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胚胎解离素
第六十一章
“……等他回来再说吧。”季舒虞说。
下城区。
季尝在窗边坐了一整天。
窗子被雨水打湿了, 潮湿微凉的空气被风送进来,他却像一朵很久没有被阳光照射,没有被雨水灌溉,即将枯萎的花。
他求雨季长一些, 久一些, 但是他提前离开了。
三个月, 只有一个小野果那么大。
是他和季舒虞关系存在过的证明。
握了一天, 冰冷的药剂已经温热了。
季尝掌心下是平坦的小腹,温热, 还有明显的肌肉线条。
和平时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但这里已经萌出了新芽。
他舍不得。
季尝望着天边,很久, 他凝起眉头, 狠狠朝着窗外掼了出去。
下城区鱼龙混杂, 季尝没等天亮就收拾好,直接去眼线搜集出的其中一个位置。
下城区很少有纯种人类, 大家大都装了机械义肢,或者内脏。
季尝穿的很严实,除了一双眼睛, 什么都没有露出来, 也就没有惹来那么多注意力, 在下城区一个很隐蔽的墙洞下, 敲响了一扇门。
半晌, 门缓缓开了一条缝,少年的机械义眼警惕地透过门缝看来。
“别紧张,我路过, ”季尝弯了弯眼睛,“外面有些冷,能让我进去喝点热水吗?”
“……你用什么换?”少年看着他这身行头,问。
真是如传言那么吝啬,雁过拔毛的主儿。
季尝从门缝递过去一片小小的芯片,有些无奈:“喏,能让我进去了吗?”
少年拆开外包装,等看到芯片的纹路后,瞪大了眼睛,身后传来年迈的女声:“小甜,门外是谁?”
“一个讨水喝的,”名叫小甜的少年不情不愿地开门,“进来吧。”
老人家抱着年头很久的书,鼻梁上架着可以称得上了老古董的老花镜,在昏暗狭小的小屋里认真看着。
季尝接过小甜递来的热水,摘下面罩,看着她说:“凯文博士,好久不见。”
这是凯伦的姐姐。
“……”老太太的老花镜滑到鼻尖,她细细觑着眼前的男人,半晌,说,“怎么,我不认为和你们家族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这么说,一旁的小甜就抄起了扫帚,随时准备赶人。
“当然,我也这么认为,”季尝微微一笑,他的姿态谦逊,这也是为什么凯文迟迟没有下令把他赶出去的原因,“博士,是我有求于你,这与季家没有关系,说来你或许不信,我这个边缘化的私生子,几乎不属于家族了。”
凯文摘下眼镜,问:“找我做什么?”
“博士手里有一些父亲当年的罪证,”季尝说,“我想要。”
“我以为你会像他们一样让绕圈子,”凯文双手交握,“想要这份证据销毁的人太多了,季尝,我凭什么给你?”
“博士,我不要原文件,给我一个备份就好。”季尝轻轻吸了一口热水,“这是一件双赢的事。”
凯文爽朗的笑声响起,她笑了很久,直到眼泪都出来了,才慢慢说:“那么,让我猜猜,这是发生了什么?被季家边缘化,你是想通过这些扳倒季高?”
“博士,这些当然不够。”季尝微微一笑,说,“我知道你这些年因为他的不公吃了多少苦,这怎么能甘心呢?”
凯文博士哼笑:“这么多年,我早就放下了。”
“您没有,”季尝摇头,“要是放下,早就自行销毁这些东西了,而不是住在桥洞千防万防。”
“你现在说话直来直去,越来越像那个孩子。”凯文慈祥地看着他。
“她跟你一起来的吗?”
季尝一怔,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季舒虞。
当年凯文曾去过那个实验室,也见过季舒虞。
她负责注射针剂的那段时间,总会多给他留出一些休息的时间,季舒虞的状态就会好很多。
明明是关切的话语,但莫名就刺痛了他。
季尝唇角的笑容不变:“嗯,她现在在处理其他的事,我负责您这边,博士,你该爽快答应,并说等我们好消息的。”
他跟凯文有些私交,要这些东西不算那么难。
季高恶事做得太多,在A区他的行动都在掌控中,但现在是下城区,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季高鞭长莫及。
并非所有人都像凯文这么好说话。
季高太自大了。
他的罪证被人抓在手里,手下人蒙蔽他,找替死鬼让这几个抓着他把柄的人蒙混过关。
之前不是没有过要揭发他行为的人,但这些人都是一盘散沙,力量也不够强大,不足为惧,而现在不同了。
季尝戴上帽子,压了压帽檐,打开终端就看到最新的消息。
那是一条视频。
季舒虞和那个年轻的Alpha易灼并肩从她的私人飞行器上下来,A区降温,那个男人缩了缩肩膀,她就垂着眼睫给他披上了一件外套,对他微微点头。
这一举动,无异是对他的亲密和认可。
薄情。
季尝不由得掐紧了掌心。
他莫名觉得恶心,是生理性的,于是屈指抵住唇,喉头上下滚了滚,试图驱散这种难耐、不适的感觉。
“我才走了十几天,这个替代品就已经登堂入室了……”季尝气笑了。
甚至现在连他的待遇都有了。
他的离开对季舒虞毫无影响,搬到下城区难受几天的他,反倒像个笑话。
她们之间那段感情算什么,算他耐不住寂寞,不知恬耻地勾引自己的侄女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回到家脱掉湿透的衣服,小猫就喵喵叫着缠了上来。他下意识稳稳接住窜上来的猫:“好了,别闹。”
黑市的医生说,他身体太差了,孕育S级Alpha的孩子本身就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他自己根本不可能完成,除了季舒虞的信息素,别无他法。
如果选择不回去,好一点的结果,可能是他拼死生下孩子,来不及托付,就因为被过度汲取营养而死亡,坏一点,就是一尸两命。
季尝别无选择。
除非他亲手杀死这个孩子。
黑蛇这时候也缠了上来,小小一根缠在他的指根,季尝的指尖触及它的腹部,果不其然,黑蛇的腹部明显有一个硬硬的弧度,是蛇蛋。
只是不知道是因为他怀孕,黑蛇共感有了白蛋,还是真的跟朱雀有了实质性进展。
能生出什么呢,吐信子的鸟,还是长翅膀的蛇。
办公区。
季舒虞签了字,把文件递给文青山:“季尝那边没有传来消息吗?”
今天是他离开的第十六天。
季尝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她的信息素,有一定的依赖性,他临走前什么都没带走,却坚持了这么长时间,季舒虞不知道他是靠什么坚持下去的,抑制针剂吗?
他总是伤害自己的身体。
季尝总是把那些孩子们照顾的很到位,但他对自己的身体很不负责。
“季先生没有传来消息。”文青山说。
自从季尝调职,她就改了称谓,直接称呼“季先生”。
季舒虞指尖一下下敲击在桌面上,听她继续说:“但是,季先生这几天走街串巷,去了很多地方,像是在找什么。”
“找东西?”她思索了一瞬。
文青山点头,汇报道:“季先生还去了黑市,看医生。”
他生病了。
季舒虞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季尝的身体太差了,她很清楚,而且锻炼的强度也不够,离开她之后兴许更是没怎么锻炼,照顾不好自己,身子只会越来越羸弱。
她一直都在关注着季尝的动向。
最开始他到下城区的时候应该是水土不服,连着几天没有出门,季舒虞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去的。
小猫总是有很多事要做,并不能时时刻刻让她看到季尝在做什么,但每次她看到季尝的时候,这人都是在睡觉,几乎没有什么清醒的时候。
要么就是在看新闻。
关于她的新闻。
她不知道季尝既然这么关注她,为什么还要离开,至今她都没有查到季尝那天经历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下定决心跟她分开。
他的浏览和通话记录全部被删除,一干二净,明显是有意隐瞒。
季尝从来谨慎,他是这方面的天才,只要季尝不想让人知道,没人能通过科技信息手段搜罗到这些,他在家呆了整整一天,季舒虞不能查到那天季尝看到了什么。
但文青山的表情显然更加复杂,她斟酌着措辞:“嗯,如果那只猫当时没有拍错的话,季先生应该是,带了胚胎解离针剂回去。”
指尖叩在桌面上的声音停止。
“什么?”
文青山确认她的想法:“季先生可能怀孕了。”
她放缓了呼吸,问:“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是昨晚发生的,长官昨晚没有来得及看,而我第二天才有权限访问,”文青山补充道,“在您放权以后。”
季尝怀孕了。
一向守规矩的女人,这次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和小叔无媒苟合让他怀了自己孩子是一件坏事、丑闻,而是觉得,那是她们应得的。
她和季尝可以组建家庭,她们是彼此可以依靠的,最亲近的人。
当然,这是她以为的。
她以为季尝会愿意跟她组建家庭,但他选择杀死那个孩子。
“要强制带季先生回来吗?”
“……不,”季舒虞喉咙干涩,“不用管。”
季尝一如既往的狠心。
他毫无征兆的离开她,在得知怀孕后,也会直截了当的打掉她们的孩子。
他就是这样,从来不拖泥带水,关键时刻狠到能朝着自己连开数枪。
季舒虞输入一串代码,打开昨晚的监控。
第62章 心脏还在加速跳动
第六十二章
视频中, 男人坐在窗边,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手里的针剂呈浅褐色,微小的字,她放大数倍, 终于分辨出:胚胎解离素。
那只猫很好动, 时不时出去转一圈, 回来看看季尝, 有可能凑到他身边要他摸摸,过一会又出去打架, 她能看到的画面并不多。
但胚胎解离素五个字她辨认的清楚。
季尝就这么坐了很久,甚至没有挪过位置。
等猫最后回去的时候, 季尝已经收拾好了自己,他的脸色很苍白, 精神状态看上去也不太好, 很虚弱。
身体本来就很差, 又自行注射胚胎解离素,脸色苍白是无可避免的。
他要离开, 季舒虞尊重他的选择,可她觉得她们相爱过,那他离开的真正原因, 孩子的去留, 季尝应该跟她商量的。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也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她。
季尝好像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 因为这在他的生长环境来说, 这是代表个人能力的象征。
季舒虞理解,也尊重,但她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
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让她不舒服。
她体验了很多没有感受过的情绪, 季尝给了她从来没有奢望过的爱,让她体会到了家的感觉,这是一个实验体一生都不可能体会到的,但他后来一言不合收回了所有。
“妈妈。”
办公区的门口传来牛奶的声音。
她被维娅抱在怀里,朝她张开小胳膊,想被她抱。
季舒虞看着牛奶,觉得自己的情绪感知系统像是泡进了酸涩的水里,被酸的皱了起来。
季尝没有跟她商量,他硬生生挤进她的生活,又一言不合地离开,现在杀死了她们的孩子。
这是对他自己身体的伤害,也是对她们感情的不负责。
季舒虞很想问清楚究竟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不许她知道,她连知道的权利都没有吗?
手臂线条缓缓绷紧,像是把人狠狠地勒进怀里,就这样禁锢他,搂紧他,不许季尝再逃离。
“妈妈,抱。”牛奶再次提出需求。
维娅抿了抿唇:“姐姐,要不我先带她……”
“来,给我抱抱。”她蹲下身,朝着牛奶张开手臂,她就挣扎着从维娅怀里出来,踉踉跄跄扑到她的怀里,搂着脖子不松手。
柔软温暖的身体被她抱紧,心仿佛也更实了一些。
她戳了戳牛奶的小脸:“张嘴给姐姐看看,长了几颗牙了?”
牛奶很听话,她就乖乖张嘴:“啊——”
她擦干净手,一颗颗数着乳牙,数到最后一颗的时候,被牛奶咬住手指。
“真坏,像谁。”季舒虞的视线没有那么冰冷了。
在看着牛奶的时候,她的态度很难不软化。
牛奶咯咯笑着秒答:“爸爸。”
明明只是凑巧,但季舒虞还是很快压下了一点不好的情绪,抱着牛奶出了门。
回到A区的时候,距离季舒虞批复他调职文件已经过了二十多天,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收集证据太耗费时间,他要获取这些受害人的信任,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时间自然就比预期的晚了些,好在东西都拿到手了。
季舒虞的新政策推动顺利,街上甚至多了机械人的影子,平时是鲜少见她们出没的,除此之外,A区看着没有什么太明显的变化。
他其实不想依赖任何人,也不敢依赖任何人,习惯依赖后,如果回头看到身后空荡荡的,只会让他陷入莫大的失落。
哪怕他再爱季舒虞,也不敢全身心的信任她。
他也不想把自己的负担和痛苦全部告诉她,他怕自己成为季舒虞的负担。
季尝认为他有能力完成这些,当然,本身也是可以的,只是这里出了差错。
这个孩子来得有些不是时候,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这次,他的身体不支持他完成这样一项艰巨的任务,到现在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步。
他除了回去,别无他法。
滴答——
【先生,总协调官受伤。】
【[位置信息]】
季尝看着发送来的消息,眉尖蹙起,确定好她的位置信息后,当即调转方向,前往私人疗养所,控制所有监控数据,找到季舒虞。
她手臂上的伤很严重,珍妮尔在同她说什么,应该是提及想要帮他把胳膊上的伤口处理好,包扎起来的事情,但季舒虞直接拒绝了:“不用,没有那么严重。”
季尝看到她胳膊上的伤,明明就是很严重,他不知道她在固执什么。
“你最近头痛的厉害,也有可能是这些后遗症引起的,这伤也必须处理。”珍妮尔不容推拒地推来包扎用的东西,正在抽取着药剂。
但显然,季舒虞没有妥协。
她还想再说什么,季尝刻意收敛了所有的信息,在季舒虞反应过来之前,很快上前直接把她打晕,抬眼看着一旁震惊的女人:“好了,快给她包扎。”
“……呃,季、季先生?”珍妮尔先是惊讶于他粗暴又格外有效的举动,“你是怎么进来的,我记得……”
“事不宜迟,她一会就要醒了。”季尝说。
珍妮尔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好。”
女人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她胳膊上的伤口很严重,像是被星兽咬的,都已经成了这样,居然还不肯处理,她究竟要做什么。
珍妮尔很快处理好,贴心地带上了门。
芯片对她的影响太大了,根据他对季舒虞的了解,刚刚他不该那么顺利得手的,季舒虞的身体已经被芯片严重影响,否则她刚刚不会那么迟钝,哪怕现在手臂受了很严重的伤。
季尝目前还没有取出芯片的方法。
季尝小心翼翼地凑近她,细细汲取着这个薄情女人身上的信息素味道。
熟悉的硝烟味让他安下心来,她太警惕了,这股信息素的味道并没有安抚信息素给予他的更有效,但胜过没有,季尝很珍惜。
他坐在季舒虞的身旁,俯身轻轻吻她的唇瓣。
今天没有把头发扎起来,柔软的发尾也顺着他俯身的动作下滑,落到季舒虞的身上。
好像她们没有分开,只是很久不见,在珍惜地亲吻彼此,用肢体语言诉说着想念和好久不见。
季舒虞的嘴唇很柔软,轻轻相贴,无法消解他几乎一个月没有见到她的想念。
他想拉着季舒虞的手放在自己仍旧平坦的小腹上,让她摸摸自己的肚子,这里面有一个新的生命在生长,使她们血脉相连,有了斩不断的羁绊,但季尝握着她的手,没有再把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小腹上。
他不想对上季舒虞的眼睛。
季舒虞眉头动了动,像是要苏醒。
该走了,不然季舒虞醒来会撕了他的,他并不想承受季舒虞的怒火。
“我走了。”他低声说。
季尝压下心中的酸涩和一切念头,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掀开窗帘,翻窗跳了下去。
与此同时,珍妮尔打开门,看到坐得端正,身姿挺拔的女人:“幸好伤口处理及时……诶,你醒了,季先生呢?”
季舒虞脸色冷的吓人,她垂着眼睛看到手上的绷带。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珍妮尔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处理的挺好的。”
只看着医用绷带上那个熟悉的蝴蝶结,她大概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有珍妮尔的佐证,季舒虞十分确认刚刚翻窗逃走的那人是谁。
淡绿色窗帘被吹得飞扬。
决绝的提了分手,现在他不仅偷偷回来,还偷袭她。
胆子真大。
她知道季尝这是直白地告诉自己,他回来了。
但这是A区,他不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季舒虞直接打开终端,看到季尝的定位,正在不远处停留,她直接起身披好大衣:“我先走了。”
季尝在一个小小的饮品店喝着果饮,他垂着眼睫咬着吸管,一口接一口。
孕期很容易饿。
他从前都是正常饭点和季舒虞一起吃一次,自己吃饭可能不那么准时,但一天一两顿也是该有的。
现在不一样,现在他没走两步就很饿,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在吃。
这小崽子简直就是来监督他的生活和饮食习惯的。
季尝无奈,但这是他要留下的,只能乖乖找了一个饮品店,点了一杯健康的、充满人体需要的维生素、但他平时从来不屑于喝的东西。
“咕咕——”
这是有声的抗议。
季尝无奈地托腮,打算再看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他现在没什么胃口。
饮品店是智械服务,他早就控制了这里关于他的一切数据,随时会抹除,不担心身份和信息暴露:“小崽子,跟你妈一样难伺候。”
而小崽子的妈已经逼近。
季舒虞透过玻璃窗看到他的身影。
季尝在一个角落里坐着,他很喜欢找角落。
居然没有跑,反倒在她眼皮子底下逍遥自在。
看着他喝完最后一口,季舒虞直接走到他身前,在他抬眼的时候将人打横抱起。
“啊……”他惊呼一声,搂住她的脖子。
孕期对气味敏感,他早就闻到了季舒虞的味道,没有打算反抗,也想看看她究竟要对自己做什么,打一架,吵一架,或者其他报复他的行为。
但季舒虞就这么把他抱起来往外走,季尝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加速跳动:“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她的私人飞行器就在附近,门自动打开,季尝被她丢进去,就听到女人冷冽的声音:“季尝,违反军纪,该严惩。”
季尝微笑,屈指抵唇,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长官,我会受到怎样的惩罚呢?”——
作者有话说:魅魔,手段了得
答案:第42章[黄心]
第63章 玩腻了
第六十三章
他还只当自己应该受惩罚。
时隔将近一个月, 再看到季尝这张似笑非笑的脸,季舒虞心中的火气几乎按不下去。
她不知道季尝这人怎么就这么能惹火。
他狠辣、虚伪、擅作主张,玩弄她的感情,不肯信任她。
如此可恶。
但看到那张颜色浅淡的薄唇, 她的生理反应还是要上去咬, 撕碎他, 将他一切的一切都融进自己的身体, 禁锢他,让他再也逃不脱。
“怎么了大小姐, 怎么不说话,”季尝笑吟吟地看着她, 那双狐狸眼弯弯,带着莹润的光, “是在想应该怎么罚我吗?”
飞行器的门被关闭。
季尝愣了一下, 隔着窗户看到季舒虞的脸, 那么肃冷,他不由得空空吞咽了一下, 闻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对危险很敏锐。
驾驶室的门打开,女人身上肃杀冷冽的硝烟味涌出,这股味道令他后背贴紧了柔软的座靠。
那股信息素丝丝缕缕往他后颈的腺体处钻, 清淡的草木香也被勾了出来, 与它主人不同的是, 这些信息素毫不遮掩对这股味道的喜爱, 直接缠了上去。
她开启了飞行器的自动驾驶模式, 位置定在公馆。
季尝看着她的动作,压下心中的紧张,轻笑了一声:“大小姐, 这又是做什……”
她的力道那样不容置喙,直接将季尝揽到自己怀中,紧紧地束缚着,堵上那张她从来讨厌的嘴,啃咬、攻占、掠夺他的呼吸。
“唔……”季尝想要挣扎、推拒,但又矛盾地抱紧她,只是绷紧的骨节缓缓收紧,将同等的疼痛还给她。
分开很久很久,他的身体像是贫瘠的土地,万分渴望属于他的雨季。
季舒虞的爱像是一场下不停的,潮湿的骤雨,滋润他,让那颗微小的种子扎根,发芽。
他的腰身都在颤抖,整个人无力地要往下滑,半推半就:“别、别在这……”
她的飞行器没有开防窥模式,经过的飞行器能看到里面的状况的。
他不想明天和季舒虞接吻照被发出去,配文几个大字:乱伦。
季舒虞冰冷的声调落在他耳畔,温热的呼吸与语调正相反,引发季尝的战栗:“小叔不是从来不喜欢与人商量吗,你走的时候,怎么没问过我的意思?”
信息素紧密纠缠,象征死亡的硝烟和代表生机的潮湿森林,毫无关系、甚至不可能同时存在的气味就这么纠缠在一起。
公馆内,朱雀高兴地扑棱扑棱,却被季舒虞关在客卧。
她坐在办公椅上,按着季尝的肩膀,不容置喙的力道让他坐下:“回来做什么,不是结束了,给我包扎,闻我的信息素,季尝,你什么意思?”
“你管我……”季尝咬紧牙关,蹙着眉尖抵抗。
他背对着季舒虞,看不清她的表情,每次想起身,就被她重重按下,根本逃不开。
这个姿势让他没有支撑点,他不想把自己脆弱的脖颈、胸膛亲自送到季舒虞的手中,他能清楚感知到女人的火气,季尝难得害怕。
他的战栗、吞咽,一切的一切,都在季舒虞的掌控之下。
这不是爱人之间的温存,更像是一种处刑。
他的一切反抗和挣扎都被化解,现在只能诚实地屈服于季舒虞带来的所有感觉。
“既然不想我管,回来做什么?”季舒虞指尖在他柔软的后颈上摩挲着,换来他控制不住的颤抖和反抗,“小叔不是很喜欢说话吗,怎么不说了?”
她的虎口抵在季尝的脖颈,颈动脉有规律的跳动着。
喉头空空的吞咽,死亡的感觉将他笼罩,季尝担心下一秒她就收紧,让他窒息而死。
只要季舒虞想,随时能杀死他。
“小叔,你的嘴永远没有身体诚实。”她攥着季尝的腰,指尖停留在他平坦的小腹,这里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季尝都不打算告诉她。
酸涩,苦楚,那是被背叛的感觉。
季舒虞讨厌这种感觉。
她以为季尝要跟她走到最后的。
指尖落在他小腹的时候,季尝紧张地咬紧了她,痛哼一声:“出去,起来,滚出去!”
他就会骗她和隐瞒,季舒虞想把他的嘴咬烂。
“吐出舌头来,你的下属知道你私下这样吗?”
柔软的腿肉绷紧,就连足间也蜷起、绷直、颤抖,季尝被她掐着下巴,渡过去一个深深的吻,只能一边落泪,一边呜呜的哼着。
叫都叫不出来了。
“真可怜啊,小叔。”她指尖温柔地擦去季尝脸上的眼泪。
他被调转了方向,被迫直视着季舒虞。
她似乎是在欣赏着他的表情,很满意地摩挲着他的面颊:“小叔,为什么要跑呢,这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季尝颤抖着,不敢捂自己的小腹,生怕她看出什么来。
很痛。
季舒虞太用力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蛮横的样子,痛出了一身冷汗。
他很担心宝宝。
四个月,原本不该有什么事了,亲密会获得大量的信息素,这是有利于发育和生长的事情,它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有汲取到季舒虞的信息素了。
季舒虞吻了吻他的发丝:“过段时间,我的身份会公之于众。”
季尝推她的手稍顿。
她如果真想揭露季家人的罪行,有更多更好的方法,为什么非要将自己的身份公之于众。
“季尝,我不知道你的顾虑,我明白你究竟害怕什么,但这件事过后,你可以再好好想想,要不要回来,”以季舒虞的能力,只要她想,随时能把他禁锢起来,不留痕迹,但她决定给季尝选择的机会,“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离开我吗?”
“……玩腻了,怎么,我还得给你写一份说明书?”季尝面露厌恶,嘴角还是似笑非笑的,只是眼尾还很红,没什么力气,也没有什么威慑力,“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没有原因,她们本就不该有交集。
季舒虞沉默着把他抱起来。
她的火气已经降下去了些,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与他分开的时候,季舒虞看到一点血丝,垂着眼睫为他清理着。
季尝当然想要反抗,却在铆足了劲踹过来时被她握住脚腕:“别动,我验伤。”
“……哼,混账东西。”
哪有这么验伤的。
季尝很不安,他不知道宝宝现在怎么样,整整一个月接触没有母亲的信息素,照理来说,它现在应该很活跃,但他什么都没有感觉。
他正胡思乱想,被季舒虞吻在那颗红痣的位置,猛地一惊,与此同时,腹部传来一点微不可查的动静,像是要叫他安心。
季尝那点担忧忽而定格在脸上,季舒虞明显察觉到他情绪的异样,森林的清新味道突然逐渐由果子的香甜,他心情很好,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很想摸一摸它。
但与季舒虞对视上,他狠狠瞪她:“你又要做什么?”
季舒虞目光直白地看着他:“你很高兴,在高兴什么?”
“你那么用力,我免不了受伤,有什么可高兴的?”季尝转眼不去看她,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模样。
她就没再说话。
可能也是因为弄伤了他,有一点内疚。
季尝不想跟她说话,他还生季舒虞的气,撑着身子坐到床上,背过身不去理她。
他这段时间总是很困,好像总是睡不够,眼下被季舒虞折腾的更是没有精神,闻着那股硝烟的味道,竟然就这样沉沉地睡了过去。
六角大楼。
季高听着身旁智械的话,冷笑了一声:“真是越来越有主意了。”
季尝居然擅自回到了A区,回到了季舒虞的身边。
他看好的儿子先是和自己的侄女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自请调职后,后违反军纪,偷偷摸摸回到她身边。
“需要我去看看她们在做什么吗?”智械问他。
“哼,不用。”季高起身,没有接它递来的拐杖。
拐杖是权利的象征,但也同样代表他年纪到了,该退位放权了。
至于她们现在在做什么。
季高不是没有经过人事的愣头小子,当然知道这经历过情情爱爱的人分别一个月在做什么。
想必是干柴烈火,轰轰烈烈。
这件事原本没有什么错,可偏偏她们是同一个家族的人。
“长生计划进行的如何了?”他说。
“长生计划还在继续,有十分明显的进步,”智械看着他,说,“您一定能长生不老的。”
“让她们抓紧。”
“是。”
季高任由它给自己注射针剂。
长生药业的研发项目还在继续。
其实他没有说过,季舒虞和季尝两个人都不是他的首选,如果可以,等待长生计划有了结果,这两个不听话、不受控制的后辈。
他从来没有说过他要放权,也从来没有明确说过,季家的位置留给谁。
她们都是备选项。
但如果备选项不听话,或许就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季高说:“她们不停在制造家族丑闻。”
“您放心,不会再有了。”
“过段时间,让季尝来见我一面,”季高叹了口气,像是担心儿子的老父亲,“我有很久没有见到我这儿子了。”
外面淅淅沥沥开始下雨。
天越来越冷,兴许没几天就下雪了。
下雪,下城区又会冻死许多人。
季尝被她揽在怀里,这次没再挣脱,只是安静地看着窗边。
“在想什么?”季舒虞没有睡,她看到季尝的睫羽还在动,知道他也醒着。
他的声音很轻,有些哑:“在想,这几天的雨和雪,会让下城区死多少人……”——
作者有话说:我想要多多的评论,只有多多的互动才能让我更有力气[可怜]
第64章 别抱我
第六十四章
从来都是这样。
兴, 百姓苦,亡,百姓苦。
季舒虞没有应声,但她知道, 这将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星际的天气很恶劣, 疾风骤雨说来就来。
下城区的生存环境恶劣, 不是谁都有钱治病,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熬得过一场苦寒。
季尝问:“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只要季舒虞开口, 他一定帮忙。
不论是从小叔的身份来说,还是前男友。
没有得到回应, 季舒虞只是环着他的腰,鼻尖贴着他的发顶。
“……我过几天回下城区, ”他转身, 抬起眼睛看着季舒虞, 细细捕捉着她的神情,“可能不回来了, 你呢?”
“你在试探什么,季尝,”她看着那双平静莹亮的眼睛, 毫不客气地拆穿了他, “我给你的答复, 你还不够满意吗?”
将身份公之于众, 也是在告诉大众, 她和季尝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她们的感情也不该成为谈资,舆论也不该成为她们的阻碍。
她其实早就知道,季尝是胆小鬼。
可能他做的最勇敢, 最出格的一件事就是喜欢她。
当然,这也是她做的最出格的一件事。
季尝心虚地想要错开视线,不被她允许,转而厌烦地啧了一声,挣扎着背过身去:“什么满不满意的,你身上太烫,别抱我。”
这次季舒虞没有拆穿他。
心脏像是被什么慢慢的撑开,撑得酸涩、饱胀。
季尝的鼻尖有点发酸。
为什么她们不能在一起呢,凭什么要听季高的呢,如果反抗不了规则,那就坐上那个位置,修改规则。
他闷闷的不说话,但信息素像是给了她一个答案。
他不回去了。
“你在家待着,最好哪里也不要去。”季舒虞说。
“大小姐这是要把我闷死?”季尝蹙起眉尖,做了一个很刻板的惊讶的表情,“之前说让我死,是死在你的床上吗?”
刚刚可真是一点都不放过他。
幸好那个小家伙没事。
“……又开始胡言乱语了?”季舒虞的手指放在他腰窝的位置。
季尝的后腰很敏感,那里有两个凹陷。
她抱着季尝的时候,很喜欢把手放在这个位置。
“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比那些小年轻,你悠着点。”季尝叹了一口气,“很痛,我现在身体像是散了架。”
“不会让你无聊的,”季舒虞绕着他的发丝,声音很低,很温和,让人尾椎骨发麻,“维娅和牛奶下午会来。她们不知道你在这里,也许会很惊喜。”
他笑了一声:“哼,那两个小东西,一定很想我了。”
牛奶有些依赖他。
其实前往下城区的时候,他有考虑把牛奶带过去,但下城区不够安全,牛奶也还太小,需要人陪,最终还是作罢。
虽然有时间就会通过全息影像看她们,但和见面的差别太大,季尝对她们的想念没有比季舒虞少多少。
“哥哥!”
“爸爸!”
人未到,声先至。
门一开,季尝就被这两个小家伙扑个满怀。
“怎么来的?”他抱着牛奶,摸了摸维娅的头。
“……姐姐身边那个男Alpha送我们来的,”维娅有些不情不愿,很明显,她不是那么喜欢易灼,“哥哥,我太想你了。”
“噢,你身边什么时候有男性Alpha了?”季尝勾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怎么没听说过,人呢,不打算介绍给我认识吗?”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
季舒虞通过摄像看到他每天都在看新闻,那么她的绯闻季尝一定也没有错过。
但他还要问。
她就顺着季尝的话说:“有时间介绍给你认识。”
“看来大小姐挺满意?”季尝抱着牛奶哄,闻言哼笑一声。
“除了没有你能打,别的都还好。”她点点头,这无疑是对易灼满意的举动,“到时候看时间,我先走了。”
什么意思,他的高度是一个B级Alpha能企及的吗?
“姐姐再见!”
季尝看着她的背影,没有道别。
坏东西。
就这么喜欢那个Alpha,难道她真是A同吗?
可哪个Alpha能做的比他好,就算是B级Alpha,也不能让她翻来覆去折腾这么长时间。
“爽就叫出来,你以为你隐忍这闷哼就能让我不爽吗?”
季舒虞低头咬在他的后颈,引来他剧烈的挣扎,可怎么都挣不开:“滚,滚开!你是狗吗!”
“那你是什么,狗*的?”
季舒虞恶劣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他猛地回神,心脏跳的很快。
“哥哥,怎么了,你的脸好红,”维娅歪了歪头,“是发烧了吗?”
“……没事,”他问维娅,“她对那个Alpha怎样,他叫什么,易灼?”
“姐姐对他挺好的,”维娅想了想,说,“姐姐对谁都好。”
对谁都好,但季舒虞唯独对他狠的要命。
怎么对他就这么不一样。
季尝哼笑,逗着怀里的牛奶:“牛奶有名字了吗?”
“唔,还没有,”维娅回想着那天,“姐姐说再等等,到现在也没有取名。”
薄情的家伙。
他已经尽可能培养季舒虞和牛奶的感情了,孩子一转眼都一岁多了,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
“哥哥,我不喜欢易灼,你不要走了,好不好,”维娅抱着他的胳膊,央求道,“或者把我带走,可以吗?”
“讨厌他讨厌到想离开吗?”季尝问。
维娅眼巴巴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也不喜欢易灼。
牛奶同样攥着他的发尾,看着他喊爸爸。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结了婚的同僚,反倒更不愿意被调职了。
有家人有孩子,就会有牵绊。
那他呢,他算不算季舒虞的牵绊。
“爸爸,不肘,好好。”牛奶学着她说话。
但调令已经批复,关乎到军纪,这些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他没有给两个小孩一个肯定的回答:“还不确定,再看看。”
是去是留,更多也看季舒虞的意思。
隐瞒她这件很重要的事,其实季尝有些担忧,他不知道季舒虞会不会觉得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宝宝已经会动了,容不得半点闪失。
不论如何,他都需要拿到季舒虞的高浓度信息素,哪怕后面她们因为什么彻底决裂,他都会为自己兜底,靠提前存下的信息素孕育这个孩子。
维娅和牛奶被安置在楼上休息,公馆又安静下来。
这一个月他过得太清闲了,季尝还是很不习惯。
闲起来的感觉并不好,他打开暗网,修改自己的定位和身份,以A级Alpha的身份接了个A级的任务,还是多人任务。
他的搭档同样也是个A级Alpha,很快给他发来了消息,约他在任务指定的位置地点见面。
那个女人看到他有点惊讶,随后点点头:“合作愉快。”
季尝没有说话,只点点头。
女人走在他前面,先是破开了那扇门,季尝很快就闻到这里有一股酸臭的味道。
令他恶心。
战斗时不能打开过滤器,这只会影响他的战斗状态,气味有时候更能反映方位。
他忍住干呕的冲动,全神贯注,眼前的战斗护目镜浮现出蓝绿色的数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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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灼走到她身边,将一盅炖好的汤放在她手边:“季姐姐,要趁热喝,不要太劳累了。”
季舒虞没有抬眼,快速处理手头上几个文件:“嗯。”
他忐忑地看着季舒虞,在旁边站了半天,终究还是问了出来:“……季姐姐,我是不是,是不是该走了?”
“去哪里?”
“季先生回来了。”
季舒虞停下手中的工作,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
他十分清楚自己的位置,他只是一个替代品,替代季尝的存在,现在季尝回来了,赝品在这里还能做什么呢?
易灼哑然,他知道作为下属,不该猜测老板和其他人的关系,哪怕他深知季舒虞和自己的小叔在一起不道德,但这跟他没什么关系。
接住所有的舆论和风雨,他是那个发泄口,这是他的工作,代替季尝承受住这些,这是他留在季舒虞身边的意义和价值。
但现在这些东西不存在,照理来说,他也该跟着消失。
但季舒虞好像没有放他走的意思。
“我只是想,我可能该离开了。”
“你想要退出。”季舒虞平静地阐述着他的态度。
“易灼,你是我最看好,我清楚你的能力不止这些,”季舒虞神色很认真,易灼也不由得正色起来,一颗心砰砰跳着,他听到她说,“你把自己放在怎样的位置上了?”
“……我,”易灼低下头,“我还以为您不打算要我了。”
她只将一份全息文件交给易灼:“这项工作只有你能胜任,做给我看。”
“好。”他郑重地接过那一沓文件。
文青山正巧走来,看到那份文件后脸色微变:“长官?”
季舒虞微微抬手,打断她的话,看着易灼:“这份方案很急,要快。”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姐姐。”易灼的眼睛都明亮起来。
接到这样大的任务,他很高兴。
还是太年轻了,文青山摇了摇头。
季舒虞十指交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怎么了?”
看着年轻的Alpha出了门,文青山才问:“长官,摧毁长生计划的方案那么重要,怎么让他接手了?”
“这人能不能用,好不好用,试试才知道。”季舒虞起身,“剩下的你来处理。”
她去看看季尝在做什么。
废弃星港,Alpha握着匕首:“再不承认就宰了你。”
“哎呀,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先礼后兵嘛,”季尝微笑着拦住她,看着目标人物,很有礼貌地问,“你的眼睛多少钱一只,我买了。”
就是这只臭虫的眼睛黏腻地在他身上流转。
“……你,”被五花大绑的人瞪他,却听季尝啧了一声,把玩着的蝴蝶刀随手一剜,这人就爆发出尖锐的嚎叫,“啊啊啊——”
季尝捂住一侧耳朵:“啊,好吵。”
好像被这一声吓到了一样。
仿佛需要保护的不是地上正打滚流血的人,而是他这个手起刀落,飞快剜了别人眼睛的人。
“审讯不是我的专业,你来负责。”季尝后退一步,朝着地上的人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过去。
他的临时搭档在他剜人眼睛的时候脸色就一言难尽,闻言很快调整好,将满脸是血的人拉出去审讯。
季舒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
这人剜了别人眼睛,又是害怕又是嫌弃,还是那副刻薄虚伪的样子。
没有那么讨厌了。
但季尝不该出现在这里。
看着人被拖走,季尝莫名发毛,他回头,正对上季舒虞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季尝:hi
第65章 那我温柔一点
第六十五章
季尝愣了一下, 随后微笑,得体地跟她打招呼:“嗨,大小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不跟我打招呼……”
倒反客为主了。
但季舒虞没有掉进他的陷阱, 哪怕他长了一张很容易迷惑人的脸:“倒是我该问你, 被人发现就是违抗军令, 你怎么出来了?”
“太无聊,你又不在, ”他的话还没说话,突然被一双手带走, “啊,你……”
季尝挣扎不脱, 就不动了。
有一瞬间, 他觉得自己像那只犯了错的猫。
小猫犯错的时候会被他拎起后脖颈教训, 那他现在被季舒虞这样带走,跟那只总是犯错的猫有什么区别?
没什么区别。
这个姿势太屈辱了, 跟刚刚反手剜人眼睛的笑面魔头判若两人。
他没了办法,叹了口气,认命一样地跟她认错:“好了, 大小姐, 我下次一定乖乖待在家。”
“你还想有下次?”她的怀抱很温暖, 季尝能清晰的挺多女人有力而规律的心跳声, 她说, “季尝,还是不能告诉我离开的原因吗?”
“……我困了,到家叫我。”他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
季舒虞低头能看到他簌簌颤动的睫毛。
怎么可能就这么睡着呢。
但季尝不想说, 她依旧没有追问。
她尽可能的理解季尝的行为,她们都有自己的方式,行为和选择不一样,但是结果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对方。
季尝在这里待了三天,也没有离开。
好像一切又回到了从前,她们维持着地下关系,但这次他不再惧怕流言了。
在一个清晨,他赖了很久的床后,穿着柔软宽松的丝制睡衣在二楼的栏杆旁伸懒腰,低头,就正好看到年轻的Alpha离去的身影。
啪啪啪——
季舒虞抬头,就见这人微笑着鼓掌,感慨道:“真年轻啊,需要我教他如何取悦你吗,大小姐?”
丝制睡衣很薄,因为宽松,会随着风的吹拂而摆动,把他的身材很好地勾勒出来。
季尝的腰很窄,手感很好,在下城区他也没有疏于锻炼,虽然睡觉的时候多了点,但该有的薄肌都没有少。
她的眼睛没有离开季尝,过于炙热的视线也让他耳尖有点红。
也可能是刚睡醒,带着点慵懒和睡醒的热气,他本身就是温热的。
很漂亮,她好像越来越喜欢季尝了。
季舒虞没有立即开口,他带刺的话就像落到了棉花上,反倒被那道视线看得羞恼,笑骂一声:“冤家,你是木头吗?”
“小叔真是霸道,”季舒虞弯起唇角,“你不是很喜欢我看你吗?”
季尝轻哼一声,背身回到床上,躲开她的视线。
他眼底的笑意渐渐散去,季尝摸了摸仍旧平坦的小腹,有些担忧。
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呢,如果不是上次宝宝发出了微小的动静,他甚至不觉得自己怀孕了。
几乎没有什么感觉呢,是不是他汲取的信息素不够。
“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求就跟易灼说。”季舒虞的声音传来。
易灼,又是易灼。
季尝则了一声:“大小姐还真是看中他啊。”
他都回来了,季舒虞还用这人,看来是非常好用了,但季尝对自己的厨艺和能力都很有信心。
星际大部分都是靠喝营养液,他手艺非凡,还是因为小时候跟着妈妈看古文明时期的菜谱,学习做饭,这样的手艺可不是科技能比的。
而他作为omega,能与季舒虞并肩,她们之间的默契可不是谁都能取代的。
这是靠对抗十年磨合出的。
易灼又算什么。
他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或许早就没有那么秀色可餐,应该做好一切打算。
季尝一整天都在保养身体,繁复的一整套项目下来,几乎填满了他的时间。
无聊且忙碌,直到季舒虞回来对他说:“詹姆斯那边还需要处理,小叔,你更有分寸,劳烦你跑一趟了。”
“总算想起你还有个一身本事无用武之地的小叔了,”季尝撑着脸颊,笑望着她,“詹姆斯是个贪官,亲爱的,要活的还是死的?”
“温柔一些,要活的。”
这件事太重要了,但季舒虞第一想到的是他。
她选择的是他,也意味着能与她并肩作战的人是他,也只是他。
季尝觉得自己很擅长温柔:“嗯,那我温柔一点。”
“关于长生计划,”季舒虞说,“我最近调了一些文件,但季高迟早会发现,这些天也不会太平。”
“跟你在一起还没过过太平日子,”季尝满不在乎地戴好白色丝制手套,“坐标交给我。”
明明是一项艰巨的任务,甚至需要开多次会反复核实、商讨的难度,有极高在,能达到S+级,稍有不慎,她们都会死在里面。
但关于摧毁长生计划一事,就在这样一个寻常而平静的雨夜敲定。
好像跟她们平时出的任务没什么不同。
季尝对着镜子打理发丝,转过头为季舒虞打理着领子:“我闻到了一股Alpha的味道,好难闻,季舒虞,你真是臭死了。”
“……我这就去洗。”季舒虞无奈。
季尝的鼻子这么灵吗,之前不是这样的,明明她开了阻隔器。
“嗯,我回来之前,你要清洗干净他的味道。”这人说完,满意地贴了贴她的嘴唇,“等我回家。”
滴答——
季尝打开终端,回头看了女人一眼,就听她说:“你用的上,省得到时候麻烦。”
有季舒虞的调令,他回A区也没有人敢质疑。
擅自给他开调令,季尝扬了扬眉头,笑着没有说话。
她也有擅用职权的时候。
季尝约了詹姆斯吃饭,在安静的餐厅,站起身亲自为他盛了一盆饭。
白花花的饭堆成了小山,随时会倒塌的样子。
“……这,执行官大人,这我也吃不完啊。”老詹姆斯打着哈哈,已经汗流浃背了。
他不敢得罪季尝背后的人。
“怎么会?”季尝有些诧异,微笑着说,“听星纪委的同志说,你胃口大得很啊。”
他说的慢悠悠的,却叫老詹姆斯心惊肉跳。
“哪、哪里,怎么会,您真是说笑了。”他的笑容有些僵硬,满手心的汗,也只能稳稳接过那盆饭,不敢真的叫季尝端到他面前。
季尝靠着椅背,双腿交叠,借着这个身体后仰的姿势,欣赏着老詹姆斯脸上略显震荡的神情,像是在看一副美妙的画作。
詹姆斯可是老油条了,能把他约到这个地方,必然是已经有了安排。
詹姆斯几乎要把脑袋埋到饭盆里,他奋力扒着饭,心惊肉跳地打量着季尝的脸色。
这个omega玩味地看着他,露出了很愉悦的笑容。
他看懂了他的布局。
明明是约饭,但季尝没有要吃的意思,见他饭盆里的高度下降了一些,季尝姿态放松地整理着袖口,这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好像逼迫詹姆斯吃光一整盆饭的不是他一样。
“星纪委的同志说的果然不错,”季尝点点头,“你胃口大得叫人佩服啊……”
“执行官,大人、大人,”老詹姆斯有些狼狈地擦了把嘴角,干噎几坨米饭,让他感觉自己有些呼吸不畅,年老的胃似乎也要撑坏了,“我明白大人的意思,不如我们,借一步说话?”
季尝云淡风轻:“这儿的沙发我坐着舒服,有什么事就在这说。”
老詹姆斯看了一眼一旁的助理,刚想叫这些人出去,就听到季尝说:“我喜欢热闹。”
“……大人,我明白那位的意思,”老詹姆斯一咬牙,说,“我会按照那位的意思去办,还请大人,不要再逼迫……”
季尝微微抬手,打断了他:“这些话吃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