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直都这么讨厌
他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叔侄的身份就不太合适。”
季尝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那你还能看上别的omega或者beta吗?”
季舒虞诚实地说:“……目前不能。”
她承认, 她与林启俢在一起并没有那种心跳很快的感觉。
但她不知道这究竟对不对,没有人规定,恋人在一起一定要有这样的感觉。
他了然,好像意料之中, 轻哼一声:“季舒虞, 你每天跟我这样的omega在一起, 要是你还能看上别人, 我真的会带你去看眼科。”
上次季尝听到她有未婚夫人选的时候,就是这样攻击了她的眼光。
挺讨厌的。
季尝一直都这么讨厌。
“嗯, 但这样的话还是少说比较好。”
“呵,我不管, ”季尝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声音有些轻, “闻不到吗, 我身上现在都是你的味道……”
像是被临时标记了。
但毕竟不是真的标记, 那种想要占有的欲望并没有被满足。
现在这副样子比他假性易感期的时候还可怕,是食髓知味, 想要高匹配度的Alpha彻底拥有。
季尝认真地清洗自己的身体。
他回家刚换的裤子,因为季舒虞,现在又该换新的了。
这就是个烦人精。
他看着喵喵叫着挠门要出去的小猫:“你也是, 一样的小烦人精。”
文青山焦头烂额地处理着文件, 听到舰员们议论。
“我们长官, 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看样子像, 这可不是我恶意揣测, 大家都有眼睛,你看季尝的眼睛,几乎要黏在我们长官身上, 这事能有假?”
“那就是个叛徒,背叛我们星舰的叛徒!”
这还就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提起季尝,大家都没什么好脸色。
谁都知道,季尝的这些行为叫她们损失惨重。
虽说他是被调过去的,这些事兴许也有温学崖的意思,但有些事明显是在针对她们长官。
谁不知道,她们叔侄对峙了十年,妥妥的死对头。
可这又是怎么个事?
且不说这事是真是假,她们敬佩季舒虞,也真拿星舰当自己的家,真心爱着这份工作,尽心尽力。
她们用心待新来的执行官,季尝反手叫她们颗粒无收。
文青山出言制止:“做什么,公然议论长官?”
“……文副官,你来得正好,”她跟舰员们达成了一片,大家跟她也熟,见她过来忙问,“您在长官身边最久,长官跟他究竟是不是那么回事?”
“不是,”文青山一口回绝,“长官洁身自好,心思全在工作上,跟季先生从来都是只谈工作。”
猜测其实没有太多的凭据,有她作证,事情的可信度似乎就多了些。
文青山扫视众人一眼:“这种事以后不要再提了,影响不好。”
舰员:“哦哦。”
也是,季舒虞毕竟还是季家未来的掌权人,这事要是传出去,对她确实很不好,没准还会让季尝抢占了先机。
她们这会恨季尝恨得牙痒痒,怎么会损害自己长官的利益,去利好他,这事自然就没再传,全当没说过。
季舒虞看到自己的副官一脸沧桑的进来,身后跟着一只盛满全息文件的机器狗,嗒嗒嗒地跟了进来。
文青山小心地嗅闻,然后如遭雷击。
她屏住呼吸,如同石化,缓了好一阵。
文青山没有开口,但她的视线断断续续投来,望眼欲穿:“……那个,长官。”
“什么事?”季舒虞撑着头,没有看她。
“嗯,你真的跟季先生……”
文青山问的艰难又纠结。
季舒虞扬了扬眉头,她没想到这事传的这么快:“你都知道了?”
她太坦然了,好像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
文青山被噎了一下,在她的视线下重新整理措辞:“没有,这不是属下该插手的事。”
没有下属私下插手上司感情的。
她们近些天动作是有些频繁。
不过这段时间更多都是谈论工作上的事,更多还是有利于她的,她不希望文青山带个人情绪到工作中来。
她说:“顺利的话,这件事能利好整个星际。”
文青山不解。
跟死对头谈恋爱,还能利好整个星际吗。
但这话是季舒虞说出口的,也不是没可能。
星际最强的omega和S级Alpha要是能联手,或许不是一件坏事。
但不论如何,这一句话足以让她明白季舒虞的立场。
她跟季尝是就站在一起的,或许早就不分你我了。
“长官大义,”文青山钦佩地看着她,跟自己的小叔恋爱还能想到整个星际,除了季舒虞,她想不到另一个人,“您放心,属下誓死为您保守这个秘密。”
这是季舒虞对她的信任,莫大的信任。
这件事事关重大,如果泄露出去,不止是季家、林家,整个星际都要动荡。
文青山不禁热泪盈眶。
季舒虞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哭什么,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被这么问,文青山哑然。
她知道自己的长官从来直来直去,办事效率很高,可这件事事关重大,如果不隐瞒,又将带来怎样的动荡?
文青山在与她对视的那一眼,仿佛得到了答案。
她明白了。
季舒虞就是要把事情闹大,获得更多的关注,只有足够瞩目,届时再动手,这样才能更顺利的达到目的。
哪怕要牺牲自己的声誉和威望,卷进位置的权利漩涡。
“我明白了,长官。”她握着拳头,显然,整个人看上去很感动,像是充满了力量,敬佩地看着她。
“……”季舒虞不懂她的反常,也没有深究,“让我们的人把这些东西送去,给季尝,隐蔽些,别被人发现。”
那是一小罐棕黄色的液体,里面漂浮着星星点点的红,像是流沙,很漂亮,如同浩瀚星河里的一颗行星。
这是她的信息素。
高浓度的信息素。
季尝对她的依赖,季舒虞当然能察觉到。
这次他要离开很久,归期未定,如果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她的信息素疏导,季尝的信息系统或许会崩溃,这涉及到她们的交易,是万万不能出错的。
季尝很能忍,但不代表他应该这样捱。
温学崖手下也有优秀的研究院与医生,如果她们发现季尝表现的种种情况是缺乏Alpha的信息素,只会不利于她们的处境。
但想要把这罐信息素运往季尝的手中,很难。
文青山接下了这个活:“但是长官,一旦暴露,你会被牵连进去的,星际的档案里有您信息素的记录。”
只要有一步出错,信息素泄露,或者丢失截获,对季舒虞和季尝来说,都会是致命的打击。
但季尝不能真的硬捱几个月。
如果是普通Alpha的信息素还好,用不着大费周章,但他是S级。
omega对S级Alpha的信息素会有成瘾性。
长时间获取不到,他甚至有可能会死。
这就是为什么星际的omega既崇拜S级Alpha,又害怕的不敢靠近。
季尝不该死的这么窝囊。
“她们的货最近看得很紧,你打算怎么送到季尝手上?”季舒虞看着她,指尖一下下点在桌面上。
这是她思考和谈判的一贯动作。
不论走哪条路,只要想传递到季尝的手上,就一定会走温学崖的副官那一关。
那个是个敏锐又能干的女人,熟知信息素相关知识,曾担任研究员。
伪装成货,目前看来是行不通的。
文青山思考着:“让我想想,还能伪装成什么。”
和季舒虞分开的第七天,季尝靠大量的抑制针剂,已经压不住紊乱的信息素了。
过量的抑制针剂让他昏倒在房间,哪怕醒了,也不能去军医那里看自己的身体究竟是什么情况。
心脏跳得很厉害,像是要窜出胸膛。
要是克莱德知道了,一定会说他这是找死。
这对他来说,的确与自杀无异。
但习惯了S级Alpha的信息素,这样的日子太难熬了,三天,这已经是普通omega的极限了,他扛了七天。
季尝觉得,在这么下去,他是真的会死的,星际有过这样的先例,没有S级Alpha的信息素安抚,那个omega第四天就死亡了。
他又想起了季舒虞。
想要被她拥抱,亲吻,汲取她的信息素。
但站在他身边的是温学崖,那个该死的Alpha。
季尝维持着唇角锋利的笑,站在温学崖的身边,忍受着她们身上那些难闻的、令他恶心的信息素味道,听她与对面为首的女人进行谈判。
温热的潮湿让他不舒服,他很想去换一条裤子,但碍于谈判还没有结束,季尝只能默默并拢双腿,越发的不耐烦了。
疲惫如潮水将他裹挟,与之而来的是撕裂一般的痛感。
“那今天就像这样,我们改日再谈。”温学崖收起全息文件,递给一旁的季尝。
季尝的反应慢了一瞬,还是稳稳接过这些东西。
在这些人离去后,季尝看到她的副官冷着脸走上了,附耳与温学崖低声交谈。
温学崖侧眼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顿首:“好,我知道了。”
侍者进来为长官们送茶饮。
季尝扬了扬眉头,他这杯有些特殊,这一点都不明显,但他善于观察,一时间不知道温学崖要做什么,当众害他吗?
在她的注视下,季尝端起那杯茶饮抿了一口。
“……”
季尝又抿了一口。
“……有这么好喝吗?”
她们都知道季尝挑剔,但他能喝两口的东西,证明是不错的。
他笑了一声:“我渴了。”
那是特调的,能暂时舒缓他的不适,不用想都知道,出自季舒虞的手笔。
他想给她写信了——
作者有话说:对抗路小情侣是有点不一样的,do了,但还没牵过手[鼓掌]
第42章 说句好听的
信息素渐渐平复下来, 他状态好多了。
但季尝觉得哪里不对。
在温学崖的眼皮子底下送东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季舒虞不会费这么大力气,就是为了在他喝一口舒缓的茶饮的, 这更像是一个提醒。
季尝侧眼看向温学崖。
他这位长官一脸的不高兴, 没有喝那杯茶饮。
显然, 刚刚没有谈妥。
同僚们汇报的声音还在继续。
但季尝的心思明显不在这了, 他稳了稳心神,听最新的汇报与战斗记录。
“在执行官的带领下, 第一小队成功潜入,后来……”
温学崖脸色很难看:“说, 怎么被人发现的。”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温学崖脸色更难看了:“进来。”
来人是后勤军官, 她手上拿着一个数据版, 还有一个标着巨大生物基地标识的盒子, 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女人,看样子像是军医。
“指挥官, 抱歉打扰,”她行了个军礼,一字一顿, “后勤部有一份需要执行官阁下签收的加急物资。”
温学崖皱眉:“什么东西需要送到我这里来?”
她最近跟生物基地的人可没有什么牵扯, 更没有申请调拨物资, 这东西又是哪儿来的。
后勤军官:“系统显示执行官阁下在您这里, 这是研究所刚批下来的, 为执行官大人定制的高浓度omega信息素稳定剂,需本人签收核对生物信息。”
Omega的确是需要信息素稳定剂的,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如果没有Alpha的omega不使用信息素稳定剂, 则会信息素紊乱,出现应激反应。
如果出现在战斗过程中,那对她们极为不利。
毕竟季尝的战斗力很强,甚至比她们的长官温学崖还要强。
Omega用的东西明晃晃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时间久了,大家都要忘记季尝是个omega了。
温学崖眯了眯眼:“放下吧,一会再说。”
后勤军官婉拒:“抱歉,指挥官,规定要求当场进行生物信息核验,否则药剂会失效,流程需要,请您见谅。”
“……快点。”她摆了摆手,示意后勤送过去,锐利的视线落在军医身上,“那么,你又是来做什么的?”
“奉研究所的命令,为执行官季尝进行生物制剂注射。”女人的声音冷漠又不容置喙。
温学崖很是不虞:“什么注射不能等汇报结束?”
“最高优先级,我必须立即执行。”她出示上级颁布的命令。
她搬出了最高优先级,温学崖不能再说些什么。
她身体前倾,冷笑一声:“呵,好啊,那就在这打,让我也看看研究所的成果,打完还要继续汇报。”
季尝袖中的指节曲了曲。
温学崖要旁观整个注射过程。
他面色如常,看向军医,却听她说:“可以。”
……可以什么,把这还不知道是不是幌子的东西直接注射进他的身体里?
盯着温学崖的目光,他面无表情地接过盒子,按下指纹锁。
“核验通过。”
冰冷的机械音显得格外刺耳,敲打着他的神经。
盒子打开,恒温医疗箱里,冰雾裹着几支针剂。
季尝的心跳得很快。
这是季舒虞的安抚信息素,一定是。
军医带好手套,拿起一支针剂,利落地掰断开口,锋利的针头朝上,她说:“执行官,请露/出腺体。”
季尝解开领口,偏头拨开了有些长的头发,咬紧了牙关。
他能感觉到,温学崖的视线如有实质的钉在了他的腺体上。
冰冷的酒精棉擦拭他的皮肤,针头刺了进去。
液体缓慢推入,像是受刑一样,他握着扶手的手绷得很紧,手背上的青筋也明显的可怕。
特效药都会带来痛感。
但季尝不是演的。
他对这股硝烟味信息素有着莫大的渴望。
他很久没有被季舒虞的信息素滋润过了,当众注射信息素,他不能表露/出任何异样,唯独疼痛是可以表示的。
在疼痛之后,所有的舒爽只有他自己知道。
军官在注射完之后,为他贴上了抑制贴,以免他信息素突然失控,让在场几个A级B级Alpha跟着失控,那就完蛋了。
“注射完毕,生物信息已同步记录。”
她像一阵风,来得也快,去得也快,几乎不给别人反应的时间,办公室里,温学崖打量着他:“你感觉怎么样?”
熟悉而强大的信息素像是无声的爆炸,在他的每个血管,甚至毛孔里放烟花,为他带来灭顶的慰藉与冲击。
季尝极力地掐紧自己的掌心,血流顺着指骨缓缓滴落在地,汇集成小小的血洼。
他甚至不能开口,生怕脱口而出的话变成喘息和颤抖。
眼前的景象有点模糊,季尝的头发还散着,他低下头,在长发的遮掩下,掉下两滴生理性眼泪来。
好痛,也好爽。
他突然很想见到季舒虞,这个想法太强烈,强烈到他压不下去。
“……执行官已经痛得说不出话了。”
“不愧是生物基地的特效药,执行官看着好多了。”
温学崖没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季尝咳出一口血,淡定地擦干净:“像是被星舰撞了……现在能继续汇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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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季尝分别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温学崖手下的通讯设备都统一上交,她联系不到季尝,也只能从线人口中得知他是否活着,战况如何。
一个如常的下午,季舒虞回到公馆,闻到了一股清雅的花香。
那是春天的味道。
这股味道莫名就能让人的心情都明媚起来。
季舒虞脚步一顿,深呼吸,转头看到客厅的角落窝着一个男人。
他刚洗完澡,发尾还有些湿漉漉的,曲着腿窝在沙发上,鼻梁上架着浏览镜,看见她进来,笑着打招呼:“哎呀大小姐,回家了。”
“……嗯。”她点了点头。
两束目光交织在一起很久,季尝勾了勾手指:“过来,小鱼,给你个好东西。”
季舒虞看向他的掌心:“战利品?”
“不,”季尝眼睛弯着,在她坐在他身旁的时候,张开了手心,“喜欢吗?”
那是一对戒指。
很漂亮的材质,在阳光下会散发出柔和的光泽。
季舒虞额角跳了跳。
这是她那批被截获的特殊材质,她原本打算给季尝打造一把趁手的武器,现在被他做成了对戒。
特殊材质很难获取,不是所有人都能一眼就认出这种材质。
真是暴殄天物。
“……喜欢。”季舒虞深吸了一口气,“很漂亮。”
季尝很高兴,递给她一只戒指,捧起她的手,那枚漂亮又素雅的戒指就到了她的尾指上。
“尺寸很合适。”他说。
被季尝捧过的位置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季舒虞看到掌心那枚戒指上还有奇怪的符号,细看才辨认出,那是古文明时期的文字:“这是什么意思?”
“是你的名字。”季尝伸出手。
她以为是什么寓意,刚还思考了一会,看到季尝把手伸过来,带着青色筋络的手背上挂着水珠,默默给他擦掉。
季尝保持着微笑,眼底已经没什么笑意了:“也给我戴上。”
戒指被设计的很精细,季舒虞拿着它,慢慢套进季尝的食指指根。
午后的阳光很温暖,顺着落地窗笼住她们两个。
她们都是被种在阴影里的树,拼命扭曲枝干才得以触及远处的。
从小就会用笨拙的方式索取营养与关注,她们从那时歪歪扭扭地纠缠在一起,到现在已经能填补自己的空白。
季舒虞抬眼,正好撞进他的眼底。
“这几个月有想我吗?”
“我只担心你会暴露我,”季舒虞顿了顿,补充,“我还没有打赢你,也担心你死掉。”
季尝嗯了一声:“只是这么想吗?”
“也想过,温学崖有没有做些什么。我想过让你回来,只是想到你在她手下做事,我就很不舒服了。”季舒虞说,“这是占有欲吗?”
她觉得她对季尝更多的是占有欲。
她想要季尝彻底属于她,不要说在她的对手手下做事,就算被别人看一眼都不许。
这样的情绪在死对头身上很不合适,但季舒虞正视它并承认,她的占有欲真的很可怕。
“小混账,”他看上去没有那么生气,笑骂了一声,跟她对视了很久,“这不是占有欲,这是喜欢,你也喜欢我,是不是?”
“不是。”季舒虞反驳。
她见过爱情的对照样本,有许多模板,但没有见过她跟季尝这样的。
会有谁在睡觉的时候提防枕边人吗,提防他随时暴起,把自己杀死。
她见过爱,没有这样的,她的占有也许是掺杂了其他的东西,但怎么能是喜欢呢?
虽然季尝的确没有那么坏,他很可怜,她们可以互相舔舐伤口,也能杀死彼此,那不是喜欢,更不是爱。
“不是?”季尝叹了口气,凑近,望着她的眼睛,“那是什么,床伴?”
季舒虞莫名觉得,她们的关系到这一步很糟糕。
“这个戒指,会被人发现吧。”她看着尾指上那枚戒指。
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稀有的材料,很昂贵,有市无价。
“不会被发现,外形也不一样的。”季尝说,“这是我设计的,我说是对戒,就是对戒,整个星际你都找不出第二个。”
“所以为什么岔开话题,”季尝离得她太近了,已经突破了那个安全的距离,他的声音很低,“季舒虞,我有时候真的会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了。”
她发现,季尝有时候很执着的想从她口中听到“喜欢”那两个字。
但她清楚这不是喜欢,只是身体的习惯。
习惯在对方身边,习惯对方的信息素。
可怕的习惯。
她不会拿感情欺骗季尝,所以从来不说这些。
季尝没有等她措辞。
他像藤蔓一样缠上季舒虞,借着位置的优势,把她压下沙发上,摘掉了鼻梁上的细边浏览镜:“我这个人,做什么都会做得很好……”
哪怕是床伴,他也是最好的,季舒虞甩了他也找不到替代品。
两个月没见,他的身体线条更紧实了。
锁骨处还有伤,还没有愈合。
在指尖流连过他的身体时,季尝会发出难耐的喘息,随后狠狠地咬她的肩膀:“坏东西,你故意的。”
“是你太敏感了。”季舒虞在他耳边说。
她逐渐了解季尝的身体。
清楚碰到哪里他会颤抖,会仰起脖颈,露/出脆弱的咽喉,只要她狠狠咬下去,鼓动的脉搏就会喷薄而出。
她喜欢他颈侧那颗小痣。
每次唇瓣贴上那个位置,季尝就想要反抗,想要推开她。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她们久经沙场,会保护好自己的咽喉,而露/出咽喉,对于她们来说是违背生存意志的。
季尝本能的想要推开她,可身体止不住的战栗,最终他拥紧了季舒虞。
“你活……”季尝咬着她的肩头,混着血腥味含糊地断断续续,“还是这么烂,快点。”
他被吊的不上不下。
“小叔,你的嘴有时候真的很坏,”季舒虞迫使他抬起下巴,咬他湿漉漉的唇瓣,“你的下属知道你私下会这样吗?”
在死对头的身下求欢。
他舒服了只闷哼,不肯出别的声音。
好像只要说些别的什么,气势上就弱下去了,就算是输给她了。
季舒虞指腹摩挲着他泛红的眼尾:“你流泪的样子很漂亮,小叔。”
那里的皮肤很薄,手感很细腻,指尖被眼泪浸的湿漉漉的。
她揭开抑制贴,潮湿的味道瞬间浓郁起来。
季舒虞眼底暗了暗,直接把他抱起,面对面地拥着他。
季尝惊呼一声,唯一的支撑点就是她的身体,他咬着牙反对:“……麻烦精,让我躺下。”
“说句好听的。”
叫的好听也算。
他换了好几口气,没力气地坐在她腿上:“……恭喜发财。”
季舒虞没再说话,接下来整个公馆全是他断断续续的闷哼。
“我的裤子被你浸湿了,小叔,”季舒虞握着他的腰,“身上都是你的味道了,要是被人闻到可怎么办?”
季尝已经说不出话了。
原本他还能稳稳坐好,可季舒虞慢慢分开了腿,他也因为重力越来越靠下,除了受不了时扬起脖颈,或者咬她的肩膀,什么都做不了。
小叔,真可怜。
季舒虞绕着他栗色的发尾,他散下头发的时候很漂亮,很温柔。
——————————
“事情变得无聊了,”季高说,“最近季尝过的是不是有些顺心了?”
相较于前几年,他出任务次次受重伤,这次居然是自己还算体面地回去的。
好像比他当年还要厉害些,成长的实在是快。
他可是omega。
“这段时间季先生状态很好,再加上没有季大小姐在,自然而然就顺利了很多。”特助小李思考了一会,说。
这倒是。
季高慢悠悠地擦着戒指上硕大的墨绿色宝石:“她们一直看对方不顺眼,前段时间传出那样的丑闻,当然要分开,不过分开,确实无聊很多。”
“季先生看样子很想回去呢?”
“那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我倒是想看看,他能怎么回去。”季高清了清嗓子,“那边药剂研究的怎么样了?”
研究部捕捉了不少稀有的星兽,研究院说,这次没准能研究出让人重回巅峰的药剂。
上了年纪,即便有各种药剂,他的脸还是肉眼可见的松弛下来,能力也大不如年轻的时候,这些无不在告诉他,他老了,老的快要死了。
死是一个可怕的字眼。
他做到了元老院这个位置,又是季家话事人,掌管着整个家族。
权利的甜蜜与美妙他都体会过了,季高不愿意失去这些。
“还要等等。”
“等等?”女人嗤笑一声,怒道,“等等等,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温学崖的副官没有说话,只给她一封新的文件。
“……哈,我就说,我就说前段时间他像病了似的,怎么开完会后面好多了。”温学崖冷声道,“彻查,把叛徒给我挖出来。”
“嗯,那执行官呢?”她平淡地应声,而后问,“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温学崖攥着全息文件,文件顺着她用力地方向被按出一个坑:“他还有用。”
季尝可是一把好用的刀,不榨干他的价值怎么行?
毕竟他私下一定没少向季舒虞透露这边的事。
宁副官提醒她:“不过我们目前没有证据,长官,这只是怀疑。”
温学崖不耐烦地摆摆手,没打算继续再听:“我早就怀疑他了,就这次,彻查,用人不疑,这人我只利用。”
上次的事没谈妥,对方明显不肯松口。
温学崖笑了一声,脸上却没有笑意:“他不是有三寸不烂之舌吗,那就让他过去,想必那些家伙会杀了他的,不用我动手。”
而季尝一死,她就有理由开战了。
毕竟他还是她的执行官。
只要进入她们的地界,到时候山高皇帝远,季舒虞就算想救他,也有心无力,只能等着她情儿惨死的消息。
想到这,温学崖畅快许多。
季尝是好用,可不忠于她的人,没有久留的必要。
没有了季尝,只会有利于她们。
“长官放心,那种地方,他进去就没有办法出来了。”宁雪收回视线,“这些人都是吃人不眨眼的。”
唯一可惜的,是季尝这样的英杰,要惨死在这种地方。
——————————
沙发上一片水痕,智能管家正在勤勤恳恳地清洗。
整个公馆里都是硝烟和草木的味道。
硝烟是毁灭的味道,草木与它相反,是生命、生长、勃发,但这两股味道融合在一起,居然也不会有奇怪的感觉。
意外的和谐。
像是两个不可能融合的东西在共生。
“……滚开。”
湿漉漉的睫毛蹭在她的肩膀上,季尝连接过杯子的力气都没有,被掐着下巴灌了口水。
季尝呛咳了一声,才一缓过来,就踹了她一脚。
软绵绵的,确实是没力气再动了。
“我真是讨厌死你了。”
明明是表达讨厌,但他的声音太哑了,一听就知道刚才有多激烈。
季舒虞没动,任由他踩轻轻着自己的腿:“我知道,你不一直讨厌我吗,小叔。”
他把被子往上拽,盖住了下巴尖,哑着嗓子骂了一句:“真是冤家。”
季舒虞承认,她的身体很喜欢季尝。
她们太匹配了,不论是信息素,还是肉.体。
季舒虞点燃了一支烟,幽幽的火光在凌晨的夜里忽明忽暗,她往身边递了递。
“床下针锋相对就算了,床上也要你死我活吗?”季尝正闭目养神,闻到味道就睁开了眼,懒散地侧身看着她。
季舒虞掀起眼帘看他。
她的眼睛是墨黑色的,眼底映着那点红光。
季尝尾椎骨泛起一阵酥麻,他不想承认自己被这一眼看得很爽,季舒虞这样实在是太性感了。
尤其她在他身上发狠的时候。
那双眼睛会像猎食者一样,攫着自己的猎物。
“做什么,SM?”季尝的嗓子还有些哑,看着她递过来的烟,“不跟你玩,怕你借机打死我,伸冤都没处申……”
季舒虞觉得她还是太仁慈了。
她居然给季尝留了说话的力气。
“不抽算了。”季舒虞收回手。
是他在事中非要抽烟,季舒虞没给他这个机会,知道他是借机要逃,现在给他,他又不要了。
他在季舒虞身上留下了很多咬痕、吻痕。
季尝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他凑过去,抽出一根烟,撑着身子凑近季舒虞的烟。
借着点烟的姿势,她的视线全落在季尝的脸上,他那么专注——
作者有话说:这章是二合一,之前许诺加更,纯甜的一章
每写一段就吃口蛋糕,很罪恶,也很美味,今天的我不会责怪自己,这是我应得的[鼓掌]
第43章 嘴唇还很湿润
有点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感觉。
刚才流着眼泪让她滚的是季尝, 现在凑上来挑衅的又是他。
这个姿势让她有点动弹不得,被迫看着季尝被火光映照的脸。
烟头对在一起,呼吸都暧昧起来。
屋内旖旎的味道还没有消失,季尝咬着烟, 垂着眼睫的样子带着一贯的散漫。
“我这边有点新的发现, 再等等, 给你带个更大的礼物回来。”季尝呼出一口烟, 嘴唇还很湿润。
他的唇瓣颜色很浅,但现在被她咬的很红, 鼻梁上没有再架上浏览镜。
季舒虞每次看到他这幅样子,就很想破坏。
她以前没发现自己的破坏欲这么强:“温学崖给你发布新的任务了?”
“不, 这跟她没关系。”季尝眼睛含笑,指腹虚虚抵在她的唇上, “不要问太多, 否则就没有惊喜了。”
季舒虞没有探究。
他刚回来, 身上还带着伤,给季尝注射过治愈针剂后, 她靠着松软的枕头处理公务,没一会,身旁就传来匀称而清浅的呼吸声。
居然在她身边睡着了。
季尝对她都不设防了吗, 就现在这个距离, 如果她想杀死他, 轻而易举, 季尝甚至没有反应的能力。
S级的alpha的爆发力很强, 哪怕季尝再强,也不能及时反应过来。
季舒虞默默收回视线。
曾经在她身上做很残酷实验的博士,很久以前脱离了组织, 现在她找到了这人的下落。
这人现在在黑市上做非法研究。
哪怕脱离实验室十一年,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反应和痛苦难以剥离,有时他碰上当年那些研究员,还是会下意识的绷紧身体,所有的精神力都调动起抵御即将到来的痛苦。
在当年被季昀政带离实验室的时候,她在心中想过,如果这些人哪天违背了星际律法,就小心点,别落在她手上。
这位凯伦博士研究出了无数药剂,将这些东西注射进她的身体里。
被当做实验体的那几年,每时每刻她都能听到细胞分裂的声音,长时间待在痛苦里,她的脾气变得暴躁,情绪也很敏感。
痛到了极致。
10岁以前,她的日子都是这样过来的。
据她的人来报,这个凯伦博士现在在黑市里负责长生计划的研究。
这个研究需要大量的资金,是上面有人源源不断的提供给他所需要的一切。
全息视频里,季舒虞看到曾经对冷着脸给她注射许多让身体疼痛针剂的博士,冷漠的砍下了三等公民的肢体,将这些新鲜的血肉用于研究。
那些复制人没有被打麻药,麻醉剂在黑市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这些三等公民的嘴不知道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丝声音来。
文青山:【是黑户。】
三等公民居于城市最边缘,工作也格外危险,像是工蚁,源源不断的为星际社会创造着价值,但就算失踪,也不会有人在意。
毕竟缺少了一只工蚁,用另一只顶上就好了。
叮叮——
文青山:【长官,要去看看吗?】
“嗯……”
身边的人蜷缩了一下身子,鼻尖无意识地溢出声音。
……他是不是有点太放松了?
要知道她们这些人睡觉,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
如果在战场上休息发出这种声音,是会被对手发现并杀掉的。
季尝真把这儿当他自己家了。
季舒虞看向他。
今天的天气似乎很好,星星很多,凌晨的星际看上去没有那么明亮了,光线很柔和,落在季尝的侧脸上,显得很温柔。
他闭着眼、不说话的时候就是很温柔。
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映出阴影来,他好像很没有安全感,身体是蜷缩的,像是浸泡在羊水里的婴儿,用被子把自己裹紧。
她不是没有近距离看过季尝,十年里她们无数次交手,但这样看他还是头一次。
季舒虞觉得,他不该把自己的某些情感寄托在她身上,再怎么说她们也是死对头。
哪怕有暂时喘息、和平的余地。
他往她的位置挪了挪,似乎是想要钻进来。
季舒虞释放了一些安抚信息素,他皱起的眉头就松开了些,看着好多了。
硝烟味是有热度的。
季尝摸了一把侧脸的水迹,鼻尖是硝烟和木头潮湿的味道,他低头看着自己变小的手。
季尝预料到了什么,猛的起身,果然看见床头有面镜子——这是他在旧城区的家,他和妈妈的家。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攥住,他来不及思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冲出了那个小房间。
地板的冰冷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黑暗浓的化不开,季尝的脚步停在妈妈的卧室。
薇薇安站在窗台上。
“妈妈……”他很大声叫她。
如之前无数的梦境一般,薇薇安没有回头,她听不到他的声音。
褪色发黄的破旧窗帘被夜风鼓动,像是挣扎的巨大翅膀,不停的拍打在墙面上。
薇薇安似乎有所察觉,她微微偏头,但也只是一点点,季尝看不到她的脸,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表情。
他突然不敢说话。
生怕再大声一点,妈妈就会像蝴蝶一样飞走。
白色的睡裙在风中翻飞,她很瘦,季尝怕她被吹倒,可每次刮大风的时候,妈妈都会紧紧把他护在怀里。
“……妈妈。”
季尝的喉咙像是被铁钳扼住,连一丝气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拼命的想冲过去,可妈妈的房间总是像是有一层结界,他无法突破,双腿也像灌了铅。
他又一次被钉在了自己的身体里,像一个旁观者。
风扇搅动着粘稠的空气。
时间也变得潮湿而缓慢,像很久没有被润滑的轴承,发出吱呀呀的声音。
薇薇安没有回头。
她毫不犹豫地,带着决绝,纵身一跃,坠入了空虚,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白色的睡裙划过一道线,宛如挣脱蛛网的蝴蝶。
季尝怔怔的站在原地。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和被风疯狂撕扯的窗帘。
不知过了多久,从很远很深的地方,传来沉闷而钝重的声音。
砰——
门被破开,身边围了一群人,他没有一丝反应,季高也在。
他沉默地看了一眼大开的窗,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回家。”
他其实很想质问季高为什么刚刚不出现。
怎么现在薇薇安跳楼了,他才带着人冲进来,摆出这副无奈又痛心的样子。
“季尝,小叔。”
季舒虞听到他呼吸越来越急促,就连心跳都不正常起来。
啪嗒。
眼泪坠在枕头上,发出轻小的声音,很快洇湿出痕迹。
她连叫了季尝几声,他像是醒了,但没有睁开眼,只是调转身子,背对着她。
“还好吗?”季舒虞问。
她有顾及季尝的身体,没有做的那么过火。
“叫我做什么,扰人清梦。”
清梦?
他都流泪了,这能叫什么清梦。
季舒虞没再说话,安静的卧室里,她释放了一些安抚信息素。
芯片工程还在继续。
第二日清晨,季舒虞这边刚收到数据汇报,就听季尝问:“你当初给我移植的芯片,究竟是什么,控制神经中枢的吗?”
她不知道这人怎么会想到神经中枢。
最开始给他做完手术的时候,那几天季尝一直怀疑她是不是控制了他的大脑、篡改了他的数据库。
她头也没抬:“不是。”
“那就给我取出来吧。”季尝说。
她扬了扬眉头:“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你不信任我吗,”季尝身边的味道有些凉,“我们都到这一步了,你还怀疑我,是吗?”
季舒虞不为所动:“不论信任还是怀疑,芯片不能取。”
“……哈,”季尝冷笑一声,“说到底,你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我说的没错吧?”
信任还是怀疑,这时候好像不那么重要。
季舒虞清楚他的意思,他就是想把这个达摩克利斯之剑取出来,但她十分清楚季尝是一个不可控的、变动的因素。
取出芯片,都有可能改变她们的关系和立场。
她不打算让季尝脱离她的掌控。
季尝脸色平静,语调格外平直:“你研究的触发芯片,小小的一片就能炸毁整个基地,季舒虞,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上次你就把这个芯片移植到我的身体里了,对吗?”
她安静地看着季尝,空气都跟着静止了。
“不是,”她结束这个话题,把他的领带扔给他,“我要出去很长一段时间,下次再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事可以给我发通讯。”
“呦,我以为大小姐没指望我回来呢,”季尝收回凉薄的视线,慢条斯理地打好领带,“看我现在还有价值,暂且先用着,什么时候没用了,就用芯片,把我毁掉,是吗?”
季舒虞打断:“你想多了。我提前把信息素给你准备好,如果不够用,记得跟我说,有解决不了的困难,一并告诉我。”
季尝很想发火。
他不被信任,被她用这种方法控制着,想到这些已经非常生气了,可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季舒虞的话让他的愤怒戛然而止。
可他咽不下这口气。
如果这样就算被哄好,将来季舒虞指不定要如何蹬鼻子上脸,他今天非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季尝狠狠扯开她打理好的衣领,一口咬在季舒虞的锁骨上,一个明显的血印浮现出来,季舒虞痛的皱了皱眉:“你发什么疯?”
“我恨死你了。”
他真想跟季舒虞吵一架。
但很明显,就连他这点要求季舒虞都满足不了,她们根本吵不起来。
“……我知道,不过,这不需要再三重申吧。”
季舒虞有些头痛,她觉得季尝昨晚咬她的时候注射了毒素,看着他叹了口气:“被你咬,不需要打疫苗吧?”
“大小姐越来越会骂人了。”季尝气笑了。
叮叮——
消息提示响起,是文青山发来的消息。
“我先走了,你保重。”
——————————
黑市。
凯伦皱着眉头,跟一旁记录的助理说:“活性消失了,再砍一条手臂,重新注射。”
“是。”助理朝着一个少年走去。
那是个复制人,嘴被堵得严严实实的,见他过来,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但助理脸色都没变,他操作锋利的机器,仅用不到半秒就把新鲜的胳膊送到了凯伦博士面前。
新鲜的血肉切面还在微微弹动。
凯伦熟练地注射了药剂,把它放进特定机器里观察。
专注度太高和门板隔音性很强有时候不是什么好事,门外已经开始了厮杀。
地上满是尸体,暗红的血把地板都染红了。
文青山手起刀落,直接把几个守卫的喉咙割开。
“长官,我们失去了七名战友。”她用手背蹭了一把脸上溅出的血。
季舒虞冷声道:“一个不留。”
凯伦博士的守备出乎意料的强,幸好刚刚她们及时杀了操纵警报系统的人,否则现在凯伦的兵力不只有这些。
他的手下居然有S级的Alpha。
季舒虞猜测,凯伦给他的手下们服用了一些实验剂,这就是个科学疯子。
黑市已经被清空,几个头目被控制,浓重的血腥味在外围弥漫。
但兵力丝毫没有减弱,源源不断的涌出人来。
但季舒虞发现,这些人似乎是被火力碾压,赶到了这里。
砰——
敌军脑袋炸开了花。
血花四溅的时候,季舒虞看到了对面熟悉的身影,这人也刚好干掉一个A级Alpha,转身看向她:“……这么巧?”
他们阵营的人看到季舒虞一行人也有短时间的怔愣。
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碰见彼此。
很显然,大家都是冲着凯伦博士来的。
精神领域里传来声音:“大小姐,看来我们都不想空手而归,暂时休战,先搞定那个老东西?”——
作者有话说:死对头就是这样啦,先一致对外,剩下的床上说(不是)
第44章 我不想和你兵戎相见
“可以, 但凯伦的归属,我们各凭本事。”季舒虞回应。
她们都没有停手,哪怕是在精神领域交流,也没有影响战斗。
敌军避无可避, 人数下降了很多。
“怎么就合作上了?”不知道哪方的人叫了一声。
她们两个太默契了, 不知道的, 还以为她们是多年并肩的战友。
季舒虞掩护着他破开机关, 击杀每一个想要阻止、靠近他的敌方势力。
火力瞬间集中在她们身上。
季舒虞斜了他一眼,目光短暂相交, 季尝皱了皱眉。
哪怕双方都在瞄准对抗,还是有枪口瞄准了季舒虞。
“不好!”文青山见状, 想要直接释放精神体,撑爆黑市。
电光石火间, 季尝猛地起身格挡, 与她后背紧贴, 黑蛇腾空而起,将她们紧紧缠绕在一起, 微型炸弹钉在黑蛇的鳞片上,灵体爆发出被刺痛的怒吼。
轰——
热浪被黑蛇冰冷坚硬的鳞片隔开,黑蛇为他们挡下了致命一击。
身旁的季尝闷哼一声, 在她看过来时, 没好气地在精神领域说:“啧, 别死在这儿给我添麻烦。”
他跟脆皮通感, 但这件事不是谁都知道的。
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否则那些人会想尽一切办法捕捉他的精神体,以此来对付他。
这里并不开阔,朱雀的能力有些被限制, 但对黑蛇就很友好。
季舒虞问:“温学崖派你来接手这项任务?”
这项任务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就连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星际丑闻跑到我们的地盘来撒野,啐!”
“我是来谈判的,但很显然,凯伦博士并不是一个友好的人。”季尝直接撂翻叫骂得厉害的那人,他的脸已经被季尝的军靴踩到变形,“好吵。”
枪□□发出灼目的光,被军靴踩着的男人中弹,抽搐一下就不动了。
黑市很大,她们在碰上彼此之前已经战斗了很久,体力已经被消耗了一部分。
“把这些清理掉。”季舒虞下令,“剩下的战术小组跟我走。”
在黑蛇的遮挡范围内,季尝捂着坠痛的小腹,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血色了。
心脏也跳得很厉害,黑蛇受伤,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季尝一阵头晕目眩,蹲下身子,昏昏沉沉地想要抓住一点什么。
季舒虞安排两方人马清扫战场,手突然被他抓住。
“……你怎么了?”季舒虞微微侧身,挡住他的身影。
他痛得说不出话,睫毛都在颤。
那颗爆破力极强的炸弹钉在了黑蛇侧腹的鳞片上,他也受到了同等的疼痛。
像是腹部被硬生生的剖开,但流血的只有黑蛇脆皮,他只是同等感受脆皮的一切。
没有得到季尝的回应,季舒虞感觉到他的指尖冰冷,于是慢慢回握。
他的掌心都是冷的。
有时候他真的很像蛇,譬如这一点。
“执行官大人!”
“长官,你怎么样?”
季舒虞:“他没事,继续。”
那颗微型炸弹明明可以被挡下,但他的人没有拦下,这颗要命的东西就钉进了脆皮的身体。
凯伦博士的大门很快被她们的技术人员破开。
科技感的大门自动移开,季舒虞和季尝泰然自若地走了进去。
压根不像是闯,倒像是被迎进去的。
擒拿他很容易。
凯伦只是一个专攻科技领域的博士,疏于锻炼,只靠着营养液过活,常年待在黑市,不见阳光,身体并不是那么好,就连骨头都要更脆一些。
文青山把人擒获,凯伦博士痛叫一声:“啊啊我的胳膊!”
他的胳膊断了。
“青山,小心点,”季舒虞凉凉地扫了他一眼,仿佛这不是什么博士,只是一只臭虫,“别弄死了。”
“是,长官。”
他的助理想要反抗,但很显然,他的身体素质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季尝的部下蠢蠢欲动。
她们就是奔着凯伦来的,只要能拿下这个疯狂的博士,任务就算圆满完成。
在凯伦和助理被她们的人带上镣铐后,两方势力枪口微调,对准了对方。
季尝的脸色没有好到哪里去,但刚才那副轻松的样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商谈公务时的冷漠:“感谢总指挥官大人的协助,现在,请把人交给我。”
“各凭本事,执行官大人。”季舒虞拒绝。
“呵,是吗,两败俱伤是你想看的的结果吗?”
季尝的手下已经瞄准了这边:“长官,不要再跟她废话了!”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季尝扫了他一眼,后者不甘地放下了枪,他微笑着看向季舒虞,“手下不懂事,大人见笑了,把人交给我,我带回去审讯。”
季舒虞的语气冰冷,仿佛刚刚的合作只是错觉:“凯伦涉及多项重罪,我会将他送去星际最高法庭审判,如果执行官,或者温指挥官有疑问,请通过正式渠道提交申请。”
目光像是锋利的匕首。
季尝长久地看着她,发出一声冷笑,随后精神领域传来声音:“季舒虞,法庭程序繁琐,凯伦背后的势力并不简单,这样只会给他背后哪些人杀人灭口的机会。”
“所以我要建立新的秩序,季尝,”季舒虞的声音平静又冷漠,“你想对他动私刑,但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季尝咬了咬牙:“这人我有用,目前只有他才能为我解惑,季舒虞,把他交给我。”
他不明白,季舒虞真的不恨他吗,为什么不借机将凯伦千刀万剐,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守着那些可笑的规则。
他虽然不知道季舒虞曾经在实验室经历过什么,但他现在也看到了这位凯伦博士是个怎样的疯子,那当年呢,当年他对不到十岁的季舒虞做过哪些实验,她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到了这个时候,她居然想的还是把这样一个恶人送去法庭,让那些酒囊饭袋来处置。
把人交给他,对她们来说是双赢。
他能很好的榨干凯伦的才能,让他物尽其用,而达到了他的目的,这人就可以丢给季舒虞,让她把当年的不痛快通通发泄出来。
她太隐忍和克制了,季尝曾经黑入医疗系统,见过季舒虞的会诊记录。
她的精神无时无刻都处于紧绷的状态,可绷得太紧会断掉,他想帮季舒虞放松。
“大小姐,把人给我,用完我就还给你,到时候随你处置,”他做出最后的让步,“就两天。”
季舒虞直接拒绝:“没有这样的先例。”
她要立刻将凯伦送去法庭,一刻也不能耽误。
危险的气息靠近,季舒虞耳尖微动,千钧一发之际拔出了枪。
同一秒里,季尝的枪口抵在她的心口,而她的枪抵在他的下颌。
只要她开枪,这颗灼热的子弹就会由上至下贯穿季尝的脑袋。
这样的举动像是命令,刚刚配合的两批人拿枪对准了对方。
只要有一个人开枪,这里就会开始一场厮杀。
“我不想和你兵戎相见,亲爱的。”季尝在精神领域说。
但他的眼睛里杀意很明显。
比以往的交手都要明显。
原本包容无害的潮湿森林味道,在此刻咄咄逼人,像是他手上那把枪。
季尝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季舒虞不为所动:“不想,就把枪放下。”
她不会在这种地方让步。
肌肉线条绷得很紧,只要季尝有异动,她能保证自己把时间控制在0.1秒,将人当场击毙。
季尝颈侧的脉搏在跳动,枪口抵在她经常贴上的那个位置。
那里有一颗朱红的小痣,只要她的唇瓣贴在这里,感受他的脉搏,季尝就会反抗,会颤抖。
“……把枪都放下。”季尝嘴角的弧度锋利,“总指挥官大人,我们借一步说话。”
“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她把枪口偏移,“前来接应的舰队在外面等候,我不想造成太多人员伤亡,毕竟刚刚我们还在并肩作战。”
季尝冷冷地看着她:“你会后悔的。”
他发了话,手下人再如何不满也不敢违背军令,不甘地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
刚刚催他动手的男人眼神阴翳:“……执行官大人,要是长官怪罪下来,你我都担不起。”
他刚刚看得很清楚,那颗炸弹明明能被拦截,但经过这个男人的时候,他没有要拦截的意思,像是意料之中。
“刚刚有意伤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是否担待得起?”季尝声音凉凉的。
这句话像是一个指令,他身旁的几个Alpha拿枪对准了这批人。
被收买的叛徒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他挑眉:“违背军令?”
“我们服从的是温大人。”
那扇大门被彻底关上,她们敌不寡众。
小腹还在隐隐作痛,季尝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
星舰里,季舒虞看着终端上的位置信息。
上面有季尝的生命体征,位置信息。
是健康的绿色。
文青山心有余悸:“长官,您早就跟执行官商量好了吗?”
“没有。”
早在她们联合战斗的时候,她就察觉出了不对劲,季尝身边的这些人里有伏兵。
她只在季尝抓住她的手的一瞬间提醒他的。
有多年的默契在,他一定明白是什么意思。
文青山望了一眼身后蓄势待发的Alpha们:“长官,我们要等执行官一起回去吗?”
季舒虞:“嗯。”
不等他,他没准要死在温学崖手下的手上。
她是不会看着这种事情发生的。
季尝只能死在她的手上。
叮叮——
您说的都对^ ^(季尝):【收网。】
季舒虞抬手:“行动。”——
作者有话说:上一秒亲密无间,下一秒兵戎相见
第45章 脑子里都是你
季尝被逼到角落, 他已经负伤了。
“呵,还等什么,你盼着季舒虞来救你?”他大笑两声,打量着季尝, “执行官大人, 你不会真盼着她来救你吧?”
“怎么能呢, 她们可是死对头啊, 总指挥官没有杀了他就算好的了。”他身后的男人叼着根牙签,“季舒虞要是救你, 老子就吃屎。”
季尝轻轻扯了扯嘴角:“你少在这里骗吃骗喝。”
“操,”男人暴怒, “老子忍你好久了!”
牙签男也啐了一口,那根细棍不知被吐到了哪里去:“给他点颜色瞧瞧。”
季尝的最高战绩是以一敌十, 那年他十九岁, 被一群A级Alpha围攻, 差点死在里面,险胜, 是硬撑着回来的。
这次是二十多个Alpha。
他们攻势迅猛,季尝在他们靠近的时候,果断释放脆皮。
脆皮没有变成本体大小, 否则整个黑市会被撑裂, 金色的竖瞳凝视着眼前持枪的男人。
普通的激光和子弹根本无法伤及他, 冰冷坚硬的鳞片会让子弹和光弹反弹出去, 在这些人射击的时候, 已经因为反弹误伤了小组队员。
牙签男见状,直接释放出精神体。
那是一只鬣狗,它不停地舔着嘴, 似乎想给季尝来上一口。
季尝脸色难看,他的腹部还是很痛,脆皮似乎是出了什么问题,等这一战结束,他打算带脆皮去看看精神体医生。
他的精神力已经被消耗的所剩无几了,脆皮只能再顶一会。
希望能坚持到季舒虞赶来。
他的状态不太好,季尝觉得他已经等了很久了,不禁想,押送凯伦更要紧,季舒虞会不会真的把他丢在这里,让他自生自灭。
今天要是死在这儿,就算他活该,谁叫他轻信了季舒虞的话。
感受着精神力慢慢流失,季尝顶住了牙签男的攻击,脆皮被他们的人牵制住,身侧飞来几颗子弹。
几乎是避无可避。
季尝听到耳边炸开一道巨响,下一秒,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稳稳落到一人的怀里。
熟悉的硝烟味将他笼罩,季尝僵硬绷紧的身体也放松了点,哑声抱怨:“以为你送凯伦,不打算救我了。”
“不会,我答应过你的。”季舒虞环着他的腰把人带离。
她们稳稳落在三层,俯视着牙签男一干人等被压着打。
“长官。”耳麦里传来文青山的声音。
季舒虞垂着眼睫:“一个不留。”
季尝的身体有些冷,他刚刚不知道受了怎样的重伤,脸色难看得像是快要死了。
他好像比她想象的要脆弱许多。
她箍着季尝窄腰的手没有放开,听他沉默半晌问:“还有什么任务吗?”
他把手落在季舒虞的手背,在她指根摸到了一个硬质的东西。
这人手上还戴着他送的戒指。
“嗯,”季舒虞侧颜,看着他的侧脸,刚还想杀她的人,这会毫无芥蒂的任由她环着,这个角度能闻到他发丝的味道,
“凯伦的实验室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芯片,最好能把它一起取出来,这样兴许能有更多的发现。”
“我去吧,你留在这里指挥你的人,”季尝脚步停顿,问,“东西有多重要?”
“非常重要。”
“好。”
想要把芯片取出来,必然是精通科研的技术人员,但科研专家已经离开了,这里能操作芯片的人,只有她和季尝。
芯片的位置她早就摸清了,在凯伦的实验室旁边的密室里。
季舒虞预计不到十分钟就能取出,她对季尝有充足的信心。
但在密室大门关上的下一刻,密室发出尖锐的警报声,电闸炸出火花,整个黑市陷入无边的黑暗。
“季尝!”季舒虞在耳麦中叫他,但信号被切断的滋滋声很刺耳。
很显然,他接收不到。
季舒虞当即在精神领域叫他:“情况不对,先出来。”
她还没有等到回应,密室轰然倒塌,爆炸声带来剧烈的震动。
“……”季舒虞打开夜视设备,勉强看清了地上碎裂的东西。
头顶有一瞬间发麻,似乎是血液猛地涌上了脑袋,那些粉尘让她呼吸不畅。
“长官,是否开启应急通讯装置?”文青山问。
“开,快点。”季舒虞打开终端,看着代表他生命体征的数据变成了红色,闪烁了几下,彻底黯淡下去。
季舒虞率先冲上前:“把人挖出来。”
应急通讯和电源开启,黑暗的实验室猛然恢复光亮,她们看到季舒虞直接用手将那些坚硬的石块拨开。
文青山指挥最远处拿到工具的舰员:“快,过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