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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 呕花深处 24615 字 2个月前

季舒虞没再听季尝发牢骚, 绷着脸跟他擦肩而过。

那件衣服是智能管家刚给她洗过的, 但毕竟是她的衣服, 上面难免会有硝烟的信息素味。

现在这股味道跟季尝身上的信息素融合到了一起。

有些奇怪。

季尝跟她的穿着方式也不太一样, 她习惯把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方, 但季尝松开三颗扣子,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颈侧那点红痣格外明显, 锁骨也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穿上她的衣服,像被彻底标记,身上都带了她的味道。

【主人,刚刚您的心率过快,随后逐渐趋于平稳。】

“……什么时候?”

【在季先生出浴的时候。】

她回想了一下,记不太清了,智能管家提到“季先生”,她现在脑子里就会出现季尝真空穿着她衬衫的样子,那双腿就这么毫不遮掩地出现在她面前。

她觉得自己可能确实有些心律失常。

季舒虞当即打开终端,给私人医生发消息,预约明天的全身检查。

她知道两人的匹配度很高,同样担心自己的身体出现问题。

Alpha不会假孕,但经智能管家提醒,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已经有点小问题了。

季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一身难闻的味。”

他被季舒虞的信息素彻底包裹了。

明明以前对季舒虞信息素的反应没有这么大的。

她们经常切磋,没有一次打到最后不是贴身近战,但自他从M618星回来之后,发现季舒虞的信息素增强,对他的影响也更大了。

像是成年的捕食者,总会比幼年多了压迫和他无法抵抗的东西,这是他不想承认的。

假孕带来不舒服的感觉,也因为这股味道被暂时抚平了。

林启俢也真是可怜,连她身上信息素的味道都察觉不到,那天季舒虞满身都是他的味道。

“真是暴殄天物。”

能安抚他的信息素不多,他重金购买的这些东西,林启俢现在拥有,但他闻不到,很可怜,也讨人厌,他想到这个放.荡的beta,心情都跟着差了起来。

他掌控不了假孕时期的情绪,季尝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给自己系好围裙,把注意力放在烹饪上,准备晚饭。

跟季舒虞对视的时候,他没好气地微笑着说:“这是什么表情,不会过来帮帮忙吗,还是说,你想让小叔喂你吃饭?”

“……”季舒虞起身,看着智能管家摆好的餐桌,“我还需要做什么吗?”

季尝自顾自地坐下,仔仔细细地擦着手指:“需要做到不挑食。”

她刚刚浏览了很多有关假孕的书籍。

假孕的omega会跟平时有些不一样,会出现性情大变的情况,但季尝的转变显然有点太快了。

季舒虞有些不适应,但做出了退让,尽量不招惹他。

“没给你的兔子买到他心爱的珠宝吗?”他剥开一颗葡萄,酸甜的汁水浸湿了指尖。

季舒虞察觉到了他语气中夹杂着火药味,有点莫名其妙:“怎么突然提起他?”

她试着包容季尝,不论怎么说,他现在的确是因为她的信息素假孕了。

说一些奇怪的话也正常。

但季舒虞发现很难包容,季尝是会不断刷新人的底线的。

“我看到那只兔子好像很失落,在交流圈里暗示着什么。”季尝指尖点在那颗亮闪闪的耳钉上,光幕打开,赫然是林启俢发布的图文。

季舒虞沉默了一下,问:“……你为什么这么关注他?”

季尝不喜欢林启俢,她当然感受得到。

但这人从来都是不会那么关注不喜欢的人,只会笑着让不喜欢的人频繁在他手上栽跟头。

“还没有订婚,你就这么护着他,为了释放你多到溢出的信息素吗?”季尝擦干净手上的葡萄汁,推了下鼻梁上架着的银边浏览镜,“可惜了,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他什么都闻不到。”

季舒虞没有回话。

她算是看清了,季尝根本不在乎她说了什么。

他现在就是想冲她撒气,好一会合理地跟她打一架,消耗这些不该出现的情绪。

季尝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他没有真正信任过谁,其实抛开她们之间的种种恩怨,只要季尝直接表达他需要自己的信息素,季舒虞不会真的不给的。

毕竟季尝虽然嘴巴很坏,但他能为星际创造很多价值,她还是更顾全大局一些。

但他没有,反而要去暗网这种地方来发布帖子。

那如果遇到的人不是她,是居心叵测的Alpha呢?

“怎么,觉得我说的太有道理了,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回应了吗?”季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手上有购买这些宝石的资源,如果你要买,我也会给你机会的。”

在她的注视下,季尝继续慢慢剥着葡萄:“求求我,小叔高兴了,没准会直接送给那只兔子。”

季舒虞放下筷子:“你凭什么觉得,我一定需要这东西?”

“真的不重要吗,大小姐一点都没想过哄他?”季尝抬眼看她,“怎么不肯说实话?”

“那你为什么不能对我说实话,你表达需求,我会拒绝你吗?”季舒虞乌黑的眼眸很平静,就这么看着他。

莫名的,季尝被看得发毛,好像要被这道锋锐的视线彻底剖开。

“……什么?”他不知道怎么突然扯到了自己的身上。

季尝这幅模样跟他假性易感期时很割裂。

但在暗网上找Alpha,本身就是对自己身体不负责的行为。

“执行官最近似乎很容易被情绪左右,是遇到了什么……自己无法解决的难题吗?”季舒虞平静地看着他。

季尝捏着那颗葡萄,看着她的眼睛,莫名觉得这是她的嘲讽。

心脏似乎漏了一拍。

可他对自己的技术十分自信,季舒虞不会知道他的秘密的。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喜欢beta,我现在给你答案,”季舒虞说,“beta不容易被信息素左右,不会散发吵闹的信息素,也更有自制力。”

整个公馆安静了一秒,季尝突然冷笑一声:“季舒虞,为了一个beta,至于吗?”

为了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beta,这样贬低他。

就连没有自制力这样的话都说出口了。

他的衣服被送去保养,只是穿了一件她的衣服,在季舒虞眼里就成了什么荡夫吗?

季尝彻底冷了脸,他没再说话,直接上了楼。

重重的关门声响起。

“你去看看,他有没有维修芯片。”季舒虞问智能管家。

【主人,季先生的确在维修芯片。】

也是,气成这样,如果不是为了维修芯片,季尝估计早就离开她的公馆了。

她没少被季尝气到。

但季尝第一次被她气成这样。

哪怕第六天,生活在同一屋檐下,需要合力用精神力启动芯片,季尝也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季舒虞甚至都不习惯他这么安静了。

季尝身上的味道有些刺激,有一点胡椒的辣味,很显然,他还在生气。

假孕的omega信息素不稳定,会乱飘,像挑衅又像引诱。

她莫名就想到那些说季尝喜欢她的传言。

季舒虞当然直接问过他,季尝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

没有小叔会喜欢侄女,也没有下属会喜欢上司,这样的关系在他们之间太不合适了。

季舒虞只是想想都会觉得恶心。

但她此刻真的有在思考这件事的真实程度。

黑蛇出现了筑巢行为。

它忙忙碌碌的在季舒虞的衣帽间,朱雀帮它铺好窝,还垫了几根火红的羽毛做装饰。

季尝和精神体是共感的,黑蛇都变成了这样,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身上滚烫异常,体温的变动与不受控制也是假孕期间会出现的情况。

这很难捱。

季尝急促地低喘着,把头埋在那件衬衫里大口的呼吸,随后又藏了起来。

【我给你发定位,更换交易地点,你给我送两管信息素。】

季舒虞的终端震动了一下。

她没有及时查看,只问:“季尝,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黄心]

第27章 好腰

季尝撑着桌子, 冷笑了一声:“喜欢你?季舒虞,我不认为自己的精神有问题。”

他想要离开,但季舒虞正好挡在那个位置。

季尝冷下了脸:“起来。”

“还有一组数据没有校准。”季舒虞说。

“……”季尝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检查交接工作, 黑蛇脆皮跟朱雀紧紧缠绕在一起, 接收着对方的信息, “好了。”

季舒虞让开了一条路:“一会我去做定期全身检查, 记得来替我。”

“记得告诉医生,你的妄想症越来越厉害了。”他讥讽。

“别把情绪带进工作里。”她看着季尝离开, 门扉关闭的那一刻,才打开终端, 看到了暗网的消息。

【我给你发定位,更换交易地点, 你给我送两管信息素。】

季舒虞挑眉。

他就渴求到这种程度了, 居然打算这样交易。

两管信息素, 只会加剧他的症状。

依着她对季尝的了解,这人只会把信息素直接注射进去, 硬生生的捱过去。

疯子。

A【地点我定,自取。】

滴答——

门被繁琐,灯光调至最暗, 季尝靠坐在墙角,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到发苦的味道, 他怀里抱着那件黑衬衫。

信息素又失控了。

偌大的房间几乎要被衣服和一些小物件堆满, 这些都是黑蛇带回来的, 带着硝烟味道的小东西。

他也出现了筑巢行为。

孕期的omega会提前收拾好温暖的,令他们富有安全感的小窝,迎接未来的宝宝。

他一直有按时吃药, 哪怕精神很抵抗,潜意识不想他带走这个母亲身份不明的“孩子”。

“……脆皮,”他声音有些虚弱,“去取信息素回来。”

他这幅样子出不了门,芯片也离不了人,好在他能通过脆皮看到那边。

位置信息发了过来。

……离他不算远,让脆皮自己过去也不算吃力。

那股难以言说的感觉再次袭来。

他身体发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新的信息素。

只有新的信息素才能安抚躁动的,季尝几乎要失去理智,他觉得自己要疯了,像最低劣的,被信息素操控的野兽,被本能支配。

季舒虞冷冷的嘲讽在他脑海中回荡:“omega的信息素太吵闹,他们无法控制本能的反应。”

他很想把这件衬衫甩开,但还是慢慢埋进了那件衬衫里,贪婪地、绝望地汲取着淡淡的信息素。

这是被洗过的衣服,本来就没有什么味道。

明明他高价购买的是A的信息素,为什么还这么渴求季舒虞,季尝已经快要失去思考的能力,他好容易等到脆皮把信息素带回来,迫不及待地将信息素注射进腺体。

“嗯……”他发出一声惊呼呜咽的,自己都鄙夷的喘息。

熟悉的檀香味弥漫在房间。

季尝并拢了双腿。

想象中能为他带来短暂麻痹的快感没有到来。

太稀薄了。

他习惯了高浓度的信息素,这样稀薄的虽然聊胜于无,但季尝咬着牙忍住让她退款的冲动。

愤怒支撑着他站了起来,但身体越来越软,心率失衡,本能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这次更汹涌。

他踉跄了一下,拿起另一管信息素,扎进了泛红的腺体里。

缺角:【你到底给多少omega释放了安抚信息素?】

叮叮——

季舒虞打开暗网,想到他颤抖着喘息的模样。

要是真抽取高浓度信息素让他注射,那些药恐怕白吃了,季尝小腹的弧度估计也会越来越明显。

A:【好挑剔。】

缺角:【?没记错的话,我是金主吧。】

季舒虞点了收款,以免他追回,随后关闭光幕:“怎么样,我的身体有异常吗?”

珍妮尔·安德森翻阅着她的身体数据,委婉地说:“凡事讲求适度,短期内频繁的亲密行为对你身体会造成一定影响,实在压力大的话,就加强训练吧。”

“……不是,”季舒虞正色地看着她,“我最近有帮助omega做信息疏导。”

“副舰长大人还真是助人为乐。”珍妮尔笑看着她,显然不太相信这一说法。

算了。

季舒虞没打算再说什么,珍妮尔继续补充:“不过你的信息素浓度比正常水平高出不少,omega们可能接受不了,很容易把他们刺激到假孕的,还是悠着点比较好。”

“最近我的心脏出现过错漏一拍的情况。”她看着那张全息文件。

珍妮尔与她很熟悉,闻言也开起玩笑:“没准是对谁心动啦,副舰长大人,报告显示你很强健呢……”

心动。

对谁,季尝吗?

季舒虞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闭上眼睛,还能想到他匀称有力的腿部线条。

季尝的皮肤很白,甚至可以说有些苍白,他的身体很不好,但嘴巴很坏,又很能打,就总容易让人忽略这一点。

他穿着那件黑衬衫在她面前晃的时候,像是白色的画布被她彻底标记了,这样的认知让季舒虞呼吸一滞。

她说:“也不一定,可能我动了杀心。”

这样就合理很多。

“嗯,当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珍妮尔点点头,严谨地补充。

【前元帅发起全息投影。】

季舒虞起身离开,打开投影,就看见季昀政的身影。

“议会那边来讯,联合舰队总指挥官的职务你当选了,就职礼服我让人送去你的办公区,尺寸按去年的改,剩下的自己核对。”她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一点替她高兴的情绪,公事公办地告知。

季舒虞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她们之间没有什么母女亲情。

与其说是母女,倒不如说是上下级。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

空气凝滞了几秒,季昀政率先打破沉默:“元老院让你们一决胜负,为什么不?”

“那些老家伙胡闹就算了,母亲怎么也跟着胡闹?”季舒虞平静地看着她。

季尝是执行官,不仅如此,他很得底层的心,手上有大量的产业,他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底层说不定还要乱一阵。

季昀政不是没有被她直接回怼过。

但这一次,她皱起了眉头:“你说话越来越像他了。”

她早就说过,不能让季尝跟季舒虞多接触,这会带坏她这个养女。

果不其然,季尝这颗老鼠屎把她的养女搅成了一锅烂粥。

“你到底是总指挥官,又不是不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离他远点。”

季昀政很少说这么多与工作不相干的话。

当然,季尝恶劣、狡诈、伪善、嘴巴又坏,还喜欢玩弄人心,他有太多缺点了,季舒虞讨厌他。

但当她同样不那么喜欢的养母说这些的时候,她就不太想听。

她当然知道季尝有多坏。

她远比她还要了解季昀政这个弟弟,用不着她来从旁提点。

埃文·安德森探出个头,他看着季舒虞的背影,若有所思。

传闻,这位副舰长年少有为,刚正不阿,身边也没有什么omega和beta,但数据是不会骗人的,埃文是医生,这些检查明显是说有些纵欲的意思。

季舒虞提到的释放安抚信息素说得过去,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让她亲自释放安抚信息素。

“姐姐,你闻到她身上信息素的味道了吗?”他问。

珍妮尔整理着文件,推了推眼镜:“嗯,檀香味,但那是Alpha的味道。”

“……她真的是A同吗?”埃文有些失望。

他失望自己不是Alpha。

——————————

季舒虞加了多向训练,走完了流程,就收到了季尝的消息。

您说的都对^ ^:“过来陪我打会台球。”

他很喜欢这项古文明的游戏。

季舒虞不太懂,用一根棍子把那些五颜六色的球戳进洞里,究竟有什么好玩的。

但她还记得她把季尝惹生气了。

与她所设想的不一样,季尝在生气的时候是一句话也不会说的。

平时那么能说,开口就要把人阴阳怪气到体无完肤的人,居然真的能憋六天不说话。

季尝自己开了一家娱乐厅。

季舒虞进来,就看见他趴伏在桌上,那颗球离得他有些远,季尝一条腿在球桌上曲起,重心只靠一条腿支着。

偏偏今天他穿的很修身,浑圆柔软的臀线,柔韧的,塌陷下去的腰肢就这么映入眼帘——

作者有话说:小叔的身材就是很好[黄心]

今天再更一次,三次元太忙了,但我会好好更新的[可怜]

第28章 小叔亲自教你

她的目光停留在季尝堪称完美的身体曲线上。

一声脆响, 白球撞击一颗纯色的球。

在脆响下,那颗球滚动着进了洞。

“医生怎么说,”他的注意力几乎都在那颗球上,“你被确诊妄想症了吗?”

季舒虞走到他身后:“你不生气了?”

“……你跟上面那些人说话也这样吗?”季尝的腿放了下来, 没有转头看她。

季舒虞没有回答, 只问:“这有什么好玩的?”

“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季尝摘下手套, 把球杆递给她, “怎么样,要不要小叔教你?”

她看到放在一旁的酒杯:“我不会。”

她不太喜欢这些游戏, 全息竞技场和强劲的敌人对她的吸引会更大一些。

但季尝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他把球杆递给季舒虞:“过来, 小叔亲自教你。”

球杆被塞到手中,上面还残留着季尝的温度。

想到前几天惹他生气, 季舒虞没再说什么, 打算抽出时间陪他打一把。

毕竟季尝的坏脾气是因她的信息素而起。

她俯身, 学着季尝的样子,把球杆垫在虎口, 但那颗白球被她戳的跳了起来,跳的很高。

“还有大小姐不会的东西呢?”季尝挑了挑眉,凑近她, “身体低点, 我教你。”

他离得很近, 那股信息素的味道也格外明显。

假孕会让信息素不受控制, 季舒虞看过相关书籍, 她是知道omega的信息素会紊乱。

但这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怼他。

她像好学生一些,低下身子。

季尝顺势伏在她的背上, 几乎紧密相贴,季舒虞敏锐的感觉到他的心跳。

咚咚、咚咚。

季尝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季舒虞要躲开,但显然他预料到了,季尝的指节借机穿过她的指缝,像是十指相扣,温热的吐息让她有点痒:“这样……”

“你要瞄准,像你一枪击毙敌人那样,瞄准中间。”

在他的操控下,那颗白球击中了另一颗,咕噜咕噜地滚进了洞里。

她不喜欢这个被掌控的姿势。

季尝的呼吸落在她的后颈,紊乱的信息素缠绕着她,像是无声的邀请,心跳加速的感觉又来了,她可能又起了杀心。

他的呼吸还有一点淡淡的酒味,并不难闻,是淡淡的果酒。

相较于烈酒,季尝好像更喜欢甜滋滋的果酒,私底下他喝甜酒更多一些。

“别贴着我。”季舒虞躲开了他温热的身体和呼吸。

季尝啧了一声:“那我怎么教?”

清新的草木香气带着点清甜,紧紧缠绕着滚烫的硝烟味。

“我不学这些。”她把杆子靠在一边,没有主动接近季尝。

有一瞬间她心跳的很厉害,季舒虞怕她一会克制不住,直接掐着他的脖子,把季尝压在台球桌上。

明明在最危险的假孕期,怎么还敢招惹她?

难得季尝忘记了,她是S级Alpha吗?

“不学?”季尝轻哼了一声,没再提起让她陪自己打台球的事。

他决定暂时原谅季舒虞。

为这事气了六天,季舒虞都一点表示都没有,这人就是一根木头,再气下去,除了伤害他的身体,什么都做不了。

他根本不指望季舒虞能来道歉,或者是哄他了。

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

既然她觉得omega没有自制力,那他就让季舒虞看看,他能多没有自制力。

看看最终没有自制力的人究竟是谁。

“听说你升职了,恭喜你啊,指挥官大人。”季尝侧身,随意地倚在台球桌旁,“这下我成了指挥官的生活秘书了,真是与有荣焉啊……”

季舒虞对此不置可否:“你的信息素甜的发苦,对此很不高兴吧?”

“……非要拆穿我吗?”季尝笑眯眯地看着她。

但这次他没打算计较。

他还记得,上辈子季舒虞的腿被炸断,他把季舒虞送到医院,她的主治医师珍妮尔说,她的精神已经不是那么好了,季舒虞从小就被要求很高,她已经压抑到了极点,也几乎不表现出什么情绪。

“季先生,她需要释放。”

“她还不够释放?”季尝诧异。

要知道,季舒虞虽然是他的侄女,可跟他对打从来不收手,每次对打完,他都像是跟异种战斗了七天七夜。

再释放,他是不是该卧床不起了?

珍妮尔整理着文件:“在我看来,她跟季先生在一起没有什么不好的,甚至可以说,或许她只有在季先生你面前才是放松的状态。”

他哑然。

她们是敌对的关系,并且敌对多年。

季舒虞在她的副官面前不放松,在她的联姻对象面前不放松,偏偏在他面前放松地摆出了一副非要一决生死的样子。

难不成他该感动涕零吗?

珍妮尔说这些想表达什么,他是季舒虞信任的人?

可笑,他只能说季舒虞真可怜。

到头来最信任的人是自己的死对头。

真可怜,就先勉强原谅这只可怜虫了。

“不过你小心点,上面那些人没一个好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生出坏心眼,要把你牺牲掉。”季尝打磨着球杆皮头,漫不经心地说。

像上辈子一样。

季舒虞抱臂看着他:“总把别人想到那么坏,你这人也真够坏的。”

“确实,”他点点头,没有觉得她的评价有什么不对,欣然接受,“那你愿意跟我狼狈为奸吗?”

季舒虞眉头抬了抬,没有说话,就看他垂下眼睛,认真擦着球杆:“真冷漠啊,真想把你放进熔炉里加热一下,开个玩笑而已,大小姐这是什么表情?”

说到这,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问:“对了,你的核心阻隔器修好了吗?”

“你再提,我不介意把你的嘴堵上。”季舒虞斜睨了他一眼。

她至今都没有查出这人是怎么知道她的身份的。

“要出任务了,今晚合力搭建一个保护罩给芯片提供能量吧,今晚就出发。”季舒虞打开光幕,把新的安排发送给他。

滴答——

季尝扯下发绳,垂着眼睫看着全息文件,柔软的栗色长发落在肩头,遮住他的侧脸:“作战计划都安排好了?”

“你有异议?”季舒虞审视着他。

“当然,”季尝微笑,“没有。不过,上面不是给你配备了新的执行官,听说是你喜欢的beta,怎么不用他?”

季舒虞:“上面从来没有公布,你好像很了解这些。”

“我人脉很广的,”他没有否认,“不过既然你主动邀请,我只好帮忙了,毕竟,没有哪个执行官比我更懂你,对吗长官?”

这可是个肥差。

多少执行官都想通过她这条渠道,获得参加这次排查的机会,但毕竟事关重大,季舒虞还是选择了跟她有多年合作经验的季尝。

季尝不会不知道,他这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季舒虞早就想到他会是这幅样子了。

“出发吧。”

——————————

考虑到季尝还处于假孕阶段,季舒虞并没有载其他Alpha,只有几个beta舰员辅助她。

“等会跟着我,不要乱跑。”季舒虞交代完舰员们的工作,回头看向他。

季尝眨了眨眼,弯起了嘴角:“我是小孩子吗,长官怎么特意叮嘱我呢?”

“你违反军纪的次数太多了。”季舒虞直言。

这次她们潜入了一个巨大的基地,这里的福利院前段时间被低等虫族和部分异种占据了,她们需要排查,救出活人,清理异种与虫族。

季尝跟在她的身后,这次他出乎意料的听话,季舒虞本以为他会反对这次的作战计划。

毕竟没有谁想跟死对头绑在一起。

但他就乖乖跟着,配合她认真排查。

有些古怪,季舒虞开始提防他,免得一会放松警惕被季尝趁机杀死。

福利院早就空了,走廊里还泛着蓝绿色的光,这里很久没有住过人,阴冷潮湿,显得诡异又冷清。

“我突然觉得很好笑。”空空的走廊里回荡着他的声音。

季舒虞关闭耳麦:“什么?”

“你当初是怎么问出我喜不喜欢你这样的话的,你忘了我们是叔侄吗?”他哼笑着。

军靴踩在地上,有力的声音让走廊显得不那么恐怖:“那你怎么记到现在,还在危险的时候突然提起,这事有那么重要吗?”

“……你听,”季尝跟着她停住脚步,拉住季舒虞的袖口,“这有哭声,不远。”

手腕上传来温热。

季舒虞点头,她刚刚就隐隐听到一阵哭声:“是个婴儿。”

听起来很虚弱,像一只病弱的小猫。

她们顺着声音,移除那些断裂的石壁,在一个深坑里看到哭到没有力气的婴儿。

“……在这里。”季尝说。

这个地点昨天刚清空,如果这个孩子是昨天被遗失的,到现在估计有十几个小时没有进食了。

季尝脸色很凝重,在排除狭窄的深坑里没有其他危险后,直接把那个婴儿抱了出来:“她才三个月,已经有些脱水了,这个月龄的孩子,超过二十四小时不进食会死。”

季舒虞从随身压缩空间取出一包营养液递过去,得了季尝一记眼刀:“你让三个月小孩喝这个?”

“……我没有养过孩子,”她收回手,“应该找些什么?”

“算了,从我这里找找,看有没有奶制品。”他放弃让季舒虞再从她那空间里取出什么能解决问题的东西,一边倒出一点电解质水,用棉签给怀里的孩子润唇。

他娴熟的像个温柔的父亲。

好在这里目前还算安全。

季舒虞看着他给那个孩子喂奶:“你是怎么知道她三个月的?”

这很难分辨,一个婴儿究竟是两个月还是四个月,有什么明显的差别吗?

季尝太笃定,表现的也太了解了。

还有他现在抱孩子的手法也很熟练,看起来不是第一次。

季尝:“也不用那么崇拜我,不过带着个小拖油瓶,指挥官大人是不是该重新制定一下策略了?”

季舒虞:“嗯,你跟着我,不要单独行动。”

“这是要保护我吗?”季尝轻轻拍着,婴儿经过长时间脱水,饱餐一顿后安静地看着他,他伸出手指,逗了逗这个孩子。

她的眼睛亮晶晶、乌润润的。

“你觉不觉得,她的眼睛很像你?”季尝突然轻轻“啊”了一声,轻笑一声,“长官,这是不是你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季舒虞随口敷衍:“或许吧。”

她找到了一些芯片,没有注意到季尝僵住,有点冷下来的笑容。

“我接到了消息,这个区域的怪物身体很柔软,能吸收掉很多东西,或者外力,被命名为沼泽。”季舒虞分享给他信息。

他不是那么感兴趣,哄睡了怀里的孩子:“你不会让我和孩子死在这吧。”

“……这是什么话,”季舒虞有些奇怪,“先出去吧。”

【长官,我们遇到了沼泽,它吞掉了我们所有的攻击!】

【是的,它吞掉了第七小队的武器,有几个Alpha舰员受伤了。】

耳麦里持续不断传来新的汇报。

看着季舒虞越皱越紧的眉头,季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别那么着急,她们目前应对的了,又不是没有训练过。”

他没少把这些人扔进全息竞技场里。

而他的竞技场,怪物总是比别的执行官、训导官还要丰富。

毕竟,他去过M618星,上辈子也见过不少怪异的东西,直接生成,给这些舰员活动活动筋骨,心情不错的时候,可能只留下一只熔岩虎加一只冰山狼,给受惩戒的舰员玩。

沼泽他也生成过,只不过这个是特大号的。

等沼泽的体力被耗尽,她们再出去解决,也是一样的,顺利的话,这次甚至轮不到他们出手。

季舒虞脚步没停:“在尽快解决沼泽的前提下,避免人员伤亡。”

“对我的训练成果有点信心好吗,帮我抱会孩子。”他把熟睡的孩子递过去。

她看着那个柔软的,小小的孩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过去。

这孩子是被季尝塞到她怀里的。

季舒虞没有抱过这么小的人,动作有些僵硬,一时间没敢再动。

她太软了,也太小了,她很怕不小心折断婴儿脆弱的脖子。

“你很不会哄孩子,像个笨手笨脚的新手母亲。”季尝还从来没有见过她这幅模样,看着她被一个小孩为难住,忍不住嘲笑她。

“……”季舒虞咬了咬牙,想把这个孩子递过去。

偏偏这时候,婴儿扭了扭身子,开始哇哇大哭。

她不知道怎么应对,把哭闹不止的孩子塞给季尝:“你来哄她。”

“怎么了,不喜欢小孩?”季尝娴熟地哄着孩子,也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魔力,轻轻拍打着,鼻腔哼出慢悠悠地声调,怀里的孩子就安静下来,小手拽着他的作战服。

抱着婴儿的感觉的确很新奇,但季舒虞担心自己伤害到她,哪怕她已经非常控制着自己的力度了。

“不喜欢。”雷达并没有再响,福利院已经排查完毕,她破开门,带季尝走出昏暗的走廊。

不远处,是巨大的沼泽。

那只墨绿色的沼泽怪物太大了,所有的攻击都化作它的养料,唯一能对它造成伤害的是炸弹。

“看来这场战斗,我的毒素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季尝惋惜地摇了摇头。

沼泽怪物本身就是由腐烂的植被与污泥堆积而成,对于一只具有毒素的怪物来说,他的剧毒可能和水没有什么区别。

季舒虞平静地走了过去,仿佛前面不是什么可怕的沼泽怪,只是一袋生活垃圾:“不要被它碰到,否则你的身体会烂掉。”

话音刚落,她乘上朱雀,腾空而起。

季尝抱着那个熟睡的孩子,看到朱雀朝着狰狞可怖的沼泽飞去。

他当然不会让这些脏东西碰到自己。

小孩的反应是不会说谎的。

在季舒虞还小的时候,她一边说着讨厌他,一边会忍不住看向他。

他当然知道,自己长得俊美,不然在季高得知他变成omega的时候,不会再在他身上耗费资源,但一个漂亮的omega不同,他还有很多价值。

要是这张脸毁了,下次再对季舒虞露出可怜的模样,她可能就不吃这一套了。

耳麦里是季舒虞下令,吩咐舰员用精神体围困沼泽怪。

温度骤然升高。

季尝眉头动了动。

她要让朱雀把沼泽活活烤死。

“看到了吗牛奶,这才是活阎王。”季尝给她指了指。

这是他给这孩子取的新名字。

被他一袋牛奶救活的小东西。

怀里的婴儿发出小母鸡一样咯咯的清脆笑声,但很显然,这时候发出声音不是什么好事。

沼泽开了智,本身就被火烤的暴躁,听到婴儿这一声笑,果断朝着这边攻击。

只不过,与先前的攻击不同,它吐出的是舰员们刚刚丢进它身体的炸弹。

鸟类的视力超群,季舒虞迅速捕捉到秒数。

倒计时三秒。

季尝根本来不及避开。

炸弹在空中飞行的速度很快,三秒的时间,炸弹不会落到地上,而是在空中炸开,他没有躲避的时间。

她只思考了0.01秒,这是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季舒虞很快作出决定。

与沼泽想的不太同,她没有乘着朱雀去救季尝,空中突然出现乌黑的腾蛇,载着季舒虞飞速朝着季尝的位置飞去,降落到他身前,搂紧季尝的窄腰,跃回腾蛇的背上。

在距离爆炸还有0.3秒时,抱着季尝稳稳落在朱雀的背上。

炸弹擦着鸟羽炸开。

只差一点她们三个就死了。

心脏跳得很快,她下意识低头看季尝,就见那双浅琥珀的眼睛被她的身影占据——

作者有话说:肥章,可以夸我,今晚在本章留评有红包降落[好运莲莲]

第29章 孩子还在呢

季尝看着她, 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很浅,不嘲讽人的时候,像清透的琉璃。

如果真是琉璃的话,也许能换星际好几个区了, 琉璃很贵, 她那天晚上见了很多名品, 但都还不如季尝的眼睛漂亮。

“……吓到你了?”她错开视线, “刚刚有没有挤到她,时间很紧, 我顾不上小孩。”

季尝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婴儿:“没有, 牛奶被我保护的很好,就是我们被你这一招晃的有点晕, 她可能一会儿会吐奶。”

“牛奶?”季舒虞稍顿, 才反应过来是他怀里那个小东西。

好怪异的名字。

在沼泽的持续攻击下朱雀的不太稳, 她没有松开搂着季尝腰的手,但真的安静下来气氛就有些不对。

牛奶被晃得有点晕, 可能还没有缓过来,不哭也不笑。

季舒虞看着丑陋的沼泽开始冒烟:“好难听的名字,怎么取的?”

“随便取的, 她刚喝了牛奶, 这个名字很有纪念意义。”季尝没有抬头, “你不觉得吗?”

那袋奶是她亲手拿出来的。

季尝叹了口气, 示意她看这孩子:“你看看, 真是可怜,可能脑子都快被你晃匀了。”

牛奶的脑子有没有晃匀她不知道,季舒虞掌心的窄腰柔软温热, 刚刚生死一线,失衡的心跳还没有平复,当然,季尝的也一样,她还能听到他的心跳,好像有些慌乱。

他的腰好像还是那么细了,只不过以前紧实的小腹,已经有一点变得柔软隆起的迹象。

但微不可查,没有那么明显。

她们经常交手,再加上知道季尝因为她的信息素假孕后也有留意,季舒虞很清楚他的身体变化。

好像那里真的有一个孩子。

“你刚刚究竟怎么过来的,我只看到炸弹飞过来,你人就突然闪了过来,”他抬起眼睛看着她,补充说,“像是一道闪电。”

炸弹来的很快,就算他再敏锐,也来不及抱着孩子迅速离开,季舒虞就是突然降临到他面前,把他和孩子带走的。

“一会我会控制住它,你取他的内核,”沼泽发出巨大的嘶吼,季舒虞看到他给孩子捂住耳朵:“抱着孩子,一会还能行动吗?”

“嗯,不过还是交给beta舰员比较好。”季尝目光搜寻着,随后伸手一指,“一会叫她过来抱孩子。”

“她是一位母亲,会比你有经验得多。”

这次她们的任务是将沼泽的内核完整带回,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如果这次任务失败,结果是她们所承受不起的,这也是为什么她决定带季尝来。

季尝抱着婴儿一跃而下,把孩子递给那位beta舰员,掸了掸肩上的灰尘,象牙白的作战衣一尘不染,他微微偏头,抬眼看向朱雀背上的季舒虞。

在对视的一瞬间,他突然看懂了那个眼神。

季舒虞担心他做什么手脚。

她并没有那么信任他。

“注意安全。”季舒虞简短地叮嘱后,注意力都放在了烘干沼泽上。

她烘干了沼泽的根基,这让沼泽动弹不得,在季尝靠近的时候,她转移了方位,把烘烤的重心放在了沼泽的头部,以免将季尝烧焦。

但沼泽底部还是热的厉害,季尝觉得自己要喘不上气了。

婴儿被吓到,离开了熟悉的怀抱,又开始哇哇大哭,沼泽不停朝着抱着幼崽的beta发动攻击,季舒虞控制着方向,沼泽怪物动弹不得,大声咆哮着。

用精神体战斗是非常消耗能量的。

沼泽已经被惹怒了,她盼着季尝早点把内核取出,沼泽就能彻底失去活力。

这场恶战持续了一整晚。

在天亮之际,季舒虞看到沼泽身体晃动,发出暴怒的声音,震得整个沦陷区晃动不止,好像有什么要冲破地底。

沼泽伸出带着粘液的“手”,穿透了自己的身体,要率先取出自己身体里作乱的人。

季舒虞瞳孔骤缩:“阻止它!”

沼泽的身体外部的毒液比内部更强,这只手在里面乱搅,如果碰到季尝,他要是没有防备的话,真的会融成水。

他会彻底死掉。

无数精神体爆发出强劲的能量,这些不同的能量汇成一只巨大的手,把沼泽的手朝着反方向拉拽。

朱雀发出清脆的啼叫,其余的精神体闻声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沼泽的身体晃了晃,随后像是失去了主心骨,整个身体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五层楼高的身体轰然倒塌。

“长官,执行官还在里面!”

“快,快把人挖出来……”

“生命迹象很微弱了,快挖!”

她没有想到,沼泽为了杀死肚子里的季尝,宁可顺势死掉。

会有活物甘愿去死吗,哪怕是只虫子,都会为了争取活着的机会吧。

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血液冲向了大脑,凝固了一瞬间,指尖都变得冰冷。

季舒虞没有时间注意这些,她加入了庞大的队伍,操控精神力在那一堆烂泥里挖着。

她还没有打败季尝,他怎么能死在一堆烂泥里。

这个死法对他来说太残忍了,季尝最讨厌这些脏东西,她要把这人挖出来,等他养好伤,再跟他交手,狠狠把他打翻在地。

沼泽的体内并不是只有烂泥,它吞噬了很多东西,但这不是坏事,这些东西有支撑力,如果季尝及时滚到正下方,就能避免被烂泥闷死。

季舒虞让她们暂时放下工具,以免把人活活铲死。

“执行官大人!”

“大人!”

舰员们不停地呼唤着。

泥土腐烂的湿冷味道弥漫,被烘烤到干硬的土块则紧紧黏在地上,异常坚硬难以撼动。

没有回声。

季舒虞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

如果季尝真的死在这,就算让朱雀把烂泥烤干,她也会把季尝的尸身带回去。

什么东西突然缠住她的脚踝,季舒虞眸色一凛,能量匕首只差一毫就能斩断那个东西。

但她的手停在半空。

能量匕首带来的巨大冲击和热度,烫的季尝抽了一口气:“长官,不至于吧,我好歹是功臣啊。”

要不是他,刚刚沼泽哪能这么快就死掉。

“找到了,执行官大人在这里。”

那只手带了手套,是特殊材质,季尝的洁癖总是体现在这些方面上。

他的面颊有一小块污渍,看上去没有受太重的伤,只是一只胳膊看起来像是断了。

还好,还是活着的。

那些坚硬的石块被她们铲开,季舒虞蹲下身,朝着埋在里面的人伸出手:“上来。”

季尝腿部线条发力,借着她的力气回到地面。

她很少见季尝这么惨的模样,上次他以“季尝”这个身份这么惨,还是假性易感期差点死在院墅那次。

“长官,你会怪我吗?”季尝忽然问。

听他这样说,季舒虞已经预料到了。

这次任务危险系数很高,季尝参与进来会提高成功率,但不意味着百分之百成功。

季舒虞没有说话。

她虚扶着季尝,直到走出很远,舰员们都去收拾残局,搜寻资源的时候,想要松开他,却被季尝拉住:“我已经尽力了。”

“我在沼泽体内翻找,没有看到上面要的东西,后来坍塌,我就被压在了下面。”他摇着头叹了一口气,“你会受到很严重的惩罚吗?”

季舒虞看着他:“……又是你的人脉告诉你的?”

拿回这些东西,她才能更早接触核心的权利,但如果拿不回,现在这个联合舰队总指挥官的位置就会换人。

季尝当然知道后果,她想过,季尝会不会趁机在里面动手脚,结果他差点死在里面,季舒虞没有责怪他,如果他愿意舍弃一条命,成功的动了手脚,她就认栽。

“啧,大小姐,你是不是太不信任我了?”季尝递过来一把亮晶晶的匕首,打断她的思绪。

“……战利品?”

“嗯,”他补充,“送你的。”

那是一把很漂亮的匕首。

和她们常用的不一样,这把匕首像是古文明时期的。

匕首的外壳与手握的区域镶嵌了亮闪闪的贝母,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年,还有漂亮的光泽。

季舒虞有些诧异,她目光向上,看着季尝的眼睛:“怎么想起来送给我?”

“收个礼物都要刨根问底的吗,爱要不要。”他啧了意思,作势要扔,被季舒虞抬手接住。

她擦着匕首的柄:“送人的东西,还有反悔的道理吗?”

这把匕首很漂亮,她很喜欢。

太阳升起了。

初升的太阳落在被擦干净的手柄上,发出柔和的光泽,这道光落在季尝的侧脸上。

这时,他接过舰员手中的婴儿,垂着眼睫哄着那个孩子。

那层光晕仿佛不是阳光,而是他周身散发出的父爱光辉,那么温柔神圣。

“你照到我眼睛了,故意的吗?”

季尝看向她。

季舒虞移开视线:“我不是报复心那么重的人。”

“……怎么还含沙射影的,”季尝笑了一声,“孩子还在呢,说话注意点,别带坏小孩。”

他抱着孩子哄的时候,季舒虞总有一种,这就是他生的错觉。

那句话更加重了这种感觉。

当然是错觉,季尝这样的人,谁愿意跟他生个小孩。

但他的确很会哄孩子,会是很温柔很好的父亲,他的小孩会很幸福吧。

季舒虞按着他的肩头,熟练地给他接上断臂,取出绷带为他包扎:“带回内核就好,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我对你挺失望的,”季尝清透的浅瞳含着笑,“对我的要求未免也太低了。啊,轻点,你想勒死我吗,别又给我捆成炸药包,不能这样包扎,我教你,先这样……”

“我不止把内核完整带出来了,把那些老家伙要的一些东西内容也篡改了,”他弯了弯眼睛,笑得狡黠,像只腹黑的狐狸,“还拿了一批好货,你不是缺钱吗,小叔今天带你赚一票大的。”

——————————

星盗接了一笔大生意。

她们丢了一大批货,这会凑不齐数,星盗头目刚发了火,听说有人肯解她们的燃眉之急,立刻开着组装星舰赶来。

但看到面前的人时,星盗愣了一下,随后吹了一个嘹亮的口哨:“哦呦,这不是副舰长吗,怎么来跟我们做生意了?”

“她升职了,是总指挥官。”她身边穿戴很严实的人抱着个孩子,看不清面容,只是翘着二郎腿,看着像是个厉害的。

星盗头目莫名觉得这人给她的感觉很熟悉。

那些不美好的回忆将要浮现出来的时候,季舒虞抬了抬下巴:“五百万星币,一口价,现结。”

泰然自若的利落,好像她才是星盗。

“……你做任务还带着老婆孩子出来啊,”星盗顶了顶腮帮子,“你们当官的就是不一样。”

“是老婆吗,还是你先生?”她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没闻到omega信息素的味道,只有浓烈又危险的硝烟味,就连沼泽的味道都被盖住了,“是beta,Alpha?”

“你是买货来了,还是买她先生孩子来了?”穿的严严实实的男人偏了偏头,“怎么,还要验一验我们父女吗?”

星盗爽朗的笑了一声:“你看看,我就说嘛,她们当官的都有情人,季舒虞又怎样,这不照样没结婚就让人家生了个孩子。”

季舒虞眉梢微动:“我不喜欢跟磨蹭的人做生意。”

她们根本不贴抑制贴,一群Alpha身上的信息素没礼貌的乱窜。

星盗咂舌,示意手下去验货,对了个眼神后,她大马金刀地往石头上一坐:“三百万,当场结清。”

“不卖了。”季舒虞起身,没有再谈下去的意思。

见她真要走,星盗一咬牙:“成交!”

她天天做生意,季舒虞这样的人她见多了,可没办法,谁叫她手下丢了货,就算搜集整个市场,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拿出这么多货。

几大箱星币整齐堆放在地,季舒虞试了试重量,没有打开清点,一旁抱着婴儿的人说:“交易愉快。”

“……”听到他有些愉悦的声音,星盗像是被空气塞了牙,应了一局场面话,“愉快。”

真是愉快个屁。

这货放平时谁敢跟她们要这个价,可谁叫她们缺货,季舒虞这就是趁火打劫。

看着星舰飞远,季尝摘下兜帽,吸了一口气:“闷死了,大小姐,这儿怎么都是你的味道……”

“没有我的味道,你指望被她们识破吗?”季舒虞瞭了他一眼,“任务完成,收工。”

A++级任务完成,季舒虞一战成名,拿到了大笔资金,星舰资金短缺的问题总算暂时解决。

“天生的作战奇才!”

“是啊,季老先生真是教育有方,培养出两个人才。”

“配合实在默契,作战影像你们看了吗,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

“少来吧,哪有配合那么默契的给你参考,这两位是配合了十年的默契。”

季舒虞的听力很敏锐,这些讨论无不是围绕她们两个的。

好像每次都是这样,她和季尝的名字总是会并列在一起。

她们是叔侄,是上下级、死对头,危急时刻,更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真是复杂。

季舒虞转头看身旁的季尝,他微笑着,没有对此产生什么不满意,看样子也是习惯了。

“一会陪我去趟福利院,我们把牛奶送过去。”季尝在侧身的时候低声说。

“嗯。”

季舒虞知道他有许多孤儿院,却没想到每个规模都这么大。

管理者牵着一个小女孩,那个孩子看到他,高兴地跑了过来,到他跟前的时候才想起那些礼仪,乖乖行了一个礼:“季哥哥,你很久没有来看我了,我好想你……”

她一边说着,眼睛不住地看向一旁的季舒虞,有点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人。

“叫姐姐。”季尝示意。

女孩就很乖巧的,脆生生地喊:“姐姐!”

“辈分是不是乱了?”季舒虞提醒。

“那你也不能比她小一辈不是?”季尝笑眯眯地看着她,把牛奶交给管理者,让她给这孩子做身体清洁,随后蹲下身抱了抱小女孩,“胖了点,也长高了,维娅有好好吃药吗?”

“嗯嗯,维娅有乖乖听话,照着季哥哥说的做。”维娅像只快乐的小狗,抱着他很是高兴。

季舒虞莫名觉得这孩子很眼熟。

维娅的眉眼跟教皇阿尔玛有些像。

“阿尔玛的孩子?”她在精神海里问季尝。

她不知道这个孩子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份,保险起见,没有让她听到的打算。

“嗯,眼神很好嘛,她们母女还是很像的,”季尝声音愉悦,听起来心情不错,他好像很喜欢小孩,“你看,维娅跟她母亲就完全不一样,她像一张白纸,真是可爱。”

季舒虞:“她被你照顾的很好。”

“当然。”

福利院里有很多孩子,她们都被照顾的非常好,有季尝出任务捡回来的,也有其他途径带来的,这么没有母亲父亲,或者被遗弃的孩子,都穿着柔软漂亮的衣服,好奇地看着她这个外来者。

在他的管理下,所有的孩子都被照顾的很好。

季舒虞牵着维娅的手:“我都要被你打动了,你私底下做了这么多好事吗?”

“快别这么说,我的大小姐,显得我是什么大善人一样。”季尝微微一笑,“我都要被自己感动了。”

季舒虞其实很不理解他:“你怎么总把自己塑造成坏人?”

“有吗,可我就是坏人啊,”季尝一丝不苟地擦着手指,唇角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我不坏吗?”

维娅牵着她们的手,看看左又看看右:“可是季哥哥是好人啊。”

“你假笑比哭还难看,不想笑就别笑了。”季舒虞说。

这人总是这样,她不知道季尝怎么就得维持着这样的笑容。

话毕,季尝真的不笑了。

他静静地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星舰里,星盗头目气得把桌面上的东西推倒,噼里啪啦摔了一地:“他爹的,季舒虞跟我们玩黑吃黑。”

之前不是没出过这样的事。

季尝抢了她们的货,又让她们从季尝的手底下高价把货买了回去。

这次也一样,她们丢的货被季舒虞发现,又高价卖回她们手中。

负责交易的星盗:“我说风格怎么这么像,原来是有高人指点。”

“上次就吃了季尝的亏,真不愧是叔侄俩啊,黑吃黑的手段都一个样,我说那人怎么这么熟悉,那个抱着孩子的,就是季尝啊。”她咬牙切齿地说。

星盗头目顿了顿,转头看着她:“孩子?”

“嗯,而且她释放了浓烈的信息素,生怕我们的味道沾上那人似的。”

星盗头目大笑:“有意思。”

“当官的就是会玩,让自己小叔给自己生个孩子算什么事儿?”——

作者有话说:传下去,小叔给大小姐生了个孩子

第30章 听说你怀孕了

季舒虞跟季尝的事她们早就听说过了。

侄女和小叔, 这叫什么事。

也不知道季高那老头子知道这件事了没有,到时候又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她可太期待了。

“哎呀,老头子到底知不知道呢, ”星盗头目嘴角的笑容扩大, 看起来心情很好, “传下去吧, 这事瞒着长辈可不好。”

飞行器上,季尝很安静。

安静到她有点不适应。

那股清新的森林味道也变得很淡, 几乎要闻不出来了。

他贴了抑制贴,是蓝色的, 显得他皮肤更白了。

那一点彩色藏在他散下的头发里,阻隔了味道。

他真的在那句话之后没笑过, 季舒虞沉默了很久:“你生气了?”

季尝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问:“你很在乎我吗?”

季舒虞觉得自己又对他起了杀心。

是啊, 这是跟死对头说的话吗?

“我就是这么卑劣,伪善, 你不一直都是知道的吗?”

季舒虞点头:“所以我让你改掉,你假装卑劣的样子真的很可笑,兢兢业业地做了零件坏事, 这很有趣吗?”

“……怎么顺着我的话说, 你难道不应该安慰我, 并且夸我是个优雅又风趣的人吗?”

真是大言不惭。

季舒虞没有理会他, 专心开飞行器。

季尝突然凑近, 稍稍偏了偏头:“你是在笑吗,大小姐?”

那股清新的,很淡很淡的味道也跟着凑了过来。

季舒虞闭气, 不让自己被那股气味影响,就听他继续说:“你笑起来挺好看的,怎么不多笑笑?”

“不要影响我,”季舒虞避开他的吐息,“沼泽是自杀,但异种生物即便是有了理智,也不该这样。”

说起正事,季尝也认真起来:“你怀疑是人为操控?”

“嗯。”

他夸赞:“真聪明,我的大小姐。”

季舒虞挑了挑眉:“你早就知道?”

她其实早就觉得季尝有些不对劲了。

他像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如果最初宴会上,他能靠自己的人提前得知消息,又能无数次完美的化解危机都是他个人能力出众,但有关于她的人份,季尝是不可能得知的。

她对这一点十分自信,就连季高都无从得知。

她的身份被季昀政做得很完美,怎么查都不可能查到那里,至于当年见过她,或者听说过她的人,没有谁还活着。

季尝是未卜先知。

“我发现你总是能避开这些,你从哪里来的消息?”季舒虞开启自动飞行模式,双手离开操作台,看着他,“季尝,我不希望你是内鬼。”

“我们可以继续这样下去,但如果你是内鬼,背叛星际,或者背叛我,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这话如果从别人口中说出,季尝可能只是笑笑。

能让他死的,星际没有几个。

但说这话的是季舒虞。

她有这个能力。

她也从来说到做到,季尝很清楚,如果他真的犯了这些时,季舒虞就会立刻杀死他,毫不留情,一击毙命。

他的眼神那么认真,没有平时的戏谑、讥讽,水润的浅琥珀就这么看着她:“我不是内鬼。”

“嗯,我相信你不是,别让我失望。”

季尝身体放松了些,可能是因为她这句话有点高兴,但没再说什么。

他的洁癖体现在方方面面,这会已经回楼上清理了。

季舒虞想起自己的上衣还在他手里,准备上楼去取。

但刚过转角,就闻到水汽和清新草木的味道,毫不遮掩的肆意弥漫。

她转头,透过那面镜子,正好看到浴缸里的身体。

浴缸里没有泡沫,没有遮挡,季尝的身体很白,身体的线条柔韧紧实,小腹的位置被浴缸边缘遮挡,根本看不到她所触及的弧度是怎样的,他就这么曲着腿,膝盖浮出了水面,以一个放松的姿态在水里泡着,看起来很是舒服、惬意。

更糟糕的是那股味道,就这么缠着她,像是无声的邀请。

季舒虞转身就要下楼,但刚迈下一步阶梯,又想到什么,折回身,给他关上了浴室的门。

咔哒。

季尝垂着眼睫轻轻抚摸着小腹,听到门被关闭的声音,警觉地抬眼,做出防御的姿势,但由于关门被送进来的风里还有硝烟的味道,他愣了一下,很快就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季尝轻笑了一声。

那是久违的,报复得逞的快感。

她不是做过信息素手术吗,不是自制力很强吗,怎么被omega勾得开始散发信息素了?

是谁当初含沙射影说他自制力不如beta好的。

战功赫赫的S级Alpha,看到自己的小叔洗澡,落荒而逃?

季舒虞刚翻找出抑制针剂,就听到楼上传来季尝的笑声。

……笑得很大声。

他是故意的。

该死。

季舒虞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人,他像是个赌徒,不怕死的那种,在战场上是,平时也是。

他非要赌那点几率,如果他赌输,她真是失控,季尝就完了。

Alpha易感期很厉害的,尤其她还是S级Alpha。

等级越高的Alpha,越会在发作的时候有极强的占有和标记omega的欲望,成结的时间也会成倍增长,所以omega一边崇拜着S级的Alpha,一边又恐惧着。

不是所有的omega都能承受得住。

季尝的身体本来就没有那么好,战斗的时候咳血是常态。

这样病恹恹的,会死在Alpha的身上吧。

她突然想到季尝以金主身份,向她索要信息素的样子。

不论什么时候,他都很在乎脸面,季尝从来不叫,他死死的咬紧牙关,只有呼吸变得急促,实在忍受不了的时候,他会发出急促的低喘,令人耳朵发痒。

抑制剂过期了,她之前从来不需要这些,没办法,她面无表情地等待智能管家送来,随后把冰冷的枕头扎进血管,注射了一管抑制针剂。

“哎呀呀,这是怎么了,大小姐?”季尝从楼梯上下来,微笑着看着她。

他穿的很薄,也很休闲,跟平时在外面完全不一样。

“我瞧瞧,这是什么,抑制针剂吗,”他佯装震惊,微微瞪大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大小姐不是不需要这些吗,你的阻隔器我没有检修吗?”

“……安静,”季舒虞额角青筋跳了跳,对他没什么好脸色,“我是一个Alpha,生理功能也健全。”

“是是是,我只是很震惊,”季尝笑眯眯地看着她,“毕竟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你发情,很震惊。”

明明有更正统的称呼,他偏偏称之为发情。

季舒虞:“闭嘴。”

还有,你下次洗澡能不能把门关上。

这句话她没说出口。

因为有一阵风吹过,她看到季尝正好侧身,衬衫下,他小腹的位置有一点隆起了,像是里面真的有一个小生命一样。

一个因她而起的,不该存在的小东西。

季尝打理着发尾,他抬起胳膊的时候,衬衫就会顺着这股拉力,让他那一点微不可查的弧度更明显。

“我要请几天假,这几天身体不舒服,你可得给我批准啊。”季尝打理好,坐在她身边,用慵懒的调调跟她说。

季舒虞随口应付:“这么严重?”

“带病上班我会死的。”季尝凑近她。

他就是故意的。

季舒虞侧眼看他:“那就好好研究芯片,别乱跑。”

依着她对季尝的了解,这人当然会乱跑,不仅乱跑,还要弄点大新闻出来。

只是等她到办公区,安排好完手上的工作后,终端就传来声响。

叮叮——

季舒虞打开,看到上面是季尝用缺角的身份给她发来消息:【老地方。】

A:【等十几分钟。】

缺角:【我是金主,快点,不要让我等过十分钟。】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文青山看出了她的抵触,贴心地送来一杯提神的营养液:“长官,上面又派发了高危的任务吗?”

她没有接那袋新口味的营养液:“一会你盯着那边,我有事出去一趟。”

最近每天都是吃季尝做的饭,就算出任务,他也会带便当,这会儿她已经喝不了什么营养液了,只觉得难以下咽。

季舒虞不知道当初自己是怎么喝下去的,现在她不想虐待自己的味蕾。

废弃的基地里垫着一盏暖灯,和往常一样,季尝戴了阻隔器,她看不清他的模样,也闻不到他信息素真实的味道。

季尝的状态不是那么好。

看到她过来,没什么好脾气地说:“直接开始。”

如他所愿,季舒虞直接释放出信息素,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在整个房间,压过了那股带着甜腻果子味的森林味道,铺天盖地,让人无处可逃。

季尝猛然捂住心口。

太刺激了。

他有几天没闻到这股味道,就已经开始浑身难受,再加上处于假孕期,他甚至有种想要抱住她,与她亲吻,攫取她所有味道的冲动。

季尝掐紧了掌心,还是没有控制住,不甚发出一声闷哼。

在她释放出燃烧的檀香味道时,像是步入了庄严神圣的庙宇,明明是柔和又温暖的味道,却令季尝忍不住发抖,他撑着身子,不让自己表现出异样。

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不论是在谁面前,哪怕受了很重的伤,都维持着得体的笑,不让任何人看出他的脆弱。

“再浓一点、嗯——”他发出一声痛哼。

季舒虞朝他走过去:“上次你说,假孕了?”

“别过来,”季尝警惕地看着她,“这些跟你没关系,你只需要提供信息素,别的不要管。”

她没有再动,只是观察着他的反应,释放了很多安抚信息素。

但季尝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了。

虽然做足了功课,但她还是小心应对,不敢释放太浓烈的信息素。

她其实从来没有把最浓烈的味道释放给他。

柔软宽松的衣料被他攥出了褶皱,修长的骨节绷紧到泛白,手背的青筋也格外明显。

季舒虞觉得,他可能需要一个拥抱。

在她很小的时候,一个温柔的实验员这样安抚过她,这种感觉很新奇,被拥抱的时候,她能听到实验员的心跳,也能闻到她身上消毒水夹杂着信息素的味道。

被包裹和温暖的感觉,她很喜欢。

季舒虞思考了一瞬,上前突破了那个安全的距离,轻轻地抱住他。

他的身体变得僵硬,很抗拒,但过近的距离让他的身体想靠得再近些。

她们的身体真的很契合。

季舒虞回忆着记忆里的样子,不是很熟练地拍了拍他的背:“这样你能好点吗?”

“……别碰我,走开。”他低声斥责。

听起来没有什么力气,更没有威慑力,像是什么小动物不痛不痒地挠了她一下。

为了表达厌恶,他轻轻地推了季舒虞的肩膀,想要将她推开,但这样微小的力气,也仅仅是让他自己失去平衡,贴到季舒虞的怀里。

他突然贴的更紧,手还抵在肩头,做出试图推开的动作。

这很丢脸。

季尝心情更不好了。

季舒虞的手轻轻拍打着,像是他当时哄牛奶一样:“这算欲拒还迎吗?”

“……滚,给我滚!”季尝连声咳嗽。

好像又咳出了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可惜她看不见季尝现在是什么模样,想必他的嘴角还有一点没来得及擦干的血迹,衬的他更苍白、脆弱。

季舒虞觉得,他像为死去的Alpha守贞的寡O。

“你身体好像很不好,是被我气吐血了吗,”季舒虞说,“小声点,要是被人发现了可怎么办?”

“你威胁我?”季尝眯起眼睛,只是有视线阻隔器在,她看不清这会季尝的表情究竟有多精彩。

毕竟,他一直认为A是个黑户,也很看不起她。

那么被她这样的黑户抱在怀里的感觉,一定不是很好,毕竟季尝这么高傲的一个人。

“你别多想,我们只是金钱关系,”季舒虞说,“这样呢,你能舒服点吗?”

应对假性易感期和假孕的办法,是让伴侣时时刻刻陪在身边,他这几天只靠着微薄的信息素,眼下久旱逢甘霖,根本没有再抵抗的能力,只有喘气的份儿。

舒服的方式有很多,偏偏他选择了最折磨自己的方式。

偌大的基地空荡又安静,季尝在她怀里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耳畔清楚地传来他的呼吸声。

季尝闭上了眼睛。

她说的没错,她们只是金钱交易,反正将来也不会再见面。

抱一下又能怎样,他又不是什么羞涩或是古板的omega。

他僵着身体命令:“抱我。”

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季舒虞看着椅子上那点洇湿的水痕,手指半张开,迟迟没有落在他的背上。

六角大楼里,季高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他看着上面的内容,抬头纹变得紧凑,半晌,笑了一声:“小李,帮我查查地址,看看是谁发来的。”

“是。”

小李打开邮件,扫到上面的内容时,脸都白了。

他小心又震惊地看了一眼季高,后者没有阻止他看的意思:“只查消息。”

小李跟他很多年,明白他的意思。

任凭那些谣言传播。

可是,为了查出背后之人,就要牺牲家族成员的声誉吗?

小李没忍住,还是多嘴问了一句:“可是,这会不会影响季小姐,毕竟,她刚荣升联合星际总指挥官。”

“按我说的做。”季高苍老的声音冷漠又平静。

“是……”

小李不着痕迹地擦了一把冷汗:“啊,不是我们星球的IP,我上次关注过这里,是星盗。”

季高伸手,一旁的机器助理把他扶起来,带着他去疗养室:“那就等消息散出去,安排一场家宴。”

那扇门关闭,机器助理开启隔音模式。

“不少元老都想把她拽下来,”季高看着机器助理为自己检查身体,说,“接下来可有好戏看了,这可比最近我们看的有趣多了。”

“我不明白,您没有一直生气。”冰冷的机械音问。

季高难得耐心地对机械助理说:“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相较于这些,我更想看看,她应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流言散播的很快。

但正主显然还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季尝被她抱着,没有挣脱的力气,那只手停留在他的后腰,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他的尾骨都有些发麻。

他的心跳很快,像是在渴望着什么。

“松开,别招惹我,我可是总指挥官的情人……”季尝警告她。

听他凭空捏造这样一个身份,季舒虞心跳好像快了一拍。

他在背后就这么诽谤她?——

作者有话说:季尝:早晚都得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