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只是比较团结同学而已……
很快那个举牌员穿着青蛙连体衣的以及全班一起穿成红蓝水管工的两个班级就上了澜鸟的热门话题。
谢晏听到高二年级男子3000米决赛检录开始的广播, 起身跳了两下:“我去检录了。”
3000米这种东西是不可能还整一套预选赛的,直接就是决赛,放在运动会第一天上午大概也是为了燃起学生观众们加油的热情。
方趁时跟着站起来:“我陪你去。”
“其实不用……”谢晏拒绝的话在对上方趁时的视线以后被他咽了回去, “行吧, 想跟就跟着。”
盛柯没有自讨苦吃,所以只有他们两个人并班上另一个报了3000米的猛男徐致三个人从看台后面走了下来,绕到操场上。
谢晏在里侧,最靠近看台,方趁时在他边上跟着,徐致落后了两人半个身位走在最外侧。
事情就是这时候发生的。
从高二年级看台前面走过去的时候,突然有一颗篮球从看台上飞了下来,好巧不巧, 正中谢晏的右胳膊。
顿时一阵难以形容的疼痛从伤口处扩散开来,谢晏嘴角一抽, 虽然没有叫出声,但整个脊背都跟抽筋似的弓了起来, 艰难地抬眼往上看。
“哎呀,不好意思。”看台上,黄景昀站在那里,半点不愧疚地说, “手滑了一下。”
他身边站着的是他的老搭档薛正林, 但这会儿薛正林一直在挤眉弄眼地使眼色, 像是想阻拦没成功。
谢晏心说他胳膊受伤是昨晚的事,褚骁当时就被逮了应该没什么机会给黄景昀通风报信, 所以其实对方应该只是气不过他没出事,想搞点动静出来。
那颗球是冲他来的,不是冲他胳膊来的, 砸中了胳膊可能纯属意外。
最痛的那一下慢慢缓过劲以后,其实伤口处的痛感还好,褚骁那一刀本来就不是冲着方趁时要害去的,划到他的时候也不算深。
但是这个事儿……
也不能让黄景昀这样没分没寸地一直找麻烦下去。
他这会儿有点后悔那个赌约赌到了明年春节前,要是能早点结束黄景昀可能不会这么蹦跶。
还没等他想明白应该做点什么把场子找回来,就见身边的方趁时忽然一个冲刺上跳,三两步跳上了两米来高的看台,跨过围栏一把抓住了黄景昀的头。
谢晏瞳孔一缩,什么场不场子的都忘了,大叫道:“方趁时!”
方趁时一言不发,抓着黄景昀的脑袋狠狠往下砸。
“方趁时!停下!”谢晏真是服了,他要是手没伤这会儿自己也跳上去了,但是右臂使不上劲,看台的高度就有点上难度了,他左右看看,飞快地跑到6班区域边上那个通道里,再从看台后面绕了上去。
7班那个区域已经闹成了一团,尖叫的,阻拦的,躲在人群后面拍摄的。
谢晏用了一个极高的技巧,用左手扒拉开人群弓着背护住自己的右手从人群中间穿了过去。
黄景昀抓着方趁时的手挣脱不开,一直在高声尖叫。谢晏还是第一次知道他一个将装逼写成行为规范里的高中男生能叫出这种仿佛鸡被杀了一样的动静。
但看台上坚强的塑料凳已经被砸裂了,撞在黄景昀脑袋上的部分依稀有了血迹,而方趁时面无表情,眼神专注得仿佛天地间就这一件要做的事。
“方趁时!”谢晏跑了过去,拉住他的胳膊,“方趁时!停下!”
方趁时动作一顿,眼神终于聚了点焦,目光缓缓地移到谢晏脸上。
“我没事,你冷静点。”谢晏看着他的双眼,认真而缓慢地说,“砸人后脑是要出人命的,犯不着为了他搭上自己。松手,好吗?”
方趁时视线下移,看了看谢晏的手。这时候谢晏还没脱掉身上的西装校服,厚厚的一层,也看不出伤口的状况。
“我真没事。”谢晏拍了拍他,“嗯?”
方趁时没出声,慢慢松开黄景昀的头。
没了他手的遮挡,众人这才看清黄景昀那张脸已经糊了半张脸的眼泪,额发凌乱地被汗粘在头上,很是狼狈。
“方趁时你他妈疯了吧!”他崩溃地大叫,“谢晏是你情人吗你这么护着他!”
谢晏一脚踹在黄景昀背上把人踹得往前踉跄了两步,然后回身按住方趁时:“冷静,别冲动。”
“我冷静得很。”方趁时看了他一眼,又转向黄景昀,话音字字清晰,“我昨天特地没跟警察说,褚骁是受了你的教唆。”
“你有什么证据啊!”黄景昀边哭边喊。
“证据想找总会有的。”方趁时看着他,“但主要是,我觉得让警方处理你不过瘾,你能蹦跶这么久的唯一原因,是谢晏心软,说要把这事停留在学生矛盾的范畴,但这次,是你先动用场外手段的,我倒是挺想让你看看,什么叫场外手段的。”
黄景昀的脸上满是屈辱:“我今天就去拍片!我要是脑震荡了你也讨不到什么好!”
“请便,”方趁时目光淡漠得就好像在看一个物件,而不是一个人,“你就算今天死在这儿,我也赔得起。”
谢晏忍无可忍地按住他的嘴:“闭嘴吧你!”
很快就有负责纪律的老师过来了,看到现场的时候和涉事人员的时候饶是那个老师见多识广也一时没控制好表情。
“我先陪黄同学去一下医务室,方趁时到教导处等着。”
方趁时没有反抗,也没有直接从看台上跳下去挑战老师的神经,老老实实地从看台后面走的。
“刚说完要看我比赛就要食言了啊你。”谢晏回头看他一眼。
“我可以在操场边看完你的比赛再去教导处,那个老师没那么快回来的。”方趁时垂眼看他。
“算了吧,还不如让盛柯帮忙录个像。”谢晏笑了笑,“别跟老师犟,老实一点,为了黄景昀那种烂人你搭上什么都是亏。”
方趁时没说话。
谢晏看他:“我把要求换成这个吧。”
“……好。”
谢晏推着他把人送到了那位老师面前,目送他离开。
等人走了,才后知后觉地感觉自己早上说的那句“说不准会出什么状况”实在是乌鸦嘴。
“你先去检录吧。”谢晏在操场边上找到了一直等在那里的徐致。
“你不去了吗?”徐致看他。
“我刚刚撞到胳膊了。”反正方趁时也不在,谢晏把西装校服的袖子往上拉了点,果然看到方趁时给他的那件打底衣服上沾上了些许血迹,“我昨天就受伤了,不影响跑步但是……渗血了有点痛,你跟检录处的老师说一下,我去医务室换个药就过来,比赛还是参加的。”
“他们不一定允许非本人检录。”徐致说。
“先试试,不行的话你帮我跟老师求求情,我稍微晚点过来检录。”谢晏说完又补了一句,“有什么问题你微信上私聊发我,别发群里。”
徐致笑了下:“怕方趁时看见吗?”
谢晏“诶”了声:“你这样讲很奇怪好不好。”
“知道了。”徐致挥挥手,先朝检录处过去了。
谢晏往那头看了眼,转身追着那个纪律老师和黄景昀过去。
他踏进医务室跟他们就是前后脚。
有了仿佛能给自己撑腰的老师在,黄景昀一进医务室就开始嚷嚷,他这头光处理外伤不行,得请假去医院做磁共振。
“我们学校的医生也是很专业的。”老师说,“先让医生看看,有必要的话我就给你批假条,你联系家里人来接。”
谢晏就在黄景昀嚷嚷的时候把外套脱了,卷起打底衫的袖子露出渗血的纱布从两人中间把自己的胳膊伸了过去。
“我这血还多点,要不先帮我看看?”他说。
“谢晏?”管纪律那个老师当然也是认识他的,先是诧异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哦对,刚才你也在那儿……你这手是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就是黄景昀同学害我受伤然后我好不容易止了血他又直接导致我伤口崩裂。”谢晏微微一笑,特别礼貌的样子,“二次伤害啊老师,方趁时也是气不过为我出头。”
“你放屁!你有证据吗就说我害你受伤!”黄景昀这会儿是不哭了,但鼻子红的眼睛肿着看上去特别丑。
“你联系褚骁总有痕迹的。”谢晏笑了,他怀疑黄景昀是真的没长脑子,“学校查不到你警方还查不到吗?要不我报警吧,让警察来评评理。”
他特别主动地就把手上的纱布拆了,露出一条结了痂但现在又开始渗血的狰狞刀痕。
看得那老师都倒吸一口凉气。
黄景昀闭上了嘴,谢晏又冲他笑了一下:“你该庆幸昨天我没出什么事,不然你一个教唆的罪名逃不掉的。我是不想跟你多计较,不是真的怕你,你明白吗?”
“你们这两人,”老师在,黄景昀倒是没再编排谢晏和方趁时的关系,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嘲讽,“一唱一和的,反正别人都只有吃亏的分。”
谢晏没再说什么了,他过来也只是为了让老师看看他手上的伤而已。这会儿他跟医生说:“医生,能给我点药和纱布吗?我包完了还要去跑3000米。”
“都这样了还跑步啊?”医生都被他搞诧异了。
“没事,胳膊伤了又不是腿伤了。”谢晏笑笑。
他都没太打扰医生给黄景昀看伤,要到了药和纱布之后就在边上安静处理起了自己的伤口,甚至连单手包扎都很熟练。
弄完之后他还把身上的打底衫脱下来放在医务室的水池底下洗了洗,血还新鲜的时候用冷水慢慢搓能把血迹都洗掉,洗完单手把右边袖管拧干,就这样重新套了回去。
“你这样……没事吗?”那老师看着他把湿淋淋的袖子拉下来,覆盖到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上。
“没事,今天太阳那么大,出去晒一晒就干了。”谢晏冲老师明媚一笑说,“老师要是觉得我伤得严重呢,那说明方趁时生气也是情有可原,他只是……比较团结同学而已。”
第52章 我拿个冠军给你看吧。……
回去检录的路上, 谢晏给盛柯打了个电话。
虽说刚刚看台那边的动静现在已经传遍了高二,但具体发生了什么还是当事人了解得比较准确,他跟盛柯大致说了一下情况。
盛柯一直在吃他的零食, 运动会这种不需要太遵守纪律的日子也是他自我放纵的日子, 虽说听到了别人说方趁时闹了点事,他也没太担心,因此没太上心,这会儿听说了全过程才知道这么严重。
他愣了愣说:“我要不要去教导处看看他?”
“唉,你帮我拍3000米的比赛过程吧。”谢晏说,“早上我俩开玩笑呢,说让他看我比赛,这就看不成了。”
盛柯那头沉默了数秒, 然后语气微妙地问:“玩笑?”
“你就当是玩笑吧。”刚刚这情绪大起大落的,谢晏这会儿懒得费脑子想借口了, “黄景昀还在医务室跟老师撒娇呢,估计这伤情厘定还需要时间, 方趁时那边……现在估计没什么可看的,等比完我们一起过去吧。”
“也行。”盛柯其实本来就不太担心,“阿时下手有数的,就算看上去发疯了心里也有数的, 黄景昀应该伤得不重, 最多是看上去吓人。”
谢晏“嗯”了一声, 这他也知道。
知道归知道,事情发生的那一秒他还是会担心, 希望方趁时能早点冷静下来,不过这话就不用说了。
“去吧,”盛柯说, “我找苏蓉借个运动相机,在3000米终点线上等你。”
这种说起来有点骇人听闻的事件,只要没发生到自己头上,对高中生的肾上腺素只会有促进作用。
回去的时候谢晏感觉高二看台上的气氛更热烈了,他赶紧小跑了几步来到检录处。
徐致已经帮他检录好了,还领了号码牌,在操场边等他。谢晏一过去,徐致就帮他把号码牌绑到了身上。
“谢谢。”谢晏说。
“没事,你手伤了绑这个也不方便。”徐致说着打量了他一下,“不过你这身穿着还真帅啊,比我们这些穿校服的出风头,搞不好一会儿能上记者站的广播投稿。”
“我也穿了校服的今天。”谢晏举了举挂在左手胳膊上的西装外套。
徐致乐了:“这就算了吧跑起来多不方便啊。”
是,所以他没穿。
谢晏本来想把外套放在检录处,不过很快盛柯就拿着他的运动相机过来了,谢晏把校服交给了他。
盛柯:“嗯?”
“方趁时的。”谢晏说,“我怕放地上回头他说他有洁癖。”
“你还怪会替他考虑,他要嫌脏再买一套不就好了。”说归说,盛柯还是把外套接了过去,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虽然有点热,不过这样不耽误他拍摄。
谢晏检录晚了,被安排在第二轮。第一轮是徐致他们,8个班正好一个班占一条赛道。
赛道是抽签的,徐致人在3道,半圈之后他就抢到了内道。
盛柯因为是把设备都带过来了,干脆也拍了起来,还一边点评上了:“他们这八个人是不是出发太快了点。”
谢晏“嗯”了一声:“后半程估计会无力。”
很多人对长跑应该用什么速度是心里没数的,所以冲出去的时候是快还是慢全看同跑的人速度控制得好不好,大约是一种“只要我前期不掉队后期冲上去就会赢”的心态。
“那你要避免啊。”盛柯说,“我都亲自过来拍摄了,您好歹给面子拿个前三吧,咱们高二也没有长跑特长生。”
谢晏笑了半天:“我拿个冠军给你看吧。”
“很自信啊。”盛柯朝天吹了个流氓哨,拍摄的手倒是半点没晃,“这都录下来了,不能胡说的。”
本来也没胡说。
上赛道准备的时候,谢晏晃了晃自己的右臂,估摸了一下速度。
手臂上的伤只会影响摆臂,所以这次运动会他注定跑不出自己的最大速度,不过无所谓,学校里能长期坚持长跑的人并不多,就算是天天一起夜跑的柏天忆也跟他这种建筑工地上锻炼出来的体力分配能力没法比。
发令枪一响,跑就完了。
谢晏将右臂贴着腰侧,摆出一个固定动作,就这样向前跑去。盛柯拿着相机在边上拍摄了一段非常完美的起跑之后换了个位置,等谢晏绕到他这里时,他追着谢晏的速度边跑边拍了一程,然后就到终点线上去等着了。
400米的标准跑道,3000米要跑7圈半,第一圈的时候,谢晏的速度甚至是落后于其他几条道的人的,看上去平平无奇,但三圈之后,他就悄然追到了第二。
一瞬间盛柯感觉自己看到了当日谢晏跟他比5000米的时候,不过因为这是运动会,全校的省会全年级的比赛,看上去还更赏心悦目一点,毕竟胜负是有意义的,而不仅仅只是一个同学之间的玩笑。
终点线离高二看台区还挺近,最后400米的时候,有不少2班的人聚到了盛柯旁边,说是来给谢晏加油的,不过大家都在闲适地聊天。
并不是非常激动人心的时刻,因为这时候谢晏的分组冠军已经毫无悬念了,他比第二名快了大概有半圈,比最后一名套了快两圈,盛柯都很佩服最后那个人至今还没弃权。
虽说最终成绩需要将两组的成绩排到一起,但因为第一组没有什么表现突出的选手,谢晏的3000米冠军应该是稳的。
班里大概只有一个钱松俊在激动。
“啊——谢晏——”他在操场边用青春的躁动狂喊,手里还挥着一条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红飘带,一个人舞出了一个班的热情,“英雄啊——5分的班级加分啊——”
本来站在他旁边看比赛的苏蓉嫌弃地往边上退了一步。
盛柯笑得差点拿不稳相机:“谁管管老钱。”
“已经没救了。”蒋星杰说,“老钱对着报名表计算了好几天,就算着2班要怎么赢,3000米这项目他看谢晏这么有自信直接把5分拉满了都。”
“有没有这么积极啊。”盛柯乐得脸上的笑都没收起来。
钱松俊这时看了回来,满脸嫌弃道:“不懂了吧?2班拿冠军咱们脸上有面儿,还能踩7班一脚,而且我和霜姐还有班长都商量过了,要是真能拿冠军,就组织一场班级聚餐。”
“怎么不提前说,”盛柯边拍边说,“说不定还能给班上的选手提供一点动力。”
“提前说了没赢那不是很丢面儿嘛。”钱松俊小声嘀咕。
盛柯扭头看了他一眼,恍然:“原来你也知道我们不好赢啊。”
“能拿一分是一分!从现在开始谢晏就是我亲哥,这一下就有5分了!”钱松俊又转回去开始大叫,“啊——谢晏——”
也不知道谢晏听没听见,最后的半圈,他提了速。
他全场都在用一种匀速的状态奔跑着,右胳膊稳定搁在腰间,左臂正常摆动,两条长腿大步向前迈着,乍一看轻松惬意,但实际上如果站在操场边上凑近一点看会发现他的匀速状态也比别人要快上不少,盛柯追着拍摄的时候一恍神差点追不上他。
提速之后谢晏也没跑出冲刺的状态,仍旧是乍一看匀速细看很快的状态,然后就用这个状态一路冲过了终点线。
冠军!
第二名是去年的冠军,1班的一个男生,如果今年没有谢晏这匹突然杀出来的黑马,那他3000米的冠军还是比较稳的,但现在他还在200米开外的位置,气喘吁吁地往前冲刺。
说冠军就冠军,还真挺牛。盛柯收起镜头,琢磨着这运动相机应该怎么把视频导出来给方趁时先发过去。
钱松俊跟中了500万大奖一样,不知道是哀嚎还是喜悦地叫喊着“5分”就冲谢晏冲了过去,一起冲上去的还有班上另外几个男生,以及好几瓶矿泉水。
“卧槽,晏儿!”钱松俊冲在最前面,一下子就抱住了谢晏来回晃,“你太牛了!这是我们班第一个冠军啊!大项目!5分的加分!我就应该把你加到接力赛的名单上去的!”
谢晏差点被他吓死,左胳膊横在胸前挡住钱松俊,生怕他一个激动把自己的右手撞了:“停一停,停一停,接力也不能算上我啊,我短跑没优势的……”
徐致给他递上了矿泉水,蒋星杰出主意说2班第一个冠军应该纪念一下,于是谢晏在去主席台领奖之前先被班上的男生强行抛到了半空。
“哦——”在场众人发出欢呼,跟二傻子一样。
“你不跟他们去玩么?”苏蓉看了场边的盛柯一眼,班上大部分的男生都去抛谢晏玩了。
盛柯这会儿正低头摆弄那个相机呢,闻言头也不抬地说:“这种项目也就老钱这样抠着分数算的人会在乎,我才不去当猴呢。”
确实,高二这边虽说不是所有人都没看3000米,但关注度确实不高,这不是一个很“帅”的项目,要不然第一名也不会有5分的加分。
全是为了调动参与者积极性才做的调整。
“那你还这么积极来拍?”苏蓉问。
“拍了给阿时看的。”盛柯把那相机搞明白了,抬头问了她一句,“你今天带电脑没有?”
“没,你要干嘛?”
“剪辑。”盛柯晃了晃相机。
“徐若梨那儿有,她跟记者站的人说好了今天要给那边出稿子,要不然我才不带那么多相机过来。”苏蓉说完,又看了他一眼,“诶,问你。”
“嗯?”
“阿时他……直吗?”
盛柯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话里有话。”
“是。”苏蓉叹了口气,“我就是想问他是不是对谢晏有意思,早上跟他聊了两句,他那话我听着怪怪的,然后你还这么兴师动众地过来拍谢晏跑步。”
“嗯?他早上说什么了?”早上盛柯来晚了,到学校之后直接过来的操场,也没去教室点卯。
“他说我们嗑他和谢晏的CP比他和我的CP科学。”横竖周围也没别的人,苏蓉没遮掩。
盛柯:“……”
盛柯抬起头笑了半天。
“说话。”苏蓉说。
“您都听出来了,还问我干嘛呀?”盛柯真是笑得不行,摆摆手道,“我去借电脑了,多的你直接问阿时吧。”
“他会跟我说实话?”苏蓉挑起眉。
“那不一定,万一他很想宣传一下呢。”盛柯说着就从边上一溜烟地钻没影了。
不多时,他就回到了看台上,找徐若梨借电脑剪辑。
起跑、中场、冲线,四周的杂音屏蔽掉,配个热血点的bgm,然后把关键的谢晏的声音留下,咔咔几刀剪好拼在一起,连转场都不用做,就是渲染有点费时。
谢晏那头已经领完奖了,正往看台走回来,盛柯叮嘱了一下徐若梨压缩完把视频发到他微信上,就下了看台,准备和谢晏一起去教导处看看。
第53章 学校是你家开的啊?……
方趁时来教导处就跟回家一样, 自己都找不出一个应该紧张的理由,何况进来的时候教导处没人。
运动会是澜越的大日子,展现学校对学生精神文明生活建设的风貌, 特别今天是第一天, 市里省里都有不少领导下来,整个教导处的老师都被派出去维持纪律了。
他在里面坐着发了一会儿呆,等到了楚主任回来,不过楚宏不知道是没了解过事情,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只闹心地挥了挥手,让他去走廊上罚站。
无趣。
方趁时撇了撇嘴,往外走, 心说,还以为这次能吃个处分体验一下。
他便又站到了走廊上, 看着远处的教学楼和天空,开始走神。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先前那个叫陆然的女老师带着被包了满头纱布的黄景昀回来了,这个造型让方趁时想起谢晏刚从医院回来的那段时间,连带着都觉得黄景昀变得顺眼了几分。
不好用的脑子还是伤着强。
“进来吧。”擦身而过的时候,陆老师喊了他一声。
方趁时跟了进去。
“坐。”她指了指沙发, 示意两人都过去, 然后转头跟楚宏说起了话。
无非是事情的过程, 陆然说得不是太详细,因为她就是后半程才赶到的。方趁时和黄景昀分别坐在了长沙发的两头, 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方趁时一直不是很能集中,直到他听见陆然说,“不过我了解到, 方趁时这么做是为了给谢晏出气,说是昨天被黄同学害得受了伤。”
方趁时忽然回了神,将视线投向办公桌。
恰好此时楚宏也瞥了过来,他是在看陆然,但因为方向的原因,视线正好和方趁时对上:“昨天?”
“是这么说的,”陆然笑笑,“但是我找谢晏问,他又不肯说详细的,所以我想着来问问您,看怎么处理。”
“陆老师,”方趁时突然开了口,表情淡淡的,但语气用词什么的都很礼貌,“您事后去找过谢晏了?”
“是他找过来的。”陆然转过来冲他笑了笑,“他伤口裂开了,去医务室重新上药,我看了眼还挺严重的,而且像是……”
她话没说下去,又扭过去往楚宏那边看了眼。楚宏有点无语:“像是什么?干嘛只说一半?”
“刀伤。”陆然说。
谢晏的伤口果然是裂开了,听完这话的方趁时迅速扭头看了黄景昀一眼。
“刀伤??”这话对于楚宏来说就很离谱了,学生身上出现刀伤,这什么概念?
他迅速找到方趁时:“这就是你早上说的,碰到了社会人士?”
方趁时不出声。
楚宏声音扬了上去:“方趁时!”
还是沉默。
说实话,如果能不处理方趁时,楚宏也是不想处理的,但今天的事情性质比较恶劣,实在不能睁只眼闭只眼就这么过去了。
楚宏深吸口气:“黄景昀,你来说。”
“说什么啊主任?”黄景昀叹口气,“没凭没据的事情不就是诬告?我反正是不会认的。”
“我看要不把谢晏叫来再问问?”陆然提议,“我刚刚通知两边的班主任了,都在往这里赶呢,如果还是问不出来,可能还是得通知家长。”
“我来说吧陆老师,不要叫谢晏过来了。”方趁时说着就把昨天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省略了很多部分,比如盛柯查到的东西,还有谢晏认识褚骁这件事,但他强调了那个“轻伤二级”。
听完之后无论是陆然还是楚宏表情都有点呆滞。
“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事件?”楚宏有点严肃起来了,“教唆犯罪,还是找的社会人士,方趁时,这不是能随便安到同学身上的事情。”
“所以我没有瞎说。”方趁时垂下眼,表情淡淡的,“近期找过谢晏麻烦的人只有黄景昀他们那群人,我们当时将人制服以后,问对方,对方自己承认的。”
他的眼神很有攻击性,垂着眼的时候看起来会比较乖巧,这也是他和老师说话时装腔作势的惯常手段。
楚宏又往黄景昀那边看,黄景昀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行,”楚宏点点头,“那昨天的事先不提,我们来说今天的事情,按你们陆老师的说法,是黄景昀挑衅在先,然后方趁时打人,是这么个过程,是不是?”
“我可没挑衅啊,我那是手滑。”黄景昀叫道,“下午有篮球赛我和老薛说比赛呢,在看台上运了下球,飞出去了正好砸在谢晏身上只能算他倒霉……谁知道方趁时突然发什么疯啊?”
“是不是手滑你自己心里有数。”方趁时没往那边看,只淡声说了一句,“我打你也可以是手滑。”
“楚主任!”黄景昀立刻指着他,“你看见了,他当着你的面都敢这么嚣张!”
“他这伤医生怎么说?”楚宏看了眼陆然。
“最好还是再去医院看一下的,得确定下有没有脑震荡什么的。”陆然说。
楚宏屈指往办公桌上敲了两下,也无语了:“那联系家长吧,医院还是得去。”
“我只有一个要求,楚主任。”方趁时这时说,“我希望学校能有老师陪着黄景昀去医院。我愿意承担他所有的医药费用,如果他脑子出问题了,下半生我养着都可以,但是我不相信他拿回来的报告。”
楚宏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是想咒谁?怎么还嫌自己打得不够重呗?”
“我实话实说。”方趁时瞥了一眼黄景昀,“我不像他,敢做不敢当。”
“方趁时你骂谁呢!”黄景昀一声怒吼。
“谁跳脚了我骂谁。”方趁时说。
楚宏挥了挥手,陆然就回办公桌前用那上面的固定电话打起了电话,先打的是黄景昀家里的,一阵兵荒马乱,连方趁时坐这么远都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嚷嚷声,陆然给解释了半天说黄景昀暂时没事,只是需要确认一下真的没事。
第二个电话就是打给方趁时家里的,方趁时低头揉了下手指,思考起自己留的紧急联系人究竟是哪个号码。
“您不是方趁时的家人吗?”陆然的声音传过来。
哦,好像是秘书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突然中断了,陆然茫然地看看电话,又往楚主任那头看:“主任,方趁时的家人……说一会儿打回来。”
方趁时突然笑了:“我妈可能在开会。”
不过这次他没猜准,不到三分钟,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方趁时也没管自己是不是在教导处,大大方方地把手机拿了出来。
果然是孟书秋。
他接起来:“喂?”
“学校联系我做什么?”孟书秋开门见山。
“我打了人。”方趁时说。
“同学?”
“嗯。”
“严重吗?”
“伤应该不严重,不过还需要去医院检查确定下。”方趁时顿了顿,“人也不是严重的人。”
“那打给我做什么,是觉得我很闲还是你连这都处理不了了?”
方趁时勾了下唇角,说不上是在笑还是在自嘲:“楚主任非要打。”
“楚……”孟书秋可能是在那头回忆了下,过了几秒钟才问,“你们教导主任?”
“对。”
“你在他旁边吗?把手机给他。”
方趁时起身走了两步,把手机放到楚宏面前:“我妈。”
楚宏这下想装作自己没看到方趁时带手机都不行了,认命地接起来:“喂?诶您好您好……啊,这样啊。”
他愣了愣,电话就已经挂断了,方趁时朝他伸出手要手机。
“怎么了?”陆然问了句。
楚宏把手机放回方趁时手上,歪了下头,大概是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从没这么听不懂中文过:“孟总说,让方趁时自己处理。”
方趁时低头笑了笑,把手机放进口袋:“我说了,黄景昀要是有什么问题,我会负责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倏地一变,“但是,他要是再找谢晏的事,我也不介意真的养他的下半生。”
“你!”黄景昀指着他。
楚宏叹了口气,方趁时是学校里情况最复杂的学生,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是不想处理这个人的事情,感觉头发都能白掉几百根……来硬的是不行了,楚宏叹口气说:“方趁时,大家毕竟都是同学,闹成这样,后面还怎么见面?我看不如这样,一会儿黄同学去医院检查,我让小陆陪着,检查费用你就给出了,如果没事那皆大欢喜,严重的话,就请派出所的同志介入,到时候咱们商量个赔偿方案。”
“行。”方趁时没什么意见,“别的呢?”
“别的,你和黄景昀各写一张检讨,等下周一公开到主席台上去念,黄景昀公开给谢晏道个歉,你公开给黄景昀道个歉,这样行不行?”
“嗯。”方趁时说。
“凭什么啊!”黄景昀叫起来,“我手滑也要给谢晏道歉吗?”
“那你是不是害他伤口裂开了呢?怎么道个歉还不行了吗?”楚宏瞪了过来,“要不是看在你们都快高三了的份上我处分单早就开出来了你知不知道?”
黄景昀不吭声了,他到底还是怕真吃个处分的。
处分毕业前不撤销真的会留档,建材这两年不景气,他爸的意思是让他考个好点的学校以后看看有没有别的机会。
“这也只是对今天的事情的处罚。”楚宏顿了顿,“昨天的事,虽说是放学以后发生的,但性质太恶劣了,我会跟派出所的同志核实。”
黄景昀视线转了回来。
方趁时问:“核实以后呢?”
以后……楚宏其实还没想好,事情恶劣到一定程度,学校的处罚就会显得很无力。
过轻过重都不好。
方趁时说:“一而再再而三的找麻烦我也觉得很烦,何况这回都上社会人员了,下次还有什么真不好说,您核实之后,我看不如让黄景昀退学。”
黄景昀:“???”
黄景昀眉毛都扬了起来,声线因为惊愕变了形:“方趁时???学校你家开的啊说让人退学就退学?你凭什么啊?”
方趁时“嗯”了声,看着他:“怎么你在澜越念到高二了,还不知道学校是我家开的吗?”
第54章 我这话说得跟谢晏似的。……
谢晏和盛柯过来的时候, 就听见教导处里面吵吵嚷嚷的,听着像是要打起来了。
谢晏瞪圆了眼,扭头看着盛柯:“在教导处里也有人敢打架?”
“老实说, 如果阿时真要打架的话, 他应该是不挑地方的。”盛柯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这听着都是黄景昀的动静……”
“我去看看。”谢晏说着就一溜烟地跑了过去,连盛柯喊他都没拦住。
好在谢晏还是有点分寸的,跑到教导处门口的时候速度就降了下来,耳朵放在门上装模作样地听了听,听了一耳朵跟不贴近听一样的杂乱动静,然后才轻手轻脚地拧开门把手,把头探了进去。
教导处里的动静停下了, 一群人的视线都转了过来。
掐着黄景昀脖子的方趁时,提着方趁时衣领的黄景昀。
在旁边劝架的他们班班主任霜姐以及7班班主任郭彦。
怒得头发都感觉少了一把的楚主任, 还有焦头烂额几头劝一边还得接电话的陆然。
画面像是被一只来自场外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莫名其妙坐到了观众席位上的谢晏:“……”
“我是不是来得不太巧?”谢晏眨了眨眼。
先回过神来的方趁时,他把手一松, 又从黄景昀手里抢回了自己的衣领,轻声问了句:“比完了?”
谢晏“昂”了一声,朝黄景昀那边看一眼说:“赢了7班呢。”
“谢晏你他妈的……”黄景昀皱眉就想跟谢晏好好唠唠。
“嘴巴放干净点。”方趁时警告他。
“谢晏,你来。”楚宏冲他招招手, 谢晏想了想, 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既没露出后面跟过来的盛柯也没有把门关紧,给留了条缝。
“什么事啊楚主任?”谢晏先举起了两只手, 作投降状,“我最近可老实了。”
“你校服呢?”楚宏本来不想提的,听他这么说就忍不住念叨了。
“……”谢晏张了张嘴, “刚刚跑步,脱给同学拿着了。”
在楚宏再次开口前他又说,“我刚跑完3000米,太热了,一会儿汗收进去我就回去穿。”
楚宏被两个闹心的人气了半天,这会儿看见过去的刺头学生这么配合没忍住笑出了声:“你伤呢?还好吗?”
“啊……”谢晏不知道该不该说,这时候他也不方便回头看方趁时。
“说吧,”方趁时说,“我都说了。”
“啊……”谢晏把袖子拉起来,露出里面的绷带,“没什么事,我都包好了。”
“没事?”楚宏拧眉看着那绷带的面积,就算听说了是刀伤,但整条小臂都被包住了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没事啊。”谢晏自若地把手举起来,右手除了拇指之外的四个手指波浪似的渐次抬起又渐次收回,“看,神经没有问题。”
一只手从后面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趁谢晏不注意往他胳膊上一捏。
谢晏顿时疼得整个人跟只虾似的弓起来:“嘶——”
他艰难地往后一瞥,发现这么干的人居然不是欠揍的黄景昀。
“没事什么没事,这么长的一条口子。”方趁时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说完看了楚宏一眼。
楚宏点点头:“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吧,小陆,下午跟派出所那边联系一下。”
“好嘞。”陆然说。
“已经处理完了吗?”谢晏往回看了看,“那我们……”
“你先回去吧,黄景昀留着等家长来,去医院做检查。”楚宏说。
谢晏:“那方趁时……”
“你就是来带他走的呗?”楚宏差点被他气笑了,“他犯了这么大的事儿不得留一下表个态度?你们班主任还没说啥呢。”
“您是霜姐领导,又不是我领导。”谢晏说,“也不是我想带方趁时走啊,这不是一会儿还有马术比赛吗?咱们班就指望他争个名次了。”
这话是过来的路上盛柯教他的,马术算是澜越的特色项目,毕竟其他学校没有澜越这么大的地盘,也没有澜越这么多玩得起马术的学生,想开也开不起来。
今天领导多,特色项目能不能顺利举办学校会比较重视。
“马术比赛?”楚宏看了方趁时一眼,又看了吴霜停一眼。
吴霜停点点头:“是,方趁时马术水平应该是我们班里最好的。”
“去年我怎么没听说?”楚宏又问。
“去年我没报名。”方趁时说。
吴霜停笑了一下:“去年我动员工作做了半个月,这群人还是不积极,今年也不知道怎么了,从大半个月前开始就快把项目都报满了。”
“学生工作是不好做。”楚宏接了句。
“那我们能走了吗?”谢晏持之以恒地再问了一句。
楚宏瞪着他看了几秒,挥挥手把人放走了:“等这边事情出结果了我再找你。”
“行。”方趁时无所谓。
他从教导处退了出去,才看见不远处门内看出来的视线死角里站着盛柯。
见到他,盛柯腿一松,人也不靠墙了,走过来问:“没事吧?”
方趁时摇摇头,转头看谢晏:“3000米赢了7班?”
谢晏“昂”了一声。
“不止,”盛柯说,“拿了冠军呢,现在他已经是钱松俊的亲哥了。”
谢晏愣了愣:“我什么时候多的好弟弟?”
“老钱自己说的,说你能拿5分就是他亲哥。”
谢晏噎了噎,几秒钟之后笑了起来。
“拍视频了吗?”方趁时问。
“拍了。”谢晏朝盛柯那边看,方趁时就也看了过去。
“在压缩呢,我让徐若梨弄好了给我发过来。”盛柯摆弄了一下手机,没看到该来的消息,说,“看样子是还没好。”
不过其实东西没什么要弄的,压缩时间只取决于视频本身,盛柯没做什么特效,视频又不长,压缩起来还是比较快的。
三个人回操场的路上,视频就发了过来,盛柯点都没点开,直接点了转发。
方趁时也是跟他很有默契,视频一到就点开。
但阳光下其实不怎么看得清视频的细节,他脚步一拐,转进了一旁的实验楼。这实验楼连着一个大礼堂,礼堂门口是一个非常气派的像是大号连廊的厅,顶上有盖还放着一尊昂扬的青牛雕塑,能躲一下太阳但又不像是进了室内。
他把进度条拖回开头。
谢晏的起跑动作就是正常的男高中生水平,算不上多有技术含量,不过3000米这种纯体能项目属于是但凡练过一点儿就能在质量上秒杀99%的男高中生的,所以他毫不意外地看到视频在不久之后成为了谢晏一个人的舞台。
谢晏起跑了,谢晏追了上去,谢晏超过了五个人……谢晏赢了。
冲线的时候盛柯在远离终点线一些的地方倒退着运了个镜,看上去就好像谢晏大踏步地跑进了镜头里。
方趁时甚至还能看见他额角那些在阳光下闪着细碎光的汗珠。
很漂亮。
他看完以后把进度条拖回到冲线那段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把这个视频下载了下来,单独给开了个相册。
“看完了?”一直在边上发呆的谢晏看他收起手机于是问了一句。
方趁时“嗯”了一声。
“那说说吧,刚刚楚主任是怎么说的?”谢晏问。
方趁时看他一眼。
“我们站在这里可不是为了等你欣赏谢晏英姿的啊。”盛柯提醒他,“不说吗?”
“也没什么,楚主任说写个检讨,下周一上主席台上念,让我给黄景昀道个歉。”方趁时说,“别的事等他家里人来了做完检查再说,医药费我出。”
盛柯点点头。
谢晏“啊”了一声:“那黄景昀呢?他没什么处罚吗?”
“有,也是写检讨。”方趁时看他,“楚主任说让他跟你道个歉。”
“那便宜他了。”谢晏想了想说。
“也不算便宜……”
“嗯?”
“没什么。”方趁时摇摇头,伸手往谢晏鬓边摸了一把,“走吧。”
盛柯迅速转身,谢晏歪了下头,像是要躲但完全没有躲开,就保持着这个状态往操场那边走了。
三人回到了操场看台上。
方趁时英勇跳上7班看台还揍人的视频早就被人发上了澜鸟,这会儿已经传遍了,不过这毕竟是方趁时,实在也没谁敢来找当事人八卦,所以三人回去的时候还挺清静的。
唯独谢晏被钱松俊叫走了,虽说谢晏今天接下去就剩一个1500米的比赛,但他现在毕竟是体委的亲哥,体委有很多心里话和重任要交给他。
盛柯坐到了之前谢晏的位置上,跟方趁时并排坐下:“苏蓉刚刚来问我你是不是对谢晏有意思,我跟她承认了。”
方趁时“嗯”了声,看他一眼。
“黄景昀的事就这样了?”盛柯问。
“我打算让他退学。”方趁时说,“不过楚主任已经知道了昨天的事,他说要跟派出所那头核实,到时候可能还会有处分什么的。”
“劝退的话也就谈不上处分了。”盛柯笑笑,“我就说你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他。”
“他如果不找校外人士,我其实也可以看在谢晏求情的份上不这么做。”方趁时看着远处,“劝退……说白了还是在用孟书秋的能量。”
“该用就用呢,怎么谁还能改变你是孟女士儿子的事实吗?”
“不想用。”方趁时叹了口气。
用他妈的钱、势力、能量等等,会有一种输给他妈的感觉。
憋得慌。
“要是现在能到九月就好了。”方趁时最后说。
盛柯早就开始吃零食了,听到他说这话花了半秒钟才反应过来,然后笑了半天:“没几个月了,忍忍吧。”
“其实成年了事情也不会一下就变好。”方趁时又说,“我这话说得跟谢晏似的。”
盛柯一怔,这回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过会儿才重新坐好:“他哪里会这么讲话?”
“会的。”方趁时说。
因为现在的谢晏是他的谢晏。
永远客观,永远……会用一些稀奇古怪的角度安慰人。
第55章 人群里最亮眼的那个是方……
马术比赛在下午1点左右, 是午饭后最激动人心的比赛之一。
激动人心的原因是这项目比较帅,毕竟常年玩马的人身材胖不到哪里去,还天然带着爱护动物的buff, 看着就人美心善的。
方趁时在看台上吃完了学校食堂提前准备的统一盒饭, 去体育馆存衣服的地方换上了自己的马术服。
他本来还很虚伪地叫上了盛柯,不过被盛柯拒绝了,所以陪他过来的只有谢晏。
那倒是也挺好。
方趁时从更衣室出来,走到坐在墙角低头玩手机的谢晏面前站定,问:“好看吗?”
“嗯?”谢晏茫然抬头,猝不及防地看见了一双巨长的腿。
这主要还是马术服的原因,方趁时这身是偏近于黑色的蓝,乍一看有点像澜越的校服, 但是衣服的正面部分只到胯部,看着像是一件短装, 背后的部分却很长,跟燕尾服似的, 底下露出整条白色的修身马裤,配上黑色的长筒马靴,就显得那两条腿特别长。
谢晏愣了一会儿才继续往上看,对上方趁时的视线笑了笑:“你本来就帅, 还能有穿起来不好看的衣服吗?”
“想听你夸。”方趁时说, “不过你夸我帅了, 就算夸过了吧。”
谢晏眨眨眼:“你是不是心情变好了?”
方趁时看他一眼。
“真就抖M啊。”谢晏笑道,“怎么被楚主任批评了一回反而精神舒坦了呗。”
方趁时没吭声, 并不想说他主要是看到黄景昀无能狂怒的样子舒坦。
“人打了,心情也好了,”谢晏又说, “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吧?”
方趁时愣了一下:“还得等黄景昀的检查报告呢。”
“这都不重要,事情发生了处理它就行。”谢晏摆摆手,眼睛还是盯着他看,从下往上的,“我是说,这事儿在心里应该可以过去了吧?”
方趁时垂着眼,跟他对视。
“看我干嘛?我从来没把黄景昀的事放心上过。”谢晏说,“来澜越第一天我就想好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我就是来读书的,只要不影响我念书,别的都不是事儿。”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你麻烦,不影响吗?”
“影响,但不是解决了吗?”
“所以只有我过不去?”方趁时看了看他,“那你这是在……哄我?”
谢晏眨了两下眼:“你说算就算。”
“那你亲我一下吧。”方趁时想了想说,“亲一下我就把这事给忘了。”
谢晏看了他十秒钟。
方趁时就也跟他对视了十秒钟。
“行吧,今天不上课你费尽心机也要骗这么一个亲。”最后谢晏站了起来,特别潇洒地拿着手机双手一插兜,头也不回地往上二楼的楼梯间方向走过去,“这儿有监控,换个地方。”
方趁时头扭了两圈才在站着的位置的斜对面一个挺不容易看见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几乎和环境融为一体的摄像头。
厉害。
他朝楼梯间走过去。
这楼梯间带门的,因为体育馆的二三层并不是每天都有人使用,这扇门时常半开着。
方趁时走进去的时候没看见谢晏的人影,还以为他上了二楼,就往前走了两步。
没等他走出第三步,身后楼梯间的门被关上了,方趁时一扭头,脸上被一个灵动的影子啄了一口。
方趁时摸了摸脸,感觉这个亲吻短到他回味都回味不起来。
“还真是越来越敷衍了你。”他说。
“我还特地找了个地方呢。”谢晏看着他,“这怎么能算敷衍?”
方趁时没跟他争,只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头看了下他的手:“你这个手,今晚能回家住吗?”
“可以吧?”谢晏晃了晃胳膊,“这不是有长袖穿了吗?”
昨天他穿的是短袖校服,什么都遮不住。
“您昨天也能从我那儿借件长袖然后回家。”方趁时说,“那您为什么去我家住呢?”
谢晏:“……”
是啊,为什么。
谢晏很奇怪自己昨天居然没想到这茬。
也或许是因为他当时觉得……方趁时心情不好?
想到这个答案的瞬间,谢晏愣了一会儿,过了几秒钟才说:“你是想我今天也去你家住?”
“嗯。”
“那你明天还打算提这个要求吗?”谢晏的胳膊明天肯定也是不会好的,其实按他的经验,完全不会崩裂渗血大概要个三四天,等结的痂自然脱落就要更久,至于会不会留疤,看缘分。
刀口还是有一点点深的,留不留疤就看皮肤愈合能力了,他以前愈合能力强,不怎么留,这个身体……不清楚,没试过。
但反正,如果方趁时要用伤口的理由留他,留个一星期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谢晏觉得一星期不回家在便宜妈那里说不过去,几天还行,如果方趁时想多留他几天的话,就一起跟老妈请个假。
好在方趁时这回没有得寸进尺,他只是说:“运动会这几天都住我家吧。”
在谢晏接受或者反驳之前,他又补了一句,“等运动会过完,我就要回本家去住了。”
“嗯?”谢晏本来就打算答应的,反而这句话让他注意力转移了,“本家……你是说你妈那里?”
“对。”
“为什么?”
“那个比赛快开始了,她要求我比赛期间都住家里。”方趁时说,“怕我一时想不开,临时不去比赛。”
“……这个理由听起来还挺离谱。”谢晏看他一眼,方趁时整个人穿得整整齐齐的,显得特别端庄,于是没忍住伸手揉了下他的头发,把他头发弄乱了,“行吧,我知道了。”
方趁时也没生气,低头整理了一下头发:“什么?”
“这几天住你家,晚点我找个时间给我妈打电话说一声,运动会还是比较好找理由的。”谢晏说着往外走,“比赛加油啊,拿个1分回来吧。”
运动会的项目分三种,3000米那种超冷门项目冠军是5分,亚军3分,季军1分;中等的则是3、2、1的加分;至于马术比赛,那属于热门项目,前三名都只有1分的加分。
“你又积极上了?”方趁时跟上去。
“想让你来跟我分享一下亲弟。”谢晏皱起了脸,很是苦恼的样子,“便宜弟弟实在太热情了,又是给我端茶倒水,又是帮我捶腿揉肩的,结果说了半天是想让我把1500那3分也拿回来,吃不消。”
方趁时看着他的表情,低头笑了一下。
马术比赛的马是学校养着的,算是公用马匹,性情都很温和,缺点自然是和骑手们培养不起默契。
赛制上也不是很正规,主要就是障碍竞速,体育课上的马术内容也只教这个,对马术有额外兴趣的学生学校是建议自己课后去玩的。
至于场地,是在学校后方的巨大草坪上,操场看台这边有不止一块转播屏,比去草坪那边看的效果要好很多。
谢晏回到观众席上等了一会儿,从盛柯那里再掏了个果冻,就看见转播屏上,方趁时骑着一匹棕色的高头大马从里面出来。
对面顿时响起一阵尖叫和口哨声。
谢晏看过去,发现对面是高一的看台。
挺受欢迎。
当然,方趁时这种成绩好外形佳的人,无论放在哪个学校都会很受欢迎的,至于靠近的人会不会被他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给冻走,那得另计。
谢晏低头把果冻吸进嘴里,这果冻不太甜,还挺好吃。
群马聚集到了起跑线。
马术可能是唯一一个能男女同赛的体育项目,此时,或许是因为马术服的关系,各位选手看上去帅的帅美的美,很是养眼。
但谢晏把人看了两遍,还是觉得人群里最亮眼的那个是方趁时。
不知不觉,当年那个漂亮的小孩儿都长这么大了。
唉,岁月啊……
谢晏摸了摸他本该21岁又重回17岁的脸,把上扬的嘴角往下扯了一下。
砰!
发令枪响,一群马倏地冲了出去。
奔跑,过障,有人摔倒……差点摔倒。
坠马还是挺危险的,特别是在马高速奔跑的时候,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个挺淡定的人,但那一刻谢晏的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并且在看见那位小兄弟没事以后,迅速在转播屏上找了方趁时的踪迹。
但方趁时很稳。
骑马的时候他呈现出一种完全不一样的状态,身体向前下压,眼神专注地望着前方,锐利,敏锐,虽说全身都被马术服包裹得严严实实,仍然可以从肢体上感觉出来他身体的发力。
绷得像一张完美的弓。
谢晏不懂马术比赛的技术要点,只觉得方趁时一切动作都赏心悦目,骑着的马避障的动作也很赏心悦目……就在这种赏心悦目中,谢晏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
结束的时候,盛柯在边上说了句:“阿时的百米自由泳也不错。”
“……嗯?”谢晏回过神。
“后天别忘了看。”盛柯笑了笑。
运动会第一天是户外项目,第二天是室内项目,第三天全是水中项目。
谢晏的十米气/步/枪比赛在第二天,方趁时他们的游泳在第三天。
马术比赛结束之后,就是一些球赛了,关注度最高的自然是班与班之间的篮球比赛,比足球比赛看着更帅。
盛柯本来是想和方趁时玩配合,不过教导处那边来了人,说是黄景昀检查回来了,把方趁时叫走了,2班只好上了个替补。
“要我陪你去吗?”谢晏问。
“不用。”方趁时看他一眼,“你看比赛吧,阿柯打球还挺好看的,比我打得好。”
谢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但你最好不要看。”方趁时又说。
谢晏愣了半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神经病。”
方趁时不说话。
“行,我不看。”谢晏点了点头,“那你过去吧,别……别生气了啊。”
“知道。”方趁时摸了摸自己脸上那个前不久被谢晏亲过的位置,走了。
他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才回来,那会儿2班已经惜败给5班,拿了个高二年级第三名。谢晏看他面色如常,又问了问情况,听说黄景昀就是些皮外伤,就没再当回事。
第一天运动会收官,三十多个项目里2班拿到了22分,凸显了2的精神风貌,群众代表钱松俊十分满意,差点挨个把为班级拿到积分的选手们亲一遍,好在有英雄出手把他打了一顿,才制止这种不正当的风气。
谢晏拿下了3000米和1500米两个冠军,总计8分的加分,更是成为了钱松俊的亲爹;包括另一位身材健硕拿下了5分的女子标枪项目选手,至此,钱松俊父母双全。
第56章 8023,0209。……
放学后, 钱松俊自掏腰包,说要请大家吃烧烤。
但是第二天还要来学校,响应的人并不是很多, 到最后稀稀拉拉的十几个人。钱松俊倒也不嫌人少, 振臂一呼:“走!”
说着就左手牵着亲爹右手牵着亲妈往外走。
方趁时默不作声地停住了,他不喜欢参与这种吵闹的活动,但是……
没等他但是出来,就被谢晏反手一拉:“别跑,你也来。”
到烧烤店入了座,钱松俊才发现方趁时也来了。
他愣了好半天,冲谢晏竖了竖拇指:“爹,您是真的厉害, 以前这种集体活动,方总是绝对不可能露面的。”
“那你是希望他参加还是不希望他参加啊?”谢晏问。
“当然是希望啊!大家不都是同学么, 就是……”钱松俊朝方趁时看看,“嘿嘿”笑了两声, “能来就好。”
谢晏笑笑,歪头看向方趁时。
方趁时也看他:“怎么?”
“说点什么。”谢晏说。
“能说什么?”方趁时扫了一眼桌上。人多,钱松俊要了个包间,两张大长桌拼在一起, 绕着坐了十二个男生和五个女生, 这会儿大家都看着他。
被注视是没什么心理负担的, 但方趁时不太和人交流,这种场合总也不能来一段官话套话假装自己在进行演讲。
谢晏朝他凑近了一点, 声音压得很低:“就表个态度,表达一下友好,也不需要说什么特别的……你不是很会演的吗?演的也行。”
方趁时朝他看了一眼。今天谢晏除了两个项目, 后来还被钱松俊拉去当班级啦啦队,活动了一整天,脸上该白的地方白该红的地方红,面色红润气血足,眼睛看着也亮晶晶的,很漂亮。
“那就……”方趁时收回视线,说,“要喝酒吗你们?酒钱我来出,喝点好的。”
“好耶!”众人欢呼起来。
“让服务员把店里最贵的酒拿上来!”蒋星杰积极响应。
结果服务员送上来是一排包装带点小资风情的气泡果酒。
“啊?”钱松俊看着酒十分茫然,“就这?”
“最贵的就是这个了,”服务员说,“还是你们要喝江小白?”
盛柯在旁边笑了半天说:“这是烧烤店啊,你们还想喝茅台吗?”
气泡果酒130一瓶,店里存货都不多,说明来喝这个的人没多少。
也有好处,首先就是在场的几个女生都比较喜欢这种甜甜的酒,另一个就是这酒只有12度,喝了第二天也不耽误事。
很快肉也上来了,桌上闹腾起来,方趁时也拿了串羊肉开始吃。
这种不健康的食物家里是不允许吃的,就算是和盛柯单独出去吃饭,也因为烧烤店不管做得再怎么高端也一样闹腾的环境,没去体验过。
烤羊肉串本身不稀奇,稀奇的是孜然的味道在嘴里炸开的时候一起在耳边炸开的笑闹声。
他觉得他像误入此地但格格不入的一缕游魂。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扯住游魂的衣袖。
“嗯?”方趁时偏过头。
谢晏朝他凑近,方趁时闻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意与果酒香。
“你是不是从来没向人表达过善意,所以只会付钱?”谢晏的声音低低的。
那一瞬间方趁时都没听明白,但他“嗯”了一声,“嗯”完,他才意识到谢晏在问什么,于是又“嗯”了一声。
谢晏摸了摸他的背。
“可怜我?”方趁时问。
谢晏摇摇头:“比我强,我不仅不会,甚至没有钱。”
“你是不是喝多了?”方趁时观察了他一会儿。
“没有。”谢晏说,“我只是心情好。”
确实看着心情不错,不过多没多,方趁时就看不出来了。
他刚发现谢晏喝酒不上脸。
喝过酒的谢晏话比平时多一些,对待同学更热情,方趁时看了半天,也没明白他那句“我不仅不会”到底是哪里不会,倒是让方趁时发现谢晏招呼其他人的时候不会落下他。
大概是因为方趁时不会主动去社交。
虽说不需要照顾,但来自谢晏的照顾还是让方趁时的心情慢慢好了起来。
“他大概是下午之后心情好了,”谢晏跟盛柯说,“喝多了。”
“那你一个人能行吗?”盛柯扶着车窗。
烧烤散场以后盛柯说他家里车来接,把他们俩一块送回去,谢晏就扶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墙角睡过去了的方趁时上了他的车。
但盛柯记得谢晏右手还有伤,这会儿谢晏也是让方趁时把右胳膊挂在他肩上,他用左肩扛着方趁时的肋下,左手往后绕到方趁时腰上抱着。
单手扛醉鬼,这什么实力。
盛柯不想当电灯泡,但也不太忍心看兄弟们吃苦。
“没事。”谢晏笑笑,“他没晕,不重。”
方趁时这时闭着眼睛“嗯”了声:“只是……很困。”
“原来你醒着啊?”盛柯这下不担心了,“那你们去吧,我走了。”
“明天见啊。”谢晏挥挥手。
“嗯,明天见。”盛柯往方趁时那儿看了眼,“早知道他喝酒能睡觉,以前应该让他多喝点酒。”
谢晏:“嗯?”
“他睡眠不太好,不过不算很严重。”盛柯摇摇头,说完就准备走了。
他是把两人直接送到了门口,所以这会儿谢晏目送那辆车沿着小区的路开到没了影,才转过头问:“钥匙呢?”
方趁时刚刚是真睡着了,脑子明显不太清醒,闭着眼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密码锁。”
还真是,谢晏凑过去看了看,大门上的锁和谢家的不一样。
“那密码呢?”
“8023,”方趁时说着停顿了片刻,“0209。”
“……”谢晏抿了下唇。
他过去按了密码,“嘀嘀嘀嘀”的声音过后,大门就自动打开了。
他把人扶进去,在门后面的墙上按了下关门键,才问:“8023是什么意思?”
方趁时慢吞吞地睁开了眼睛,原地站着,过了几秒钟,晃了下脑袋,然后伸出一只手。
“嗯?”谢晏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