医生震惊地看着他。

那种复杂变化的眼神,像是在短短几秒钟内脑补了一场金丝雀逃离大佬,擅自堕胎的大戏。

“不行,我给你开打胎药,到时候责任追到我身上怎么办,我就是个医生,生意也不好做,你不至于给我招来杀身之祸吧。”

“……”季尝皱了皱眉,“不给我才会招来杀身之祸。”

可能医生闲暇之余都喜欢看小说。

他觉得这个黑市医生或许跟克莱德有些共同话题。

黑市医生哆哆嗦嗦给他开了药,战战兢兢地数着账户里的余额。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S级Alpha的后代少了。

手中的针剂冰冷,季尝紧紧握着,好像只要暖热了它,一会注入进身体,就不会那么疼了。

他抱着季舒虞的黑色衬衫,嗅闻着她的味道,幻想她还在身边。

他当然爱季舒虞,但他不想成为污点、负累。

如果这个孩子生下来就要跟着他吃很多苦,那就不要睁开眼睛看这个肮脏的世界了。

“哪怕你很坚强,对不起。”他在窗边枯坐了很久,掌心覆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声音很哑。

——————————

恶意审查和潜在刺杀还是出现了。

她亲手解决了闯进来的人,这几个人吓坏了她身边这个小Alpha。

季舒虞还戴着皮质手套,没来得及摘下,有几滴血溅到了她的脸上,在夜里显得危险又迷人。

她直接抬手擦掉,摘下手套,递给一旁的易灼。

他呆呆地看着女人的侧脸,她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侧来。

不过他没有及时接,季舒虞转眼看他:“怎么?”

易灼战战兢兢地躲在她身后,声音有点哽咽:“……姐、姐姐,我是B级Alpha,只擅长脑力工作,躲在你身后可以吗?”

他小声的恳求。

季舒虞眉头微挑,默许:“你自己小心点。”

离她太近可是有可能被伤害到。

这次她没允许闯入者近身,直接抬手朝着几个方位开枪。

季尝离开后,她放手所有管控,让这里每时每刻都处在危险中,从来没有消停,当然,舆论也是。

易灼再次成为舆论攻击的对象。

说他改变了总协调官大人的性取向,说他恶心,哪怕易灼再委屈,没有季舒虞的命令,他也不敢出言为她们两人的关系辩解。

季姐姐有自己的安排,她每个月给他开这么多星币,可不是让他坏他的好事的。

“长官,这些舆论全都不管控吗?”文青山照例问。

她推了下眼镜:“让舆论发酵。”

“季姐姐,今天要去福利院吗?”维娅探出脑袋,金色的眼瞳望着她,“我想牛奶了……”

“嗯,那今天跟我一起去。”季舒虞答应她。

季尝离开后,她去了好几次福利院,看望那个叫牛奶的孩子。

牛奶很喜欢她,那么点大的小孩,现在已经会走了,每次看见她过来,就跌跌撞撞地过来,要她抱。

“妈妈抱!”她吐字很清晰,眼巴巴地看着季舒虞。

她无奈地把牛奶抱起来,一如既往地告诉她:“牛奶,我不是妈妈。”

但牛奶不懂,她只是很固执地认为她是妈妈,搂着她的脖子不松手。

季舒虞现在抱孩子没有那么生疏了。

把牛奶带回福利院后,季尝有事没事就带她来着,要她抱着牛奶:“胳膊酸了,替我抱会。”

“我帮她泡奶粉,你抱抱她。”

就这样,他总有办法让她抱着那个软绵绵的,几乎没有骨头的小东西,还美其名曰培养感情,她抱孩子的动作也越来越娴熟。

那如果她和季尝没有分开呢?

如果她们有孩子,会不会像怀里的牛奶一样温暖,可爱。

会不会在她出任务回来突然跳出来给她一个拥抱,像牛奶一样抱着她的脖子不松手,这样的话,季尝可能会在一旁嗔怪。

他可能会说:“啊,宝宝怎么只抱妈妈,不抱爸爸,真是偏心啊……”

那她们的小孩会更像她,黑发,还是像季尝,栗发,发尾微卷。

“妈妈……”牛奶的声音让她回神。

她的身体软软的,香香的,莫名让她的心也跟着软一块。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季尝总是让她过来抱牛奶了。

现在每次想到牛奶,她就想到了季尝。

“她还没有大名吗?”季舒虞突然问。

“季先生还没有取,”女人笑了笑,“福利院的孩子都是季先生取的名。”

维娅插话:“那次我问哥哥来着,什么时候给牛奶妹妹取名,哥哥说,到时候让姐姐取。”——

作者有话说:快让我们恭喜大小姐心想事成,虽然她不知道那边准备打胎了[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