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没那么喜欢
星际没人不知道, 她从来洁身自好,是一个自控力很强的女人,私生活也简单,出任务, 复盘战斗, 从来都是这些。
“我怎么不知道总指挥官还有情人?”季舒虞问。
“怎么, 她找情人, 还要跟你报备?”他缓了一会,“钱打给你了, 出去。”
这幅无情的样子,好像刚刚的人不是他一样。
但对方的信息素他无可抵抗, 他从来不会给自己留下这么大一个隐患。
季舒虞今天回家很晚。
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她绷紧的疲惫就放松了下来。
季尝鼻梁上架着银边浏览镜, 游刃有余地同时操控三个烹饪台, 怕把衣服弄脏, 他腰上还系着黑色的围裙,把窄腰的弧度勾了出来。
很漂亮。
“回来了, ”季尝把菜放在盘子里,让智能管家端上桌,“洗洗手, 过来吃饭。”
季舒虞收回视线, “嗯”了一声:“你今天出门了?”
“……怎么?”季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好像只要她敢说什么, 他就要说一些很不客气、很锋利的话。
有黑色的围裙遮掩, 他的小腹就更看不到了。
季尝假孕的时间有些久, 比书上的时间长太多了。
“没什么。”她转身去洗手换衣服。
季尝吃的很少,他只象征性吃了几口,就屈指抵着脸问她:“怎么样, 还合不合你胃口?”
“嗯,”感受到他不太友好的视线,季舒虞补充一句,“……很好吃。”
季尝把手背过去解开围裙:“过几天我要去看牛奶,你去吗?”
“你把孩子们送去福利院后,每天都过去看吗?”她叉起一根嫩生生的菜。
“不,但我很喜欢牛奶这孩子,你不觉得她很可爱吗?”他起身去换衣服。
做完饭身上会有烟气,他会先换一件干净的衣服,季尝一直都有这样的习惯。
但看到他新换的衣服,季舒虞叉着菜的手顿了下。
他穿了她上次给他应急的那件黑色衬衫。
季尝反倒是一脸正常,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怎么了?”
“你没衣服穿了?”
“是啊,”他说的理直气壮,“我的衣服都很贵,拿去保养了,定制的新衣服还没有到货。”
但那三颗扣子就这么敞着,她能看到季尝的锁骨和胸口。
他颈侧那颗小红痣很显眼。
像一滴鲜艳的血。
这样有些太亲密了,季舒虞觉得她们现在有些像热恋期的情侣。
他当然可以没衣服穿,也可以拿她的衣服应急,她已经一退再退,甚至把自己的衣服都给他了,但这人穿着她的上衣到处乱晃是几个意思。
季舒虞沉默了一下,决定先原谅这个还处于假性发情期的omega。
“怎么不说话了,我以为你要生气了。”
“看在晚餐的份上,原谅你了。”她抿了一口热茶。
“那午餐的份儿呢?”
季尝笑着跟她对视,他看懂了,那个眼神是叫他不要得寸进尺。
可能是A没有安抚到位,季尝觉得自己的身体还是有焦躁、不适的感觉。
他很想再被抱住,只不过这次要紧紧的,快要窒息的感觉,这是非常有安全感的,现在这样的渴求投射到季舒虞的身上,他希望季舒虞能把他揉进怀里,吻他,对他说令人耳热的情话。
只有这样,他才能尽快好起来。
假孕的时间太久了,他有些害怕了。
“对了,老头那边传来消息,说过几天举办家宴,听说那几个长老也来,”季尝目光凉凉的,“叫那几个老东西做什么?”
“他有自己的安排吧,你不吃了吗?”季舒虞看着他没怎么动过的饭。
季尝兴致缺缺地摆了摆手:“没胃口,我上楼了。”
季舒虞看着他的背影,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喜欢他,这是生理性喜欢。
只是为他释放了几次安抚信息素而已,现在看到他,信息素酒跟着躁动起来,想要释放,占有他——这是Alpha的本能。
她们的匹配度真的很高,很契合。
但她们是叔侄,也是死对头。
这点就很糟糕。
谁会跟小叔或者死对头在一起呢,不论哪一重身份,都那么叫人难以接受。
季舒虞打开终端,她想起了上次自己的体检结果,这样下去可不妙,她搜索关键词,只不过这次没有在网页搜,而是在浏览完帖子后,自己匿名发布了新帖。
【看到对手后心跳不是很规律,控制不住杀意怎么办?】
她用了很温和的词,没有称之为“死对头”。
新号流量很高,评论越来越多。
【心跳加速?你不会爱上ta了吧?】
【噢这太糟糕了,不过我觉得一楼说的没错。】
【楼主你,心跳加速真是是杀意吗……】
【楼主别太爱了。】
IP为M618星的用户:【你们城里人管这叫对手吗,我们臭外地的管这叫爱人啊。】
“……”季舒虞关闭了帖子。
当然,海量评论里有支持她的说法的,不过只是一少部分。
她想起了珍妮尔的话。
这真挺糟糕的。
她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她跟季尝的信息素和身体的确很契合,但事情不能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这会是家族丑闻。
如果这种事情传到季高的耳朵里,她将来怎么触及到这个位置,这会大大增加难度。
如果她跟季尝现在没有达成合作的话,其实杀掉他,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季高很乐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她很清楚,季高从来没有希望他们两个之间达成和平,他甚至很乐意看到她们两个打起来,最终胜利者获得这个位置,相较于看后辈和睦,他更想看人性的较量。
他在乎的从来都是家族利益,而非哪个孩子。
好在公务繁忙,她很快就抽离出思绪,不至于满脑子都是这件糟糕的事。
林启俢挽着她的手臂:“今天妈妈问我,什么时候带你回家吃饭,季长官,什么时候有空呢……”
“最近好像比较忙,”季舒虞想了想,回答,“我可以抽时间。”
反正迟早都是要见的。
她对林启俢其实很满意,如文青山所说,能让她满意的beta或是omega实在太少了。
她的口味比较独特,不喜欢全身心投入家庭的先生,她的先生应该跟她并肩,毕竟她的目标是那个位置,而林家也的确能为她提供助力。
林启俢看起来也很喜欢她。
这就很好。
“那太好了,”林启俢微微一笑,与她碰杯,“今晚还有事吗,要不要去我家,你可能没有见过我的兔子,它战斗状态很漂亮,如果你愿意,今晚我们可以切磋。”
“是吗,”季舒虞微笑,她的确没有见过战斗形态的兔子,这样的战斗型精神体实在太稀有了,“战斗形态的兔子,钢牙小白兔吗?”
林启俢被逗笑了:“兔子不止靠咬的,他的后腿也很有力。”
他弯着那双浅蓝的眼睛,白色的睫毛和短发让他看起来也像一只兔子:“我想,要是你特别喜欢小动物的话,我们到时候可以一起养一只。”
“我好像没有那么喜欢小动物,也不太会照顾。”季舒虞实话实说,她其实不太会照顾别人,就连当初照顾自己,也是一包营养液了事。
“没关系,我很会照顾,你负责陪它玩就好了,”林启俢顿了顿,牵起她的手,“嗯,你会有时间陪它玩的对吧。”
她们的距离一直很近。
季舒虞留意着自己的心跳。
她有为林启俢挡酒,但一场下来,头晕也是在所难免的。
但酒精也没有放大她的情绪,让她产生心跳加速的感觉。
难道真的是因为信息素和契合度的问题吗?
季舒虞莫名就松了一口气。
如果是喜欢,那就太麻烦了,好在只是生理性的。
那就简单很多,等合作结束,如果季尝还要站在她的对立面上,她会很不客气的杀掉他,这样所有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她从来都用这种简单而直接的方法解决问题,免去一切不必要的麻烦。
她很讨厌麻烦。
“也许,需要看工作上的安排。”季舒虞望了一眼被他十指相扣的手。
她没有讨厌这种感觉,但也没有更多的感觉了。
或许这对她来说才是正常的。
跟季尝在一起的种种反应,更多算失控。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她的神经在很早以前就被植入了控制器,再加上本身在实验室里长大,感情迟钝些也是正常的。
只要不讨厌,相处起来,或许会慢慢喜欢。
终端提示音响起。
您说的都对^ ^:【喝酒了吗,小叔接你。】
季舒虞没想到他会这么好心:【不用。】
【外面下雨了,大小姐。】
【不要我接,难得要你的未婚夫送么,别忘了我还在家。让他看到我,是不是怪不好的,好像我们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乖,小叔在外面等你。】
林启俢看她回复消息,叹了口气:“这么晚了,是谁呢,怎么总在发,我不想别人打搅我们。”
季舒虞觉得她应该实话实说。
毕竟这种事,如果他有所隐瞒,就好像她心里有鬼。
“是我小叔,”她说,“外面好像下雨了,他来接我,你怎么回家呢?”
“原本打算让你送我的,看来只好自己开让管家来接我了,”林启俢有点失望,但还是笑着说,“那下次送我吧。”
毕竟季尝是她的长辈,让季舒虞送是一回事,让季尝开飞行器送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季舒虞放松了一些。
她把林启俢送上管家的飞行器,他依依不舍地告别:“今天过得好快,我不想跟你分开,原本我们约定好的……”
“没关系,还有下次。”季舒虞安慰。
“也是,”他笑了笑,“毕竟我们是未婚妻夫,时间还长着,那我先回去了,替我向叔叔问好。”
季尝的飞行器一直停靠在后面,能透过雨声,清晰地听到她们的对话。
他不由得笑出声。
约定,约定什么。
虽然不知道她们聊了什么,但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这个淫荡的小beta就吻季舒虞的嘴巴,想必没约什么好事,没准是要季舒虞跟他回家睡。
这个念头一出,他皱起一点眉头,随后听到开门的声音。
季舒虞身上还带着雨水潮湿的味道和淡淡的酒气。
“呦,生死局吗,喝这么多。”他带刺地揶揄。
季舒虞屈指抵了抵额角,降下了窗户。
飞行器里有他信息素的味道,喝完酒再闻到强匹配度的信息素,有点让她发热。
她不说话,季尝就轻哼了一声:“怎么,我冒着雨来接你,不仅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还摆出一副嫌弃的样子?”
季舒虞简短地说:“没有,就是喝的不太舒服。”
“一会别吐我车里。”季尝有点嫌弃她。
那倒不会。
季舒虞注视着他的侧脸。
季尝的睫毛很长,可能当初假性易感期到来,被安抚的时候,他的睫毛上会挂着泪珠,生理性的眼泪,是无可避免的。
飞行器穿梭着,光影不断擦过他的脸。
他哪怕开飞行器都有点随意的,吊儿郎当的样子。
季尝轻笑一声,侧过头看她:“看够了吗?”
季舒虞:“怎么突然想起接我?”
“你答应我去看牛奶,要是因为一场雨感冒拖延,牛奶可能都不记得你了。”季尝在操作台上点了几下,头也没回地说。
原来是为了那个小孩。
季尝好像真的很喜欢小孩。
小孩到底有什么好的,不过是小了点,软了点,照顾起来很麻烦,那时候可就不可爱了。
就像牛奶,只是半天不喝奶就有可能饿死。
她不喜欢麻烦。
像是死对头心有灵犀,季尝问:“你就那么讨厌小孩?”
“没那么喜欢。”她诚实地回答。
“啧,真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啊。”季尝鼻腔哼了一声,他目光斜了过来,恰巧被季舒虞捕捉到。
他没有半点心虚,直接打开飞行器的自动模式,一手撑着中控台,倾身过来。
季尝凑近,那股清新的草木味信息素就变得清晰,季舒虞一错不错地看着他,就这么望进了那双清透含笑的眼睛里,过分直白的目光,倒是叫主动的人有点底气不足了。
他的身体贴的很近,呼吸和那点信息素几乎都交织在了一起。
假孕期的omega,身体比平时热许多。
季尝抬手,把安全带拉了过来。
咔哒。
“啧,你有几条命,不系安全带?”他先发制人——
作者有话说:在床上拿出长辈的威严来压大小姐的时候会很辣[黄心]
第32章 给我信息素
“我认为这是信任你。”季舒虞说。
“诡辩。”
飞行器里心跳声很大。
季舒虞没去想是谁先开始这么大声的。
她只是困扰, 跟小叔匹配度太高了,她能怎么办呢?
林家。
林启俢缩在柔软的沙发里,抱着腿喝饮料。
他鼻尖架了圆的黑框眼镜,看上去像个刚进入星际社会的学生。
忽然, 他吮吸的动作停顿, 手在光屏上划了几下。
【震惊!星际要员手握重权, 却和小叔有私情】
【不敢深挖的顶层丑闻, 世家禁忌恋,内情太震撼!】
这样的标题很多。
林启俢心脏跳的很快, 他深呼吸,随后点开一个标题没有那么激烈的帖子。
【据知情人士透露, 这位身份特殊的贵女,竟与家族小叔存在超出伦理的隐秘关系。
双方长期低调往来, 极力掩饰这段见不得光的私情, 目前尚无更多细节披露, 但此时已在小范围引发震动。
若属实,或将对其个人权位及背后家族、星际层面的信任体系产生连锁影响。】
林启俢皱起眉头, 打开新的帖子。
【谁能想到,那位统管星际指挥、出身顶级世家的贵女,竟栽在了一段见不得光的私情里, 对象还是自己的小叔!
两人私下来往密切, 处处避人耳目, 生怕这段越界关系曝光。】
配图是季舒虞和季尝的合照。
她们离得很近, 季尝的侧脸很明显, 两人的脸有小部分重叠,虽然看不太清女人的样子,但气度与制服就能辨认她的身份。
这就是季舒虞。
这个角度很隐秘, 把两人拍得很亲密。
像是恋人。
“……我当时在做什么?”季尝脸色很臭。
季舒虞:“跟我说悄悄话。”
他给朱雀打理着毛,嗤笑一声:“这群媒体可真是,闻见一点味就扑上来,半点职业操守都没有。”
“他们只在乎流量,真相有那么重要吗?”
季舒虞给文青山发送消息,说:“好了,最近又不是没有其他的大事,给他们推流,把这条压下去。”
季尝双腿交叠,懒懒地抬眼:“我的大小姐,你不觉得哪里不对吗,怎么事情发酵到这个程度我们才看见?”
过几天又是家宴,他很难不往季高身上想。
死老头,一边强调家族名声,一边给家族抹黑。
“这段时间我们先保持距离,需要避嫌。”季舒虞说。
她刚洗完澡,身上还有沐浴的香气,季尝注视着她,突然想到当初她那次系腰带时的模样,浴袍的袖口挽起,女人小臂的线条利落,劲腰有力。
他有点后悔没有装机械眼。
要是有一双机械眼,可能他会双击太阳穴截屏,存下来慢慢欣赏,或者是拿来威胁她,换取一些好处。
季尝捏死了这些恐怖的念头:“……是该避嫌。”
差点被季舒虞带偏了。
季舒虞指节扣了扣桌子:“这个时候还走神?”
他叹了口气,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谁叫你穿这个,太飒了我的大小姐,叫人挪不开眼啊。”
他笑眯眯的,季舒虞没往心里去。
她刚洗完澡,只是穿了个浴袍。
这人说话从来都是真假参半。
“做什么,你不是吩咐下去了吗,怎么还这么忙?”
“当然,”季舒虞没看他,“消息传的这么快,林启俢肯定看到了,毕竟是我的未婚夫,我需要解释一下的。”
“那只兔子?”季尝冷哼一声,抱臂仰倒在沙发上,“没准儿人家当真了,想着怎么跟你退婚呢?”
“他不是会被杂乱消息蒙蔽双眼的人。”季舒虞看了他一眼,看到意料之中的表情,收回目光继续,“你很不喜欢他,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喜欢他?”季尝感觉荒谬,“有时候真想带你看看眼科。”
“前段时间做体检,珍妮尔没说你眼睛有问题吗?”
季尝又开始攻击她了。
季舒虞发送消息,声音平淡地应付:“管制刀具别带进我家。”
“……什么?”他眨了眨眼睛,而后笑了一声,“哦,你说我的嘴吗?”
反正看着季舒虞嗒嗒地发消息,季尝就更觉得那兔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回他消息居然是这么要紧的事吗?
嗡嗡——
林启俢打开终端,看到季舒虞发来的消息。
是关于今天这件事的解释。
有条理,很清晰,也很合理。
一旁的小爸还在喋喋不休:“你妈妈也是担心你,跟她道个歉,说话不要直来直去的,她心脏不舒服……”
“心脏不舒服,不去叫医生,跑到我这里做什么?”林启俢看都没看他,专注地回复着季舒虞的消息。
“少爷,你……”小爸气结,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是为你好,你嫁过去就是跳火坑,她哪有那么好,你看看这绯闻,跟谁都好,偏偏是跟她的小叔。”
“她把你当什么了,她喜不喜欢你,你难道看不出来?”
林启俢低头吮吸着饮料:“嗯,谢谢你还关心我。”
他的这个小爸看起来很着急:“……她就是拿你当幌子,你嫁过去,她明面上有个先生,私底下还是会跟小叔乱来,不是所有媒体都是捕风捉影的,这件事可信度极高啊。”
“不用再说什么了,我自有分辨。”
最开始他这个小爸可是吵着闹着要把自己的女儿嫁去季家的,谁知道媒体这边有没有他的手笔。
他还是信任季舒虞多一点。
等小爸出去,他反复看着这条消息。
季舒虞那么忙,但第一时间就给他发来了解释的消息,证明她是喜欢他的。
林启俢早就知道,她是一个冷心冷情的Alpha,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足以证明一切。
至于那位小叔。
林启俢垂下眼睫,放大那张侧脸。
他清楚,季尝对他有敌意,兔子的感觉是非常敏锐的,这点不会出错。
同样,他也没有那么喜欢这位小叔,也可能和他的精神体有关,毕竟兔子和蛇,本身就是天敌。
季舒虞说没什么,那就是没什么。
毕竟她们两个可是针锋相对十年的死对头,要是这两个人能在一起,可早就在一起了,至于到现在吗,他更倾向于是小爸的手笔。
低劣。
居然这样抹黑他的未婚妻。
看过了牛奶和维娅,季舒虞载着他回家:“你去开自己的飞行器。”
“避嫌要避到这种程度吗?”季尝叹了口气。
真是个狠心的家伙,就把他这么丢下了。
家族的几个元老因为他私生子的身份,之前没少为难他,现在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好容易顶着那些异样的目光挨到结束,就被季高叫到了书房。
门扉紧闭,偌大的书房很安静,久居高位的威压扑面而来。
季高坐在办公椅上,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是一种冰冷的,评估物品价值的审视:“最近听到了一些关于我们家族的……趣事。说我的儿子和孙女,给了我们家族一个惊喜。”
他的重音落在了“惊喜”上。
那件事传播范围很广,老头一定早就收到了消息。
他默许这件事扩大。
季舒虞对上那双精明浑浊的眼睛,没有说话。
季高合上纸质书籍,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弯:“星盗的嘴虽然脏,但有时候,谣言比真话更能戳中人的痛处,不是吗?”
“祖父说的是。”季舒虞平静地接话。
季高没有看她,只凝视着季尝:“你去把散布谣言的星盗据点端了,人手自己找,家族不会给你支持,我要看到结果,而不是烂摊子。”
季尝:“明白。”
“你留下,”灰色的眼球转向季舒虞,“从明天起,你尽可能把时间花在你的未婚夫身上,频率要高,场面要好看。我会给你一份名单,你顺便去拜访几个笑声最大的家族元老,让他们闭嘴。”
“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对荒谬的谣言嗤之以鼻,并有更光明正大的选择。”
季尝袖中的手微微蜷缩,用沉默应答。
这件事对林启俢必然也是有影响的。
小兔子很体谅她,在她解释的时候就直接选择了相信,而非怀疑。
既然是莫须有的事,她当然会安抚好未婚夫的情绪,这是一个Alpha应该做的。
她会在婚前解决好所有可能危及到她们感情的事。
“好。”季舒虞说。
季高擦拭着硕大的戒面,对保持沉默的后辈发出最后的警告:“这是命令,不是商量。你们不是一直看对方不顺眼吗,现在我给你们找了点正事做,省得你们把时间浪费在内部争斗,或者给家族抹黑上。”
他动作停顿,压迫力极强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谁搞出来的麻烦,谁就去收拾,让我看看你们的能力。”
季舒虞和平时一样,只在该回答时开口:“祖父放心。”
“下去吧。”他摆了摆手,没打算再留两人。
在房门被打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句轻飘飘的声音:“记住,戏别做太真,否则,我会很失望的……”
长廊空旷,正门人多,季舒虞没有朝着那个方向走,季尝跟她走了反方向,这次她刻意地没有去看。
这里是季高的控制区,她们的一言一行都在掌控中。
今天去福利院,她看到里面有很多水果糖,荔枝味,葡萄味,那些孩子很爱吃糖,算起来,她又很久没有吃过了,回来的路上顺便买了一些糖果。
季尝早就回家了,家里还有一股酒气。
她知道季尝坐在落地窗前喝酒,那股信息素的味道有些苦苦的,纠缠着她不放。
但她没有回头去看,只随口安慰:“你不该对这件事那么上心的,又不是第一次被祖父说,这没什么的。”
季尝不领情:“你倒是豁达。”
他说着,眼睛落到亮晶晶的袋子上,季舒虞就递给他一颗糖:“吃颗糖,甜甜嘴吧,说点好听点。”
那是一颗荔枝味的硬糖。
季尝撕开,放进嘴里,那股清甜的味道就从舌尖开始弥漫至整个口腔:“抠门,就给我一颗吗?”
她把袋子封好,坐到季尝对面:“星盗的据点我清楚,一会总结发给你,这样你还能更顺利些。”
星际的夜晚总是很明亮,各色的灯让整个星际显得很热闹。
光源透过纱帘,就柔和模糊地落到季尝脸上。
他鼻尖还架着浏览镜,端起那杯冰冷的甜酒,一口喝了下去。
“……别喝了。”季舒虞皱了皱眉。
“这你都管,这么关心我做什么,大小姐?”季尝微微一笑,“你不是一直想让我死吗?”
他眼睛有些朦胧,没有白天那么清晰,或者带着讥讽,季舒虞觉得,他弯起眼睛的时候,像是一只狡黠的狐狸。
他的唇形很优美,颜色比omega的嘴唇颜色淡很多,被酒液滋润后亮晶晶的。
“但不能是喝酒喝死,”季舒虞看向窗帘上朦胧的光,“你只能死在我手上。”
“真是霸道啊,”他低声喟叹,动作有些迟缓地倒了一杯新的酒,却被季舒虞握住手腕,酒瓶一晃,一些酒液也就跟着撒了出来,“……都浪费了,做什么?”
季舒虞直直地看着他,没有松开那截瓷白的手腕:“我不赞成你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高兴的,或许你可以说出来,你这幅样子,就显得很无能。”
“噢,”他放下酒瓶,指了指桌上那袋糖果,“买这么多,给谁的,那只兔子吗?”
本来不是的。
但季舒虞顺着他的话点点头:“嗯。”
她们的思维现在深知不在一个层面上,季尝说话有一搭没一搭,她也就顺着聊。
“吃这么多,糖尿病了怎么办。”季尝扯了扯嘴角,像是一个冷笑,但明显没有了平时的气势。
没那么刻薄了。
但还是一样的不喜欢林启俢。
假孕的omega情绪会很不稳定,他需要大量的信息素,需要Alpha的陪伴,但很显然,让暗网交易对象陪他是不现实的。
那些信息素都是杯水车薪,只能暂时满足他。
最后只会让他的身体渴求更多。
季尝这几天反胃的厉害,小腹也有些隆起的迹象,这是很危险也很可怕的信号。
他喝了很多酒,但至于具体喝了多少,他也记不清了。
季舒虞就这么注视着他,她的眼神很有侵略性,即便他现在行动有些迟缓,意识不那么清晰,也能意识到她有些危险,没有Alpha是安全的。
她是S级的Alpha,这意味着危险会加倍,招惹这样的人只会让他被吞吃的骨头都不剩。
主动靠近危险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像飞蛾扑火。
但为了让身体暂时舒服一些,季尝想做飞蛾了。
“我身体不舒服,给我点信息素。”他很少直白的表达需求。
季舒虞顿了顿。
她握着那个空杯子,杯壁都是她的体温。
她起了一点探究欲:“为什么,你平时是怎么解决的?”
她当然清楚,季尝究竟是怎么解决的,又在解决这些的时候发出怎样的喘息,或者痛呼,如何责骂她,或者是该说,责骂暗网的A女士,她都很清楚。
“……好烦啊,给你钱,给我释放信息素。”季尝啧了一声,他的指节插在发根,显然不打算解释这么多。
季舒虞问:“那你要赖上我了怎么办?”
他咬碎那颗糖,空气中还有荔枝的甜香。
任何声音在此刻都显得很明显。
她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季尝,听他声音懒懒的:“你想要我怎么办呢?”
他摘下浏览镜,忽然凑近:“这样吗?”——
作者有话说:我们大小姐就是吃的很好[黄心]
第33章 已经非常越界了
季舒虞没有动。
季尝穿了宽松柔软的丝质睡袍, 在抬起手摘掉浏览镜时,绣着花纹的袖口就会往下滑,滑到小臂中央,然后暂停, 那一截白玉一样的, 带着流畅线条的胳膊就出现在她面前。
他的手腕上还有红痕, 很明显。
是刚刚她阻止季尝继续倒酒, 用力太大,攥出来的。
他好像很容易留下印子。
从很久以前, 季舒虞就发现了这一点。
但她对季尝从来没有客气过,他当时受了伤, 想必身上青青红红一大片,那时候又是怎么熬过去的呢?
荔枝味在他凑近的时候就会变得更明显。
那双浅色的眼瞳就这么对上她的。
季尝离得很近, 近到, 他的呼吸已经落到她的脸上了。
心跳的很快, 又是那种感觉,但这次季舒虞没有躲开。
她没有分析自己是出于怎样的心理, 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看着季尝的视线逐渐向下,落到她的嘴唇上, 然后季尝闭上了眼睛, 贴在她的嘴唇上。
心跳声很大。
季舒虞微微睁大眼睛。
她没有闭眼, 目光紧紧地攫着季尝, 紧接着, 下唇被他轻轻地舔了一下。
柔软,湿润的舌尖轻轻扫过,让她产生了怪异的感觉。
很甜, 是清新的荔枝味。
贝齿咬了咬她的唇瓣,不疼,但是酒气和糖果的甜香渡了过来。
Alpha的本能要她扣住季尝的后脑,深深地吻下去,入侵他的私人领域,掠夺他的呼吸,听着季尝不得不发出低低的喘息,然后让他彻底染上自己的气味。
但理智告诉她不行。
她没有避开,已经是非常越界了。
“……作为交换,我的信息素呢?”他计较地看着她。
季尝的确是一条毒蛇,只要她被这条毒蛇引诱,就会彻底进入他的陷阱。
季舒虞察觉到他有些坐不稳,抬手虚虚把他圈起来,维持着一个保护的姿势,以免他一会不小心跌下去:“小叔,你太轻浮了……”
在信息素释放出来,被压低浓度的硝烟包裹住他,季尝撑着桌子的手肘一松,整个身体直接顺着刚刚倾身亲吻她的动作,跌入她的怀中。
“轻浮?”他喘了一口气,闷笑出声,“是吗,但你真的不喜欢吗?”
回应他的,只有硝烟的味道。
季尝任由自己维持着这个姿势,哪怕不雅、不堪。
反正他醉了。
在他身体不受控制地晃的时候,季舒虞的手落到那个危险的,令他头皮发麻的位置。
他的腰很敏感,在季舒虞的掌心轻轻落到那个位置时,就连尾椎骨都跟着发麻。
哪怕酒精上头,季尝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来。
这个动作,这个感觉,都太熟悉了。
他心跳得很快,不知道究竟是心律失常发作,还是因为久旱逢甘霖,还是一样的刺痛、麻痒,让他眼前都跟着模糊了一片,混沌的脑袋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熟悉的称号。
暗网的A在安抚他的时候,会先搂他的腰。
不等他深入探究,信息素就将他的想法驱逐。
季尝攥着她衣领的手更紧了:“小混账,多给我一点……”
“不行,”季舒虞的语气无波无澜,但不容置喙,“多给你点,怀孕了怎么办?”
季尝只觉头脑发麻,没法与她争辩,只能无力地维持着这个姿势喘气。
“我们是叔侄。”他尾音有些发飘,像是提醒自己。
季舒虞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单薄的背,他说的好像有些道理,但现在看来又不止是这样了。
她已经知道怎么安抚才能让易感期的omega好点了,但这个动作明显是超出了叔侄,或者是上下级的界限。
“只是让你安抚一下小叔,怎么想那么多,”季尝勾着她的领子,没有松手,“怎么,你还想做什么更过分的事吗?”
“这是引诱吗?”季舒虞看着他含笑的眼睛,没打算再跟醉鬼计较。
这是她第一次用自己的身份安抚季尝。
暗网的“A女士”安抚他的时候,季尝总像只竖起一身利刺,准备好保护自己的刺猬,可在被安抚的时候,还是会显得很脆弱。
但刚刚他喝了很多酒,就那么心安理得地在她怀里待着,向她索要信息素进行安抚。
好像她们不是叔侄,而是热恋中的情侣。
好在,季尝还知道她是谁,会藏着脆弱的一面骂她。
季尝的易感期很难哄,她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omega都是这样,她冲过冷水澡,从袋子里拿出一颗荔枝味的糖。
明明身上的味道都洗干净了,但嘴唇上好像还有一股淡淡的甜香,是酒味和荔枝硬糖的味道。
季尝睡在了沙发上。
只是进行一次信息素安抚,他就已经很疲惫了,蜷着一点身体,呈保护状态,保护着柔软脆弱的腹部。
屋里信息素交织的味道在提醒她,刚才究竟有多么荒唐。
她起初是能克制住的,只要她立刻离开,把季尝一个人留在这里。
季舒虞含着那颗糖,给他扯了一条毛毯盖,转身去露台抽烟。
星际的烟草不伤身,无异味,会帮她舒缓精神,季舒虞习惯性的点燃一根,透过窗户看他的睡颜。
他不说话的时候真的挺温柔的。
【长官,这是执行官今天的行程。】
天微亮的时候,文青山发来一张表。
季舒虞照例打开看,视线停在了一行字上。
【联姻对象?】
【是的,属下也是刚接到消息,这显然是有准备的安排。】
季舒虞触碰手环,关闭了光幕。
她没再吹风,直接去换了衣服。
季尝醒来的时候,公馆已经空无一人了。
他是被那条毛毯热醒的,季舒虞想闷死他,以绝后患。
季尝按了按额角,收拾好一切,坐在飞行器的副驾,昨晚的种种猛地涌入他的脑海,让他花大量的时间去消化处理这些事。
季舒虞跟A是什么关系?
他从来没想过暗网的A女士就是季舒虞,她们的匹配度很高,但星际有太多黑户是没有被统计进去的,身份与匹配度无关,只要他想,照样能在那群凶神恶煞的A里找出一个能安抚他的。
但偏偏就是那么巧,给他释放安抚信息素的是季舒虞。
季高给他安排了约见的对象,约完这位,他就该把那些狡猾的星盗一窝端了。
他刚跟那个Alpha见面,就看到不远处那桌的季舒虞和林启俢。
那只兔子看上去一点都不介意,甚至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还朝他遥遥举杯。
季尝嗤笑一声,他面前的Alpha将军问:“怎么了?”
他错开视线:“没什么。”
Alpha将军就顺势回头看,看到季舒虞和林启俢的身影。
季尝和季舒虞不对付,全星际都知道。
她其实很难相信季尝会喜欢季舒虞,那些消息兴许都是对家买的,他看到季舒虞会不舒服也正常。
“总指挥官对你很不尊敬吗?”Alpha擦了擦手,“你毕竟是她的小叔。”
小叔,小叔又怎样,她可是压着小叔打。
恨不得把他打死。
季尝兴致缺缺:“吃饱了吗,吃饱了就走吧。”
他不由得恶心,恶心本该在他身边,为他释放安抚信息素的人,此刻站在一个不需要这些的beta身边,而他只能跟季高挑选的这个无趣的Alpha一起。
眼光真差。
不止季高,还有季舒虞。
这位Alpha将军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
那股恶心的感觉又上来了,季尝很想甩开,但他对上了季舒虞的视线。
原本要抽出来的手就这么顿住,他看着季舒虞,跟她擦肩而过。
“你叔叔有女朋友啦?”林启俢微微一笑,“好快呢……”
季舒虞看着被Alpha握在掌心的那只手。
真是奇怪的感觉。
昨晚那只手还攥着她的领子,捧着她的面颊,在她怀里颤抖着松不开手。
“他都二十九岁了,当然该找个女朋友了。”季舒虞收回目光,任由林启俢挽着,态度冷淡。
林启俢点点头,看着她的侧脸,随后踮起一点脚尖亲吻她的嘴唇:“多看看我吧,好想让你多看看我,也只看着我……”
那个Alpha很恶劣,她很不尊重beta和omega,季尝居然会同意跟这样的烂人在一起约会。
他真的很不爱惜自己。
——————————
季尝回到公馆,调取有关星盗的旧文档。
他的权限是季舒虞亲自审批通过的,访问舰队公共归档库畅通无阻。
他找到那些关于星到的文档和战斗记录,加载需要时间,他指尖敲击在桌面上,百无聊赖地等着,就看到文件列表里未命名的音频文件。
是个合集。
创建的日期很奇妙,他不由自主打开其中一个音频,设备瞬间传出压抑着痛苦的呼吸声和几句模糊的声音,是转换器修改过的声音,不辩性别,但他再熟悉不过。
【够吗?】
【……再来点。】虚弱的声音有些模糊。
她的声音很冷淡,带着被修改过的机械音:【得加钱。】
【别废话……嗯,太淡了,再浓一些。】
季尝的身体瞬间失温,僵在了原地。
里面传来一道冰冷无比的电子音:【本次状态已记录。】
记录。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里疯狂回荡。
他猛地关闭音频,胸膛起伏很大,好像不这样就再也喘不上气。
所以季舒虞之前说出那些话,都是为了试探他。
她什么都知道。
完完全全看过他的脆弱,他的不堪。
他像是个试验品,被季舒虞冰冷的记录——
作者有话说:每天最高兴的事就是看到大家的评论,本章留评有随机红包掉落
玩个游戏,猜猜小叔什么反应:
A.直接质问
B.暗中报复
C.继续演戏
D.我要补充
第34章 小混账
“执行官最近似乎很容易被情绪左右, 是遇到了什么……自己无法解决的难题吗?”
“你表达需求,我会拒绝你吗?”
她的话还在耳畔回荡。
被欺骗、羞辱,季尝后知后觉。
他了然,于是掐紧掌心, 屏住了呼吸, 很久, 发出一声自嘲的嗤笑。
小腹一阵阵的抽痛。
假孕的omega应该保持情绪平稳。
季尝很清楚自己的情绪, 他能控制一切,但唯独现在他承受着被欺骗的愤怒。
他捂住小腹, 关闭了所有设备。
【主人,欢迎回家。】
季舒虞刚回到公馆, 就看到季尝收拾好了最后一点东西。
“……你要跟那个Alpha同居了?”她皱了皱眉。
她提前调查了那个Alpha,季尝的消息灵通, 他不会不知道那个女人的人品。
季尝收拾了所有的东西, 显然是不准备再住下去了。
他显然是刚和星盗结束了战斗, 身上还带着风雪的味道,听她说完, 嘴角勾出讥讽的笑:“我得给正主腾地方啊。”
他说林启俢。
季舒虞很讨厌他这么阴阳怪气。
“你有什么话就不能直说吗?”
“好啊,”季尝转过身看着她,“我去哪跟你有关系吗?”
季舒虞皱起眉头, 她不知道季尝又在犯什么病, 终端传来提示, 是文青山发来的:【长官, 执行官被调去了温学崖身边。】
【具体暂时还是永久, 上面没有消息。】
温学崖是她的竞争对手。
季舒虞看着他的眼睛:“你自请调离我身边?”
“看来收到消息了,”季尝把黑蛇跟朱雀分开,没有抬眼看她, “调离就是调离,是谁调离,怎么调离,很重要吗?”
外面在下小雪。
他穿着宽松的毛衣,随意套了一件大衣,带着自己的物品离开了。
窗外有个小孩,抱着一只猫,头顶上都是雪,显然是等了很久了。
她看到季尝撑着伞走过去,伞微微倾斜,为那个孩子挡住一些风雪。
他俯身摸了摸小孩的头,递给她一颗糖果,随后似乎跟她说了些什么,那只小猫就到了他的怀里,小孩被他带上了飞行器。
那个孩子她之前见过,是另一条街上一个店主的孩子。
飞行器的方向就是那条街,他是要送那个孩子回家。
【要移除执行官的权限吗?】
季舒虞感受着手环的震动,她擦着唇角,那个被林启俢亲吻过的位置,慢慢收回视线:【移除。】
智能管家同时开口:【主人,要移除季先生的权限吗?】
被季高调去温学崖身边,季尝很清楚他的意思。
但他不会告诉季舒虞。
早在她录音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味。
她把他当做实验数据,冰冷的记录,从始至终,季舒虞跟他保持这样不清不楚,不上不下的关系,都是为了拿到更多资源,将来好调查、威胁他。
这是利用。
哪怕她们本身不纯粹,季尝也不希望在她们之间看到这样的利用。
“哥哥,是有人在看着我们吗,”小女孩张望了一下,“那个姐姐,是在看你吗?”
“哪里有人。”季尝没有回头。
“……”女孩牵着他的手更紧了些,明显是害怕的不敢再回头了。
送完小孩,季尝接通了温学崖的通讯:“你方案很不错,我还以为,你会选择站在季舒虞身边。”
“我更偏向有能力的人。”季尝不咸不淡地说。
她笑了一声:“执行官大人,这个方案可是会对她的利益造成实质性的损害啊……”
这不是针对季舒虞的方案。
他提交上去的方案客观又冰冷,并没有针对季舒虞,但能大大提升温学崖的竞争力。
“我还以为,你真的跟自己的侄女有些什么。”
季尝没有再跟她聊下去的兴致:“与工作无关的,指挥官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
薄薄的雪开始融化,潮湿、泥泞。
季舒虞将近一周没再看到季尝。
但提起这人,永远都能让人恨得牙痒痒。
季尝太了解她了,也正是因为太了解,到了她的竞争对手手下,发挥了更大的价值,重创了她的势力。
她即将完成的项目,被彻底作废。
她甚至无法证明季尝抄袭。
不仅如此,温学崖突然要她身边一个beta。
这名女性beta能力很不错,不是核心岗位,但处理数据很快,她用的很顺手。
温学崖没有通过她,而是直接向上级提出请求,有理有据,以至于她这样熟悉规则的人都无法找出漏洞拒绝。
这里面必然有季尝的手笔。
那是一种领地被侵犯的感觉,她的人和势力被蚕食。
“抱歉,总指挥官大人,您的项目与温学崖大人的相似度有些高,”beta看着她,“我们不能接收。”
她从来没有把这些东西给季尝看过,他也没有渠道与权限查看。
但有多年对头的经验,季舒虞没有办法发作。
这不是窃取,她们总能想到同一个地方,了解彼此的思维习惯。
他居然用温学崖的渠道提前提交了。
她莫名有一种被季尝背叛的感觉,她们曾经是站在同一条战线的,但他不声不响的离开了。
“季尝呢,他在哪?”
“呃,执行官大人在那边,您……”
下属的话没说完,季舒虞直接朝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走去。
几天不见,季尝的变化很大。
他脸上没有挂着那种得体的微笑,整个人不笑的时候显得很疏离。
今天他穿了制服,身体的线条与曲线都被完美勾勒,也贴了抑制贴。
一个能遮住他绝大多数味道的抑制贴。
哪怕她嗅觉在灵敏,也几乎要察觉不到这股味道。
她听见季尝身边的omega说:“信息素安抚的价格太高了,暗网的更离谱。”
“嗯,暗网上一些顶级Alpha的报价,确实高得离谱,不是吗?”察觉到她来,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大步走来的季舒虞一眼。
季舒虞面沉如水:“你什么时候提交的项目?”
“也许比你快一点,怎么,”季尝视线下移,看到她手上的全息文件,扬了扬眉头,“看来所见略同啊,总指挥官,不过,似乎效率更重要一些。”
季舒虞久久没有挪开视线。
“别这样看着我,好像我窃取了你的创意一样。”季尝平静地错开身子,“有任何疑问,请通过正式渠道调阅,如果没有其他公事,还请总指挥官大人,不要打扰我们谈话。”
季尝这副模样,一点也不像是生气。
季舒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像是将自己彻底从某个地方移除了。
【总指挥官,元帅要见您。】
耳麦里传来人工智能的声音。
她的视线越过季尝,看到他身后的温学崖,她露出一个微笑:“总指挥官,还不过去看看吗?”
人群中唯一一个不紧不慢,慢悠悠喝饮料的,是一个白发的蓝眼睛少年。
“不是对这些不感兴趣吗,怎么非要来?”克莱德上前,拽住他问。
没等季尝开口,他嗅了嗅,抿了一下嘴:“你、又注射抑制针剂了?”
“狗鼻子吗,怎么这都能闻出来?”季尝微诧。
他还贴了强效抑制贴,几乎不会有信息素冒出来。
“……你好不容易就再也不用这些东西了,有多伤害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克莱德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抑制针剂对你的心脏影响真的很大。”
季尝看起来满不在乎:“知道,但你也知道,这段时间我刚调到新地方,没有什么时间约信息素疏导,总不能随便抓个Alpha吧,那对我没有用。”
“你明明有不走的机会,怎么非得顺势走了呢?”
季尝费解地看着他:“当初让我离开季舒虞的是你,现在不让我离开她的又是你?”
克莱德:“她会监督你,不让你用抑制针剂。”
这次,他没在反驳克莱德。
的确,季舒虞会操心这些。
但他不想听任何人再提起季舒虞,他很抵触。
注射抑制针剂当然不好受,他的身体会很痛,需求越来越大,原本的剂量已经满不了他了,他的临时住所堆了成箱的强效抑制针剂。
每次注射完心跳会加速,快到他喘不过气,好像随时会死掉。
更要命的是他还在假孕期间,没有季舒虞的信息素,抑制针剂每次流进身体,都会让他腹痛,干呕,产生各种omega的孕期反应。
可这个“孩子”,说什么也不让他的小腹恢复平坦。
真荒唐。
他每次沐浴的时候,都恨不得将隆起的小腹死死按下去,拿着些奇怪的感觉全部赶走。
但季尝清楚,这是无用功。
唯一有用的,是季舒虞的信息素。
只有Alpha妻子长期的陪伴,信息素的安抚,他才能脱离假孕。
真该死。
“没有回家?”季舒虞眉头微挑,“他人呢?”
办公区内。
潮热与黏腻席卷了他,整个办公区都是雨后森林清新潮湿的味道。
季尝撑着额角,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他强撑着,才没有让自己趴伏在办公桌前,但绷紧的指节还紧紧掌控着光脑屏幕,翻找着什么。
季舒虞到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一幕。
真是敬业啊。
如果不是她看到光脑上浮现的讯息,是挂着她照片的绯闻的话,或许真会觉得他是这种人。
和她传出绯闻的男人正在经历情热期,整个屋子都被这股味道充斥,他还有心情欣赏那张被媒体偷拍的,被迫同框的合照。
军靴踩在地上的声音很有力,季尝另一只逐渐往下探去的手也猛地顿住,一动不敢动。
“不是说加班吗,执行官大人?”季舒虞站在他的身后,她泰然自若,好像根本没看到季尝做出怎样的事。
“……你来做什么?”季尝没有回头看她,“滚出去。”
“要跟我合作的人是你,半路把我抛下,连句解释都没有的也是你,”季舒虞的手稳稳落在他的肩上,“执行官大人,难道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我的项目,我的下属。”她感受着季尝果糖的温度,一字一句。
他咬着牙:“什么解释,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很快,季尝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硝烟味。
当劲腰被她紧紧环绕,发现自己无法挣脱后,季尝艰涩地吞咽:“小混账,出、出去……”
回答他的,是季舒虞的动作。
骨节分明的,有力的手控制着他,从来没有被人触及过的位置,此刻柔软异常,就维持着这么一个半拥半抱的姿势,季尝忍不住在她怀里发抖——
作者有话说:大小姐:恨
好吧,那就[黄心]
第35章 你打算怎么罚我
“这么难受了, 不回家休息,翻这些花边新闻做什么呢?”
季舒虞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响起。
做什么?
季尝低低地喘着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种关头,没有及时叫人来为他送抑制剂,而是选择在网上找季舒虞的照片, 打算看着她的影像, 自己动手纾解是什么疯狂的想法, 但他的的确确这么做了。
还被季舒虞抓包了。
女人富有侵略性的目光, 就这么下滑,扬起眉头慢条斯理地说:“执行官大人, 你在对前上司做一些不好的事吗?”
她没有说那两个字,可季尝的眼尾还是被蒸腾的泛红。
那点卑劣的心思, 就这么被她剖开,不堪一面都被她看透、拆穿了, 这种感觉实在不好, 一切都在脱离他的掌控。
没有得到回应, 季舒虞手上的力度也逐渐加大,贴着他的面颊:“说话。”
季尝从没有承受过这样的力度。
这根与季舒虞打斗时受到的伤害和刺激完全不一样。
他瞳孔骤缩, 闷哼一声。
“松手,”季尝断断续续地说,“别这样……”
omega的情热期很难捱, 这里没有抑制剂。
再继续, 会失控的。
侄女和小叔, 上司和下属, 养女和私生子。
不能这样, 太不体面了。
更令他感到荒谬与恐惧的,不是抑制剂,而且他隐隐有些期待什么。
“快松手, ”他试图讲一些道理,可实在没有力气再说话,只能急促的呼吸,面露难堪地跟她沟通,在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后,季尝最后直接愠怒地警告,“……小混账,滚,给我滚!”
这话不痛不痒的。
光脑折射出两人亲密的姿势,季舒虞望着光脑里,被她禁锢的美人:
“季大执行官,你的花边新闻还有近日所作所为给我带来了巨大的损失。”
“呵,我还经常违反军纪,殴打新学员,”季尝凝望着光脑映出的面容,咬牙切齿,“大小姐,你打算怎么罚我?”
季尝病弱,虽说平时也没有停止过锻炼,但他身上总是只有一层薄肌。
这会因为情热期的缘故,他整个人都要融化在季舒虞怀里了。
她声音平和:“那么执行官大人,你上个月奖金没了。”
季舒虞的指尖已经能感觉到潮湿了。
她的嘲讽还没说出口,季尝就调转了方向——他以这个姿势堵住了她的唇。
一个突如其来的吻。
确切来说,应该是啃咬。
柔软湿润的唇瓣带着硝烟的味道,主动地撕咬,跟白天的季尝判若两人。
季舒虞吃痛,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停止动作,随后,听见季尝发出低低的笑声:“呵、哈哈哈哈哈……”
品尝到口中血液的甜腥,季尝带着成功报复的得意发出低笑。
“小叔,我说过,你的嘴总是很贱。”
季舒虞指腹擦过被他咬破的位置,冷冷地看着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是你的小叔,”季尝眼眸还是红润潮湿的,“你不是这么不体面的人。”
“是吗,”季舒虞轻而易举化解了他的挣扎,指腹拨开他的扣子,“别总一副很了解我的模样,季尝。”
“不是讨厌我、恨我吗,”季尝心头一跳,却维持着镇定,“跟我做,总指挥官大人难道不会觉得恶心吗……”
季舒虞掐着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季尝:“我从来不是什么体面的人。”
她忍季尝很久了。
浓烈的信息素充斥着整个办公厅。
在意识到季舒虞没有开玩笑后,季尝维持的淡定终于粉碎了。
“放开、松手,呃——”他扬起脆弱的脖颈,柔软的肚腹紧贴着桌边,被她按得生疼,“混蛋,疯子,你就是疯子!”
“让季高知道,你就完了,我们都要完蛋……”
季舒虞禁锢着他的劲腰,眸光在他流畅的腰线上流连,没有反驳。
知道又能怎样呢。
“勾引我的时候,不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吗,小叔?”
季舒虞指尖顺着他光滑的脊背往下滑,直到落在腰间,在那个凹陷的位置停留。
他尾椎骨都泛起了酥麻。
季尝这时候才真正害怕了——他害怕这个不计后果的大小姐,她够狠。
“做什么,小叔看着你长大,你翅膀硬了,还想上小叔?”季尝极力恶心她。
当初季尝看着她被枪械强大的后坐力冲击到跌坐在地,唇角挂着嘲笑的模样又出现在眼前。
“真是可怜呐,看样子你摔了个屁股墩,我的大小姐,很疼吧,真是可怜……”
他微笑着,弯起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像只狐狸。
他的嘲讽与讥笑,还有那副故作和善,又高高在上的模样令她厌恶。
季舒虞直接拿枪对准了他。
“闭嘴。”
只要她扣动板机,这个没礼貌的家伙就会死在她的手上。
季尝的笑声卡壳了,面上还维持着刚才的笑容,逐渐变得玩味起来,他缓慢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带着点无奈哄她:“好好好,我不笑了,大小姐,小心擦枪走火啊……”
“蹲下。”
季舒虞不喜欢别人俯视她。
于是,在她的注视下,季尝唇角勾起的弧度泛冷,像是锋锐的刀子,但迫于被她瞄准,只好缓慢下蹲。
其实,早在那时季舒虞就想过,她要看季尝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卑微求饶。
季尝的嘴一直这样贱,哪怕此刻备受情热期的折磨,还是要说她讨厌的话:“不是讨厌我的味道,大小姐,你饥不择食了吗……”
“小叔,把嘴闭上,否则我不介意把你的嘴堵上,或者,让你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突然闷哼一声,紧紧咬住嘴唇,生怕漏出什么见不得人的声来。
肚子突然很疼,季尝还处于假孕期,下意识的保护着那个不存在的“孩子”。
痛得他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像是什么东西要离他而去。
不论是她言语上的威胁,还是行动上的威胁,对季尝都是有很大效果的。
两股信息素的味道紧密交织,不用想,便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季尝已经站不住了。
他的重量几乎都靠季舒虞支撑着,被迫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承受着她的一切,只咬着嘴唇不肯叫出声,最多喘几下,好像这样就还能维持体面一样。
季舒虞生怕他将自己憋死在这,一会晕过去。
“喘的很好听,小叔,”季舒虞说,“我改主意了,这条舌头你留着,多喘几声给我听。”
他不肯张嘴,季舒虞就掐着他的面颊,迫使他吐出一截舌尖来。
季尝整个人像一叶飘飘荡荡的小舟,他望着光脑折射出的自己这幅模样,莫名想要一头碰死在这。
丰沛的水液顺着他修长流畅的小腿,滴落在地,形成一片水洼。
他活到这个年纪,头一次觉得这么丢人。
季尝想逃离,但所有的一切都在违背他的意愿,与季舒虞紧密咬合着。
“……出去,滚、滚出去,”季尝控制不住地发抖,话音突然顿住。
真狼狈啊。
季舒虞额角青筋渐显,就着这个姿势在他耳边低声说:“你想咬死我吗?”
季尝没说话,看上去整个人已经小死了一次。
——————————
六角大楼。
智能体为灰发的老人揉捏着肩膀,天气逐渐变冷,屋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星际的天气很不稳定,高层发现虫族和异种身上的能源能改变这一项问题,有概率让星球变成万年前的蓝星。
季高闭着眼睛,听小李的汇报:“嗯,倒是没有让我失望。”
他更想看看,季舒虞和季尝,谁能抢到这个位置。
季舒虞是S级Alpha,能力很强,但如果她杀不死自己的小叔,这个位置,就不该给她。
季家的话事人,未尝不能是omega。
谁活到最后,季家就该由谁掌控。
至于他那些不成器的女儿、儿子,季高没有考虑过她们。
季尝的能力很强,也够狠。
“跟我年轻时候很像啊。”他叹了一口气。
只可惜,可惜是个omega,没得到达S级。
他不由得想起,季尝的母亲,那个温柔但有脾气的omega。
他的omega母亲是个平民,一个明媚活泼的贫民少女,一直以为他未婚,是在她生下季尝后,他才坦言自己的身份,并告知她自己已婚。
她很有自己的尊严,不肯跟他回家。
“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带着你的东西离开,别让我再看见你。”
薇薇安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冷漠地背过身。
哪怕带着季尝回到季家,会有更好的子渊,更好的生活,薇薇安也不肯回家,还把他赶了出去。
很不识好歹。
季高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珠慢慢转动着。
真是可怜,她那么贫穷,把季尝拉扯大,不许他探望,不要他的任何东西,直到季尝六岁,才回到季家。
薇薇安死了。
这对季尝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她们最后一次见面,季高开出了条件和补偿,要她把季尝的抚养权转交至他的手里。
他是季家话事人,她们身份不对的,就算薇薇安不肯,他也有点是办法拿到抚养权,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季高更希望薇薇安跟他回家。
薇薇安脸色苍白,沉默了很久,给出了意料之中的回答:“……他还小,我一手带大的,他离不开我。”
季尝冷漠地看着他。
那时候他还没有分化,机构给出了明确的答复——季尝分化成Alpha的可能性极大。
季高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季尝说:“抱歉,我打断一下,季总,我和我的妈妈一直在这里生活,我不清楚你怎么会突然想起我们母子,但我妈妈说的很清楚,我们不回去。”
思维逻辑很清晰,他那时候六岁。
季尝满意地看着他,对薇薇安说:“薇薇安,你把他养得很好。”
薇薇安是记挂着他的,季高想,否则为什么这孩子姓季。
季高锐利的眸光打量着他,放缓了语调:“他和你年轻时很像。”
“他到了要分化的年纪,薇薇安,他是我的孩子,只有在季家,他才能有更好的发展,你想看着这孩子泯于众人吗?”季高说,“如果他能分化成S级,或是说,如果他是个有才能的孩子,季家也该有他的一份。”
“他也是我的儿子。”
硝烟味的信息素弥漫,季尝被紧紧包裹着。
季舒虞总是很冰冷,但她的怀抱很温暖。
在他六岁那年,母亲死后,他就再也没有被抱过了。
季尝无端地感到悲哀与心痛。
上一次,还是季舒虞,在交易的时候给了他一个算不得拥抱的拥抱。
他的眼睛还有些模糊,经历了巨大的情绪波动,他维持着被拥抱的姿势,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假孕反应消失了。
明明是件好事,但取而代之的,是空洞、虚无、复杂,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
真是疯了。
“……你就不怕我毒死你?”季尝哑声问。
他的精神体是毒蛇,一毫克的毒素,就能让巨大的星兽毙命。
“你舍得吗,”季舒虞平静地问,“我要是死了,答应你的事,谁还能做成?”
如果她死了,季尝靠自己,又怎么稳坐那个位置。
她们永远只能合作共赢。
季尝舍不得。
他想要的东西太多,太庞大,也只有她能给得起。
他水润的浅瞳里第一次出现这么复杂的情绪。
他看可是要看得很透,同样,季舒虞看他也是。
她们太懂彼此了。
这是好事,但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信息素的味道久久散不出去。
季尝缓了很久:“季舒虞,你技术真烂。”
“这话骗骗自己得了,你以为能骗得了我吗,”季舒虞接过机器管家递来的纸巾,盖在他湿漉漉的脸上,“爽的哭成这样,然后提裤子不承认?”
论嘴硬,季尝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他没有躲,任由那张带着信息素味道的纸巾盖在自己脸上,冷哼一声:“怎么办,被发现了我们都得完蛋。”
那张纸巾随着说话的气流一起一伏。
他的确没有想到,季舒虞能忍住生理性冲动不标记他。
早知道,正常的Alpha在生理性冲动的状态下,即便是面对五等公民,也不一定能按捺住这种冲动,即便对方脏污不堪或是不堪入目。
如果不是他刚刚亲身试过,真要怀疑季舒虞是不是有什么疾病了。
季舒虞:“那就不要被发现。”
“……我真恨你。”他轻声说。
办公区在一瞬间陷入彻底的安静,安静到他们能清晰的听到彼此可能不太规律的呼吸和过快的心跳。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智能管家打开了窗,夜风带着雨水拍打在窗上,这个角度能将这里的繁华尽收眼底。
季舒虞静默了一会:“我知道,我也是。”
季尝抬手,把脸上那张湿漉漉的纸巾拿开,看着她坐着整理自己的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