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工具的,用精神体,抓紧时间。”
可救援一个非她们成员的人,或者是说,救援一个曾经背刺过她们的人,会耽误很长时间,押送凯伦貌似是更要紧的事。
但文青山没有提起这事。
她从来没有见过季舒虞这么着急。
从前不论是多大的事,她都泰然自若,哪怕事情再紧急,在季舒虞的安排下,她们总能化险为夷,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
但季尝现在生死未卜,她没有死对头要消失的快感。
“长官为了芯片,居然做到了这一步的。”
“一切为了人民……”
文青山的动作没停,但她觉得,长官是为了季尝。
爱和恨是共生的。
她对季尝的恨衍生出了爱吗?
她觉得季舒虞一定是在乎他的,可能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季舒虞的心跳很快,季尝临走前问东西有多重要,是否证明他早就知道里面危险。
只要她说很重要,季尝就会把芯片的优先级排到他生命的前面。
但她不明白季尝为什么这样做。
“第七小队执行官遇难,请求支援。”
耳边声音很嘈杂,季舒虞专注地破开前方的障碍,她没有注意自己的小臂和手背被尖锐的碎片划伤,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她想要把人挖出来。
她研发的芯片有一个坏处,在信号微弱的情况下容易出现生命体征消失、监管不到的情况。
季舒虞几乎不失败,但此刻她希望是这次芯片研发失败,又出现了信号微弱导致暂时失效的情况。
救援持续了两天。
季舒虞丝毫不觉得困,她的精神绷得很紧,几乎没有休息。
她的眼睛里已经浮现许多血丝,眉头皱着一些。
“长官,再喝一点吧。”文青山递过一袋营养液,劝道,“执行官福大命也大,一定不会有事的。”
季舒虞摆摆手,专注地看着终端上光标的显示。
信号已经恢复很长时间了,但季尝的生命体征还是灰色的。
她想过会在交手的时候杀死季尝,唯独没想过,他会死在这种场景。
两天,一个精神力几乎耗尽、身受重伤的人,几乎不可能有活着的可能。
“总指挥官大人,已经两天了。”救援队的人说。
季舒虞有些疲惫,但她的视线依旧锋利且冷:“我当然知道,倒是我该问问你,怎么人和芯片还没找出来?”
“……大人见谅,面积太大,哪怕是我们专业救援队也需要时间。”
文青山忙催促:“人命关天,继续挖。”
季舒虞灌了一口营养液,带着朱雀继续搜查。
坍塌的面积太大了,可如果再找不到,他生还的可能性就越来越小。
接近于无的可能性。
文青山从来没见过她这么肃冷,硝烟味代表战胜、鲜血、死亡,那股不自觉溢出的,属于S级Alpha的压迫与味道,更像是死神降临。
不知道挖了多久,她戳碰到一个柔软的东西,心脏停顿了一下,季舒虞移开这些石头,看到他带着戒指的食指。
特殊材质的戒指还是闪闪亮亮的。
“来人!”
季舒虞屏住了呼吸,用最快的速度移开压在他身上的东西。
好在季尝命大,坍塌的断壁有一个三角的狭小空间,正好能容纳下蜷缩着身体的季尝。
她眼神一错不错地看着眼前的人,稳住探出去的手,试探他的脉搏。
是活的。
季尝还活着。
似乎察觉到她的精神力,季尝的睫毛颤了颤,他睁开眼,过了好久轻笑一声:“……吓到你了?”
还是那种语气。
但这次季舒虞没有生气,她冷着脸直接把人打横抱起:“芯片继续找,如有损坏,让技术人员及时修补。”
“是,长官。”
黑市周围很安静,正是太阳升起的时候。
几乎三天不吃不喝,季尝任由她这么抱着,就着这个姿势喝了一点营养液,声音有些哑:“好像,这是我们第二次一起看日出。”
“你都快死了,还想这些做什么。”她声音冷冰冰的。
季尝太虚弱了,季舒虞甚至想过,挖出来的是他的尸体。
“哼,”他发出不满的声音,只是有些微弱,“我临死前,脑子里想的都是你。”
季舒虞没有说话。
她又灌了季尝一口营养液,灌得太猛,被他瞪了一眼。
人还活着,但芯片不一定,时间太短了,几乎是季尝进去没多久,就发生了爆炸和坍塌。
但如果芯片没有拿出来,她会失去总指挥官的位置。
而拿到芯片,则有机会得到上将的军衔、争取星舰司令的职务。
更像是一场赌博。
“是因为我说很重要,你才没有及时出来吗?”季舒虞问。
依着季尝的敏锐程度,他有时间逃出来的。
季尝耳朵贴着她的心口,听着她的心跳:“但很可惜,没有带出来。”
“……你活着就行。”
“我要感动了,大小姐,”季尝闷闷地笑了一声,慢慢从怀里摸出一个亮闪闪的东西,“拿去吧。”——
作者有话说:临死前脑子里都是死对头正常吗?
第46章 你得好好奖励我
第四十六章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短时间内, 他怎么可能拿到的?
季舒虞的心在慢慢回落,复杂地看着他:“你……”
“举着好累。”他叹了口气,半眯着眼看她。
“……你不留着?”她还想问,季尝究竟是怎么拿到的, 又付出了多少代价, 是不是受了更多的伤, 问题太多了, 可看到他这幅虚弱的模样,季舒虞都没再问出来。
“我更希望你早点升职, 我们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季尝眉头倏地皱起,偏头咳出了一口血, 显得苍白、可怜,“大小姐, 我立了大功, 你得好好奖励我……”
季舒虞握着那枚温暖的芯片。
所有人都盼着她下台, 只有季尝让她继续往上爬。
那这还对吗,她们还是死对头吗?
或许是的, 毕竟像凯伦博士这一遭,她其实看出来了,如果有利益冲突, 她们还是会兵戎相见, 不死不休。
可哪里有点不一样了。
她没忍住, 还是问:“为什么?”
季尝趴在她的肩头, 低不可闻地说:“除了你, 还没有哪个Alpha,能让我在床上躺那么多天……”
季舒虞神情一顿:“……真该把你的嘴堵上。”
她就不该问。
“你舍得吗,我的大小姐, 不是喜欢听我喘吗?”他痛得笑了一声,凑近她的耳边,呼吸都故意落在她耳畔,“等我好了,喘给你听。”
她没有拒绝。
怀里的人很轻,季舒虞起身,望向远方的高塔,那是星际最高统治者的位置,是星际皇帝和联邦总统的位置:
“医疗队快到了。”
“慢一点也没关系,再抱我一会,”季尝声音慢慢低了下去,“万一我死了,临死前你没抱到我,不遗憾吗?”
反正他会遗憾。
在被塌陷砸晕之前,他脑子里都是季舒虞这张脸。
禁地的警报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角落红点闪亮,那是一颗炸弹。
季尝撑着一口气。
他不能死,答应把芯片带出去的,再有,季舒虞亲了他、抱了他也睡了他,但还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他,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季舒虞招惹了他,就别想轻易甩掉他。
就算死,他也会阴魂不散,一直注视着她。
幸好他摸清了这里的一切,在进去的那一刻,就直接输入代码。
没有多少时间了。
凯伦从来警惕多疑,在他进来的时候,无论多么小心谨慎,必然有系统已经被触发。
他不会让擅闯禁地的人活着出去。
代码输入完毕,系统跳转到新的页面,短短一瞬,加载到了90%。
也正是此刻,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灼热的火光将他撞开。
加载进度:100%。
季尝不顾灼热,直接将手伸了进去,一把抓出了芯片。
他无法选择藏身的地方,巨大的冲击波把他推到了角落,瞬间,天地黑暗,他本身就受了重伤,经这么一撞,当场昏了过去。
“……好好养病,剩下的交给我。”季舒虞望进他的眼睛。
他有点灰扑扑的,一点也不体面。
但这样又多了几分真实感。
天光大亮。
定时召开的高级别军事会议上,季舒虞平静地听着她们的指控。
温学崖身边的人发话时,她只安静的听着,没有应声或者反驳。
“我们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总指挥官,你有什么头绪吗?”宁雪金色的眼瞳扫向季舒虞,问。
“我们的战士们全部死于这场行动,可只有执行官活了下来,总指挥官大人又带回了原本会被炸毁的芯片,怎么,凯伦博士的装置如此无用吗?”
“说到底,还是我的执行官指挥不当,导致任务失败,可残害同僚,实在是恶劣,总指挥官大人,我知道你看不惯我,可大家都是为了星际,”温学崖震声道,“一切为了人民!”
这很沉重,军部的A级Alpha属于精英。
一队精英死于这场行动,应当被重视。
“指挥官季尝受了重伤,命悬一线,”季舒虞看向她,“我以为指挥官赏罚分明的。”
温学崖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对于执行官的遭遇,我深感遗憾,但他必须接受军事审判,我是在为他讨回公道!”
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谁比温学崖更清楚。
她口口声声说着要给季尝讨回公道,可说到底,温学崖还是想把这些推到季尝一个人的头上。
季舒虞没有言语,只冷漠地看着她,偶尔颔首,像是认可:“关于行动的记录,温指挥官陈述属实。”
“总指挥官,你该知道你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参谋长注视着她。
她承认温学崖的话属实,对她可不是什么有利的事。
“我还没有说完。”
季舒虞缓缓起身,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指挥官阁下,您的陈述非常精彩,但在此之前,请仲裁团及与会各位,审阅一段刚刚解密完毕的战场完整证据链、以及我方情报部门截获的若干通讯记录。”
她的音量很寻常,但偌大的会场实在太安静,远处的记录员也能清晰的听到。
文青山微微点头。
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浮现,一颗微型炸弹擦着她们的人而过,这颗明明能被及时拦截的炸弹猛地钉在黑蛇的身上,爆发出强烈的震感来。
温学崖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
她的神态转换的非常好,只是在看向全息投影之前,意味深长地看了季舒虞一眼。
他们做得不够隐蔽,在攻击敌方的时候,有几颗光弹擦着季尝而过,甚至还趁乱进行背后袭击。
“恶劣。”不知道谁先开了口。
“残害同僚可是重罪。”
季舒虞微微抬手,全息投影停止,偌大的会议室被一道声音充斥:“想必那些家伙会杀了他的,不用我动手……”
“……任务目标变更,优先清除执行官季尝,确保他无法离开战场。”
冰冷的机械音适当提示:“会议全程被记录。”
“资金流水还需要我继续展示吗,温指挥官?”季舒虞眼眸锐利,平静地说,“军事法典写的很清楚,蓄意谋杀同级军官,为叛国罪。”
全场死寂。
到这一步,温学崖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仲裁团的成员冷声问:“根据证据链显示,指挥官阁下,您涉嫌策划并执行此次针对执行官季尝的谋杀行动,对此,您作何解释?”
温学崖握紧了拳头,死死地看着她。
她无法辩驳,季舒虞准备的太充分,充分到在她彻底反应过来时,全息投影的画面变成了身受重伤、浑身是血的季尝抢救芯片的影像。
“0.7秒!”有人读秒后大声说。
“这段该录入战斗影视教材!”
几个军官已经按捺不住激动,面色涨红,兴奋地交流。
“这位被你们指控任务失败的军官,在遭遇战友背叛、身中数弹的情况下,依旧完成了核心任务,带回关键数据,”季舒虞的声音沉而稳,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酝酿着的情绪波动,“他捍卫的是舰队的荣耀、星际和人民的利益,而不是某些人的私利。”
“鉴于以上事实,我动议:第一,立即撤销对执行官季尝的一切不实指控,”
“第二,立即终止温学崖指挥官的一切职务,并移交军事法庭审理。”
“第三,”她的目光落在正前方的摄像头上,“此次任务,执行官季尝功不可没,所有功勋,应如实记录在案。”
摄像头的光闪了闪。
季尝看着全息投影里,为他讨公道,可谓是寸步不让的,一身军装的女人,莫名心头潮湿柔软,像是局部下了一场雨。
他唇角勾起笑,对一旁的克莱德说:“你瞧瞧,这也太酷了,别看她这会儿能说会道的,少不了我的功劳。”
“是吗。”克莱德站起身,给他拿外套。
季尝不明所以:“……做什么?”
“你之前委托我,说如果你对总指挥官大人有别样的感情,可能是疯了,让我及时送你去精神科治疗,”克莱德摇了摇头,看他的眼神有点可怜,
“你说没有虐待自己的倾向,身为一个正常人,是不会对多年的死对头产生这样的感情的。”
季尝抽了抽嘴角,视线再次落回全息投影:“……人之常情,你那个弟弟,不也对她心怀不轨吗?”
“没有这么严重,不要乱造句。”
季尝没有反驳。
她们针锋相对,又日久生情,可能是某次距离过近的威胁、玩笑一样的暧昧语调,让这段关系变了味道。
谁先当真了?
他也不知道。
这么算来,从此季舒虞就接管了温学崖的一切职务。
当然,包括他这个执行官。
他又回到了季舒虞的手下,以这种方式。
克莱德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高兴了?”
“还行,”季尝矜持地压了压嘴角,“我还生她气呢。”
他及时打断季尝的话:“我不想知道原因,不要告诉我。”
凯伦被送去军事基地,交给专人负责,他没有了再插手这件事的机会。
但季尝并不甘心,他其实一直都想知道母亲当年自杀的真相。
凯伦一定能告诉他真相的,这么多年,他好不容易有了母亲眼睛的数据,只要凯伦博士肯帮忙,他很快就能通过母亲的眼睛看到,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季舒虞就是这个变动。
她打乱了他的计划,又救了他,让他有火气都无处发。
短时间内,很难再找到这样的机会了。
成为季家话事人很重要,找到母亲的死因也很重要。
明明他就要抓住真相了,可又只差一点。
他不会在母亲的事上退让。
——————————
季舒虞出门就迎上许多媒体,她皱了皱眉,想要避开。
“亲爱的,你怎么才出来,叫我等了好久。”林启俢微笑着上前,媒体也自动给他让开一条道路,beta的手挽在她的臂弯,“我有些饿了,晚上吃些什么呢?”
“你定。”
季舒虞不想被这样挽着,但身旁太多媒体,这么多双眼睛,要是落了话柄,季高又要找她谈话了。
她不喜欢麻烦事。
“你今天太辛苦了,叔叔一定很感动吧,”林启俢微微一笑,凑近他,压低声音说,“不如今晚去我家吧,我安排了丰富的夜间活动,或许你会喜欢。”
他声音越来越低,脸也变得有些红:“我买了一件很漂亮的一副,想穿给你看,嗯,有尾巴的……”
他记得以前季舒虞对他精神体的尾巴感兴趣来着。
媒体被她的人拦下,逐渐甩远,季舒虞把手臂从他怀里抽出:“我先回去处理一些事,晚上我们再一起吃饭。”
“……好。”林启俢维持着微笑。
【主人,欢迎回家。】
季舒虞发动精神力,察觉到匀称清浅的呼吸声——季尝睡着了。
他受了很重的伤,让一个重伤的omega下床自己做饭,实在是太过分了,再怎么说,季尝可是差点因为芯片丢了性命。
她该对季尝负责的。
想到晚上要和林启俢一起出门,季舒虞直接到料理台清洗食材,打算为季尝提前做好晚餐。
这是她第一次下厨给别人做饭。
从前时间总是很紧,她每天都在战斗,就连吃饭,也是习惯了喝一袋专门为她调配的营养液,以维持每天的生命活动。
但季尝不一样。
他很挑,也从来不将就。
好吃的东西会多吃两口,不好吃的,连看都不看。
就是这么难伺候。
季舒虞将蔬菜切碎,放了一些补充能量的,珍贵的巧克力调味。
季尝昏睡了很久,他太疲惫了,但一阵爆炸声突然将他轰醒。
敌袭。
季尝猛地起身,他不需要反应的时间,激光枪蓄势待发,他持枪迅速下楼,找到爆炸源:“……呵。”——
作者有话说:小鱼会做饭,你就偷着乐吧[比心]
第47章 你有omega了吗
第四十七章
料理台冒出股股黑烟, 季舒虞正在抢救。
见他下来,不免愣了一下。
季尝穿得很宽松,一件奶茶色柔软的上衣,领口松松垮垮的, 他可能是刚醒, 起的又急, 眼睛湿润润的, 面颊和唇上还有点血色,红润润的。
他颈侧那颗红痣、料峭的锁骨也顺势闯入她的眼帘。
似笑非笑的, 漂亮又温柔。
他不说话的时候很勾人。
这不是第一次看到季尝穿非制服类的衣服,可每次看到, 还是觉得超出了她们的关系。
他这副模样,倒像是嫁了人的omega丈夫。
季舒虞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只觉得很漂亮, 她很喜欢这副季尝模样。
还有点好欺负, 很能激起她的破坏欲。
“我以为是敌袭,还说怎么这么兴师动众, 啊,原来是大小姐,让我看看, 这是在做什么, 研究魔法药水吗?”他一开口, 还是一如既往的锋利。
季舒虞端给他一只碗:“准备开饭。”
……饭?
季尝看着手上这碗颜色难以恭维, 味道有些奇特, 模样也十分猎奇的吃食。
他呵了一声。
“……你对我的厨艺成见很大。”季舒虞陈述他的态度。
“哪儿敢呢,大小姐头一回亲自下厨,我是没想到你会纡尊降贵的来做饭, ”季尝决定鼓励她,“起码熟了,嗯应该熟了是吧,我一会尝尝味道。”
“你是饿了吗,”季尝叹了口气,用看小可怜的眼神看她,“算了。”
她并没有被安慰到,但看着季尝这幅似笑非笑的模样,也没有什么失落的情绪。
他上前赶人:“好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好在料理台结实,没有损坏什么,只是难清理了些。
“你身体好些了吗,我来清理吧。”看着他熟练地拿起围裙,但手臂上的伤让他无法系好细带,季舒虞主动接他手中的清理工具。
“不要添乱,大小姐,”季尝背过身去,使唤她,“给我系好。”
他的腰很窄,她握过无数次,不论是当年作战,还是亲密时刻,但为季尝做这种小事,还是第一次。
嗒嗒嗒的切菜声在耳边响起。
季尝的样子很专注,也很勾人。
他垂着眼睫,注意力全在那盘菜上。
看样子是误会她了,季尝觉得她饿了,又不好意思开口劳烦他一个伤员,只好自己随便做一点,他不忍心自己吃那碗卖相不是很好的养生料理。
季舒虞轻轻给他系好,却听这人不满地啧了一声:“系紧点,这样松松垮垮,会掉的。”
“……嗯。”她扯开刚刚系好的细带,拉到最紧,勒得季尝痛呼一声,双手撑在料理台上,转过头狠狠地瞪她。
他没好气地说:“冤家,你想勒死我?”
“你要凯伦做什么?”
“不做什么,人你都带走了,何必多问。”提起凯伦,他明显不想理她,只默默地切菜。
凯伦是他想送给季舒虞的礼物。
对她来说,或许凯伦的存在是噩梦,那么她应该亲手解决这个噩梦,而不是让这个噩梦继续存在,从而影响她。
季尝不允许任何人阻止她坐上那个位置,完成她们的共同目标。
但在把凯伦供给季舒虞做礼物之前,凯伦应该先帮他破解母亲的死因。
他原定把凯伦拿下,等凯伦给了他想要的信息后,再把人给季舒虞,随她处置,可谁知道,凯伦也被多方势力盯上了。
季舒虞早就发现了凯伦的行踪,并打算将他绳之以法,与此同时,他也接到了上面派来的任务,捉拿凯伦。
并非没有操作的空间,但季舒虞从来遵守规则,最终他也没有借助凯伦破解出当年的真相。
他从来不在母亲的事上退让。
季舒虞救了他,他是感激季舒虞的,可不论喜欢、感激,还是什么复杂的情绪,都不该成为他探寻真相的阻碍。
季尝为了这一天,等了二十三年。
他触及不到高层的秘密,只有这种办法。
“……那我不问了,”季舒虞把碗再次递到他手边,“你去养伤吧,剩下的交给我。”
季尝真是要气笑了。
他没有接过那只碗:“交给你,我得多操心。”
季尝给她做了三菜一汤。
他的厨艺很好,季舒虞没有解释什么,在他的注视下吃了一口菜,点头夸赞:“很好吃。”
“那是当然,”他毫不谦虚,端起那碗养生料理,叹了口气,“大小姐,要不是我看着你长得,真的会怀疑你有异食癖。”
季舒虞盯着他:“……这是我给你做的营养餐。”
“……我收回刚才的话,”季尝微微一笑,愧疚中带着一丝愉悦,“再接再厉,小鱼。”
克莱德还在他的院墅等着,见他端着一碗成分不明的东西回来,脸都皱了起来:“你这是去做什么了?”
“这是什么表情,”季尝闷闷地咳了两声,擦掉嘴角的血,“大小姐亲手给我做的,虽然厨艺难以恭维,但孝心可嘉。”
克莱德担忧:“你尝尝?”
他的笑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尝了一口季舒虞的手艺。
酸甜苦辣咸。
人生百味都融在了这一碗里。
像是她把这辈子两人的仇怨都想了一遍,让这碗饭食来报复他。
“……太精彩了。”季尝尽量中肯的评价。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吃过这种味道的饭。
克莱德看着那碗饭食,面露难色:“好吃?”
“好难吃,”季尝喝了一口水,冲服下去,顿了顿,再开口嗓子都哑了,“简直难以下咽……”
“再忍忍?”克莱德提议,“毕竟是人家一片心意。”
“忍不了了。”
“那别吃了。”他叹了口气,想接过那只碗。
季尝灵敏地避开:“凭什么不吃?我是为她受的伤。”
原本收拾好东西,亲自给季尝送来煲好的养生汤,结果听到这些,季舒虞端着碗底的手动了动,没忍住:
“……真的那么难吃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屋子里的两个人都顿住了。
季尝似乎有点,转头看向身后的女人:“……还行,就是清淡了点。”
季舒虞点了点头,像是听进去了他随口胡诌的建议。
他的身体不适合再注射愈合针剂,应该好好养着。
季舒虞自觉担起这个重任,按照疗养食谱,又在再三思考后加了几味食材。
味道怎么样,她倒没有尝,但营养一定是全面的。
她其实看得出季尝因为凯伦博士的事生气了,但他不肯说,她也就没细问。
当年的事,她也是有所耳闻的。
她们对季尝的恶意太大了,大到她有些不理解。
季尝只是季高风流快活的产物,或许他也没有想要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被这么荒唐的带到这里,承受着各式各样的痛苦,看着母亲死亡,独自面临残酷的现实。
季舒虞听闻,他六岁的时候,亲眼看着母亲坠楼身亡。
这对季尝来说是不小的打击吧,但他仍旧好好活到现在。
不是所有人经历这些后都能好好活下去,做对星际有益的人的。
季尝很了不起了。
她没有主动捅破季尝有意掩藏的这些,日子好像又开始平淡的过。
是某个温暖的夜晚,季舒虞开完会,路过酒馆。
她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男人。
他的侧脸很优越,戴着一副银丝眼镜,看上去喝了很多酒,意识已经有些不清醒了。
不远处有几个Alpha不停地打量他,那种视线叫人不适,但季尝视若无睹,安安静静地品着酒,眼睛有些朦胧。
季舒虞不打算进去,她刚想着怎么把季尝叫出来,这人就正好转头,看到了她。
在她们对视后,季尝嘴角勾起一点,笑望着她,这是打算起身出来了。
天气恢复了温暖,夜风温度正好,他就这么走过来,眯了眯眼睛:“在等谁呢,你有omega了吗?”
“……什么?”
季尝已经醉的认不出她了。
“我说,你有没有omega。”
他的眼睛湿润润的,琥珀色很漂亮,里面只有她的身影,宛如珍贵的宝石,很漂亮。
她伸手,亮出那只素雅的戒指:“在等我先生回家。”
季尝身上还带着阵阵花香,像是在哪个花丛打了滚,还带着一点酒气,听她这么说,很是惋惜地感慨:“到底是谁这么有福气啊……”
她莫名觉得很有趣,很好玩,问季尝:“你怎么喝这么多酒,没有管你吗?”
她的嘴突然被季尝捂住。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她:
“嘘,小声点,别让大小姐知道我喝酒了……”
唇瓣贴着他微凉的掌心,季舒虞眨了眨眼睛,算作答应。
见状,季尝松开她,听她问:“要是她知道你喝这么多,下次可能不会让你自己出门了。”
“哼,”季尝低低笑了一声,突然凑得很近,带着过久违的的呼吸落在她的颈窝,“她会惩罚我的,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到时候不光是不让我出去,恐怕还要让我连床都下不来。”
……原来季尝在外面季舒这么抹黑她的。
隔墙有耳,这里本身就人多耳杂。
季尝说这样的话,她免不了担心被什么人听到。
那些流言的存在,她应该知道是哪里来的了。
季舒虞不打算再逗他,她怕季尝在街上说点什么不能入耳的话:“好了,别乱说话,小叔,我们回家。”
担心她们再被认出来,卷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季舒虞给自己打开视线阻隔器,顺手直接把他卫衣的帽子提起,兜头盖在他的脑袋上。
帽子很大,他的上半张脸都被遮住了。
看不清了,季舒虞就搀扶着他,但显然,他不喜欢这个动作,反手把自己的手也放在她的口袋里,去握她的手。
“……别闹。”季舒虞有点拿他没办法,这人喝多了就没什么章法。
尤其季尝还没有认出她是谁,就这么主动来搭讪,还跟着她一起往回走。
很容易被骗走。
他平时的精明都哪儿去了?
走了一段路,那股硝烟的味道丝丝缕缕地开始缠他,季尝这才认出她来,顺理成章地把她的手从口袋里带出来,握着她。
“大小姐,我应该对你坦白。”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季舒虞也不清楚他是酒醒了还是怎么,也跟着他停下脚步。
他太认真了,眼睛里还有醉意,面颊眼尾都有些红。
这里人没有那么多了,也安静许多。
季舒虞能听到她们两个的心跳。
视线交叠,他叹了口气:“我其实,一直想去你的坟前跟你说说话,陪陪你,但一直没有这样去做过。”
“……什么?”
“可惜你还活着。”季尝弯了弯眼睛。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意识到开始这段荒谬的对话,本身就是荒谬的。
极暗的远处,白发的少年已经注视她们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本章留评有随即红包降落[发财]
第48章 他喝过酒就很难缠
“你说, 要是这事公之于众,她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林启俢声音凉凉的。
怎样的代价?
季家看中家族成员的声誉,季舒虞和季尝刚立了大功,把凯伦的芯片和实验数据带回来, 要是叫人知道, 她们叔侄之间还有这种不可言说的事, 想必整个星际都会为此哗然。
星际的总指挥官跟执行官明面上是叔侄, 私底下早就滚到一起了。
他恨季舒虞。
明明从头到尾就是互利互惠的政治联姻,他有努力去喜欢季舒虞, 再演下去,他可能真的要爱季舒虞爱到无法自拔了, 但季舒虞在他面前演都不演,看来他在这里没有那么重要。
这不公平。
她也该爱他的。
季舒虞凭什么不爱他。
他得不到的东西, 为什么要给季尝。
他只是个杂种。
“可能被星际唾弃吧, 毕竟这很恶劣。”
“嗯, 我有点舍不得看她身败名裂,”林启俢晃着腿, 叹息一样低声说,“你说要是让她选择,她会不会选我?”
“可能性很小, 大人。”
“我得不到的, 那个杂种凭什么轻而易举得到了, ”林启俢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我哪里不如他, 他都那么老了,快要三十岁,我还年轻, 她不选我,只能说明季舒虞眼光太差了。”
所以他决定及时止损,提前抽离。
季舒虞当然是他最好的选择,但如果这个选择执意不选他,那就要公平一些,谁都不要选了。
既然她们不想互利互惠,那就换种方法,换他觉得好玩的方法。
第二天,季尝根本不承认自己昨晚做了什么。
他喝过酒会变得很难缠。
昨晚季尝缠着她,说什么都不肯松手,一个黏糊糊的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季舒虞都觉得,自己快要被果酒的味道熏得醉了。
他说着各种甜蜜的话,向她索吻,颜色浅淡的唇也因为长久的亲吻变得红润饱满。
像是一颗成熟美味的果子。
季尝不愿意就这么休息,但季舒虞没打算纵着喝醉酒的人,不顾他的意愿,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按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强迫他睡觉。
她现在做这个动作越来越熟练。
人好不容易睡着,她也没好到哪里去,直接去洗了冷水澡。
早上再提起这件事,季尝不承认:“大小姐真会说笑,昨晚缠着我不放的恐怕是你吧,不然怎么一觉醒来腰酸背痛的……”
惯会倒打一耙的。
季舒虞没与他再争辩,见他难得不打算再赖床,早早就穿戴得体,问:“老头找你?”
“呦,”季尝挑了挑眉,显然没想到能从她口中听到这个称呼,“大小姐真是料事如神,我正打算去。”
“再遮一下味道,你这样过去,会被发现的。”
“担心我?”
“怕你连累我。”
“真是让人失望啊,你关心我一句能怎样,”季尝不满地斜了她一眼,乖乖地重新打开了阻隔器,“被发现就发现吧,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头还能怎样呢?”
季舒虞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反驳他的话。
季尝也就是说是,他是不会真的让季高发现的。
季高的脾气,她们都清楚,没有谁能真正摸清他的心思,但他看重利益、精明、利己,这是他和季尝都知道的。
这样的一个人,如果发现有人威胁他的利益,哪怕这人是他的骨肉,季高一样不会心软。
六角大楼。
季高倒了一杯酒,直接递给季尝,没有看他:“季舒虞的婚事是家族下一步的基石,我知道你心思活络,替我看着点。”
“别让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碍事,季尝,你很懂事,家族不会亏待你的。”
他说到“不干净的东西”时,抬眼瞭了季尝一眼。
季尝嘴角勾着一点弧度,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季高这话当然是在点他,他听得出来:“当然,父亲放心,交给我。”
“嗯,还有一点,”季高放下那杯茶,伸出胳膊让智能体为他注射针剂,“你的婚事也该考虑考虑了,为父也想早点抱上你的小孩。”
季尝垂下眼睫:“这事不急。”
季高女儿儿子可不少,孙女孙子更是众多,他倒是没见过老头有多喜欢孩子。
“怎么不急,”季高笑了笑,看了一眼这个儿子,“跟你同龄的孩子们都结婚多年了,到时候季舒虞结婚,你这个小叔还没结婚,说出去叫什么?”
季尝没有表现出不耐,微笑着应和:“父亲说的是。”
“你的追求者不少,好好筛选一下,或者,少将就还不错,有时间你可以见见,”说到这,季高叹了口气,“你母亲要是在世,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季尝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切换至无懈可击的表情:“我知道了。”
他当然懂季高的意思。
他说的冠冕堂皇,实则都是为了巩固季家的地位和权力。
毕竟在家族里,享受了家族的资源,就要时刻准备为家族奉献一生的。
季高很精明,他手眼通天,小辈们的一举一动瞒不过他。
但他至今没有发作,可见,只要这些丑闻不捅出去,不影响到整个家族,剩下的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让他监视季舒虞这件事,还是太狠了。
一边说着重视他,一边让他做这种事。
每次见完季高,他的心里总是像被什么堵住了,季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出门正好看到林启俢经过。
季舒虞今天要跟他约会的。
这个时间,两人应该是约会回来了。
他挑了挑眉,问:“林启俢打哪儿出来的?”
他的助理顺着方向望了一眼:“私人餐厅,是会员制、需要预约的。”
“噢。”那就是约会出来了。
看上去那么不高兴呢。
季尝勾了勾唇角,心情好了点。
兴许又是季舒虞说了点什么,把人气成这样,这兔子气性也是大。
“走那边,转转。”季尝朝着林启俢走来的地方扬了扬下巴。
这附近很繁华,有个巨大的商场,昂贵的资源应有尽有。
只要能拿得出钱来,这边就能交出货。
他百无聊赖的转着,没一会又碰上了熟人。
女人今天没有束发,黑发随意垂在身后,没有穿制服、戴军帽,但衬衫也是一丝不苟的,像对待制服一样严肃。
她在挑选什么。
还挺认真。季尝抬眼看了一眼:一些哄人的小玩意。
哄人,哄谁,那必然是林启俢。
季尝哼笑了一声。
人刚被气走,就开了窍,急忙来买礼物去哄,那当初惹他生气怎么没有这么哄过,因为他年长,因为他自己哄好自己了?
真是爱哭的小孩儿有奶吃。
“大人,不打招呼吗?”他身旁的小助理显示有点兴奋。
要不是他没有动,她恐怕要激动地冲上去了。
“打什么招呼,没看到她忙着给omega买礼物吗。”季尝眼睛没有从她身上挪开,在季舒虞刷卡后,正好与她对上视线。
他理都没理,直接转身,跟季舒虞擦肩而过。
“……”季舒虞不明所以地接过礼品袋。
他越来越喜怒无常了。
“这招有用吗?”
“当然,”耳麦里传来珍妮尔的声音,“我在这方面还是很有经验的,哄人而已,买个礼物,很好哄,不过,你到底说多么过分的话了?”
“没什么,”季舒虞想了想,“如果礼物哄不好呢?”
她没有用过这一招,也不确定好不好用,急需备用方案。
珍妮尔想了想:“林启俢脾气那么好,你能让他生气,也是很厉害了,这样,实在哄不好,你就真诚地跟人道个歉,他没准吃这一套?”
“不用那么担心,总指挥大人,男人嘛,很好哄的,你知道他的目的,给他点甜头。”
听起来确实很有经验了。
季舒虞决定相信她。
“嗯,感谢,事成之后我们再聚。”
“不用那么麻烦,你哪儿有空?你们结婚的时候让我自己坐一桌,这就是最好的报答了,上次参加婚宴,我没抢过那帮人,她们动作太快了。”珍妮尔苦涩。
她这人没啥特别的爱好,就是爱吃婚宴上的饭。
当初请了专门负责婚宴的大厨,又觉得不是那种味道,非要结合场地和氛围吃才好。
故而得知她要订婚后,跟她联系越发频繁了。
当晚,季舒虞就开始实践这个方案。
她从来没有去哄过谁,担心效果不好,还在心里排练了一会。
这次她没直接回家,直接去了季尝的院墅。
【验证不通过。】
季尝把她的数据删了。
季舒虞抬眼,看到二楼的窗户敞着,直接翻身进去。
她动作太快,激光还没有反应过来,隔了不到一秒,屋内才回荡起警报的声音。
她准备下楼,就见季尝在飘窗上坐着,双腿交叠:“大小姐真是身手了得,不过大半夜闯进我的院墅,是有什么也要紧事吗?”
二楼只开了一盏小小的灯。
昏黄的光亮为他的脸镀了一层柔和的颜色,睫毛的光影也落在脸颊上,像是被光勾勒了。
不知道谁按了清除键,打的腹稿空了。
季舒虞直接递给他一个礼品袋,很真诚地看着他:“早上你让我关心你,但我觉得关心要拿出点实际的东西,给你买了礼物,你看还喜欢吗?”
季尝今天突然生气,她没看出来是怎么回事,初步怀疑是被季高训斥了。
“……麻烦精,下次关心我,动嘴就可以了。”季尝顿了顿,脸色恢复如初,垂着眼睫接过那个礼品袋,他没有拆的意思,只问,“特意为我买的,还是顺手买的?”——
作者有话说:小叔:是兄弟们都有,还是独买给我一人的?
看到你们的评论就好幸福,喜欢你们[红心]
第49章 夫唱妻随
他嘴角噙着一点笑, 等着她的回答。
在看到那个熟悉的礼品袋时,他还是怔了一下。
这个袋子他再熟悉不过了。
今天白天他刚见到的,只不过那时他以为是季舒虞买给林启修,准备去哄他的小玩意儿。
没想到是给他的。
荒唐、好笑, 各种复杂的情绪席卷他。
看着季尝捧着礼品袋子, 似笑非笑的模样, 季舒虞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满意:“不拆开看看吗, 你还没有看里面是什么。”
“这还是你第一次送我礼物,我都有些舍不得拆了。”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反正季舒虞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出半分舍不得的表情。
季舒虞转眼,随后一顿, 问:“你怎么还留着这个?”
那是一个胸针,舞伴样式的。
是季尝刚从M618星回来时, 她要季尝陪她参加宴会, 说来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死对头送的东西, 应该留这么久吗?
季舒虞想,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她。
如果是的话, 感情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
她们纯洁的恨意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那颗银蓝色的胸针是舞伴们统一的款式,她知道季尝喜欢漂亮宝石的,也收藏了不少这样的漂亮东西, 价值连城的宝石他见过不少, 哪至于收藏这个。
季尝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看到她说的东西后, 满不在乎地说:“给了我的, 就是我的东西了,我怎么处置你也要管?”
他最近有些喜怒无常,季舒虞不打算跟她争论什么, 看着他慢慢拆开礼品袋子,一颗闪耀的绿色宝石在小灯的照耀下,发出漂亮的光泽。
季尝浏览镜后的眼睛眯了眯,随后说:“……还算有心,这颗五千两百万星币,大小姐真是越来越有钱了。”
“托你的福。”季舒虞看他戴上手套,慢悠悠地欣赏着那颗宝石。
当初在暗网赚了季尝不少钱,一颗宝石而已,不算什么。
“你当时要带凯伦去做什么?”季舒虞问。
“……我母亲的死有蹊跷,但在星际,目前除了他,没有谁还有重新调逝者生前视觉的办法,”季尝抬眼看着她,“大小姐,我不该在这件事上退让。”
她沉默了一会,说:“会有办法的,还会有其他办法。”
“但愿如此,我找了二十三年,目前还没有找到其他的办法。”季尝把宝石放回盒子里,摘下手套,“今天季高又提到我母亲了。”
他总觉得母亲的死跟季高脱不了关系。
可他却像毫不知情,次次提到薇薇安,来戳他的心窝。
他无权无势,所以什么都做不了,如果有能与季高对抗的权利,或许妈妈也不会死,她们母子还能好好生活在一起。
季家是个烂摊子,季家唯一的S级Alpha在战役中落下了终身残疾,再无生育能力,而她唯一的儿子也是个病恹恹的Alpha,难当大任。
在他六岁那年,季高来的越来越频繁,母亲也在一次次谈话中,明显精神和身体都不好了,一向勇敢理智的omega开始颤抖,看上去一副难以接受的模样。
所以他厌恶季高,厌恶他露出惋惜和回忆的表情。
可他没有证据,现在也接触不到这些他有意封存的东西。
“我母亲的死跟他有关,”季尝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说,“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那一步,你是选择季高,站在我的对立面,还是选择我?”
在他的视线下,季舒虞没有立刻给出回复。
她的身体不是那么受控,所以她不敢保证,如果神经末梢的芯片再次发力,她很有可能在与季尝并肩战斗的时候,反手杀了他。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而沉默在季尝看来已经是一个答案了。
他像是意料之中,嗤笑了一声:“也是,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我们总指挥永远都是正义的那一方,怎么可能背叛组织……”
“如果可以,”季舒虞一错不错地看着他,“我想跟你站在一起。”
噗通、噗通……
季尝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但季舒虞一脸认真,显然不知道刚刚那句话,于他而言有多动听。
薇薇安死后,他再也没有被谁坚定的选择过。
季尝当够了备选项。
他希望他的爱人能坚定不移的选择他,不论发生了什么。
季尝绷着脸,硬邦邦地说:“‘如果可以’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季舒虞停顿,她的行为不受控制,这件事除了季昀政没有谁知道,知道等于危险,她没想让季尝陷入这种危险,至少现在他还不能知道。
于是话转了一个弯,她说:“我行事很可能感情占据上风。”
“是吗,”季尝露出思考的表情,“那总指挥只能跟邪恶的执行官狼狈为奸了。”
“这叫什么,夫唱妻随?”他斜了一眼季舒虞,见她扬了扬眉头,很快又跟她撇清关系,“开个玩笑,别当真。”
季尝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哄,至少现在心情好了很多,都主动要求回她的公馆了。
夜里下了一场小雨。
潮湿的清香味道弥漫一整夜,细雨浇灌大片花田,泥土都湿漉漉的。
早上,季尝是让阵阵全系视频申请吵醒的。
手臂上还覆着殷红的吻痕,他微微动了动手指,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盖好身上的吻痕,坐起身打理好睡衣,接通了全息投影。
那边半天没传来声音,季尝侧眼看过去,就对上文青山的脸。
“呦,文副官,早,”季尝诧异她给自己打通讯,“不过什么要紧事能打到我这里来。”
他重新到季舒虞的手下是迟早的事,但毕竟上面还没发下通知来,文青山不该这么急的。
她脸色有些奇怪,季尝扬起眉头啧了一声:“找她就找她,打到我这里来究竟要做什么,我跟她只是叔侄和前上下级。”
“可是季先生,”沉默已久的文青山终于开口,“可是这就是总指挥的终端。”
咔哒——
季尝下意识转头,朝房门位置看去,就见季舒虞站在门边微笑着看着他。
跟他对视后,季舒虞抬手,被她握在手里的正是他的终端。
季尝的脸瞬间晴转多云。
他怀疑季舒虞是故意的,没好气地说:“来接你的通讯。”
这幅模样出现在别人面前实在是太糟糕了,他还穿着季舒虞的睡衣,叫人一眼就能看出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从来谨慎,刚刚通讯过来也只当是克莱德,毕竟除了他,没人会再给他打通讯了,结果没想到,那根本就不是他的终端。
季舒虞为什么不设置密码?
他打开终端,滴答滴答的接收了多条消息,其中一条十分显眼。
《联姻有望,季林两氏默契依旧》
没有上次那么炸裂。
季尝打开,就看到季舒虞和林启俢交握在一起的手。
两只手十指相扣,像是心也跟着连在了一起,评论都在说她们有多般配。
季舒虞还从来没有牵过他的手。
“……你是要去哪?”季舒虞挂断通讯,刚系好制服的扣子就听他这么问。
“赴约,”她诚实地补充,“林启俢的约。”
“又是那只兔子,他就这么离不了人吗,”季尝皱了皱眉头,上前帮她正了正原本就很完美的领带,“看样子,他恨不得把你关起来,天天看着你。”
“小叔,这是在吃醋吗?”季舒虞没忍住,捏了一下他的脸。
明明他才是年长的那一方。
季尝绷着脸,想要拍开她的手训斥,到底还是没忍心:“像什么话,我吃哪门子醋,你跟我又算什么关系。”
“嗯,也是,”季舒虞说,“小叔大方,也不会跟他一般计较。”
她发现了,季尝对她也有占有欲的。
那到底什么是喜欢,他们这样也能算吗,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喜欢。
恋人难道不应该是爱慕彼此,相互扶持的吗,像她们这种,遇到利益冲突很有可能毫不犹豫拔枪杀了对方的人,也能叫恋人、称之为喜欢吗?
季舒虞一直觉得人类的感情很复杂,她的感知系统被修改的很直接,有时候不太能理解这种过于复杂的感觉。
在例行见季高的时候,她也在认真思考这件事,听季高说:“他像年轻时候的我,是个有野心的,你看好他,别让他走了弯路。”
“这次你们立了大功,我想着,趁着这段时间,你订下婚约,季尝也快了,少将很赏识他,”老头照例让智能体为他注射针剂,“毕竟都是季家的孩子,我们家族的孩子,都是有使命在身的。”
与季尝私下谈话的时候,说的又是什么呢。
让季尝关注着她的行踪,以免影响婚约,影响两家之间的合作吗?
季舒虞不动声色地点头。
“你是个好孩子,有分寸,祖父从来不担心你,”季高叹了口气,精明锐利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你不要让祖父失望。”
“嗯,”季舒虞问,“祖父之前给了我权限,公务需要,特来报备。”
“当然,孩子,我完全信任你,调用完记录在册就好。”季高笑看着她。
——————————
维娅被接到了院墅。
她像是高兴的小狗,在花园里疯跑,裙摆都沾上了花粉和草籽。
季尝在躺椅上晃来晃去,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休假很舒服,但又一个坏处,休假时间久了就不想去上班了。
维娅给他编了一个花环,趁他闭着眼睛假寐,偷偷接近,盖在他的脸上。
他对味道很敏感,季尝打了个喷嚏,佯装生气:“维娅,不许调皮。”
“哥哥,给我讲一讲你和那个姐姐的故事吧。”
“……这有什么可讲的,”季尝把玩着那个花环,清了清嗓子,“我们认识很多年,她没成年的时候就认识我了。”
维娅认真地点点头:“那你们成年了要干嘛?”——
作者有话说:要干嘛呢,好难猜啊
第50章 我们不合适
“……维娅。”他看了这小孩一眼, 叹气。
她不怕季尝,笑嘻嘻地凑过去,小声跟季尝耳语:“哥哥是害羞了吗,害羞就别说了。”
她表现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随后又追问:“我只是想知道, 那个姐姐跟你求婚了吗, 怎么求婚的呀, 结婚我能去吗?”
“……”她突然抛出这么多问题,季尝一个头两个大, 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维娅,谁教你这么说的?”
没有直接否认, 维娅就笑:“我早就猜到啦, 哥哥, 你教我要注意身边所有细节的。”
她早就注意到这个戒指了,福利院的妈妈们说, 戒指除了是财富和地位的象征,订婚或者要结婚的时候,人们也会把戒指戴上。
季尝平时是不戴戒指的, 突然戴上, 那么事出反常必有妖。
“哥哥, 我可聪明了, 你别骗我, ”维娅得意洋洋,“妈妈们都夸我聪明的。”
噢,合着是搬起石头, 砸了自己的脚。
他居然养出这么个精明的小丫头。
季尝笑了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她还没有向我求婚呢,我怎么嫁给她,有待考察。”
“那还要等多久?”维娅很失望,她还没参加过婚宴。
多久,季尝也不知道。
季舒虞从来都是做的正确的,人们所盼望她做的选择。
她光明的仕途就在她的身边,按照她的想法,她会和正确的人结婚,跟林启俢一起抚养她们的孩子,做星际令人羡慕的一对。
结婚,真是好远好远的事,季尝甚至从来没有想过。
他其实不想承认,是他自己不敢想。
他和季舒虞真的能走到那一步吗,到时候她们会是被星际唾弃的对象,是丑闻,毕竟家族的私生子和养女结婚,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她们是叔侄,这层关系又该怎么抹除。
他是季家的私生子,没有谁比他要清楚身败名裂是怎样糟糕的事。
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变得光鲜亮丽,季尝不想拖着季舒虞回到泥潭。
他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
皇宫。
小皇女听说她来了,蹦蹦跳跳地跟了过来:“姐姐,我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怎么这段时间不来看我。”
“最近很忙,”季舒虞从口袋掏出一颗糖果,“给你的。”
“姐姐真好,”哈布斯堡·瓦莱里娅踮起脚尖抱住她的腰,仰头看着她,“母皇都不许我吃糖,我很久没吃到了……”
真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季舒虞当即要收起糖果。
既然皇帝陛下给她的女儿定了规矩,她当然不能破坏。
然而,瓦莱里娅直接一把抓过了糖果,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我拿到啦,给我的东西怎么能收回!”
“你不做听话的小孩?”季舒虞问,“陛下明明不许你吃。”
“我为什么要做听话的小孩,吃一点没关系,不吃我可能会晕倒的。”瓦莱里娅拨开糖纸,飞快塞进嘴里,生怕她反悔一样。
但这颗糖进了嘴,她突然嗅了嗅,狐疑地看向季舒虞:“哎呀,传言都是真的吗?”
“怎么?”季舒虞跟她拉开一点距离。
“别骗我了,你俩身上现在一个味。”瓦莱里娅说,“你忘了吗,我的精神体是幽灵,就算你开了核心阻隔器,我也能通过信息素辨认出对方的。”
季舒虞没有反驳。
瓦莱里娅的能力确实是这样的,她无法辩驳。
但瓦莱里娅没有谴责或者唾弃她的行为,只开朗地问:“你打算怎么结束和林氏的关系?”
“直接结束,”季舒虞平静地说,“我能感觉到,他并没有那么喜欢我的。”
林启俢总是表现的很喜欢她一样。
但有种用力过猛的感觉。
季舒虞理解,也不打算拆穿。
“这会为你们家造成损失,你祖父会为难你吧。”瓦莱里娅记得那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老头。
一点都不善良,唯利是图,阴险狡诈。
“我会解决好这一切的,”季舒虞说,“先帮我保密。”
“当然,我才不是不是爱讲别人八卦的女孩子。”瓦莱里娅点点头。
她打算这个跟林启俢坦白,把这些事情解决清楚。
如果他觉得委屈,或许她能满足一些不是那么过分的小要求。
但显然这次会面没有她想的那么顺利。
林启俢视线落在她尾指的戒指上,微微一笑:“我们有段时间没见了,你看上去没有那么想我。好久不见,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他话里有话。
林启俢很少这样,他说话很直白,今天却换了不是那么高效的沟通方式。
季舒虞没有动面前的餐具,说:“最近很忙,如有冷落你的地方,我向你道歉。”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林启俢托腮看着她,“季舒虞,我回想了很多次,你看他的眼神,跟看我不一样。如果你有别的选择,我希望你能诚实,这样对我们都公平。”
这次他依旧单刀直入,表现得像个体贴的成全者。
林启俢没有说“他”是谁,但她们都默契的知道这个代称说的是谁。
“我今天来赴约,主要也是想说这件事,”季舒虞平静地看着他,“或许这样对你来说不公平,你有知道一切的权力,即便我们是政治联姻。”
林启俢点头,做了一个“请说”的姿势。
“我其实看得出来,你没有那么喜欢我,至少前期是这样的,”她看到林启俢脸上的微笑僵住,继续说,“你是很有能力的beta,我们做不了对方的伴侣,但我希望我们依旧能和平共事。”
林启俢扯了扯唇角:“我很遗憾,经过这么多时间的相处,我觉得,或许我们太不合适……”
他开始喜欢季舒虞的时候,却发现她的心根本不在他这里。
当时他不在意的,林启俢很自信,他觉得没有谁能抵抗的了他。
可不论他怎么努力,季舒虞的注意力全在那个贱种身上。
季舒虞眸光锐利,她指尖叩了叩桌面:“这里没有外人,你约我在这个地方见面,很容易被拍到,真的是为了成全我吗?”
林启俢的笑容没变,只是脸上的表情冷了一些,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女人的身子前倾,巨大的压迫感笼罩了他:“你想要的,不是解除关系,而是一个受害者的身份。一个被总指挥辜负的、令人同情的形象,我说的没错吧。”
她像是反问,但语气那么肯定。
一个可怜的身份,能让林启俢在接下来的运作中捞取不少筹码。
他的算盘早就打好了。
她不希望林启俢这样的人才跟她对抗,站在她的对立面,这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那股难以抗拒的,像山岳一样强大的压迫力将他裹挟,这是久居上位的女人无意识散发出的。
林启俢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攥着帕子的手都紧了紧。
他感到兴奋。
兴奋、欣赏、无奈、惋惜,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只是可惜,这人是要同他解除关系的季舒虞。
“……我不想束缚你,我们该结束了。”他压制着战栗的感觉。
结束,她们好像也从来没有开始。
他没有反驳刚刚的话,具体是怎么回事,她们心知肚明。
季舒虞点头:“我这边会安排好,希望你那边也是。”
林启俢调整好呼吸,对她微微一笑,优雅地把帕子递给一旁的侍者:“我成全你们,但游戏规则由我来定,我会让全星际都知道,是完美的总指挥官大人,为了一个私生子,背叛了两家的婚约。”
季舒虞看透了一切,他也不打算再演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季舒虞,做好被星际唾弃的准备了吗?”他说,“你选择他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林启俢,我希望我们能正确对待这段关系,”季舒虞平静地看着他,“你没有付出什么,也没有失去什么。我可以配合你演这场戏,甚至,我,可以让你成为主动发现我心有所属,绅士退出的一方,让你的形象更高大。”
林启俢眯了眯眼,有一点她们很像:“条件是?”
她们都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你和家族在议会在这次法案的表决中,必须投赞成票。”季舒虞长久注视着他,“并且从今往后,有关他的一切,在你这里必须是零信息。”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林启俢没想到她这时候也想着季尝,那点不甘消失的无影无踪,“总指挥真是好算计。”
“你也不差。”季舒虞认可他的赞美。
林启俢认真权衡着利弊。
他清楚的,季舒虞早就看透了他,并且为他的报复准备了更高明的利用方案。
他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接受这个对他也还算有利的交易,要么,跟季舒虞鱼死网破,谁也别想捞到好处。
聪明的人,是不会损害自己的利益的。
林启俢看着她:“成交。”
“我可不是什么单纯可欺的小白兔。”他还是没忍住,看着季舒虞,对季尝的厌恶不加掩饰,问道,“季尝年纪那么大,又是你的小叔,你到底怎么亲下去的?”
“这不在你需要评估的范围。”
好奇心太强,可是会影响她们的合作关系。
季舒虞并不在乎那些身份,毕竟,她根本不在乎这些。
她吻的是对她产生吸引力的人,而不是家谱。
季舒虞与林启俢解除恋人关系的消息传播很快。
季尝给她发了几条加密信息,是捷报,脑海中不由浮现季舒虞垂眸阅览消息的模样,她可能会克制地勾起一点唇角,可能回来后会给他一个吻,不过这是极小概率事件。
他抱着小猫,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它的毛,就看到了一条新的消息。
刚发出没多久,就登上了热榜。
季尝其实对这些信息没有那么感兴趣。
但他毕竟是交际花,对整个星际的消息要了如指掌,才能更好的洞察人心。
三楼:【好大的瓜,这么突然就结束了?我还在磕她们两个!】
七楼:【照理来说不应该啊,季家和林家,之前有征兆吗?】
十一楼:【七楼忘记了吗,前段时间总指挥和执行官的绯闻,真真假假先不说,季林两家没有定下婚约,征兆没有,她们的关系本就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没准是这两家有什么利益冲突呢。】
“没品。”季尝踩了三楼一脚,给十一楼点了个赞。
智能管家接到他的命令,将新鲜的果蔬填满冰箱。
季舒虞刚一回家,就看到他系上围裙,打算大显身手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本章有红包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