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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 呕花深处 19890 字 2个月前

第51章 小畜生

他看上去很高兴。

季尝很少喜怒形于色, 她只思考了一瞬,看着他的细腰:“你今天很高兴,是捷报下来了吗?”

“何止呢。”季尝尾音上扬,像是软绵绵的小钩子。

还有别的好事?

季舒虞猜不到了, 她走到季尝身边, 想要给他帮忙, 就被他笑骂了一声:“笨手笨脚的, 交给你我就操心吧。”

丝毫没有杀伤力。

更像是调情。

季舒虞打开终端,果不其然, 她和林启俢解除恋人关系的消息不胫而走。

说里面没有林启俢的运作,她是不信的。

她正浏览着这些消息, 就听季尝感叹:“说到底,真是对不起林启俢了, 和你解除婚约, 林家也是有不少损失的……”

说的情真意切, 好像有多同情林启俢似的。

季舒虞看向他,就见这人说着抱歉的话, 愧疚中带着一丝窃喜。

“你可真是……”季舒虞轻笑一声。

季尝还是那么讨厌。

但她讨厌不起来了。

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呢,季舒虞也回想不起来了。

可能是他鼻梁上架着浏览镜,蜷在沙发一角安安静静看书的时候, 可能是季尝趁着交手, 故意在她耳边喘气的时候, 也可能是看到他清透潮润的眼睛时。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 就已经喜欢上季尝了。

喜欢是不需要理由的。

哪怕对方是不能, 也不该被喜欢的对象。

她们也有可能天生就是一对,毕竟81%的匹配度,想抵抗对方将承受生理和心理上的痛苦。

季尝的计划被她打乱了。

原定一大桌美味的菜肴, 变成了简单但精致三菜一汤。

他从来没有见过季舒虞这么主动的样子。

他擦着潮湿的发尾,刚从浴室出来,就见季舒虞递过一件漂亮的新围裙,不由得愣了一下:“……哈,大小姐平时也这么送人吗?”

“我没送过人,”季舒虞的视线很直白,“只送过你。”

季尝稍稍停顿了一下,像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看着她手上的那抹嫩粉,不情不愿地接过了新围裙:“好吧,过来帮我系上。”

他在想,要不要拒绝收这份礼物,毕竟,季尝可不希望将来自己打赢一场仗,别人都收到了鲜花,回来看到季舒虞买了更实用的菜花给他庆祝。

窄腰被束缚住,硝烟的味道丝丝缕缕渗出来,尾椎骨不由得发麻。

季尝不耐烦地转头催促:“好了没,快唔——”

湿漉漉的软唇被吻住,将他还没有说完的话也堵了回去,季尝就这么被压在料理台前,腰不由地塌了下去,呼吸急促,头皮发麻。

季舒虞的侵略性太强了。

不论是眼神,动作,还是……

他的后颈被轻轻咬住,Alpha的牙齿在他的肩头,脖颈流连,季尝按捺住反抗的本能,急促地喘息着。

他突然意识到,季舒虞可能早就想这么对他了。

浏览镜被她摘下,鼻梁上的重量一轻,他就转过头下意识地索吻。

“小畜生。”季尝咬她的唇角。

摘眼镜这个动作,有时候更像暗示。

可能是他今天心情很好,她的要求,季尝大都答应了。

他不用力的时候,腿肉是柔软的,季舒虞很喜欢他腿根内侧的那颗红色小痣。

只是凑近这个位置,就闻到丝丝缕缕的甜味,是果子成熟的味道,但季尝不许她咬,他想要踹她,但奈何被□□禁锢住,只能骂她:“滚,到底做不做,哪有你这样的……”

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整个人都变得潮湿。

季舒虞这次没有客气,将他整个人翻来覆去的折腾了一整天,但就是没有给他想要的临时标记。

临近结尾,季尝迷迷糊糊地醒了,他趴在女人身上,想要动一动,却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力气了,整个人潮湿又泥泞,相连接的部位也是。

更糟糕的是,他的易感期被提前勾出来了。

“该死的,”他哑声说,紧接着低头,咬季舒虞,“滚出来,去给我洗澡……”

“再喘一声好听的,我就带你去。”季舒虞吻他的眼角。

“……黑衬衫没有你的味道了,记得给它染上味道。”季尝不忘吩咐。

“衣服你都可以随便拿,但你需要信息素,可以直接跟我说的。”

他周身的信息素变得辛辣,明显心情有些不好了,季舒虞没再跟他开玩笑,把人塞到浴缸里,帮他清洁身体。

每次情到深处,她也是只给季尝一个临时标记,不进行终身标记这一行为本身就是违背Alpha的习性的。

但她从来没有改变过想法。

季尝沉默了很长时间,在她为他清洗后颈的时候哼笑一声:“怎么,大小姐,怕终身标记我这个大麻烦,将来不好甩掉吗?”

她把泡沫蹭到了季尝的脸上:“你会成瘾的。”

她不想季尝因为信息素对她产生生理和心理的臣服。

“我早就对你上瘾了。”季尝温热的唇角贴了贴她的侧脸,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哪怕会被伤害,他也不在乎了。

星娱热搜炸了。

在洗干净身上旖旎的味道后,季舒虞看到一旁窝着的季尝,他戴着浏览镜,面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季舒虞问。

季尝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打开浏览镜的投影模式,顿时,一条采访映了出来。

林启俢的眼睛有点红,像是没有睡好,对镜头勉强地微笑:“我与总指挥因人生规划不同,已和平结束恋人关系。我衷心祝福她能与真正心意相通的人幸福。”

“真正心意相通是另有所指吗?”媒体追问。

“我不想做插足别人感情的人,仅此而已,”他欲言又止:“至于身份,请大家不要过度猜测,尤其不要打扰她的家人。”

采访的片段结束。

听起来像是体贴的帮她开脱,实则让舆论精准落在了季尝的身上。

如林启俢所愿,词条炸了,媒体陷入了狂欢。

【季舒虞林启俢分手】

【心意相通是指家人吗】

【季舒虞季尝】

【季尝相关资料】

【林启俢和皇室的关系】

智能管家自动把相关词条整理给她。

“没想到跟你的名字并列出现,还是在这样的背景前提下。”季尝看着她,“想好做出怎样的回应了吗?”

这样的舆论对她们很是不利。

季尝发尾又湿着,蹭的锁骨和后面的领口都湿漉漉的,季舒虞丢给他毛巾让他擦干:“嗯,你等着看好戏吧。”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季尝勾了勾唇角。

五天后。

舆论愈演愈烈,话题越来越热。

只有林启俢那边安静下来了。

在他接受采访后,季舒虞的消息准时送达他的终端:“记住你的承诺。”

舆论像雪球,会越滚越大,林启俢已经暂时满足了自己的报复心理。

他深知事情不能做的太过分,否则季舒虞是不会放过他的。

到时候他落不到一点好处。

季舒虞这五天什么都没有处理,没有辩解,更没有跟林启俢纠缠,舆论发酵的很厉害,季高召见了她。

季高给了她权限,可以接触到一些比较机密的东西,在季尝那天晚上跟她讲起他已经过世的母亲后,季舒虞意识到了什么,通过权限触碰到这些后,黑入系统,将部分信息复制进自己的设备。

家族的系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黑进去的,哪怕是她,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

而复制信息,需要各种加密解压,时间有限,她只能挑取几份重要的,到现在都还没有来得及看。

也幸而如此。

季高冷漠地看着她,倒不像是在看活物,而是看一个是否还有价值的工具:“你玩弄人心的本事见长,但家族资源,只给最可靠的人。”

她这个祖父从来都是这样。

在他眼中,没有什么比长久的利益更重要。

“你跟季尝之间的那点腌臜事,是我看在你任务做的还不错的份上,没有点破,但不代表你们可以乱来,那是你的小叔,”季高的视线冰冷,示意她过来,“这一则不利于家族的采访,五天了,你还没有处理,怎么,想借着舆论再公布什么……”

季舒虞认真点头:“是的,我的安排也应该借此公布。”

“……你有主意就行,但是我要警告你,不要再让我听到这些不利于家族的传言,”季高说,“你的权限暂时收回,具体给不给,什么时候给,看你的表现。”

季舒虞:“祖父放心。”

放心?他不敢放心。

季高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已经长大了,甚至有自己的思想,已经不是那么好摆布了。

——————————

几家权威的媒体公司被联合起来,正式公布了星系边缘开发的详细方案。

“这将是一个能创造巨大就业和经济利益的重磅新闻。”

“是的,总指挥所有精力都倾注在关系民生的宏大计划上,无暇顾及无聊的私人绯闻。希望公众关注真正重要的事情。”

整个方案详细到儿童都能大致清楚,这将是一个如何利于星际公民的好事。

尤其是二等三等公民。

“我没有听错吧,这种好事也能落到我们身上了?”

“是啊,之前这种事从来都是一等公民受利,哪里有我们二等三等的事?”

第52章 我很担心你

政绩议题完美覆盖了花边新闻。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好到让人觉得不可置信。

人造人和复制人的地位并不高, 尤其复制人,几乎是用完就要被丢弃的存在。

很少有什么有利的政策能关系到她们。

譬如上次凯伦博士一案,复制人在他手下的下场几乎是砍瓜切菜一样,根本没有人权。

再加上近些年许多三等公民失业, 人心惶惶, 少数地区出现了暴乱。

季舒虞的方案就像是阴雨天里的一抹阳光, 给人希望, 叫人心驰神往。

但问题是,这样的方案真的能实现吗?

但不论怎么说, 危害到家族的利益是要受惩罚的。

季舒虞忍着蚀骨的疼痛从刑罚室里出来,她的脸颊还有一片红, 火辣辣的疼,是季昀政动怒掌掴时留下的。

躲避和战斗是她的天赋, 但那一瞬间, 神经末梢的守序程序启动, 她避无可避,生生扛了前元帅一掌:“我早就说过, 远离他,你偏偏还跟他越走越近。”

“……”季舒虞抬手擦掉唇边的一点血迹,抬眼平静地看着她。

“说, 你跟他到哪一步了, 该做的, 不该做的……”季昀政额角都在跳。

她厌恶这个私生子, 季尝很不讨人喜欢, 再加上有私生子的身份在,从他六岁来到季家,到如今, 季氏的女人男人没有喜欢他的。

但他是条毒蛇,近些年也没人再敢多么刻意的疏远他。

季尝是决不能得罪的小人。

“什么都没有。”季舒虞握着桌沿的手缓缓收紧,指骨都有些泛白。

季昀政看了她很久,没有在她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

“你最好如此,”她冷冷地说,“把事情解决好,不要再给家族带来麻烦,只会带来麻烦的人是会被销毁的。”

哪怕是季家的人,也是这样的结果。

更何况她是个羽翼尚且丰满的养女,跟季家血脉没有半点关系的人。

季家对她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天气很差,乌云密布,政策的出台覆盖新闻,但还有一些人的注意力在她和季尝的身上,无数双眼睛盯着她们。

季尝又搬回了院墅。

公馆重新变得冷清,季舒虞坐在沙发上,没有处理伤口。

她看着角落那个位置,阳光把角落笼罩,这里已经被智能管家收拾的平整。

季尝从前很喜欢窝在这个位置,鼻梁上架着银边半框浏览镜,唇角刻薄地勾起,不知道在看什么新闻,或者是嘲笑谁。

偶尔会扭过头笑吟吟地看着她:“大小姐今天想吃什么?”

她今天在季昀政面前说了谎。

末梢的控制器带来剧烈的痛感,是电流,但更多的是头痛,像是头要炸开,这是被控制,无法摆脱的痛。

控制器带来的惩戒是难以抵抗的。

可只要她在季昀政面前表现出异常,就会被发现在撒谎,到时候事情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脸颊的伤口还是热的,季舒虞有些出神地看着角落,直到智能管家提醒:【季先生,欢迎回家。】

“在看什么,在想我吗?”季尝站在她身后。

季舒虞没有转过身,只背对着他:“舆论还在,祖父一定给你也施加压力了,你会对我很失望吗?”

“没有,我很相信你。”季尝走向她,走到阳光下,看到她的脸后愣了一下,随后皱眉轻轻捧起她的脸,“谁打的,老头子?”

季舒虞想摇头,但脸被他固定住,季尝刨根问底:“那是谁,季昀政?”

直呼他姐姐大名。

“嗯,”季舒虞看到了他眼底的担心,“不过没关系的,已经不疼了。”

他按着季舒虞坐到沙发上,那双眼睛像是清透的琥珀,与她额头相抵,手不敢用力:“……在我面前也要说谎吗?”

“我很担心你,季舒虞,”季尝的声音很低,“在我面前一定要逞强吗?”

他很少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这次是因为她。

季舒虞呼吸一滞,心尖变得湿软,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

呼吸交织在一起,却没有半点旖旎的感觉,她们像互相舔舐伤口、依偎在一起取暖的兽,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你不也是吗?”半晌,她回应。

季尝在她面前也总是逞强。

好像只要先承认自己的脆弱和卑劣不堪,就是彻彻底底输给对方了。

这次他没有说话,可能是看到她被别人打成这样心有不甘,毕竟之前只有他才能把自己打成这样,也可能是季尝真的心疼她了,他静默了片刻,浅淡的唇瓣贴了贴她的,在短暂的接触后,起身去给她拿药。

冰凉的药膏轻柔地涂在脸上,季舒虞静静地看着他,任由季尝为自己涂抹。

他很认真,眉心皱起了一点,微不可查。

“没有那么严重,我没事的。”季舒虞不打算告诉他自己被植入过芯片。

她不想季尝过于担心他。

“嗯,我知道,”季尝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会没事的,我相信你。”

她没有应声,就看季尝微微一笑,他说:“你怎么突然沉重,不如讲个笑话,我昨晚梦到你了。”

这是什么笑话。

但季舒虞配合地问:“嗯,那梦里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死人。”

“……这不好笑。”她绷直了唇角。

“你会死吗?”季尝真的认真的想了想,他不觉得眼前的女人会死,“不会发生的事,无稽之谈,怎么不是笑话?”

他说的很认真,季舒虞领了这份心:“谢谢你。”

其实只要她多做一些违反规定的事,不用别人出手,芯片和控制器就能将她折磨致死。

二等以下的公民几乎没有人权,这不公平,星际社会不该是这样的。

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她不能死。

季舒虞长久地注视着他。

还有季尝,她不能死。

“好了,多余的话不要再说,不要破坏我们纯洁的宿敌情。”季尝似乎很不适应,嫌她这句话肉麻。

他用的昂贵的特效药,季舒虞的脸已经好多了。

季尝收拾好这一切,说:“这段时间我们先分开住,老头子盯得紧,但我最近易感期……”

Omega的易感期并不好熬,尤其是没有被完全标记的omega,等级越高,易感期越危险。

而季尝很特殊,他与季舒虞发生过关系,被临时标记过一次。

一般omega的易感期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季舒虞顿了顿,她还没开口,季尝就垂着眼睫说:“抱抱我,我很想你。”

哪怕只是有段时间不见,都会很想。

“……你最近说话有些,”季舒虞斟酌着措辞,“老鼠钻烟筒。”

直来直去。

“好恶心的形容词,”季尝批评,“哪怕你说是仓鼠呢?”

他抱紧季舒虞,像是柔软的藤蔓,紧紧攀附着她。

易感期的omega很敏感,即便只是季舒虞释放一些安抚信息素,怀里的人已经开始颤抖着大口呼吸:“我比他们都有价值,你可以选我。”

他很擅长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季舒虞发现他很喜欢拥吻。

单纯的拥吻时,他眼睛会湿漉漉的,眼尾和耳尖都是红的,还会散发出清新的味道,很好闻。

“嗯,选你。”

季尝哼笑了一声,像是满意了。

他重生一遭,即便很多次未卜先知,也没能算到自己会有这一劫,但那人是季舒虞,他也不亏。

谣言被压下去的一个月后,她的方案进入了更详细的政策制定,等到通过审批,大致将于五个月后发布与实施。

但这段时间季尝遭遇了不少冷眼。

他被重新调到她的手下工作,这边有她管理,自然不会说什么,但少不了有蠢货挖苦他,季尝很擅长出击反击,但到了晚上情绪偶尔也会出现低落。

智能管家正在播放一段综艺,季尝窝在沙发角落安安静静地看着,上面有个男星突然提到她们的关系,脱口而出:“恋爱什么的,经纪人是不许的,当官好点,你看季家的叔侄,这种事都能……”

画面被紧急切了出去。

季尝戴浏览镜的动作一顿,与此同时,一双手捂住他的耳朵。

女人身上硝烟的味道离得很近,季舒虞凑近他,就着这个姿势和他对视。

在听到播放其他消息后,才放开手:“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

季尝只听到了“季家”两个字。

其实他刚刚错开眼睛就能看到字幕,但他没有。

季舒虞不希望他看,他可以不看。

他知道大概知道会是什么言论,这段时间他面对很多异样和鄙夷的眼光,听过太多挖苦和讽刺的话,几乎能默背出来,但季舒虞阻止他看,这是她保护他的方式。

他很少被保护。

“嗯。”

他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从六岁那年起,他被私生子的身份困扰。

季尝无数次想要逃离季家,他宁可自己捡垃圾,宁可流落街头,也不想接受季高的施舍,但他看得很明白。

妈妈如果还活着,是不希望看到他做这样的傻事的。

于是他蛰伏,蛰伏很多年,学会讨好,获得更多资源,把一张交往的面具贴在了脸上,就再没摘下来过。

好在他生了一张有欺骗性的脸,训练起来也是最不要命的那个,不久获得了一些注意和赏识。

十六岁分化成omega,一切努力功亏于溃。

季家的豺狼虎豹要他去联姻,是他签下军令状,差点死在战场上,才改变了嫁人的命运,硬生生把命运的轨道接在另一条更为艰辛的路上。

有了钱权名,日子逐渐好转,他不想再回到被人诟病的生活,更不想将季舒虞拉进深渊,她也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不该被他连累。

“小鱼,”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作者有话说: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哽咽)

千收那天爆更一次,完结前能千收吗[闭眼鼠愿]

第53章 这是你第一次说想我

如果季舒虞不站在他的对立面, 他或许会很欣赏她。

当然,季舒虞还是会讨厌他。

有望成为季家话事人的时候,季舒虞又杀了出来。

他很难不恨季舒虞。

就这么过了二十多年,每次他要成功的时候, 季舒虞总会打乱、截胡, 将属于他的注意力和资源夺走。

这是季高想要看到的狼性竞争。

“前段时间你也这么说过, ”季舒虞意有所指地看着他, “这种话我就当没听见。”

袖中的手蜷了蜷,季尝没再说什么。

“明天进行全面体检, ”季舒虞摘下他鼻梁上的浏览镜,看着他愣了一下, 下意识闭上眼睛,像是在等她吻上来, “……我觉得是冲你来的。”

“……噢。”季尝睁开眼睛, 跟她拉开距离。

体检, 能查出的东西可太多了。

“你给我植入的那颗芯片……”他欲言又止。

季舒虞回答地很干脆:“不会被发现。”

季尝深吸了一口气,清透的眼睛看向她:“那什么时候给我取出?”

“暂时不行, ”季舒虞顿了顿,“等时局稳定。”

时局稳定。

什么样才叫稳定,确定他不会出现背叛的举动吗, 否则跟时局有什么关系。

其实是从头到尾, 他都没有觉得季舒虞信任过他。

他可以不在乎人们或是鄙夷或是异样的眼光, 但季舒虞不能真的冷落他。

期待本身就是一种微妙的暴力, 他想要被理解, 想要获得季舒虞的信任,想要在什么都不说的的情况下,让季舒虞察觉到他的情绪, 她明明那么了解他。

但他忽略了,季舒虞本身就是个不可控因素。

期待一旦脱离预期,就会变成痛苦与怨恨,所以大多时候,他的痛苦与心理压力,都是自己施加给自己的。

季尝忽而觉得,现在他跟季舒虞的关系,与他小时候的生活没什么两样。

那时候的他,像阴沟里的老鼠。

现在爱上季舒虞的他,也躲躲藏藏,见不得光。

季尝的情绪很差,她们开始保持距离。

这次的体检方向主要在于信息素,季尝接受采血和一些检查:“检查结果今天能出吗?”

“晚上就能出来,还请执行官大人不要着急,耐心等待。”医护人员把针头拔了出来。

他倒是不急。

“嗯。”季尝应声。

他打开终端。

一般这个时候,季舒虞会给他发来信息。

但今天的终端消息里,没有她的。

能有多忙呢,忙到一条消息都不发给他。

他没有打开两人的聊天框,手指在上面停顿了一会,直接关闭了终端。

针对信息素进行检查的体检,很容易就能查出什么来,季舒虞很清楚季高这是想要做什么。

她无法与季高对立。

于是在天擦黑的时候,一道提示音响起,她打开设备,在黑暗的公馆飞速输入代码,入侵医疗系统。

很强的阻力,像是一只拳头与她的相撞,带来相互作用的力。

而她带来的动静,明显惊扰了正在篡改数据的人,那人修改的数据还没有处理干净,察觉到波动,就这么消失了。

除了季尝,没有谁能黑入这种机密文件修改数据。

【发现大量Alpha的信息素】

【信息素趋于平稳】

他刚结束发情期。

其他方向的数据一笔带过,Alpha的信息素虽然无法复制,通过这些主要数据,他们会确认两件事,季尝有一个固定且强大的Alpha伴侣。

但他没有被彻底标记。

只要季高想,就能通过这段检查报告,找到临时标记季尝的Alpha。

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随后她们会发现,这个Alpha的信息素特征与季舒虞高度吻合。

她迅速改完了信息。

季尝冷落了她很多天。

其实从最开始,她就有一些感觉,她觉得,季尝想要逃避,想要逃离她。

如果他对自己的感情的确是哎,到现在这个阶段又为什么要逃避呢?

季舒虞不太理解这些复杂又细腻的感情,这些情绪与她被设置好的,高效又强大的思维是有一些冲突的。

没有人教她,她也不能领悟。

她难得犹豫了一会,给季尝发消息:【很久没吃到你做的饭了。】

那边隔了一段时间才回:【吃什么?】

全然不提她们不声不响冷落对方的几天。

好像这就是成年人的默契。

季舒虞决定尊重,她没有刨根问底,问季尝那段时间究竟为什么离开,为什么疏远她,想要逃避她、逃避她们的关系。

如果季尝没有准备好,那她就再等等。

直到晚上,智能管家说:【主人,季先生回家了。】

【季先生,欢迎回家。】

季尝很久没有回来了。

算起来有一周。

“……那天我帮你修改数据,”季舒虞率先开口,“你突然溜掉了。”

“嗯,我知道你会处理好,”季尝把一袋蔬菜放在料理台,没有看她,“那天晚上我困了,所以都留给你做了。”

偌大的公馆陷入长久的静默。

好半晌,他说:“我去洗个澡,你把这些东西收拾一下,一会给你做饭。”

话毕,他直接上楼。

从头至尾,没有看她一眼。

季尝很不对劲。

他情绪太差了,从季舒虞认识他的那一刻起,季尝各种模样她几乎都见过,但唯独这人情绪低落、外溢到眼前这样,还是第一次。

季舒虞不是那么理解这些情绪,但她敏锐的察觉到,季尝就是很不高兴。

可舆论都被压了下去,她们现在所承受的压力小了很多,季舒虞竭尽所能地保护他不再受到外界的伤害。

她不懂季尝为什么还会这样。

女人静静地看着那天晚上备份的体检报告。

季尝的身体状态很不稳定,尤其是信息素。

一般稳定的方法有很多种,比如注射抑制针剂,调节针剂,但这些对季尝的身体有损。

他的身体很孱弱,心脏不是那么好,哪怕这么多年没有疏于锻炼,身体依旧没有好多少,而寻常omega使用的针剂,则会让他更衰弱。

这样伤害他身体的药剂,他还用了十多年。

浴室传来淡淡的草木香气,潮湿的,雨后森林的复合气味。

季尝的易感期快到了。

上次易感期的时候他回到了自己的院墅,跟她分开,几乎没有亲密过几次。缺乏信息素,他的状态不是那么好,哪怕被临时标记。

这段时间他的信息素太不稳定了,情绪也是。

所以在季尝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桌上已经摆了一份简单的沙拉,他扬了扬眉头,有些诧异:“你做的?”

“嗯,味道还可以的。”

他莫名又想起季舒虞做的饭的味道,真是让人难以忘怀,充满了生活的复杂味道。

但季尝还是很给面子地开始表扬:“果然不错,这个颜色搭配很漂亮。”

季舒虞:“不尝一下吗?”

“……一会,不着急。”季尝说。

“你今天心情看起来好了一点,最近身体好些了吗。”

“我每天心情都差不多,”季尝没有深入聊这个话题,把自己的戒指递给她,“帮我戴上。”

那枚特殊材质的戒指莹亮,还带着他的体温。

季舒虞执起他的手,在要戴进去的时候被他叫停:“戴无名指。”

“结婚才戴在无名指。”季舒虞提醒他。

“嗯,”季尝别过头,声音有些轻,“我同意了。”

说着,手又向前伸了伸。

那枚戒指郑重又缓慢地落在他无名指的指根。

季舒虞垂着眼睛认真的样子,让他心脏不由得又开始加速,季尝喉头不由得滚滚了滚,在她抬眼的时候,紧急撤回目光,看向别处。

但都被她捕捉到了。

看样子心情是好了不少。

季尝今天身上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清甜味道,像是淡雅的白花,很好闻,在他要求她帮忙系好围裙的系带后,季舒虞环住了他的腰。

他的身子僵了一下,像是受到了惊吓。

被Alpha从身后抱住的感觉,他只在床上体验过。

耳廓传来女人的呼吸,她从身后贴着他的耳朵,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分担……”

“大小姐,”季尝的尾椎骨都在发麻,他的嗓音有一些变调,随后很快调整好,“你发情了吗,不要捣乱。”

没有什么威慑力。

季舒虞清楚地看着他的耳尖有些发红,很可爱,很好欺负。

这样的季尝不多见。

她见好就收:“你太狠心了,这几天没有和我见过面,季尝,我有很想你。”

季尝转身看着她,随后勾了一下唇角:“这是你第一次说想我。”

依照季舒虞的性格,她从来不会说这些。

这一瞬间,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季舒虞原本不懂、也不屑于表达这些,是他教会的季舒虞。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高兴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更了解你。”

有时候她想要一本关于季尝的说明书。

说明书里详细记录他的一切,那些灵魂上的参考,记录她没有见过的那一面,她不懂的季尝,好像这样,近些天莫名其妙的隔阂就能消失,她就能与他更近一些。

季尝和颜悦色了许多,他留在了公馆,抱着她的胳膊小憩。

这样安稳的时间并不多。

季舒虞看着他睫毛落下的阴影,指尖描摹着他浅淡的唇瓣。

她喜欢被季尝依赖的感觉,他很少这样。

如果可以,她不希望再与季尝站在对立面,因为以她们两人的性格来说,到那时候,她们都不会收手的。

“……痛。”

他发出一阵呓语,蹙着眉头,蜷缩地身子更紧了一些。

季尝的身体有些滚烫,信息素的味道又变得不稳定——他的易感期到了。

一股肃杀的硝烟味将他包裹,丝丝缕缕的味道渗入他的身体——

作者有话说:有没有要点菜的小宝,想看点什么,黑的白的黄的bushi

第54章 你要把我折磨疯了

第五十四章

他的睫羽颤了颤, 像是脆弱的蝴蝶。

呼吸都灼热了。

长时间的信息素安抚后,他的状态堪堪平稳,只是抱着季舒虞小臂的手紧了紧。

蜷缩身体是不安、不舒适的信号,那股信息素毫无章法的缠着她, 想借此获取更多安抚信息素。

他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面颊都泛起薄粉, 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过于疲惫, 季尝难得睡得这样沉。

文青山:【长官,时间发过去了。】

叮叮——

季舒虞看了一眼身旁仍在酣睡的人, 起身回复消息:【我这就来。】

想要在不吵醒季尝的前提下,把手臂抽出来, 是一件艰难的事。

好在他只是不满地皱眉头,并没有醒来。

季舒虞把他有些乱的头发理好, 穿上了大衣。

季尝这一觉睡得格外的久。

他醒来的时候, 下意识要往身旁人的怀里钻, 却落了个空。

“……小鱼?”

身边已经是空无一人。

他这才睁开眼睛,怔怔地抱着她已经变得冰冷的床位, 心里也空落落的。

身体还处于易感期,他很需要季舒虞的信息素,但屋子里稀薄的硝烟味只会让他更难受, 这点东西根本不能舒缓他的难耐, 灼热的身体叫嚣着, 他极度需要季舒虞的信息素安抚。

她应该记得今天是他的易感期的。

这段时间他的神经太紧绷了, 季尝没想要她怎样, 他只是想抱抱季舒虞,哪怕什么都不做,依偎在一起, 或者抱他一会,他的情绪就能好很多。

但就连这点,都没有及时被满足。

他的爱人总是在他最难受的时候不在身边。

那种失落是难以言喻的,糟糕的是易感期的阵阵难耐愈演愈烈。

季尝的手缓缓向下,触及一片泥泞和潮湿,不由得抖了一下。

昨晚刚洗的澡,现在又变得潮漉漉的。

他很不喜欢这样。

“季舒虞,”他呢喃着这个名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嗯、小鱼。”

这种感觉实在是不舒服。

潮湿的,虚无的,她能带来的一切体验,季尝自己却做不到,机械又毫无章法。

他想象着是季舒虞在填补他的空缺。

很快,季尝颤抖着流下了一滴眼泪,抬手遮在眼前。

一点都不舒服,反而让他更难受了。

可是季舒虞临走前连信息素都没有留下,他就算想注射、舒缓,也没有办法。

季尝觉得他可能生病了。

他对季舒虞的依赖有些太厉害了,不应该是这样的。

智能管家提醒:【季先生,检测到您的信息素紊乱,需要我帮您叫医疗服务吗?】

“不用。”季尝声音有些干哑,“给我点营养液。”

智能管家应声把一份营养液放在他的手边:【需要告诉主人吗?】

季尝没有说话。

好半晌,他打开了终端,拨通季舒虞的号码。

一串忙音后,冰冷的机械音传来:“您拨的用户忙,如有要事,请留言。”

像是整个人被浸入水中,季尝喘不上气,身体也变得更灼热,更为不适,冰冷的忙音提醒让他觉得骨头都是冷的。

肚子也有些不舒服。

他忍着强烈的不适和鼻尖的酸意,直接挂断,用被子把自己裹紧。

——————————

一场绝密级别的会议持续了一整个晚上。

清晨,天边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潮润润的。

“这场行动还没有筛选出合适的指挥官,长官。”文青山提醒。

但在座官员大都清楚季舒虞会选择谁。

当初季尝被派到温学崖手下的时候,她不是没有和别的执行官合作过,任务圆满完成,但战斗影像明显没有和季尝合作的时候更默契,总是差一点什么。

而现在,季尝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下,这次的执行官想必没有什么悬念。

“待定。”

季舒虞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这一项任务原本不会落到她的身上,毕竟这段时间季高还因为上次的丑闻耿耿于怀,没收了她的权限,也把属于她的任务和资源移交到别人手上。

这项任务并不危险,完成之后,对她将来向上爬也有很大的益处。

季舒虞从来没有接到过这么安全的任务。

那这个任务又是怎么落到她的头上的?

季舒虞脑海中浮现出他的脸。

“我更希望你早点升职,我们就不用这么辛苦了。”那天他是这么说的。

其中少不了季尝的运作。

想要把这个差事揽到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并没有这种权利,提前获取这个消息,再把任务安排在她的身上一定费了不少的力气。

这段时间,文青山密切观察着季尝,她在会议结束后前来告状:“那些人前段时间挖苦执行官大人,说的很难听,被大人拐弯抹角地骂了一通,气得他们直跳脚。”

“后来长官联合媒体发布新闻后,这样的挖苦就更多了。”

说他不被承认,见不得光,和他私生子的身份一样。

几乎就是直接撕开他的伤疤。

但季尝神情不变,合理又合规的让他们接二连三的栽跟头,这些人恨季尝恨得咬牙切齿也拿不出证据来。

“这段时间执行官大人的训练轻松了许多,大家还有些不适应,他怎么了吗?”

季舒虞:“……告诉大家,不用担心。”

这些事季尝都没有跟她说过。

他好像什么都习惯了自己,这些在他看来,可能是示弱。

他不喜欢示弱。

季舒虞很想拥抱他,问问他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他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

飞行器停稳,季舒虞耳麦接入智能管家:【主人,欢迎回家。】

“季尝呢?”

【季先生出门了。】

季舒虞眉头扬了扬,刚想打开终端看看他的定位在哪里,转头就看到公馆附近的湖泊旁站着一个男人。

季尝没有打伞,衣服湿透了,他的发尾湿哒哒地坠在身后,身形显得更单薄,脆弱、孤寂,仿佛整个人都要融进雾里了,静静地看着腾升起一层雾气的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撑着伞走到季尝身边,脉冲伞向他倾斜,为他遮挡风雨。

“怎么不打伞……”

“怎么不接电话。”

几乎同时开口,随后各自沉默。

季舒虞先打破了这个氛围:“上级召开绝密会议,没有接到你的消息,抱歉。你淋雨了,回去洗个澡吧。”

“我以为你不打算管我了,”他哼笑一声,声音不大,眼底也没有笑意,被雾气笼的雾蒙蒙、冷冷的,“管我做什么呢,大小姐?”

他像一只刺猬,突然竖起了一身的利刺,时不时的戳她一下。

可她不管,还有谁管季尝吗?

这么想着,季舒虞也这么问了出来。

她猛地季尝尖锐的话被扎了一下,有些莫名,也很不舒服:“我不希望看着你因为一场雨死在外面,那些孩子和你的猫,我是不会替你照顾的,祸害遗千年,你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这句话很熟悉,上辈子把他推进时空穿梭机的时候,季舒虞也是这么说的。

前世今生好像在这一刻重叠。

季尝的眼尾有些红,那股信息素的味道酸楚、苦涩,还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清甜,像是什么果子。

他就这样看着她,没有说话。

脉冲伞下,视线长久的交汇,耳边只有雨水淅淅沥沥的声音。

“你知道我今天易感期,”季尝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却什么都没给我留下。”

“走得匆忙,抱歉,”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疲惫,“我们回家吧,洗个澡,我给你释放安抚信息素。”

“难为你还记得,不用了,”季尝的眼睛垂着,像是在掩饰什么情绪,“我以为,指挥官大人满脑子都是拯救世界,想不起我这无关紧要的身子。”

他像是自虐一样,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什么一样。

季舒虞的额角又在抽痛,她忍住抬手按额角的动作,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这样的冷场更像是默认。

几个月的不安、委屈、提心吊胆,连带着被忽视的感觉像是一座大山,压倒了他的理智。

季尝猛然转向湖面,他的眼眶已经通红,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浸湿了睫毛,湿哒哒的。

“我早该知道,什么东西对你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他一把拽下无名指的戒指,朝着湖面用力扔去。

噗通——

细微的声音融进了雨声。

“季舒虞,你什么都不懂。”

那双漂亮的眼睛很红,在听到戒指落入水中的声音后,她压抑已久的情绪突然被点燃。

她攥住季尝湿冷的手腕,力道很大:“你疯了?”

那是她们之间最珍贵的东西。

与其说是戒指,更像是一种承诺。

现在季尝当着她的面,扔掉了它。

“去捡回来。”她眉心皱起,声音比细雨还要冷。

冷得他打颤。

季尝蓦地笑出声:“是,我疯了,季舒虞,你要把我折磨疯了……”

一股强大、冰冷,但极具安抚力量的信息素不容置喙地蔓延而来,像是一张无形的巨网,将剧烈挣扎的季尝牢牢包裹,让他挣不脱。

像是命令,又像是本能的救赎。

他的情绪很不对。

她不知道季尝为她做了这么多,私底下又受了这么多委屈,所有的情绪在看到季尝抛弃他们之间最珍贵的信物和承诺后,变成愤怒。她只觉得很累。

季尝不再挣扎。

他脱力地靠在季舒虞的身上,潮湿的脸埋在了她的颈窝,身体轻轻颤抖着。

因为寒冷,因为哭泣。

“……对不起。”季尝声音很闷,但语气生硬,变得空洞,像是所有的情绪都随着那枚戒指丢到了湖里。

颈窝很快被打湿了。

季舒虞抿了抿唇,轻轻拍着着他单薄湿冷的脊背:“你……最近状态很差,情绪也不对,明天跟我去做一次身体检查吧。”

不是强硬的要求,而是询问。

“不,我没病,我不去。”季尝像是被,后退一步,冷声拒绝。

明明是在同一个伞下,慢慢往回走,但季舒虞明显能感觉,她们的气氛有些不对,或者说,她们的关系已经大不如前了,像是季尝再次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冰冷坚硬,那样结实,除非他自己打开,否则她无法打破。

他觉得自己精神出了问题。

但爱上季舒虞这件事,本就是一个问题,这件事不在他意料之中,从对她产生这样的情绪开始,他就已经疯了。

季尝加快脚步,像是想再次走到雨中,与她拉开距离。

这次季舒虞没有再追,她直接关闭了脉冲伞——

作者有话说:国庆快乐呀小宝们,vb可点菜,欢迎找我玩[好运莲莲]

第55章 之前更讨厌你

第五十五章

小雨将她们淋湿。

漫长的一路, 季尝都没有说话。

在他真正生气的时候,是一句话也不说的。

感情一直都是很棘手的东西。

季舒虞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对自己敞开心扉:“我不想你一个人承受这些,能告诉我你这段时间为什么不高兴吗?”

她理解季尝今天的情绪,他身体不舒服, 却联系不上她, 不能用药抑制, 身边也没有属于她的信息素可以注射, 几乎是硬抗过来的。

这一定不好受。

季尝绷直了唇角,没有开口的打算。

明明杀死敌人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哪怕再危险,她也能完成。

但彻底安抚好季尝, 让他打开心扉,从他的嘴里问出缘由, 却是那么困难的一件事。

她没有过这种无力感。

季尝冷着脸拒绝交流, 那股冷冽危险的硝烟味逼近, 季舒虞禁锢住他的腰身,掐着他的下巴, 在冷雨夜里深深地吻他。

不善言辞,从来直来直去的女人,撬开他的齿关, 动作强硬地侵略着他的城池, 掠夺着他的呼吸。

季尝不由得蜷了蜷指节, 别扭的, 轻轻地环上她的腰。

呼吸也乱了。

他报复一样地咬季舒虞, 口中的血腥气也浓重起来,她们像是撕咬彼此的凶兽,可抱着对方的手却越来越紧, 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脸上湿湿冷冷的,不知道是他的眼泪还是雨水。

一吻毕,受易感期的影响,季尝身子有些软,但他撑着身子,不想季舒虞扶他。

“要一直不理我吗?”她抵了抵季尝的额头,问。

“……我身体不舒服,抱抱我吧。”他软化了态度,闭上眼睛,睫毛簌簌,好像只要不看季舒虞,就不算丢脸。

“好。”

季舒虞直接将他打横抱起,惹来一声惊呼,季尝环住她的脖颈。

“……混账东西。”季尝咬了咬牙,“我讨厌你。”

她的爱像是一场潮湿的雨。

他没有带伞,避不开。

季尝不喜欢雨季,但这次,他希望只属于他的雨季能延长。

季舒虞的胸膛传来心跳阵阵有力的跳动:“那之前是喜欢我吗?”

“之前更讨厌你。”

“那现在就是喜欢我一点了。”她点点头,认真的说。

季尝被气笑了:“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样。”

“哪样?”她抱着人没松手,揽着腰的手更紧了一些。

公馆。

浴室水汽氤氲,季尝泡在浴缸里,没了力气。

他预想过无数次与季舒虞的争吵,想着她会冷酷地刺痛他,事不关己的看着他。

但这些都没有,她只是吻他、抱他、安慰他。

他的心情像是被眼前这盘蜜饯,酸甜,但皱巴巴的。

身体还是不舒服,但那种不适的感觉好了许多。

“季舒虞,”他叫她,在得到回应后,季尝捧着一捧泡沫,“易感期不好好补偿我,我就不原谅你。”

——————————

绝密行动的执行官被定下。

“还是我们,熟悉的阵营。”文青山对他微微一笑。

季尝点了点头:“文副官满面红光,这是与桑家的婚事定下来了?”

说到这,文青山哈哈一笑:“是啊,届时还请长官和执行官大人到场见证。”

这倒确实是件好事。

当初纠缠季舒虞的omega,这会要跟她的副官订婚了。

可真是……

季舒虞看出他走神:“在想什么?”

“在想,”季尝笑吟吟看了她一眼,“我们该给文副官备一份怎样的大礼。”

季舒虞轻咳了一声,再次提起作战方案:“分为三批,季尝跟着我,A作战组跟文副官走,B作战组留下待命。”

“是!”

季尝唇角勾起一点,直到远离其他小组,才问:“我们战斗力相当,怎么把我这个最强的带走?”

“哪次你自己行动不受伤?”她递给季尝一支特效针剂。

“我能理解为,这是在担心我吗,亲爱的?”季尝噙着一抹笑,接过那支针剂,小指去勾她的指节,“利用职权之便来保护我,这不是你最不屑的吗?”

但人总是会变的。

“这不算违反规则。”季舒虞说。

他得意地哼笑了一声,如果季尝有条尾巴,现在一定是高高翘起的。

季舒虞看上去神经紧绷,这是她接任务的一贯状态。

他的小指被季舒虞暖的很热:“这次任务没有之前那么危险,不用太担心……”

这段时间,她接的任务里人员死伤惨重,星舰成员已经过重新整合。

“没有以前危险,不代表没有人受伤,”季舒虞打开夜视功能,眼前出现蓝绿色分析数据,“我不希望任何人受伤。”

“好。”

这次任务还算顺利,很快就解决了几个异种生物。

异种和之前的有些不一样,明显更聪明。

这是最新的研究成果,它们可能是被投放到这里的。

“这些都是从实验室里出来的,时间久了,就成了气候。”季尝说着,突然问她,“你在实验室的时候,她们给你注射过这种针剂吗?”

“不,我们实验室的成立,是为了研究修复药剂,”她换了一把激光步枪,说起童年创伤还能做到面无表情,“前元帅的儿子命不久矣,这些二十多年都是靠着实验室的药活到现在。”

她称呼季昀政为“前元帅”,而非“母亲”。

她们的关系叫母亲很奇怪,季舒虞只会在面上这样,私底下不会。

季尝没什么好脸色:“我那侄子早该死了,强行续命有什么好的?”

如果不是季景深,实验室不会成立,季舒虞也不会受那么多年的折磨。

“我对生母没印象,从有记忆开始,就已经是实验体了。”季舒虞说,“可能如果没有实验室,我现在在某个破旧城区生活,如果幸运的话,会因为S级的身份抓进研究所。”

突破S级还需要研究,那么没有背景的平民如果侥幸觉醒,大都被抓去做研究,而研究成果,都是利于一等公民的。

“那样进不了季家,也遇不到你。”

“那这么说,倒是要感谢我这个姐姐了。”他思考道。

那将来他和季舒虞要是能走到结婚那一步,是该邀请她的。

毕竟没有他这个姐姐,他也不一定有妻子。

能打过他的Alpha可没有多少。

“……不要动。”季舒虞将他挡在身后,缓缓朝后退去,打开耳麦,“A作战组排查是否完毕?”

“完毕。长官有什么吩咐?”

季尝的呼吸停滞了。

眼前遭遇过巨大的破坏,摇摇欲坠,入口还有人类的尸体,昏暗的里面好像还有幸存者,这种地方必须要极其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哪里是不丢性命的差事。

里面随时会坍塌。

但只要有一个人肯牺牲,在危急时刻及时召唤精神体,就能换里面的幸存者出来。

“前来支援。”女人下达命令。

“……这里有紧急制动阀。”季尝出声,他细细观察着一切可用的工具。

只要里面有异种,按下紧急制动阀,所有的危险都会因为坍塌消失。

这样深入的人员生还的可能性就能大大降低。

进去的人,几乎就是死路一条。

没有人想死。

里面还传来微弱的呼救声,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等不了了,再等下去,救援的难度还会增大。

“我身手比较敏捷,”季尝直接拉下目镜,朝着里面走去,“你是总指挥,在外面控制……”

“不行,”季舒虞皱眉,“我们没有分出过胜负,你熟悉控制系统,过来操控,听我安排。”

季尝将手从她的掌心抽了出来,无奈地叹了口气:“时间来不及了,下次吧,等我出来。”

这更像是一个承诺。

他的动作快到只剩下残影,闪身进了即将塌陷的危险区。

季舒虞的心几乎是在这一瞬间提起,她直接让朱雀变回正常形态,随时观察着这里的情况。

季尝的生命体征还是正常的绿色,她紧紧盯着其上的数据变化。

他心跳很快。

有些太快了。

“长官?”文青山不敢大声说话。

“随时准备救援。”季舒虞看着象征存活者的黄色,有三个。

实验室研究异种,也创造异种,她不清楚这次是怎样的物种。

也不清楚里面究竟有多危险。

季尝心跳快到了一定程度,监测到他的生命体征,她的终端已经发出了尖锐的滴滴声,在这里显得格外刺耳。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季尝的耳麦频道迟迟没有传回声音,看来信号已经被切断,那里面兴许有类似装置。

正在这时,其中一个黄色的标识突然变红。

那是异种的象征。

“啊啊啊!”幸存者抱着头从入口跑了出来。

“准备救援!”

他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焦虑地啃咬着指甲:“别吃我,别过来,啊!”

他突然尖叫一声,蹲下身抱住头。

季舒虞皱紧了眉头:“把他的嘴给我堵上。”

任何声源都有可能让这里坍塌,季尝还没有出来。

她们无数次核对,里面是有生命体征的人,并非异种,现在突然变红,不可能是突然感染,只能是……异种已经聪慧到能掩饰身份,甚至骗过生命监视仪器。

“快要坍塌了!”文青山急促地提醒。

“长官,入口不能再容纳第二个人通过。”

这意味着,她们不能再进去救援。

季舒虞眼睛死死盯着黑暗处,望眼欲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