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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加百罗涅的宴会 人都是需要……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城堡里开始越来越热闹。蓝波、一平和风太的欢笑声在这座古老城堡的每一处响起来。库洛姆也有了碧洋琪这个女性同伴,经常在和一平聚一起,要么喝下午茶或者吃甜点。

晴之守护者也回归总部了, 那是一个寸头白发青年,看起来十分精神。

晴之守护者回来不是一件小事,住处倒是简单, 现成的晴部直接搬进去就没问题。主要是工作交接、下属安排等等,连续几天总部人员都忙碌个不停。

巴吉尔还策划了一场欢迎仪式,新回来的晴守和雷守喝得大醉,连狱寺隼人也顶不住一轮轮拼酒压力,支着脑袋眼神迷蒙。

“彭格列很久没有这么吵闹过了。”有一天纲吉听到reborn端着咖啡杯感慨。

这样的台词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一样。

“等等!reborn!你端的, 是我的杯子吧!”

“不是哦,你看错了。”reborn脸部红心不跳。

他用的确实是学生的杯子。那天他看见纲吉捧着杯子小口地啜羊奶,奶白绵密的羊奶热腾腾蒸出细微的水珠, 他的学生一边吹气, 一边无意识地沿着杯壁吸一小口,挪挪位置再吸一小口,溜着圈地喝, 嘴上沾了一圈小白胡子。

他承认自己被吸引到了。

学生给老师进贡天经地义, 于是reborn理直气壮毫无负担地征用了学生的杯子。不过理由不能让他的学生知道,否则又会跳起来质问, 发出诸如“reborn你是变态吗”等等令人不爽的发言。

reborn“啧”了一声。

“对了, 下午去衣帽间试试礼服。”

“什么?”

“礼服。”reborn重复了一遍,“你忘了加百罗涅的宴会了吗?”

加百罗涅的宴会啊——纲吉肉眼可见地有些踟蹰。

reborn确实提到过这个——加百罗涅是他上一任学生, 也就是纲吉师兄的家族,同时也是彭格列现在最大的同盟家族之一。

加百罗涅举行宴会,于情于理彭格列都不能不给面子。

据说往年都是守护者出席, 偶尔也会reborn也会露面,今年reborn打算带上这个刚回来没多久的小首领。

“加百罗涅的宴会啊——”他嘀嘀咕咕地道。

reborn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学生到现在还没放弃在正常世界过正常日子的期待,发自内心地认为只要不过多参与黑手党的事情,到时候就能顺利走人,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想得真美。好不容易抓到了人,怎么能让他轻易跑掉。

刚刚踏入□□的小孩对未来还抱有某种天真的期待,这很正常。据他了解这也不是毫无根据——他所在的侦探社里有一位关系不错的社员就是黑手党出身,还有一位曾在黑手党首领手下工作,洗白后脱离黑手党,成功过上了安稳生活。

似乎近期还有一个从黑手党脱离出去的女孩,前些日子还在山本眼皮子底下和纲吉接触。

reborn有些不爽——怎么回事?那个武装侦探社难道是有什么黑手党克星吗?总逮着黑手党薅羊毛?

那个港口黑手党也就算了,连彭格列的首领都要薅走,未免有点太过分了。

“呐,reborn。你说的加百罗涅的宴会,之前都是谁去参加啊?”

“有时候是狱寺隼人,有时候是山本武,有时候是库洛姆。”reborn说道,似笑非笑看着他,“你想要说什么?”

纲吉在这种目光下头皮都发麻,但还是顶着压力:“能不能这次也这样?我觉得我没必要凑这个热闹。”

“你打算一直待在总部不出门?”reborn喝了口咖啡,“你是中世界的贵族小姐吗?”

“我想出门是你不允许好吧,总是说什么首领安全”纲吉不满地小声抱怨,被reborn扫了一眼就没了抱怨的勇气。

“阿纲。”reborn说道,忽然叹了口气,“阿纲,你知道彭格列这种家族没有首领的话,会面临什么问题吗?”

“首先是家族内部分化。彭格列很多长老。然后其他家族也会对彭格列未来产生质疑,一些没有实力的小家族会害怕彭格列再无法给与自己庇佑,另一些会把这看做‘彭格列日薄西山’的信号。”

“你大概认为没有首领,守护者们也能很好撑起这个家族对不对?但是你考虑过吗,他们要付出什么代价。”

reborn一番话把纲吉说得陷入了沉默。

reborn冷眼旁观,捧着咖啡杯心中冷哼一声。

代价嘛,确实是有的。但黑手党毕竟是暴力世界,而十代守护者经历了未来战、西蒙战、代理人战甚至是那个冒牌货四年的磋磨,一个比一个能打。

更别提还有他这个第一杀手和一群彩虹之子站台,如果到现在还没有长进,有一个算一个干脆全都沉溏算了。

不过不这么说,怎么能唬住他的学生呢?

纲吉果然不安地开口:“原来山本他们,一直背负着这些吗——”

“没错!所以说,你现在知道这个首领责任沉重了吧。”

“等等——”纲吉反应过来,“这不对吧,和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才不要当首领!我都听说了,不是还有其他候选人吗——啊!”

列恩化成巨大锤子砸在他脑门上,“不准说这种话!”reborn说道,“你只要把它当成出席你师兄的宴会就好了,又不是叫你出席继任仪式!有什么好推拒的?”

听reborn使出这种语气,纲吉就知道这是没得商量的意思。

宴会,还是黑手党的宴会。纲吉心中叛逆地哼一声。去就去,又不是没有去过。

之前因为任务,偷偷混进港口黑手党的宴会,把场面搞得一团乱,被追杀了两个月的事情现在还历历在目。

要不是没有办法,他真是不愿意接触这些动不动就动刀动枪的黑组织。

“不过reborn,你还没提起过那个师兄。”纲吉好奇,他还记得六道骸提起过这个师兄,“他什么样子啊reborn?”

“他嘛,是个和你差不多吧,是个不愿意接受黑手党家族的废柴。”

纲吉瞪大眼睛,无论如何无法把废柴和首领联系到一起。他怀疑reborn在逗自己,要么就是他眼界太高。就像是天才数学家眼里十四岁还不会微积分一律都是蠢人一样,实际未必如此。

“这个嘛,你见了面,自然就知道了。”reborn看面前学生像是上钩的鱼被勾起兴趣,嘴角微微翘起。

还是这么好用啊,迪诺·加百罗涅。

人都是需要榜样的。

比如说小朋友想做一个警察,是因为各种读物构建出的警察形象,将这个职业和行侠仗义、正直善良联系到了一起。

家庭里有人是艺术家时,孩子耳濡目染之下,梦想职业是艺术家的可能性就会大得多。

阿纲呢?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把黑手党和杀人放火联系起来,唯一和黑手党有联系的父亲又常年不回家。对黑手党抵触也是常事。

因此在上个世界,差不多集齐家族成员后,reborn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叫来了迪诺。

这个和纲吉有着很大相似性、现在却已经变得闪闪发光的成熟首领。

果不其然,那孩子对成熟稳重、偶尔又表现出笨拙一面的迪诺不自觉展现出依赖和仰慕。不出所料的话,将来也会为同伴走上相同的路——其实从他打败xanxus那刻,就已经踏上了那条道路。

只可惜命运有时候就喜欢和人开玩笑,过去的进度说清零就清零,只留下一段回忆的残影。

不过好在,reborn早就习惯命运的无常了。

*

“什么?彭格列十世首领?这是什么意思reborn?”

迪诺握着电话,心中焦急不已。

“字面意思。这大概会是他第一次公开露面,我想是时候让其他家族认识认识我们的首领了。”

reborn语气平静轻松,就好像是在说天气不错:“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吧?宾客必须经过严格筛选,对彭格列有敌意的人或者对十世继承人问题不看好的,通通不能出现在宴会上。”

“等等等等!”迪诺不得不打断他的话,“原来传言是真的?!十世首领是怎么回事?”

迪诺想追问是不是阿纲,那个名字却卡在他喉咙中,像是一粒沙子磨得发疼,半天没有能发出声音。最后他问,“是他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reborn这些年脾气越发不好,也越发喜欢折磨人,毫不留情挂了电话。

迪诺看着自己电话陷入一阵失神。

他两个月前就听到了传言,空悬的彭格列十世继承人位置终于迎来了合适的主人。

他将信将疑。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段堪称传奇的因缘,他并不认为彭格列那些守护者和reborn会容许其他人踏足那个位置。

难道是阿纲回来了?可是连彭格列倾尽全部寻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有行踪——说不定阿纲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虽然说是纵向时间轴的奇迹,但是将整个世界线扭转,不是几分钟,也不是几小时,而是整整四年。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呢?

当然,那群守护者不愿意承认。他们和阿纲关系太亲密,曾经纠缠得越紧,也就越难以接受他的死亡。连reborn也失去了理智,日复一日地寻找着那个或许已经消失了的人。

他远远旁观,因此还算是清醒,却因为清醒痛苦终日——他的小师弟,那个温柔倔强的孩子,他真希望还能再看他笑一次。

他摇摇头,努力把“或许是阿纲回来了”这个想法赶出大脑。

希望只有要一点风就很容易燃起来,但是如果到最后发现只是一场空欢喜,那就太折磨人了。不如没有。

可是——他不免想到reborn的嘱咐,连宴会宾客都要仔细把关。

在他刚刚继任时,可从来没有得到过这种待遇。

别看都是些小家族首领,却也不是好对付的。每个人都各怀心思,有的想要结交,有的拐弯抹角试探,还有蠢人对年轻人很有意见,总想当众指点一二。

当然在那种公众场合,你必须应对,而且还要应对得体,反正他刚继任那会儿是被烦得够呛。

而reborn只会说,如果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还有什么用,敢让家族丢脸你就死定了。

很正常,他的老师是个有top癌的完美主义者,他的学生也必定不能是一块顽石,必须要跟着卷起来。

当然他不是抱怨,他知道他老师其实相当尽心尽力——他只是傲慢、专治、霸道、残暴了点。不是针对迪诺,只能说reborn原本就是这种人。

这么多年迪诺只见过他在一个人身上破例。

未来战记忆被传送到脑海里时,他就有所察觉——reborn什么时候露出过那么外露的情绪?如果说那时候还只是怀疑,代理人战他就彻底确认了。

明知道是跳进陷阱还毅然决然跳进去,兜里随时装着他的零分数学考卷,没有精神就拿出来瞧瞧——如此煽情的桥段居然发生在他老师身上!真是宛如山崩海啸一样的灾难。

最重要的是他注视着阿纲的眼神。

反正他本人是绝不会那种眼光去看云雀恭弥的(想想就觉得可怕),也绝对不会用那种孔雀开屏的方式教导那个杀神的(一定会被打的)。

你要问迪诺什么感受,他只能说老房子着火,真是有够可怕的。

迪诺叫来罗马利奥,开始核对宾客的名单。

他还没见过reborn对其他人如此用心,看在这个份上,说不准他这次真的能期待一下——

作者有话说:[锁]作者有话要说内容存在问题,暂时锁定

第42章 新友故友 在世界第一名侦探面前,这些……

众所周知, 越是大集团,就越讲究排场,身份登入、工作交接, 光是保密检查都安排了好几轮。

“晴守大人看上去似乎要在总部常驻上一段日子了。唉,这边不愧是总部,还真是什么事都比之前麻烦。”

晴部成员也忙碌了好一阵子, 办公室休息时间都比平时少了许多。除了一个人,照样来的最晚走的最早,没事就在位置上吃零食。

“说起来,那位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感觉属他最清闲?”

“那位啊,据说是晴守大人的客人, 不过还不是家族的人。”

晴守助理倒是清楚:“但人家工作能力绝对比这里的都强,不管是什么文件只要看一遍就能记到脑子里,我看转正也不远了。”

“诶?你们在说我吗?”被众人议论纷纷的江户川乱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 将所有人吓了一跳。

他脸上带着笑, 似乎并不为被人谈论而感到生气,他看向那位晴守助理手里的东西:“哦?总部是有人要生日了吗?”

“诶?乱步先生猜到了吗?”助理是和晴守差不多的热心性格,“其实我也不清楚, 晴守大人只是说有朋友生日, 交代我把这个拳击手套用礼盒包装一下。不过乱步先生怎么就猜到是生日呢?”

“我不仅能猜到有人生日,还能猜到是谁。”江户川乱步微微一笑, 伸出手往上指了指, “是笹川先生上面的人哦。”

“诶?晴守大人上面你是说首领?”助理跟随笹川了平许久,消息倒是比别人更灵通, “对了!前一阵我还听岚部在忙什么事情,想必就是为这个筹备!”

能让岚部和晴部同时筹备生日的,那必然只有那个大人物了。助理一合掌:“乱步先生果然厉害!只可惜还不是家族成员。”

江户川乱步来到这里当然不是为了成为彭格列家族成员的。

不过这里审查还真是严格, 不是家族成员就无法进入核心地带,也就是首领所在的区域。

不愧是恶龙盘踞的宝藏,真是不好接近啊。

不过在世界第一名侦探面前,这些都是小问题。“笹川先生还真是热爱拳击,不过如果是礼物的话,也要收礼物的人喜欢才行吧。”

“也是呢。不过晴守大人一向如此。”助理有些发愁。

江户乱川步自信道:“让笹川先生来找我吧,你转告他关于纲吉君,我有事情要说,他听了这句话,就一定回来见我的。”

*

纲吉发烧了。

这几天一直在下雨,纲吉耐不住寂寞往外跑,往外跑就算了还不披雨衣,鞋子倒灌进去一兜水,于是就光荣发烧了。

如果这是在侦探社,发烧生病无疑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也许你一睁眼,就会发现与谢野医生坐在你病床边,擦拭着她那巨大的柴刀,带着跃跃欲试的可怕笑意,随时准备发动可怕的异能力。

因此侦探社的大家都小心翼翼避免生病或者受伤,即使生病,也尽量避免被发现——不管怎么说,这是个好事。

尽管其实与谢野医生并不会真的因为一点小伤就把人打个半死。

可是这里是彭格列。

没有人会因为你收了点小伤就妄想把你劈得只剩一口气,然后再用异能力恢复如初。不仅如此,还会得到温柔的照顾和充足的休息。

就连reborn也只是摸摸他的脑门也只是叹口气,感慨一句“蠢纲就是蠢纲”,再来时就端着热乎乎的姜糖水了。

偶尔reborn还是挺体贴的嘛。

“阿纲!阿纲!”

蓝波又在吵闹了。纲吉转了个身,将脑袋压在杯子下面,试图阻止噪音入耳。

“你都睡了一天了,小心夜里睡不着!”

纲吉不想搭理这只小牛。他哪里是在睡觉?枕头底下偷偷压着游戏机,也就是趁这几天多玩玩了。

“你再不起来,我就找reborn告状!说你明明发着烧还偷吃栗子蛋糕这件事!”

纲吉立马从枕头上滚起来,不情不愿:“怎么了?”

“跟我出来!”蓝波拉着他的手往外走,还神神秘秘的。

大晚上的还来回跑,年轻人可真有精力。纲吉趁蓝波不注意将游戏机塞到大衣下面,感谢那些贴跟踪器的练习,他现在手速快得可以。

走到城堡外,清凉夜风吹拂过来,被壁炉烤得昏昏沉沉的大脑也清醒不少。

reborn、狱寺君、山本、库洛姆、巴吉尔,女士和几位小朋友,甚至还有技术部的斯帕纳和入江正一,大家居然全都在。

就连云雀也坐在在一处屋顶上,破例允许了有人在他面前群聚。

“这是怎么回事?”纲吉有些吃惊。

“怎么回事?看来发烧把你的脑子都烧坏了,蠢纲。”reborn戏谑道。

“生日快乐,十代目!”狱寺隼人已经忍不住冲上前,与此同时,一簇烟花从地平线升起来,在城堡上方砰地炸开,璀璨的光芒将狱寺隼人翡色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到了这个季节,即使是西西里也有了些冷冽的意味。第勒尼安海的寒风朝着这座岛屿吹来,使夜空显得越发高远冷酷,笼罩住这片原野、城堡后停泊着船只的寂寥海湾和更远处小镇的点点灯火。

金色、祖母绿与宝石红的花球就是在这样极黑的夜空轮番铺开,绚丽燃烧后又簌簌坠落,如流星般落入远处荒芜的暗黑色的海面。

这实在是盛大到极致的美,沢田纲吉的情绪也在这一瞬间到达顶峰,浓墨重彩的感情像是烟花一样从心底绚烂绽放。

纲吉感到手背挨到另一个人,居然是狱寺君。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得那么近了,目光灼灼望过来,嘴唇动了几下。

“十代目。”他的声音一半被隐没在烟花声中,他没有再说什么,那双眼睛却代替了未尽的话语。

纲吉心跳加速,反握住他的手。清晰地看到那双翡色眼睛不可思议地微微睁大,折射出喜悦的光彩。

“喜欢吗?阿纲。”山本勾住他的脖子,琥珀色眼睛靠得极近,纲吉能看见里面倒映着色彩缤纷的烟花。

“很漂亮,很喜欢。”纲吉胸腔传来震动声,“我自己都差点忘了谢谢大家。”

“说个话贴那么近干什么?”reborn抓着纲吉的衣领把他提溜出来,冷笑一声,“哦还牵上手了,要不要给你们点空间接个吻上个床啊?”

“reborn!”

纲吉手指忽然一凉,一个什么东西被套到他的手上。

“这是什么?”微弱的月光下,纲吉看着手上狮子造型的金属戒指,“彭格列的戒指未免也太多了。”

“你以后会知道。”reborn说道,“生日快乐,阿纲。”

“怎么忽然这么正式好吧,谢谢。”

“不给点别的作为感谢费吗?”reborn眼神戏谑,他的目光扫向年轻人玫瑰色的嘴唇,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等来了一个拥抱。

年轻人的身躯像是感情一样炙热柔软,长开的四肢柔韧修长,毛绒绒的脑袋抵在他胸前:“谢谢你,reborn。”

reborn低头凝望他片刻,抬手轻轻将他环抱住。

“要感谢也别忘了还有我啊。”斯帕纳懒洋洋道,“reborn先生说要把这个送给你当做生日礼物,我和正一熬了几夜才把它完全复刻出来。”

“感谢什么的就不用了。”入江正一脸有些发红,“不过,确实是很辛苦所以”

“谢谢你们。”纲吉眼神温柔,后退一步鞠躬,“这段日子真是麻烦你们了。”

“阿纲哥,还有我!”风太轻轻扯住他的衣角,把他从reborn身边拽出来。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星星罐子,有些不好意思:“我向排名之星询问了阿纲哥喜欢的东西,但是我还在上学没什么钱,只好先这样了。这些星星代表阿纲哥带给我的幸运,我希望也能为阿纲哥带来好运。”

纲吉收了好多礼物,就连碧洋琪也暂时放弃了她的毒料理,送了纲吉一排以大家为原型的布娃娃。

据说是碧洋琪、库洛姆还有京子和小春亲手缝制的,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容,除了凶巴巴拿着炸药到处炸人的狱寺隼人,和远远自己站成一排的云雀学长。

热热闹闹送完礼物,已经到了十点。纲吉有些发困,本来清醒的脑袋又开始发热。

离他最近的几个人注意到了他的状况,开始有意识地疏散人群。

最走的当然是云之守护者,然后是还在长身体的孩子,渐渐地众人都打着哈欠回到自己的房间。

最后只剩下岚守、雨守、reborn和抱着他脖子打瞌睡的蓝波,就像很久以前他们打败敌人,慢慢回到并盛熟悉的街道。

“狱寺君、山本,你们也去休息吧。”纲吉说道,“reborn,你不回去吗?”

Reborn压了压帽檐,黑色眼眸在月色下掠过一丝光,他并未回答纲吉:“你的岚守好像还有话要说。”

狱寺隼人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忽然上前一步,以一种近乎仪式般的郑重单膝跪在地上。

“十代目!这、这是我的生日礼物!”他急匆匆翻找口袋。纲吉真害怕他拿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狱寺君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枚翡翠色的耳钉,剔透闪耀,光泽流转。

“什么嘛,遮遮掩掩的,我还以为狱寺你要做什么大动静呢。”山本抱臂笑道,“不过,这个怎么看起来和狱寺平常戴的那枚有点像啊。不会是直接把原物送给阿纲了吧?”

“你闭嘴!怎么可能把旧的送给十代目!”狱寺恶狠狠道,转过头神色变得局促紧张,“十、十代目,您别听那棒球笨蛋的!这个是我托人打造的,和原来那个完全不一样!您——”

您喜欢吗?

狱寺心脏忐忑不安地狂跳。山本的话有一点不错,这个耳饰确实是对照他原来耳钉样式打造的。

上个世界他做了个梦,梦见十代目和他分享了同一对耳钉,两个人走在街上就像是亲密无间的恋人。当然梦只是梦,醒来后他依然是十代目最忠心耿耿的左右手,只是这份私心被埋在心底,像是种下一颗豌豆。

十代目回来后,这份感情没有被消灭,反而每一刻都更更加强烈。神使鬼差的他开始挑选宝石、绘制款式,甚至最后拿到了成品。

不过他从不敢让它见光。这枚耳钉代表着他污浊不堪的私心,不能见光,生怕被那双明晃晃的眼睛看破。

连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是怎么有勇气把它拿出来的。也许是受了太多的刺激,患得患失和强烈的渴望反复冲刷着警戒线,最后做出了这种蠢事。

万一十代目看出了自己的想法,万一、万一

忽然,狱寺看见沢田纲吉伸出手,碰了碰自己左耳的耳钉。

“还真是挺像呢。”纲吉说道,“好像是狱寺君眼睛的颜色呢,我很喜欢。”

狱寺隼人觉得自己心中的防线轰一声倒塌了。

看着狱寺隼人一脸恍恍惚惚的表情,拐弯时差点撞上回廊的柱子,reborn心中啧了一声,十分不快:“我看那小子最近飘得过头了。”

“狱寺挺好的,你就别为难他了。”

“你觉得我是在难为他?”

“当然不是,reborn大人这样的强者,怎么会无缘无故难为其他人?”纲吉拖着长腔。

“长本事了阿纲,敢调侃老师。”reborn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来了那么一下。纲吉却没有捂着头抱怨。

他的目光穿过回廊的玻璃彩窗,恍惚间在外面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

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直觉告诉他这不是错觉。

“阿纲?阿纲?”山本叫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reborn正要趁机教训教训越来越胆大包天的学生,忽然见对方昏昏欲睡的蓝波塞到自己怀里,匆匆丢下一句“你们先回去”,就跑出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让我们庆祝这个伟大的日子!在多少年前这一天,英明无双的伟大十代目降生了!

十代目生日!故人重逢!再看看今天日历日期,是不是有种巧的感觉?!

第43章 他乡遇故知 乱步、Reborn、狱寺……

“见到我有没有很吃惊?”驼鹿帽下是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啊呀,见你一面还真是难呢,纲吉君。”

即使有预感, 真正看到的时候纲吉依然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使劲摇摇头,闭眼再睁开, 就迎来一个很大的、像是冬天被晒暖的棉花被子一样的拥抱。

纲吉脖颈被柔软发丝挠得痒得慌,心中却像是吃了一口烫红薯一样,想要摸摸他的背,乱步却往后退了两步,理直气壮质问:“我说, 你现在不应该表现得非常激动、非常感激吗?怎么看上去一点也不高兴呢?”

“我很激动!不过,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纲吉捂住脸,声音从手掌里传出来, 显得闷闷的, “天呐,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乱步君。”

“你在说什么啊!这种有意思的事情当然要来!”乱步声音很开心, 他手搭凉棚眯眼环视四方, “这里可比港口黑手党大多了,建筑也偏向旧式贵族的风格, 还真不愧是欧洲最大黑手党的老巢呢。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纲吉君?”

“这哪里有趣了?!”纲吉简直要抓头发,“乱步君, 这地方防卫措施这么严密,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啊!”

虽然他知道乱步很厉害,但是这也太过分了。站在彭格列城堡前, 姿态自然地就像是曾经无数次在横滨像他招手时那样。

“名侦探无所不能,不过你可以猜猜看。”他竖起指头晃了晃,等待着纲吉请求。

纲吉已经熟知这位名侦探的作风了——不在乎金钱不在乎名誉,却尤其享受别人惊叹崇拜和求知的目光。

有人捧场就高兴翘尾巴,没有人关注就会陷入低沉无聊虚无的状态,要是再没人理他,还会自己生闷气。

纲吉迅速放低了姿态:“告诉我吧乱步君,不要卖关子了!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总不能是敦君他们一路杀进来的吧?”

“是笹川了平哦。他是个不错的人,不过神经有些大条。我帮过他妹妹一个忙,然后告诉他我是你的故交,很担心你现在的安危——这些都是实话,很容易证实哦。于是他就热心地要帮忙了!”

乱步眯着眼睛很得意的样子,一瞬间让纲吉幻视耀武扬威的猫猫。

“可是你怎么知道大哥是彭格列的人?”纲吉也不再是被随意哄骗的小朋友了,眼睛一眯就找到一个不合理的点,“而且你怎么知道他会帮忙呢?”

要知道这可是黑手党!而他的消息就是在黑手党中应该也算是机密了。

如果是在港口黑手党,有人说知道首领或者干部的隐情,就算不被立即关进刑讯室,也得抓起来好好核对身份吧?!

“这个嘛,就不能告诉你了。”乱步说道,“所以啦,你反应也太冷漠了吧?我可是忙了好长时间,又亲自深入敌营才找到你的!”

这话题转移得太生硬了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况且纲吉君肯定会保护好我的对吧?”乱步拍拍他的肩膀,纲吉下意识点点头。

侦探先生满意一笑:“那不就行了嘛?”

reborn和守护者们已经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

沢田纲吉让他们先走,但想也知道,绝对不会有人先走的。

谁的心也没大到这个地步。要是有人这种情况还能不动如山,像往常一样各回各屋,那就要怀疑是不是六道骸制造的幻觉了。

reborn把蓝波敲醒,扔给一边的狱寺隼人,心中已经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同时开始对可能发生的情况进行排序了。

几分钟前,沢田纲吉似乎看到了什么。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在那两秒钟,他到底是看到了什么,能让他扔下他可怜的老师和一群没了主人就焦虑症发作的蠢狗型守护者,扑扑翅膀急匆匆的像一只蝴蝶飞走了?

不过此时的Reborn还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毕竟在彭格列总部,还能有多大的事,还能翻出第一杀手兼门外顾问首领的手掌心?

即使在深夜,追踪并且找到那孩子也轻而易举,毕竟杀手就是干这个的。

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学生乳鸟投林一样投向另一个棕色斗篷的青年。

杀手的敏锐和记忆力让他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的身份——横滨武装侦探社的员工,破过近千起疑难案件——江户川乱步。

没有他看一眼破不了的案子,没有他解决不了的谜,不世出的天才。

哈,能不动声色潜入彭格列总部,不世出的天才怕是都算是贬低了,他原以为只是夸大的称呼。

reborn站在一百米开外的地方,冷静地看着两个年轻人的一举一动。深秋的风带着肃杀的冷意,那两个人影在路灯下显出融融的暖意。

横跨大洋、潜行匿影、独自对抗里世界最庞大的势力,要不是不同立场,他真要称赞一句情深义重了。

蓝波却忍不了——他本来就是为了贴着纲吉才装出来一副困倦模样,又不是四五岁孩子,哪有那么容易就瞌睡了?

就算真瞌睡,被推到reborn怀里一瞬间足够吓醒了。

“彭格列!”他飞跑上前像树懒抱住纲吉的腰,这次狱寺隼人没有拦他,“你干什么把我丢给reborn!”

纲吉摸摸他的脑袋:“抱歉啊蓝波,你怎么没睡觉?”

“没有你,蓝波大人睡不着。”

既然蓝波来了,那其他人——

纲吉看向蓝波跑来的方向,Reborn正站在白桦树的影子下,一身黑色西服完美隐藏在幽邃的黑暗之中,神色被帽檐挡住看不太清,但纲吉莫名打了个冷战。

狱寺君和山本在更靠后面的地方,看见纲吉看过来,狱寺隼人反射性上前几步,眉头没有松开。

“十代目”狱寺隼人低低叫了一声。

纲吉上前半步,挡住江户川乱步:“狱寺君,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放心不下,没有十代目的指使就跟来了,实在抱歉。”狱寺隼人比他高了一些,微微低头正好能对上他的视线,翡色眼睛在这个视角下显得湿润圆亮,像是有些不安的、试图引起人类注意的忠诚家犬。

“没什么。”纲吉踯躅片刻,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江户川乱步的事情时,山本也走了过来,含笑道:“哦呀,是阿纲在横滨认识的朋友吗?真是稀客。”

纲吉笑容僵硬,试图把乱步挡在身后:“山本居然也没有回去吗?我没什么事情”

“啊,是彭格列的雨之守护者。”乱步将纲吉挥开。他一只手带上眼镜,翠绿的眼睛眯起来观察了山本半秒得出了结论,“在下名侦探江户川乱步,如果有需要,欢迎随时找我。”

“在下山本武,久闻不如一见,江户川先生果然很敏锐呢。”

山本微笑着,琥珀色的眼睛观察着面前的人:“您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这还不简单吗?你手心的刀茧、中指的戒指。实际上看到我接近纲吉君时,你下意识就摸向身后的刀,就这点反应来看无疑是守护者了,是这样吧?”

“哈哈,真不愧是名侦探啊。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说起来还真是让人惭愧呢。”

纲吉满脑门黑线地听着两人你来我往。不不不,乱步君虽然看起来娃娃脸,但实际上的年纪应该比山本和狱寺都大。

“侦探?!你是警方的人?”蓝波跳起来,语气充满了不信任,“这里不欢迎身份不明的外人。”

“不是侦探!是‘名’侦探。”乱步压压猎鹿帽帽檐微笑,“虽然是外人这点不错,但是对于在座各位,应该称不上‘身份不明’吧?”

“侦探社各位的资料,难道不是已经被无死角地彻底翻过一遍了吗?”

蓝波还一脸茫然,狱寺神色沉了沉。

山本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许多:“嘛,毕竟是阿纲生活许久的地方,不仔细调查一遍的话,实在让人难以放心。”

乱步还想说什么,被纲吉打断了。他神色前所未有的坚持:“你先别说话,这里我来解释。”

“山本、狱寺君,抱歉让你们担心了。”纲吉说道,“不过乱步君是我绝对信得过的朋友,跟随大哥一起来到这里的。我想和他单独谈谈,可以吗?”

“当然可以。”山本微微低头,“但是阿纲,Reborn来了。”

“不介绍介绍吗,阿纲?”一双手搭在他肩膀上,“这个人是谁?”

纲吉注意力全部分给了山本、乱步和蓝波,压根没有听见Reborn什么时候过来的。Reborn的衣料在冷风里吹了半天,早就凉透了,此时贴着他的脖子,冻得他一哆嗦。

“呃——一个朋友。”纲吉踯躅着。

“什么朋友?哪里认识的?怎么长大了语言表述能力差成这样?”Reborn将他拉到身侧,目光从胳膊到脖子再到一双长腿,发现的确没有什么异常,才微笑着屈指敲了敲他的脑袋。

“不要总是敲我脑袋,会变笨的。”纲吉说道,犹豫了片刻,“呃,这是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是横滨武装侦探社的人,对吧?”

“是这样。”纲吉小声回答。

江户川乱步看着他们的互动,常年眯着的翠色眼睛睁圆了一点。

“这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Reborn笑了一声,“就你的脑子还想搞什么无间道?人家侦探可比你精明得多。”

“你好,来自横滨武侦社的江户川乱步先生。”reborn点头致意,“我是阿纲的家庭教师,reborn。”

“家庭教师?”乱步一脸惊讶之色,“纲吉君还需要家庭教师吗?”

“这个,其实——”

“他当然需要。”reborn威胁地看了他一眼,加重语气,“阿纲,晚饭要开始了,你不准备请你的朋友一起吗?”

“晚餐?什么晚餐?”纲吉睁大眼睛,“都已经九点了啊。”

“你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Reborn说道,“说是生病怕传染大家,实际上却是在房间里偷吃栗子蛋糕、炸薯条还有汉堡里的肉饼——”

“我错了!”纲吉立即投降。

“还玩了几天游戏。”Reborn毫不客气,非要把话说完。

“好了别一副要迎接惩罚的蠢样。今天是你生日,大家亲手准备了饭菜要给你一个惊喜呢,你以为碧洋琪他们刚刚干什么去了?”Reborn淡淡道,“江户川先生也饿了吧,一起怎么样?”

“等等,这不太好吧,要不晚餐你们先吃——”

“当然!好久没有吃甜品了,如果有红豆麻薯和大福就更好了。”乱步打断。

“当然会有,彭格列的厨子可不是摆设。”Reborn说道,“请吧,侦探先生”

第44章 心思各异的晚餐 来畅所欲言吧

尽管彭格列众人大都事务繁忙, 但每天晚餐的时候,大家都还是会尽量抽出一段时间聚集在一起。因此晚餐总是是最热闹,也最丰盛。

而今天的晚饭尤其热闹。

“诶?侦探?你真的是侦探吗?!”风太好奇地拉着江户川乱步, “你平时会遇到很多可怕的谋杀案吗?经常和尸体打交道吗?会没事时候做化学实验吗?”

“谋杀案嘛,倒是有不少。你想听什么?科德尔沃密室杀人案?人偶师杀人案?”

江户川乱步难得遇见新听众,看上去兴致很高。

出乎意料地, 乱步和一平、风太、库洛姆相处得很不错。

好吧,其实也不是意外。乱步的性格很受孩子喜欢,聪明的头脑更为他增添了一份闪闪发光的光环。

成年人大都不喜欢和孩子玩闹,即使少有的喜欢孩子的成年人,也总是用自上而下的俯视态度对待他们, 把孩子们当做傻瓜看待。

而乱步却相反。大概在他看来世界上就没有几个不是傻瓜,所以反倒更喜欢纯粹有趣的孩子。

尤其是孩子们总是眼睛亮晶晶看着他,一边被故事里的杀人案吓得哆嗦, 一边好奇原委, 可以说是十分捧场。

“比起讲故事,我这里有个更有意思的谜题。”乱步笑眯眯道,“考验你们有没有成为名侦探潜力的时候到了。”

他变魔术般从斗篷下面的衬衣口袋里拿出一个造型奇特的木质机关——由多个环扣、滑块和多个榫卯结构组成, 结构精妙。

纲吉一下子就认出那个东西——侦探社的每一个人都应该很熟悉那个小玩具。

在每一个没有委托的黄金一般的日子, 他们会玩桌游或纸牌,或者用这种小游戏打发时间——哦不, 是锻炼思维和观察力。

风太研究半天摇摇头, 递给蓝波。蓝波嘴上说着有什么了不起,却感兴趣地研究半天, 最后耐心减无,差点放电把玩具烧了。

最终一平和库洛姆两个女孩找到了敲门,一扣一拉。“咔哒”一声, 复杂的结构瞬间松散开来。

“三分钟二十九秒,结构性思维和观察能力大概能胜过百分之九十九点三的人哦。”乱步宣布,“但是比起拆卸,组装往往更加困难。纲吉君,你那时候用了三个月才完全掌握组装方法呢,记得吗?”

榫卯结构的木制方块被扔到纲吉手中。

纲吉手指抚过光滑的木纹,真是奇怪,这样一个简单的机关,却有如此多的解法和花样。简单的手指活动之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四层的建筑楼里,隐约还能嗅到咖啡香气。

“铛铛,十二分四十六秒。”乱步说道,他把那东西扔给小朋友们,“你们也可以试试,一个一个来。”

山本看着他们互动笑道:“虽然有不输于Reborn先生敏锐的观察力,却完全不会给人压迫感,还真是容易讨人喜欢的类型啊。”

“那是当然的了。”纲吉说道。虽然偶尔乱步君也会很有锐利的一面,不过比起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拿X光窥伺他的Reborn,简直像是无害的天使。

不如说比起来那个Reborn,大概没有人会不像是天使吧?

山本喝一口茶,垂下眼眸。

心性纯粹,宛如赤子。如果不知道他的目的,恐怕自己也会觉得这个人值得一交吧。

可惜这是黑手党的世界,立场永远处在第一位。

“说起来,阿纲,卡尔德隆家族的事情你考虑得如何了?”山本将茶盏放下,浅色眼睛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斯帕纳和正一君将资料解开了,确实有他们的货物清单、中间人资料和部分运输路线。”纲吉摩挲着茶杯,“墨西拿港的据点大概也被烧毁了。”

“然后呢?”山本说道。

然后呢?卡尔德隆家族在欧洲也算是雄据一方,否则也不会成为彭格列敌对家族名单的前排。尤其这些年它和美洲一些不满意大利佬统治的家族搭上线,势力越发错综复杂。

墨西拿港据点被摧毁也许算个噩耗,但是对于卡尔德隆来说据点要多少有多少,只要没有被连根拔起,总还是能再生的。

不过现在手握证据,加上卡尔德隆受损,彭格列出手也算是顺应天时地利。只看阿纲愿不愿意。

他应该是不愿意的,山本想,否则也不会采取如此迂回的事务。

但是这些日子接触过彭格列事务,总应该明白一个家族下面是无数的利益链条和利益团体,就像是在地下蔓延的庞大根系,不是靠着一双拳头一把火就可以清除掉的。

你要怎么办呢,阿纲?

“我要把这个交给国际刑警。”纲吉说道,“还有特务科,他们早就想对銀星会出手了。”

有问题找警察,很简单的道理。

你肯定不能单枪匹马对付一个底蕴深厚的家族。不过纲吉恰好是武装侦探社的一员,武装侦探社又恰好与政府和军方有着不解之缘。

这些年警方一直在追查索多玛之果背后势力,但是因为缺乏关键证据、没有政府高层批准,都是小范围出警。

如今证据齐全,甚至连中间人名单也一应俱全。对付一个势力庞大的家族,还有什么比能调动堪称恐怖的军队力量的政府更加合适的呢?

反正纲吉觉得再也没有了。

“”山本压根没有考虑到还能有报警这一选项。

这些年彭格列和警方有合作也有敌对,但无论如何,有困难找警察已经差不多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一个既定的黑手党首领,而且是里世界帝王般家族的首领,到底是怎么能若无其事想出来报警这种主意的啊。

“今天来真是热闹啊。”纲吉完全没有理会自己刚才说出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说起来云雀学长呢?”

“哈哈,他应该是先回去了,你知道他最讨厌群聚”话音未落,一阵轻微脚步声伴随着钢琴声响起,披着黑色制服的云雀恭弥出现在门外。

“武装侦探社的那个侦探?”黑发凤眼的男人一眼就看见了多出来的侦探,“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是你,云雀恭弥先生。”乱步收敛起笑意,“我们社的敦君真是承蒙您照顾了。”

“那个老虎?我可没有对他做什么。”

“那是最好的。”乱步说道,微微眯起眼睛,“我受侦探社大家的信赖,侦探社的每一个成员安危,我都不会置之不理。”

“哈哈,乱步先生的意思是我们会妨碍侦探社成员的安危吗?”

山本笑容真挚:“这么说可就太冤枉了。侦探社的大家既然是阿纲的朋友,那么也就是我们的朋友。对于朋友我们当然只有欢迎。”

“可是对于侦探社来说,你们做的事情和敌人可是差不多。”乱步语气平静,“监视我们的行动,劫走我们的社员。这难道不是敌人所为吗?”

气氛一时间沉默起来,空气像是被拉紧的琴弦。不如说原本气氛就暗流涌动,现在终于显现出来罢了。

“你们这群坏蛋!我总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要带阿纲走!阿纲是蓝波大人的哥哥,才不会跟你这种混蛋离开!”神色各异的众人中,蓝波忽然放声哭起来,绿眼睛被泪水浸成了蛋花形状。

这一嗓子像是吹响了什么号角,整个大厅乱成一锅粥。

狱寺隼人找到发泄途径对蓝波怒骂出声,一平一脸为难地一会儿看蓝波一会儿看纲吉,碧洋琪趁机投喂蓝波险些把人送走,了平被混乱的现场点起了热血,大喊极限。库洛姆趁乱偷偷挪到他身边,纲吉感觉到她身上气息一瞬间替换成了六道骸。

最后云雀被烦得掏出了拐子。

“都安静!”三声砰砰砰枪响,reborn如同教导主任出现在门口,威严顿时让所有人都停住了动静。

“真是热闹,不知道还以为是菜市场。”Reborn语气讽刺,拉开座位。

纲吉听见reborn的皮鞋叩击地板的声音一点点靠近。

reborn没有说什么,只是用一双黑沉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纲吉能感觉到一股低气压源源不断从他身上传来。

纲吉觉得浑身发毛,不知道为什么,Reborn存在感尤其强烈,光是坐在旁边就已经让他食不知味了。

食不知味的不只是他,餐厅里众人心思各异,唯一不受影响的大概也只有乱步。

他脸颊鼓鼓的像是一只仓鼠,全然不理会其他人的目光,专心致志地吃着眼前食物。

他不是喜欢看气氛的人,而且确实很愉快。

在一群穷凶极恶黑手党包围下顺利完成了任务,直通对方老巢,让所有人狠狠吃了个蔫(你以为这是谁都能做到的吗),还见到了好久没见的故人,简直是名侦探大胜利。

其次客观来讲,这边饭菜确实是很不错。富有外国风情的烤肉、薄饼和意大利面,柠檬、奶酪、蒜香的混合香气热腾腾升起来。而另一边大概是为了照顾日本人,还有不少日本菜式,同样地道可口。

说起来,这里日本人含量也过多了一点。

乱步扒开大福雪白的皮,开心果巧克力馅流出来,丝滑浓郁,舒服地眯起眼睛

“总算是吃到了正常的甜点!”乱步说道,“敦君做的饭简直是难以下咽!”

“敦君会做饭?”纲吉有些惊讶,转眼又想到一个问题,“不不,总不能这么多天都是敦君在做饭吧?”

敦君今年才多大?十七还是十八?严格算起来都能碰一碰雇佣童工的准线了!一群二十多岁、三十多岁成年人指望着一个少年做饭,像是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黑心资本家。

地下室的生活如同阴影一样蔓延上来,可怕的隔音,挥之不去的霉味,讨厌的硬得硌人的铁板床,还有让人完全没有进食欲望的饭菜!

乱步打了个寒战,强调道:“纲吉君你可要记住啊!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可要记住喔?”

“我当然知道。”纲吉无奈,“所以真的是敦君在做饭吗?”

“当然!我不会那种东西,田中花袋离不开他的被子,太宰厨艺倒是很不错,但是他懒得弄,而且要经常跑来跑去。小镜花把灶火炸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人敢让她厨房了。”

“”

怎么说呢?总感觉如果是这群人的话,倒也合情合理了呢。

“你可以把你的朋友都邀请过来,我们这里有很不错的日式厨子。”Reborn漫不经心道,“对于阿纲的朋友,我们可是很欢迎的。”

乱步居然认真地思考一会儿:“听起来不错哦。不过我们暂时不考虑和黑手党共事,而且你们绑架了我们两名社员,光是这一点就不可原谅。”

“看来贵社对我们有很大误会。”reborn心平气和,“伤害其他人并不是本意,为此可以作出补偿。我们只是为了一件事,就是我们的首领。”

“可是纲吉君似乎不想当你们的首领?”

乱步放下刀叉,睁开了翠色眼睛直视主位旁边的黑眼杀手:“这种事情,总要问当事人的意思吧。”

第45章 争吵 “小孩子总是觉得世界上有很多条……

“小孩子总是觉得世界上有很多条道路可以走,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其实只有一条既定的道路。”

Reborn慢条斯理道:“侦探先生,人的自由意志终究是有限的。”

纲吉没想到这两个人忽然就杠起来了,塞到嘴里的牛肉一下子梗住, 慌乱咳嗽起来。reborn嗤笑一声,放下手里的咖啡,递过去一杯牛奶, 顺着纲吉的脊背往下捋,手法熟练得像是撸猫。

“吃饭的时候可以慢一点,没人跟你抢。”

乱步没有立即回答,他看着纲吉咳嗽着喝了几口牛奶,旁边银发岚守和淡金色头发的骑士煞有介事地递过去手帕和纸巾。

他顿了一下:“纲吉君可不是孩子, 我看他完全可以自己来做决定,而不是被当做一个孩子决定人生方向。说到底还是你们一己私欲却还试图将这种行为正当化,实在是叫人看不过去。”

山本微笑道:“那乱步先生的做法呢?闯进彭格列总部就算了, 还进入核心区域, 可不是正经侦探做的事情。”

“和他说那么多干什么?”蓝波将刀叉放下恶狠狠道,“能干出来这种事情,就是当做奸细当场击毙也正常。”

“我闯进彭格列总部, 难道不是因为贵家族先绑架我们社员在先吗?我说小牛君, 暴力和辩驳属于两回事,你如果要暴力威胁, 就不要试图在道理上压倒什么人。”

“绑架?你在鬼扯什么?你作为一个外人, 再三针对彭格列内部成员——”蓝波大声道,“再怎么说我们也是这里的主人, 你不要太过分!”

“有没有搞错?”乱步不耐烦道,“我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你们绑架了我们社员,如果你们愿意放走纲吉君, 我现在就可以离开。”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谁知道你会不会泄露什么秘密!”蓝波越说越生气,“你竟然还想带走彭格列?没门!你真是——真是太可恶了!”

“我可恶?”乱步不高兴,“小牛君,我猜很多事你大概都不知道,不过脑袋完全不够用,性格还尤其冲动不讲道理是真的。真的是,我为什么要和一个小孩子浪费时间?”

蓝波白皙的脸气得通红。

纲吉终于捋顺了气:“诸位,先等一等。”

“纲吉君,这种场合你就不要掺进来了。”乱步说道,“这种事情交给我好了,逻辑论辩这方面可没人是我的对手。”

“不,乱步君。”纲吉轻轻抬手拦在他身前,“乱步君是我珍贵的朋友,可是大家也都是我珍贵的家人。我不希望你们吵架吵到那种地步。”

乱步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闭上了嘴。

“诸位,”纲吉褐色眼睛略带歉意,扫过桌子前一众人,“闯进总部是乱步君的不妥,利用了大哥的信赖,还带来这么多麻烦和隐患,我替他向大家道歉。”

所有人都沉默着不说话。

笹川了平皱眉大声道:“别傻了沢田!这是我的责任,和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关联到我,大哥也不会轻易相信乱步君吧?”纲吉语气平淡,“不管怎么说,如果不是我,乱步君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乱步君性格冲动,如果冒犯到各位我也代他道歉。”沢田纲吉鞠了一躬,语气变得坚定,“不过我可以担保乱步君不会泄露这里的事情。而且究其原因,乱步君到这里也是因为担心我,一切事情都是因为我而起,如果有责任,全在我自己身上。”

“不,阿纲——”

纲吉没有让山本继续说下去:“而且乱步君说得对,他到这里是为了带我回去。我想是时候——”

话音未落下,一声高昂的叫喊打破了纲吉的话。

“喂!小鬼!别怪我没提醒你,快躲开!否则小心你的小命!”

“嘻嘻!举办宴会居然不叫上本王子,真是无知的庶民。”

纲吉茫然朝外看,只见一簇橙红的火焰从门口席卷而来,带着势不可挡的气息将铁制大门和玻璃撞碎然后融化。一片不知道是烟尘还是蒸汽的白色烟雾后面,几个几乎可以直接上T台的高个子人影逐渐显现出来。

“垃圾!!!”随着一声低哑嘶沉的怒吼声,几发子弹落到纲吉脚下,滋滋冒出白烟。

几乎在同一瞬间,红色cai系统和蓝色火焰同时挡在他面前,山本手里手握着时雨时金刀柄,浑身发出凛冽的气息:“xanxus,你别太过分了。”

被称为xanxus的男人手里还握着枪。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白衬衫、黑领带,脸部线条锐利简明,长长的黑发下面是一双凶恶的猩红眼眸,简直像是一只眼睛喷火的可怕豹子。

“voi!”斯库瓦罗也终于从一地残骸踏进来,气势就像是踏着一地尸体出场,他愤怒地咆哮,“混账boss!你就不能正常一点走门进来嘛!!!”

“嘻嘻嘻,谁叫小兔子开宴会不叫上瓦里安?”金发王子双手交叉枕到脑后,咧出洁白的牙齿,“这种出场方式才附和我们瓦里安的形象。”

“么,这也正常吧。有谁办喜宴会想给一支暗杀部队发请柬呢?除非想要喜事变丧事。”

“不要紧,造成的存世从瓦里安的经费里扣就行。”Reborn语气冷静,“xanxus,你来干什么?”

“来会见这个大垃圾。”xanxus将目光放在纲吉脸上,“然后,杀了你!”

“噫?和我有什么关系!”纲吉眼睛瞪大了,转向唯一靠谱的斯库瓦罗,“这是怎么回事啊斯库瓦罗?!”

“只能怪你倒霉,赶上混账boss生气的时候过生日。”斯库瓦罗说道,手臂一抬递上一个纸袋子,“voi!拿去!礼物!”

明明是来给他的举办葬礼的气势,居然还有礼物吗?

纲吉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接,Reborn忽然发话了:“你要跟阿纲切磋吗?”

“阿纲那个家伙,可是到现在还不会使用火焰哦。”

纲吉直觉不好,果然此话一出,xanxus的目光顿时变了。如果说刚才只是威慑,现在就是真的要撕掉他身上的肉了。

“大垃圾,你的火焰呢?!”xanxus一字一顿地问道。

纲吉冷汗直流,国中时候忘了写作业被老师逼问都没有这样紧张过。

Reborn坐在纲吉左手边,放下刀叉,食指优雅地交叉在膝盖上:“你不是一直不满意阿纲继承彭格列这件事吗?如果是现在的话杀掉他也是可以做到的吧,要试试吗?”

xanxus的目光从Reborn身上一寸一寸移向纲吉,纲吉只觉得汗毛倒数,几乎想立即跳蹿起来。

“敢向十代目动手,首先要过我这一关。”狱寺隼人喝道。

“狱寺隼人。”Reborn轻声道,“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对吗?”

狱寺隼人沉默片刻,没有回头:“Reborn先生,抱歉。首领是守护者的第一使命,我无法听从您的吩咐!”

“我也如此。”山本眼神定定地看着xanxus笑道,“好久没有好好打过了,还真有点期待呢。”

“那就没办法了,十代班底和瓦里安对战,没问题吧?”Reborn拍了拍纲吉的肩胛骨,动作亲昵,“阿纲,你会赢的对吧?”

纲吉背后一片冷汗。

已经很少人能对他产生这样直观的压迫感了——对面很强,不能点燃火焰的话,会输。

一串红色火焰朝着狱寺隼人身上打去。贝尔嘻嘻嘻地枕着双手:“杀了你,我就是守护者了。”

斯库瓦罗抿了抿唇,还是提剑对上了山本武。笹川了平已经和路斯利亚打了起来。

“碍眼的垃圾终于消失了。”xanxus说道,身上猛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杀气,如有实质地朝着纲吉扑过来,“点不着火焰的垃圾,消失吧!”

纲吉正要咬牙摸向身侧的手枪,乱步忽然哇唔了一声。他面前的骨碟被xanxus释放出来的杀气震裂开了,当然盘子里的红豆汤也撒了一桌子。

“没事吧!”纲吉猛地从某个紧绷的状态中惊醒,忙关心或许是在场唯一一个完全没有武力值的朋友。

乱步皱起眉,神色有些不高兴地看向xanxus。

“我说,你要是根本不想杀他,就不要乱放杀气啊!”乱步不满地道,“一会儿要绑架一会儿要杀人,一会儿又要别人做你们的首领!还弄撒我喜欢的红豆汤,我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人诶!”

xanxus看过来。

xanxus眼睛开始冒火。

xanxus举起了枪。

“垃圾!你说什么?”

乱步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是双枪手,如果认真想杀人,就不会只左手拿枪。而且你现在还在椅子上坐着,一种可能对自己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另一种可能是根本没想杀人。”